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老头走后不久,林竽笙也要走了。
来向靳云辞行那天,他的去向说得很明白:“我要去找杀靳昊的人。”
靳云心想:老子派那么多人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诸青,凭你个只会练武砍人的呆子还能把他怎么的?
不过想是想,靳云表面上还是很客气:“义兄保重,靳昊在天之灵一定会很欣慰。”
林竽笙没空跟他说套话,敷衍地抱了个拳,提剑走了。
靳云望着他的背影,就他与靳昊间的关系,展开了不少联想。
夏天的时候,公主终于平安诞下了靳家的长孙。
虽然是早产,孩子精神头还是不错,按照靳老临走前的吩咐,取名叫“靳璐”,虽然没什么男子气概,但自有一种如珠如玉的矜贵。
靳云对这孩子也喜欢得不得了,经常让奶娘抱来给自己看看,逗弄玩耍一番后再还给公主,公主每次看到璐儿回来一副瘪嘴含泪的委屈样子,心中十分心痛,但又不好拒绝靳云,只想着等这孩子长大些就能体会他二叔的良苦用心。
她哪里知道,璐儿之所以还能好手好脚地从他二叔的魔爪下归来,都是由于春老板的功劳。
这天春荣抱着孩子,终于是被靳云逼到了墙角边:“你别玩他了,都要哭了!”
靳云仍然捏向璐儿胖乎乎地小脸蛋:“我们靳家的孩子,哪那么娇气!”
话音刚落,一阵撕心裂肺的孩啼声就响彻了天空。
春荣只好抱着孩子四处闪躲,边跑边哄,那孩子却也挺喜欢春荣,哄一会儿就止住了啼,然后一正眼望见步步逼来要抱他的靳云,小嘴一瘪,又是一副蓄势待哭地架势。
春荣反应快,立马跑向奶娘:“快带他回去!”
奶娘也怕孩子出了差错两头得罪,撒腿带着孩子一路小跑,回过头不见了靳云才缓过气来。
而那边厢靳云已经被张牙舞爪的春荣死死拦住,再不甘也是白搭。
“你这是干嘛,我又玩不死他!”
“你要玩自己生一个玩去,你哥就这么一个孩子,你就不能积点德么?”
“我生?”,靳云邪恶地笑笑,“谁给我生,你呀?”
春荣觉得自己是在引火烧身,一把推开他:“滚!”
靳云满脸惊异:“嗬,脾气见长嘛!”
不过说起生孩子,靳云想起了当初给靳老头立下的保证,说两年之内要娶李佩兰进门,这都半年了,自己也不能没一点行动。
隔天便修书一封到李佩兰家,将李家上下祝福问候了个遍,又说过年一定亲自登门拜年。
李家在武林也是有头有脸的世家,见靳云态度这么诚恳,自然很是高兴,于是在你来我往的密集传书中,终于委婉地表示只要靳云过年来时表现不错,回去时便可叫媒人来提亲,明年年底前就可将喜事办了。
靳云见事已成了大半,如释重负。
接近年关的时候,众甫门上下就开始为迎接新年忙了起来。
先是靳云终日在大厅里接待前来拜年的宾客,这些宾客中多是当初帮他掩饰罗兴一事的前辈,靳云不敢怠慢,又是摆宴又是送礼,忙了一阵后终于将他们逐渐打发了。
而后院那边,春荣又像当初在荆州一样,指挥着院里的人把到处布置得红彤彤,又再次手书上次的那副对联,要贴院子门上,被靳云阻止后未果,只好贴在了自己所住的客房门上。
靳云想不通春荣为何对那个狗屁不通地春联如此执着,然后突然灵光一现,有了主意。
当天晚上靳云没有去找春荣,而是反常地回了自己房睡。
次日春荣起床,走出房门时,小厮就嘴角带着窃笑告诉他靳云已经去前厅处理公事了,春荣正奇怪他怎么会如此勤奋,回过头又往自己房里走时,抬眼发现了蹊跷:门前的对联还是那两句“楚冬新雪万木空老,江春旧年百岁潮平”,门梁上的横批“春风化雨”“春”字后三个字却被人撕掉,重新补了几个字,构成了一句新横批:春光乍泄。
春荣联想起小厮跟自己说话时的神情,又恼又羞,伸手将那对联连同横批撕了干净,气呼呼地回了房。
晚上靳云回来,又磨了好一阵嘴皮子才进了春荣的屋。
靳云觉得这是情趣,所谓闺房之乐,大抵就是如此了。
除夕那天,靳云闭门谢客,亲自操办了一桌家宴,在饭厅里与公主、璐儿和春荣同坐主桌,院里则坐满了没回家的弟子和下人,大家高高兴兴地同吃宴,互拜年,其乐融融。
靳云拿出给璐儿打的金镶玉项圈,亲自挂在了他脖子上,璐儿见了金子也就不怕平时这个经常欺负他的二叔了,开口似是想要道谢:“二……二……二……"
“二个屁,就叫叔!”
璐儿见他凶相毕露,害怕地转过头寻找母亲:“娘……娘……”
公主无奈,摸摸他的头:“二叔是为你好。”
璐儿又委屈地看向春荣:“春……春……”
春荣解下平日里脖子上带着的观音玉坠,“你要是不哭,春叔叔就把这个给你好不好?”
璐儿颇为满意地拿过玉坠,“观……观……”
公主一边把玉坠也套在他脖子上一边教道:“观音。”
璐儿这下乐了,一手扯着项圈一手捏着玉坠手舞足蹈,差点没把脖子伤着。
宴毕,靳云又带着众人来到园子,赏烟花放鞭炮。
烟花升腾而起的时候,靳云伸手将春荣揽进了怀里。
周围人都很有默契地无视这对狗男男而将视线集中在烟花上,只有璐儿睁着好奇的大眼睛巴巴望着他们:“二……二……春……春……”
靳云一巴掌捂住他整张脸:“小孩子,看什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