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流,六个小时前)
“呼……呼……”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蓝发少女拄着三叉戟明显已经体力不支。
“还真是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小姐。”全身被斗篷遮住的男子眯起眼睛,用手搓了搓下巴,“嘛——要怪就怪那个六道骸当初选择了你。”
“骸……骸大人……就算死掉,我也不会后悔遇到骸大人的。”深吸了一口气,少女有些勉强的站立起来,并摆出战斗姿态,眼中是不可动摇的坚定。
“恩~你对骸桑还真是忠心。”男子瞬间消失,下一秒突然出现在库洛姆身前,三叉戟锋利的刀刃闪着寒光,直刺心脏。
震惊的睁大眼,看着马上就要刺穿自己心脏的三叉戟,库洛姆呆滞的僵在原地,没有半点反抗能力。刚才激烈的战斗已经耗空她的力量。而且,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怎么可能?!骗人的吧!怎么会是……
“不可能的!骸大人!”
“锵!”金属剧烈碰撞在一起。
“kufufufu~你已经尽力了,我可爱的库洛姆。”白色的雾气弥漫开来,方才柔弱可人的少女瞬间变为气势十足的青年。
骸感觉到了库洛姆的求救和绝望,只是他没想到库洛姆会输得这么彻底。明明那个孩子已经很强了。
十年的时间,已经让那个曾经内向羞涩的少女成长为一名可以独当一面的幻术师。并且,是什么人能让一向冷静的库洛姆出现那种绝望的情绪?
可下一秒,他就被眼前出现的人震惊。
“你终于肯露面了呢,骸桑~”说着,男子放下兜帽,微微一笑,异色双瞳在夜色中仿佛来自地狱的诅咒,“初次见面,另一个世界的我。”
………………
(时间回到正轨)
握紧拳头,关节因为力气过大而发白。库洛姆出事了……自己才刚受到袭击,紧接着是库洛姆……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太凑巧了!仿佛冥冥中有只无形的手,操纵着一切……可恶!
怔愣了三秒钟,弗兰深吸一口气,强逼自己冷静下来。从意大利到日本不论如何也需要一天时间,自己根本不可能及时赶到……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等等!对了,他记得那个家伙的确是!
………………(时间倒流)
阳光透过层层枝叶散落林间,静谧而温暖。
已经早上了呢,战斗竟持续了一夜……刚经历城堡一战的弗兰有些心烦意乱……
那时敌人假扮师父的幻术明明有许多漏洞,但他还是顽固的自欺欺人。
靴子踩在枯枝上,发出喀吱的声响,偶尔几声渡鸦的啼叫反而让树林显得更加空幽寂静。
“嗖!”突然,似乎有什么划破虚空,打破了这片寂静。
弗兰微微一顿,瞬间偏过身体,一道赤色的剑气堪堪贴着他的肩夹滑过,激起大片的尘土。
带着岚属性火焰的剑风?敌人吗?
不等他多想什么,带着分解能力的岚属性剑风从四面八方接踵而来。
对手很强,如果是平时的自己倒不用担心什么,可现在他刚经历一场恶战,连续使用多个大型幻术和双重幻术几乎耗尽了所有精神力。
不过即使这样,他也不一定会输。
灵敏的闪身躲过火焰,弗兰寻找着对手的踪迹。这个波动……有点熟悉的感觉。刹那间,一抹亮丽的金色出现在他的视线内,紧接着的便是闪电般的出剑。
在对方出剑的瞬间,弗兰向后倒去躲过了出其不意的一击,但还不等他稳住身形,对方一个闪身出现在他身后,紧接着便是迅速挥剑。
糟糕,躲不开了!
冰冷的剑锋划过脖颈,温热的液体喷洒在地上,染红了泥土。
金色人影并未停止动作,而是猛地转过身。
弗兰没想到那个人竟然真的看破了自己的幻术,想躲开但已经来不及了。泛着赤红光芒的剑向他的脖子砍来,甚至能感觉到那来自岚属性火焰的灼热感。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剑锋在距弗兰脖颈不到半厘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你输了哦,弗兰。”
成熟又具有独特魅力的嗓音和记忆中甜美的稚气童音重合,万年面瘫的脸上微微勾起一个傲气的微笑,碧绿的眼中划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ME不这么认为,暴力女你的功夫还不到家哦。”
此时此刻,一条青翠的荆棘藤正用尖锐的刺抵着少女的后脑。
八年后的第一次重逢,他们都变了太多。
镇上咖啡馆。
“弗兰你的魔法又强了很多呢,我差点就彻底输了。”金发的少女依然挂着孩子般的笑容,但那笑容中却多了几分成熟和沧桑,“话说这么久都没联系我,真不够意思啊。”
“ME都说了ME是幻术师……算了。”决定不再纠结在这个问题上,弗兰淡淡的开口,“白痴,当初你离开时又没有留下联系方式,ME再神通广大也找不到。玛格阿姨还好吧。”
温迪无奈的勾了勾嘴角,却没有再说什么。见对方沉默,弗兰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们聊了很久,虽然大多都是温迪在说,但气氛还算是愉快。从温迪的简述中,弗兰知道她已经是个出色的剑士了。当然,他知道那家伙隐藏了很多秘密,但他却不怪她,谁都有秘密,不是吗?
剑士阿……本以为那不过是小女孩异想天开的童言无忌,没想到她真的实现了。
“如果早一点找到你就好了。”少女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明天就要去日本,大概会待很久。BOSS也真是……”
直到傍晚,他们才分别。八年不见,他们都长大了。时间抹去了女孩的稚气,还有那份天真,虽然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但弗兰明白,他们是同样的人。
………………(时间回到正轨)
弗兰拣起掉落在床上的手机,拨通电话。
来电显示犬大哥他们在日本,他记得那个家伙应该也在那儿。
“你现在在哪。”
并盛医院。
犬和千种站在病床边,焦急却没有一点办法。
少女的脸上罩着呼吸面罩,因为痛苦而眉头紧皱。
本来库洛姆已经可以自己制造内脏了,但由于本人处于昏迷阶段,所以她的内脏情况很很不稳定,时有时无。而他们敬爱的骸大人,却不知所踪。
“弗兰那个小鬼怎么还没来啊可恶!”犬一拳打在墙壁上,大吼道。弗兰可是他们现在唯一可以找到的幻术师。
“从意大利的巴利安总部赶到并盛少说也要一天时间,急也没用,安静点,犬。”虽然这么说,千种头上的冷汗和紧握的拳都出卖了他此刻焦急的心情。
如果再拖下去的话,库洛姆就……
“到底出了什么事?”突然,门被砰地一声推开,来者竟然是弗兰。
顾不上惊讶,千种连忙开口,“库洛姆的内脏幻术维持不了,就快消失了。”
快步走到病床边,看了一眼挣扎在生死边缘的库洛姆,弗兰把手轻轻放在了她的腹部。
不出片刻,内脏重新被恢复,少女脸色逐渐好转,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抬起头,弗兰看着两个伙伴,一字一顿道。
“师傅那个混蛋到底出了什么事。”
千种阻止了一边一直暴走的犬,推了推眼镜。
“据复仇者监狱传来的消息,骸大人现在情况很不乐观,似乎受到什么力量的重创……”顿了下,千种继续道,“在骸大人受伤回到黑耀消失之前,告诉我们要小心”
听到师傅受伤的消息时,弗兰几乎失控,瞬间青色的烟雾弥漫开来。
待烟雾散尽,出现的却是一个金发少女。
“弗兰真的没问题吗……糟糕的情况啊。”似乎注意到了旁边还有其他人,少女眨了眨蔚蓝色的眼睛,开口道,“啊,忘了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温迪,弗兰的青梅竹马。”
……………………
可恶,果然是那个该死的混蛋!那个和师傅几乎一模一样的混蛋!!
结束附身的弗兰在意识回到身体的瞬间就从床上跳了下来,狂奔出去。
师傅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一定亲手杀了那个混蛋!
和师傅一样的存在,接二连三的事故,偏离正轨的剧情……有什么阴谋……可恶……糟糕的感觉……那个最强的师傅,怎么会输呢……师傅他现在到底怎么样……
冷静!冷静! 冷静!!该死的给我冷静下来!
现在绝不能仓促行动……硬闯复仇者监狱等于送死……他要去彭格列总部。
弗兰的心从来都没跳得这么快过,快到他还没迈步腿就软了。他想他是完全懵了,以至于很长时间后才想起这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做私人飞机。
原以为心动过速肤色会变红,可下飞机后坐上彭格列的车,从司机头顶的镜子里弗兰看到自己煞白的脸。
等思维慢慢回到大脑后,许多乱七八糟杂乱连不成串的记忆碎片闪现在弗兰脑中。他想起不久前那个凤梨师傅还来骚扰他,然后又想起八月节那晚说不出口的情愫——好几个星期前的事情居然记得那么清晰;接着又想起师父说过的话,一句句如此清晰,说让他冷静,记得那时还在比勒基奥。
师傅很强,虽然嘴上从未承认但这是他默认的实事。所以说,那样强大的师傅,怎么会被打败怎么会……重伤呢……他不相信……
弗兰把地狱指环紧紧攥在胸前,茫然地透过车窗看向前面的道路,视线所及之处全部是红色,曼珠沙华一样,大片大片血的颜色。
他怎么能这么迟钝?那个冒牌货在他面前提起师傅时,他就该提高警惕告诉师傅发生的一切,告诉他小心那个危险的男人。他以为自己可以控制局势,可现在一切都乱了!狠狠打了自己一耳光,弗兰稍微清醒了些,却头痛欲裂。
这时司机满面戒备的把车停下:“到了。”他小心翼翼地说。
到了?弗兰打开车门,深吸一口气,迈开腿直奔彭格列BOSS的办公室。现在,他也只能找那个人了。
“砰”地一声华丽的雕花檀木门被推开,力气大到几乎要把门板拍碎。弗兰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啪”的拍在桌上。
“十代目,我要去复仇者监狱。”
纲吉被弗兰的架势吓到,他从未见过这个少年如此紧张失态的样子。虽然并未见过几次,但记忆中这个孩子一直都跟着骸,冷漠淡然,仿佛就算天塌下都和他无关。
但是现在,这个孩子完全不像在开玩笑。
纲吉半合眼睑,声音有些低沉,“弗兰你冷静一下。”
愣了愣,弗兰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彭格列而非巴利安,还是收敛些的好。可是这么严肃的兔子纲,他真是第一次见到。
“……抱歉。十代目。”
“骸的事情我也是刚知道,弗兰我知道你很担心骸的情况。但是你要去复仇者监狱,这是不可能的。”无奈的叹了口气,纲吉公式化的口吻略带了几分歉意,“我很抱歉,弗兰。”
金棕色的眼对上碧绿的眸子,看着纲吉,弗兰沉默了几秒,闭上眼睛,收敛了焦躁的情绪。
“我知道了,十代目……打扰了。”
话音刚落,少年就化为青色的雾,消散得无影无踪。
轻叹口气,纲吉有些疲惫地靠向椅背。
果然是多事之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