推开房门,靳云见到景季晖的时候一愣:面前的人眉目硬朗,宽肩虎背,明显就是个练家子。
然后春荣开口了:“怎么是你,陛下呢?”
来人站起身,弓身行了个礼,颇为恭敬道:“靳公子,在下齐烈,奉陛下之命前来。”
这番话中气十足,靳云估算他的内功已可与自己抗衡:“你也是那劳什子十卫之一吧,比喜宝和春荣成器多了。”
语罢,又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你们主子,说话忒不算数,春荣可是日思夜想地念着他呢,终于到了这天,却只打发了你来。”
齐烈低头不语,春荣却在一旁怯声怯气地问道:“陛下……还好么?”
“一切都好,公子无须担心。”
“你们呢?”
“也都安好。”
然后就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靳云挑着眉注视着二人间的尴尬,良久才开口打破僵局:“春荣你问完了?”
“完了。”
靳云一拍桌:“那么,那什么烈,景季晖到底想干嘛?”
“陛下只是让齐烈问靳公子一个问题。”
“直白了说。”
“陛下想问,靳二公子对于众甫门主之位,怎么看?”
靳云心中的疑云好像是有点拨开了,面上却笑眯眯地弯着眼:“什么意思?”
“陛下说以靳公子的聪明,不会不明白。”
靳云摇摇头:“靳某人称江湖第一花花公子,吃喝嫖赌样样在行,琴棋书画却门门不通,更没有做大事的胸襟和才能,怕是要让你家主子失望了。”
齐烈笑了:“靳公子果然是明白人,不过陛下说他并不急,靳公子还有一段时间来思考此事,不过——”,齐烈话锋一转,“时间也并不多。”
靳云一惊,猛地睁大了眼:“什么意思?”
齐烈缓缓道:“据我们所知,众甫门现在的右护法诸青,武功高强,能力出众,颇受门主的宠信。”
靳云笑:“你家主子到对我们靳家的事倒很上心。”
“也是据我们所知,诸青原本并不姓诸,而是姬家的后人。”
“什么?!”
姬家是二十多年前猖狂一时的魔教世家,后被以众甫门为首的正道门派剿灭,家主姬夜被诛,家人也都四散逃逸。
“这也正是青城派将他扫地出门的原因,虽然少了一个得力助手,但总不至于引狼入室。”
靳云的脑子里嗡嗡乱响,唯一一个清晰的声音告诉他:回众甫门,将真相告知靳昊!
齐烈见靳云还在发愣,便起身抱拳:“陛下的话我已经带到,也是时候告辞了。”
“好。”靳云挥挥手顺口答道,心思早已不在此处。
“另外……春荣公子也要跟我回去。”
“好。”
“那……告辞了。”
春荣与喜宝拿起刚才在他们说话间收拾好的包裹,跟齐烈走了。
半响后,靳云回过神来,一拳重重地将桌面砸出一个窟窿:他又欠了景季晖一个人情!
独自提剑出了客栈,靳云去驿站弄了匹马,出了城,往洛阳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日后的晌午,路已行了一半。
靳云停下马来,在道旁的一个茶寮的院子里坐下,“上点吃的。”
小二慢悠悠地擦着桌子:“牛肉行么?”
“随便!快!”靳云急的眼都红了。
小二殷勤地答应一声,进房通报去了。
然而,变故就在这一刻发生——房内突然涌出一群持械的蒙面人,将靳云团团围住!
靳云心中咯噔一声,将罗家十八代都骂遍了。
二话没说开打后,靳云明显地感觉这批人比前几天的虾兵蟹将强了不少,大概前几天放的是烟雾弹,今天才是青城派真正的实力,靳云一边咒骂罗淹的奸诈,一边全力应战。
斗了数十回合后,远处响起一阵马蹄声,又过了几招后,已隐隐可看清马队上的人影——清一色的蒙面持刀。
靳云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待那新一批的蒙面人加入战团后,靳云已渐渐感觉吃不消了。
蒙面人采用车轮战法,这一批上了换另一批,不知不觉已斗上数百回合。
靳云本就是空腹上阵,经这么一折腾,最后斗得头晕目眩,也不再讲战略战术,挥舞着长剑见人就砍,直至斩断某个蒙面人的胳膊后,被鲜血糊住了眼睛。
然后不知谁的刀,在他背后划了一道大口子。
他转过身去就要还击,腰上却又中了一剑。
最后,腹部也被开了一个大洞。
残留的模糊的意识中,他似乎瞥到了齐烈挥刀的身影,听见了春荣和喜宝的声音。
靳云想,这下子脸丢大了。
而后彻底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