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霭还没有散尽的清晨,路上寂静的没有一个行人。幽深的小巷中,时不时传来一阵阵凄惨的哀鸣。气氛诡异的可怕。
“那……那个试验品……就在地牢里。据……据说今天晚上就要转移到研究所。求求你放过我吧,这是我知道的全部了!啊——!”
不留痕迹的处理掉眼前的人,梳着奇异发型的男子微微眯起了双瞳。
“kufufufu~拉斯特家族……吗。”骸捏紧手中的三叉戟,手指关节发白。
真是胆子不小啊,竟然敢动他六道骸的弟子。既然这么做了,就要准备好承受这样做后果。
阴暗的地牢里,纤细的男孩被铁链锁在墙上,低垂着脑袋,似乎仍在昏迷。
对于幻术师来说,头脑比身体要重要得多。这一点众所周知,包括改造了他的拉斯特家族。
先不说身体上的疲惫,单单精神力上的损伤就几乎让弗兰放弃了逃跑的念头。
那个该死的猥琐大叔究竟给他注射了什么啊。头很晕,不过正常思考倒是没有问题的,只是幻术大概是用不了了。
即使被锁着,弗兰的大脑早已迅速恢复了清醒理智的正常运作,飞快地设计了无数个脱身方案,又一一否决它们。
目前处境实在太恶劣:锁在地牢,双手被铐,受到监视,而且精神力一时半会儿还恢复不到正常水准。对于身体素质不比正常人好多少,格斗术废柴的弗兰而言,幻术可以说是他唯一的攻击手段。
在这种情况下逃走真的很难。
但是,继续这样坐以待毙,接下来等着他的不知道会是什么。
极力想要忘记过去的一切,不愿受到任何人的控制与摆布。
垂着头,平稳地呼吸,不动声色地悄悄活动身体,找回手脚的灵活和力量,同时,保持无力行动的虚假状态。
必须在拉斯特家族的人带走他之前离开,不然后果难以估计。
那么——开始行动。
无论要做什么,第一步都要先毁掉监视系统。
弗兰不是傻子,这个地牢一定有监视器。
当然,现在最需确定的是:把监视系统找出来。
虽然一直低垂着头,可是凭着刚进地牢时的留心观察,弗兰大致推断出了监视系统的位置。
这间地牢十分老旧,加装什么新的设备一定分外惹眼,必须借助原有的东西加以掩饰。而地牢里面四壁空空,家俱全无,要装什么也只有可能安在壁灯上面。
啧,黑手党家族都是这么恶趣味。彭格列总部的古堡也是这德行。= =
虽然还在逃亡中,但这并不妨碍弗兰吐槽。
他现在心情很不好,真的。
听不见任何钟表的声音,完全不知道现在几点,可恶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正在弗兰咬牙并在心里问候猥琐大叔全家的时候,一阵如天籁般的钟声敲响。
整整十三下。现在是凌晨一点。监视器里传来似乎是换班的声音……绝佳的逃跑机会。
半响,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不能再等了。每一分钟都不能浪费。
弗兰站直身子,活动一下手足,开始行动。
恢复了这么长时间,虽然大范围的常规幻术无法使用,但小打小闹的幻术还是可以稍微用一下。至少能把监视器折腾短路。
没时间耽搁,因为双手无法自由活动,弗兰索性把所剩不多的精神力一次性集中,一条青幻化而出蛇,迅速的攀上吊灯,瞬间壁灯后隐藏的小监视器摔在地上,砸得稀烂,碎裂的玻璃落了一地。青蛇也化为了白雾。
第二步完成。
可恶,头疼的厉害!弗兰吃力地垂首剧烈喘息,紧握铁链的双手微微轻颤。
还是太勉强了。
时间太短,精神力还没恢复到最佳状态的十分之一,就连这么简单的小幻术都会支持不住,更不要说火焰了,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支持到最后。
可是已经没退路了。
要么坚持,要么放弃。两个选择对于弗兰来说连考虑都不用考虑。
喘息,平静下来,弗兰咬着随身携带的铁丝对准手铐上的锁孔,聚精会神地开始第三步工作。
果然师傅说备着点工具以防万一没错。虽然当时他对于这溜门撬锁的事儿嗤之以鼻。事实证明关键时刻是可以用来救命的。
几分钟后,喀的一声轻响,手铐终于应声而开。
弗兰如释重负地长长吐出一口气,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啊啊——真的好累。
逃跑,是一门技术活。
叹了口气,弗兰振作精神,开始寻找脱身的途径。
第一个选择是门。
屈指在门上轻轻一弹,声音低哑而沉闷,一听就知道是实心的,而且厚度相当可观。
他一小孩儿,至于么……猥琐大叔那家伙大脑先天性发育不良吧。
门锁是牢房专用的单向内嵌式,房间里面连锁孔和把手都没有,门与门框间严丝合缝,找不到任何下手的地方,除了炸药大概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打开。
他可不想用这么惊天动地的方式打开大门。如果是平时还是有可能的,但现在情况特殊,他就算想也变不出一星半点的炸药来。
当场否决。
第二个考虑的是窗子。
因为房间深在地下,窗子紧贴着天花板,只有窄窄的一条,高度勉强能容一人俯身爬过,不过他的身材没关系。
弗兰纵身跃起,用手撑住窗台,隔着窗口的铁栅向外打量,没花多少力气就找到了两条在不远处晃来晃去的大尾巴 = =
藏獒虽然凶猛厉害,他倒也不是完全应付不来。可是事情应该不会那么简单。经过之前两次失败的教训,弗兰很清楚那个男人没那么容易放过自己。
还能有什么机关呢?还有,这里是不是太安静了一点?
弗兰对着铁栅仔细研究了一下,拔下一根头发丢了上去,毫不意外地看见铁枝上闪起一蓬明亮的浅蓝色火花,那根头发在淡淡的焦臭味道中迅速地变成了一团黑炭。
黑线……这个电压虽然死不了,但一天之内别想醒。
哎——只好放弃了。
门不行,窗子不行,天花板由沉重的整块大石严密拚合,墙壁厚实得足以让最好的穿墙高手望而兴叹。如果可以用幻术,这点小机关完全困不住他。好汉不提当年勇啊。游目四顾,绝不气馁地耐心寻找可能的出路,终于在看到地上的水渍时眼睛一亮。
说不定用那个可以出去……值得赌一把。
在破烂的壁灯骨架中选了一根最粗的铁枝,弗兰开始撬动下水口周围的石板,没花多少力气就挖出了一个一尺见方的大洞。伸手向下一摸,粗糙的石壁上满是苔藓,黯旧的颜色显示出古老的年代。探头看去,通道下方黑沉沉的,看不清究竟有多深,只有隐隐的水声约略传来。弗兰花了几分钟时间辨认水流的声音,凭着经验大致判断出这一段水道的高度和宽度,确定可以安全通过。
那就不必再犹豫了。
下边一片漆黑。
什么都看不见,也辨不清东西南北,只能顺着水流的方向一直前进。
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水道好象长得没有尽头,水流好象慢得近乎静止。
突然,黑暗中似乎有什么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宽阔的水道尽头,那是一道坚固的铁栅。
弗兰很想抓狂,虽然他平时很淡定,但一个人能点儿背到这种程度也算有才了。
——没办法,弗兰,点儿背不能怨社会 = =
铁栅建造得极其坚固,不存在徒手破坏的可能。当然就是有,以他的小身板也办不到。弗兰检查了一遍铁栅四周,发现整道铁栅可以通过滑道上下开启,只是被一把结实的大锁牢牢锁在了墙上。
有锁就好。只是,这个铁栅半新不旧的很奇怪。不过反正不影响他的逃亡计划,弗兰也没有继续纠结于这件事。
世界上没有打不开的锁,虽然不知道为毛凤梨师傅会这玩意,但至少从他出师以来这是个真理。(备注:能出师的只是青蛙的撬锁功夫。幻术什么的还在操练中。)
弗兰把手臂探到铁栅外面,迅速检查了一下锁孔的形状和大小,摸出从壁灯上拆下来的铁丝,在几根粗细不同的铁丝中选择了一支,插进锁孔里左右试探,聚精会神地开始工作。
几分钟后,一声清脆的弹簧轻响自水中传来。
铁锁应声而开。
抬起栅栏门,往前不远就是排水道的出口——院子里的水池。
两手撑着大理石边沿,用力跃出水面。弗兰终于呼吸到了久违的新鲜空气。不敢多做耽搁,弗兰用最快的速度穿过前庭,灵巧地越出了并不算高的围墙。
成功了!
狂奔了三条街,直到看不见别墅(或者说是城堡?)的影子,弗兰才气喘吁吁的在一条小巷里停下脚步。
“我说,恶趣味全开的凤梨师傅你也该现身了吧。”顺了顺还滴着水滴的发丝,男孩又恢复了平时的淡然。
“哦呀哦呀,没想到竟然被废柴徒弟你发现了。”身后的阴影处,一双异色的华美双瞳的主人有些好笑的看着弗兰。
翠绿色的发丝贴附在脸颊上,同样碧色的眸子里透露出一种哀怨的神情。因为是夏天,身上单薄的被水浸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几乎可以看见男孩白湛细嫩的肌肤。
那个笨蛋徒弟的狼狈样还真是百看不厌呐~
“莫名其妙传来的钟声,地上的水渍,水道里似乎被更换过的半新不旧的铁栅门以及很凑巧没有出现的巡逻人,都是师傅你动了手脚吧。”恨恨的鄙视了一把眼前的凤梨头,弗兰敢怒不敢言,“师傅你已经无聊到用这种方法折腾ME了吗。今天这么危险就不怕ME挂掉吗?狠心的变态怪蜀黍。”果然是泡太久脑积水了= =
骸微笑着挑眉,一个叉子狠狠戳在弗兰身边。
“这么容易就被抓住,小鬼你要是真死了就别说是我的徒弟。”
“切——”
嘴上那么说,还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法救他,师傅你还真是心口不一! = =
“这可是为了锻炼你,笨蛋徒弟。Kufufu~~”
“现在ME改变想法了,ME的前途依然一片黑暗。”= =
虽然自己被整得很惨,但心里竟升腾起一丝暖暖的甜。
——弗兰你还不是也心口不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