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想说什么,景季晖陛下?”
靳云俯下身,看着被吊在房梁上的春荣,咬牙切齿地问。
春荣一向身娇体贵,受了这番待遇自然不太好受,苍白着一张脸紧咬牙关,冷汗布满了额头。
“靳昊不肯把银子交给你谋逆,你就杀了他?!”
春荣摇头,也不知是故意不答还是没有没有力气回答。
“然后煞费苦心地接近我,就为杀了他之后我当了掌门,就可以把银子给你了!?”
春荣仍是摇头。
“我看起来就这么像冤大头?”
春荣还是摇头。
靳云也不需要得到春荣的回答,他只是太过恼怒,想吼出来发泄发泄。
待他咆哮完发泄毕,打算正经下来处理这事的时候,春荣已经连摇头的力气也没有,只会半睁着眼大口大口地喘气了。
靳云想起自己问起是否要遵守诺言将银子交给景家人时,靳老头的原话掷地有声:“守个屁的誓言!当初众甫门也就百来号人瞎折腾,现在是武林第一大门派,座下门徒三千,你要带他们一起扛上谋反的罪名?“
靳云深以为然,同时觉得春荣这事还是要向靳老头请求指示才行。
然后他走出了客房门,嘱咐门口的门徒好生看守,转而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继而就听见柴房方向传来的声音:“姓靳的!你把我家公子怎么了?狼心狗肺的小人、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不得好死!你生儿子没XX,生女儿……”
靳云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气得头顶生烟,一脚踢开柴房门:“喜宝!信不信我剐了你!”
“要剐便剐,小爷我坐得端行得正,死了也是英雄好汉!”
靳云拔剑就横在了喜宝的脖子上:“不要以为自己是谁。你家公子也就是个卖屁股的,你又算什么货色?”
喜宝一听这话,更是又急又气:“我家公子一向待你不薄,你这以前靠他卖屁股养活的白眼狼还有脸这么说!“
靳云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杀了我哥,这叫带我不薄?是不是哪天他一把火把众甫门烧了我还要感得他大恩大德?”
“什么,杀了你哥?”喜宝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中计了!我们中了诸青的奸计!”
“什么意思?”
喜宝深吸一口气:“你知道我家公子为什么会知道诸青的身世么?”
靳云笑笑,“诸青是你们的人,你问我为什么?”
喜宝摇头:“他跟我们半点关系没有!我们公子是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信上说了诸青的身世,请公子查明后转告你。”
“公子担心你,自然就派人去查,查明后也就安排齐烈告诉了你。谁知你回到众甫门,知道了秘密后就将你哥的死因推到了公子身上,转而追究公子,或者想以公子为人质,引诸青出洞?”
“他这嫁祸之计算得巧妙,一是吃定了公子一定会帮你,二是利用了你对公子一贯的猜忌,而知道你们关系的人,除了我与你众甫门的家人,就只有他,他想必也早知道了公子的身份和众甫门的秘密,打算利用此事让公子背这个黑锅!”
喜宝又往深里想了想:“而且,他背后一定另有主使!”
靳云的脑子飞快地转动:“是申如烈?”
喜宝点点头:“恐怕正是。”
靳云笑了:“你这故事排的到巧妙,可一点真凭实据也没。那封信呢?”
喜宝道:“这要问公子。”
"那申如烈既然能安排诸青入我众甫门,为什么不直接抓你们回去?他不是就图那些银子么?”
喜宝摇摇头:“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他得了天下后,囚了公子两年,公子却始终不肯交给他钥匙,他召见你父亲入宫,也是为商量这金库的事,可那次花灯节宴会,却被公子寻了机会逃了出来,这才在长安城中遇见了你……”
靳云恍然大悟。
“那你公子这么费煞苦心的跟着我,到底是为什么,真是为了报恩?”
“说是报恩谁信?当初我们也想过从你身上下手得到金库,可你压根什么也不知道……”喜宝停下来,苦笑了两声:“按说这么久,石头都该被捂热了,可居然还是这么个下场……”
靳云渐渐地理清了思绪:春荣出逃后,罗如烈知道将他重新抓回来定是没有结果,就派人暗中盯梢,直至后来春荣在蜀中重遇了自己,春荣大概认为既然靳老头和靳昊都接了罗如烈的召见,不可轻信,才打算从叛逆的自己身上打听情况,可自己却对此一概不知,然后……然后大概后来就看上了自己?而罗如烈,则派了诸青从蜀中跟到众甫门,一来随时监视靳家是否与春荣勾结,二来则要寻找机会挑拨二者关系,而靳昊的死,想必就是最好的离间方法……
真相繁杂而又渐渐清晰,而靳云却还是不肯相信:春荣凭什么为自己做了那么多?
他虽自诩为情场高手,可那是因为凡是他喜欢上的对象,他一定要死缠烂打用尽心力得到,可春荣,得来那么容易,他打心眼里就从没真正在乎过。
靳云很烦躁,他打算还是先瞒住靳老头,明天再去审一次春荣。
月上中天,却被重重云雾掩了一半,靳云望着窗外并不怎么明晰的夜色,一床被子掩了头,满腹心事地睡了。
然而当天夜里,却出了事。
靳云被小六叫起来:“二爷!客房那边闹起来了!”
靳云突然警醒:“客房,春老板那边?”
“客房那边叫您快去一趟!”
靳云心中一沉,也来不及换衣,只披了一件大氅就赶到了现场。
如他所猜,春荣摔破了水碗,用碎瓷割腕了。
“他不是被吊在房梁上么?谁他妈给放下来的!!”靳云冲着守卫的几个弟子怒吼。
鲜血蜿蜒着浸过他们脚下,他们一个二个缩着头,不知如何回答。
小六凑到正急着给春荣止血的靳云耳边,小声道:“二爷,是你睡前吩咐的。”
靳云抬手给了他一个大嘴巴,鲜血在他脸上留了个巴掌印:“还磨叽啥?大夫呢?!”
又过了一会儿,大夫才带着药箱来了,一脸忧色地诊完,沉沉地道了句:“二爷,我只能尽力了。”
“你尽不尽力老子怎么知道!救活了,赏,救不活,等着瞧吧!”
靳云龇着牙一抹汗,春荣的血涂了他满脸,大夫顿时被吓得一个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