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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原来只能是你

作者:唐门黑判 当前章节:9017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8:19

黑色的仁瞳中闪过一丝热热的光芒,允浩移开了双眼,在姑姑身边坐了下来,压抑住眼神中那怪异的光,拔下一根野草含在了嘴里。

“在中过得好么?”

“如果不好呢?”姑姑轻笑,看着允浩的侧脸,“你会怎么做?那天去看他的时候,小在第一个提起的人,就是你。我本来以为小在真的已经放下了所有,才把你就要去光州的消息告诉了他。结果第二天宫里就有人来金府说他夜里发烧,郑允浩,这是谁的错?”

“他比离开金府的时候瘦了,身上、、、有数不清的伤口,你相信么?我们少爷、、就快要死了。”沉郁而缓慢的语调,几乎让允浩以为自己是被谁打了一顿。

那个临走前微笑着的,叫他要好好生活的人过着痛苦的日子么?王还是解开过他的衣服,拥有过了他的身体吧?

“骗人!王后的生活怎么可能会那样?如果是他让你来对我说这些话,那就告诉他,我已经忘了他了,我爹说,我们都还太小,那不是爱。”嚼断了嘴里的野草,那辛辣的味道立刻蔓延开来,窜出一股苦涩。

姑姑还是看着允浩的侧脸,皱眉笑了,他说的没错,这不是爱。但对于一个从小就生活在禁锢和紧张中的孩子来说,这就是爱,郑允浩的身上有阳光的热力,如此好看的一个少年,一个笑容就可以温暖所有人。

只是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无意间扫去过在中身边的阴暗。

“允浩、、你是在恨小在么?”

“我不恨他,他现在是王后,我只是贱民,再怎么努力也还是无法改变,拜托你让在中原谅我没有履行诺言、、”起身想要离开,却看见这个侍女落下了眼泪。

“真的、、没有任何留恋了么?你还是不相信我的话,不相信小在他很想你么?”

“姑姑,别哭,在中跟我说起过你,说他叫你姑姑,对不起,在中在我的心里住过,我想大概、、这辈子也忘不掉他了,但是我必须回到我的生活里去,王后对于我来说,只是不现实的妄想。别让我觉得我欠了在中什么。”伸手擦去姑姑的眼泪,允浩胸口沉沉的,再也说不下去。

是自己太胆怯了吧,胆怯到只想重新开始,擦去和他相遇的插曲,平静如同流水一般生活下去。

“我明白了,如果你是真的爱过小在,那么拜托你再等几天吧,再过几天就是小在的生辰了,我要把小在的秘密都告诉你,这些秘密,就连小在自己也不知道,我们家的夫人告诫过,一辈子也不要告诉小在,那会让他痛苦。如果你听完了之后还是执意要走,我再也不会留你了、、放心去光州吧。”姑姑走到了门口,淡淡地看了一眼不大的院子,低下眼帘,消失在了夜幕中。

“你还带着我不知道的秘密么?”允浩坐在门前的地板上,喃喃自语。眼神像是被谁掏空了一般,额前的发丝垂落下来,拂过直挺的鼻梁。

前几天过了十六岁的生辰,还以为自己终于能成熟一些了,可是现在却仍旧在为那个人心神不安。

真的、、过得不好么?又瘦了么?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那道浅浅的凹陷也变深了么?姑姑说你生病了,有好好吃药么?会不会怕苦?

“混蛋!”允浩急促的呼吸,一拳打在身边的木桩上,懊丧的低下头,“为什么我还在想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小子,你过得好不好,管我什么事?你到底是什么妖精,为什么我就是没办法放下你?”

秋风紧了,落叶纷飞。海上突然起了风,去光州的计划只好改了。

“呀!臭小子,都十六岁了还没有去过清教房,这像话么?!”吉宰叔叔靠在栏杆上,低头看着站在船上正帮着渔民卸货的允浩。

“就去一次,一次怎么样?!你娘没说什么,这可是你爹的意思!”吉宰叔叔吐出一口烟雾,笑道,“还是忘不掉绿水小姐啊、、呀,那丫头真的有那么漂亮么?”

“叔叔就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儿么?”允浩停下手来,喘着气,无奈地看着吉宰叔叔,“别再瞎想了,小姐是纯洁的人,不管是身体还是容貌,都不可以被玷污。”

“我说什么了?”吉宰叔叔拿着烟枪敲了一下允浩的额头,“一说绿水你就生气,一个男人就这么放不开么?所以说,跟叔叔去清教房吧,那里漂亮的姑娘不少呢。”

允浩吃痛的捂住额头,狠狠的瞪了吉宰叔叔一眼,吉宰叔叔没有说谎,这是父亲的意思。父亲希望自己在清教房里能看上一个比在中还要漂亮的人,从此就忘了过去的事,再好一点的话,也许能带回光州去成亲。

也许真的会碰上比在中还要漂亮的人吧,但倔强而又骄傲的人永远都只有一个,怎么可能是随便一个人就可以替代的呢?真是伤脑筋。

“那就去一次,以后都不会去第二次了。”允浩抬头看着远方灰色的海,想着这场风暴到底什么时候可以过去。咸咸的海风有些冷,光州还是温暖的季节呢,果然、、汉阳没了在中,一切都没了留恋的必要。

汉阳的大街上,有一处灯火通明的小巷子,静静的亮着烛火,偶尔歪歪扭扭的走出几个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还经常看到贵族老爷家的轿子。那里就是清教房吧。

走近了才发觉巷子里热闹非凡,男人女人的笑声混作一团,飘渺的歌声传出巷子,香气很浓。

“这不是吉宰么?”穿着艳丽蓝色短衫的女人提着红色的长裙走了过来,摇曳生姿,勾着眼线的眼睛流转了一下,目光捉住吉宰身后的允浩,一丝精光闪过。

“唔、、这是谁家的公子?这张脸有棱有角的,真是好看。”女人的手滑过允浩突出来的喉结,咯咯的笑,允浩僵硬了一下,连忙推开她放肆的手。

“呀!丫头,我们允浩还小,别打他的主意,想要男人去找别人!我听说你这里出了个漂亮姑娘,还没有跟过谁,就让她陪允浩吧?”吉宰叔叔忍不住念了几句,掏出烟枪吸了一口,伸手捏了一把女人的腰,遭到女人一个瞪眼之后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听叔叔的话,去尝尝做男人的滋味,别再想你那个绿水了,恩?”

允浩拍开吉宰叔叔伸过来要摸他头发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和吉宰叔叔一样高了,以前的衣服不能再穿,手心的线也开始慢慢变长,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中。

“不是我在想,是叔叔你一直在提。”不满的瞥了眼开玩笑的吉宰叔叔,允浩走进了挑好的房间。

花瓶和挂画都是浓丽的色彩,刻意造成古旧颜色的炉子里燃着檀香,空气里馨香而甜,暖的几乎有些情色。

“我就不该来这里、、”叹出一口气,允浩坐在了矮桌前,清教房的糕点做得精致漂亮,忍不住吃了几块,味道香甜。

“比起兰贞,少爷好像更喜欢这些点心?”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允浩放在盘子里捏着糕点的手顿住,赶紧咽下喉咙里的糯米,抬头,对上一张稚嫩的笑脸。

这个姑娘用她的眼睛告诉允浩,她已经进来有一段时间了。

“对不起,我有点饿。”这个叫兰贞的姑娘听到这样的回答只是愣了一下,然后笑开。

“来这里的人饿的从来不是肚子,而是欲望,少爷这样的人,兰贞是第一次看见。今天听夫人说要招待的是个好看的少爷,松了一口气,心里想终于不用取悦那些看了只会让自己恶心的人了,可没想到,少爷生的这么英气。”姑娘将白皙的手按在衣服上,“我叫兰贞、、”

“请别这样!”允浩只觉得胃里顿时涌上一股不适,伸手按住她要解开衣服的手,如果她在自己面前脱光衣服,估计他会直接吐出来吧。

“少爷一副快要受不了的样子,觉得恶心么?”

心虚的点点头,允浩松开手。

“对不起,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只是我、、没有兴趣做那样的事,只要想到就会莫名其妙的恶心,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有了这样的毛病。”

姑娘温柔的手抚摸上允浩的脸颊,轻笑。

“难怪人家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少爷,你根本没有什么毛病,你只是不能接受面前的人是我而已。”

“你说什么?”允浩疑惑的抬起头,看着兰贞年纪不大却饱受凄楚的脸。

“还不明白么?少爷的心里,有一个谁也碰不到的人,除了他,你谁也不会接受,和除他以外的人肌肤相亲只会让你觉得恶心,少爷,你不忍心背叛那个人吧?”被戳穿了,心里所有的想法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挖了出来,有些疼,允浩偏开脸去,不愿再让兰贞看他的眼睛。

“他是我碰不到的人,我的心,快要被他撕碎了。”允浩低下头看着温润的白色酒杯,眼神落入静谧得仿佛冻住的酒,一片醉人的透明。

“他过得好么?”

“听说不好、、人变瘦了,也生病发烧了,身上还有伤。”那个人,就连自己也舍不得碰一丝一毫,竟然在王宫里受了伤害,允浩一下皱紧了眉,酒液荡开涟漪。

“为什么不救他呢?你不爱他么?那又为什么没办法接受别人?少爷、、看不见自己的心么?”兰贞眨了眨眼,笑,“还是少爷想说自己是无能为力?到底在胆怯什么呢?除非他是王的人、、”

仿佛被刺痛了神经,允浩的手不自觉的弹动了一下,在那一刻失去了呼吸。我的在中,他就是王的男人。

“我不知道、、现在只想得到他的原谅,他曾经叫我不要离开汉阳,可是我再过几天就要去光州,也许一辈子也不回来了。”允浩顿了顿,“他是个单纯的人,没有什么奢求。唯一的心愿就是我留在汉阳。”

泪水突然敲打在了桌上,允浩诧异的抬起头,面前的兰贞,尖尖的下巴上一片亮泽,往下滴着眼泪。

“有时候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明明爱着却还要说谎,少爷,我发现我这辈子一直、、都蒙在鼓里,在家乡的哥哥说过年的时候就会带我离开清教房,我等了一年又一年,等到自己沦落风尘。你知道么?其实我累了、、”兰贞努力在一片模糊中看清允浩的脸,“该结束了,再也不想等了。少爷,不管怎么样,都试着去解救他吧,别让他和我一样,等你等到心都累了的时候,做出无法想象的决定。”

“什么决定?”

“对不起,无可奉告。”

走的时候兰贞没有出来送他,大概是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红着眼睛的样子吧。巷子口红蓝两色的灯笼发出朦胧的光晕,一圈,两圈,没有要熄灭的意思。

吉宰叔叔也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喝酒喝得鼻头通红,衣服也随便挂在身上,惹得女人们一阵嬉笑。

“叔叔,走,我扶你回家。”允浩连忙两步上前撑住吉宰叔叔的手臂,硬是拉住了他又伸出去碰人家裙子的手,皱眉替他穿好衣服。

“连兰贞也要我留在汉阳,叔叔,你说、、我还回不回光州?”走出巷子,允浩架着吉宰叔叔,走得有些吃力。

“哈、、终于知道、、、还有比绿水那丫头更好的女人了吧?”看着满口胡话的吉宰叔叔,允浩抿了抿唇,低下眼帘。

“其实我不想离开小子,一点也不想,小子是我的全部,可是我能怎么样?连兰贞都说如果是王的人那就算了,我也这样就算了吧。回到光州,找一个和在中那小子差不多的人成亲,就算没那么像也好,只要有一点点像就够了。”听起来很没良心吧?这样的郑允浩,真让人想痛打一顿。

第二天海上就风平浪静了,海水还是很凉,但总算有了些蓝绿色,远方的山没有再被秋天的雾气笼罩,露出了它本来面貌,渔舟三三两两的下了水,在很远的海平面上只剩下了模糊的一点。

“允浩啊,吉宰叔叔怎么不来?”母亲从船舱里探出头来,看向站在船头的允浩。

“吉宰叔叔昨天喝醉了,今天喊着头疼没能过来送我们,娘,以后有机会回来再臭骂他一顿吧。”船头的风有些大,站在上面的允浩发丝飞扬,仿佛是画里的人,将要远行了。

黑色的阔带系在额头,少年的样子退去了不少。

“你在看什么?外面风这么大,快进去吧。”父亲从集市上匆匆赶了回来,人总算到齐了。

“没什么,只是想看看汉阳长什么样子,住了十几年的地方突然之间说离开就离开,有点舍不得。”允浩笑笑,笑颜碎在风里。

“我看你舍不得的不是汉阳吧,算了,你肯回光州也说明你放开了,注意别着凉,风大。”父亲捧着包袱走进了船舱,船夫拉下绳索,竹篙深深插进水里,船身晃荡了一下。

汉阳开始慢慢后退了,允浩情不自禁的上前几步,停住。

“姑姑,没能履行承诺,对不起,可我、、是的的确确爱过在中,现在也很爱,原谅我吧。”对不起,什么也不能为你做。

很多年以后,还是没有人知道有过一个叫金在中的人存在过的话也不要难过,你会一直在我心里啊,生病了就要乖乖喝药,多吃点东西,这样我才能安心。

汉阳渐渐露出了整个形状,阳光倾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都远去了,好像风筝飞了起来,拉开一圈又一圈的线,重回了自由。

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殿前睡着了,直到凉风吹起来了才清醒,在中半直起身体,头顶的梧桐树开始抖落黄叶,仿佛他的醒来,惊动了一群沉睡的蝴蝶。

在中伸手接住一片,满目的萧条,指尖微微的冰凉。

“娘娘,王说今天要来看你呢。”扫地的侍女看了过来,几乎就要呆住,身着鲜红的王后站在飘零的枯叶中,仿佛一朵娇鲜的不秋花。

“把叶子扫干净。”仿佛被掏空了的木偶,在中面无血色动作略带迟缓的走进了房。

在床头静静坐着,脑袋里浑浑噩噩的一片,直到他穿着鲜红色的蟒袍走到床头。

“不出来请安么?”又是这阴沉的声音,在中张了张口,回过神来,跪倒地上,恭恭敬敬的道了声恭迎圣上。

“不问问我今天来干什么吗?你越来越无趣了、、、”王皱眉勾起在中的下颚,轻笑,“只有这张脸,还是很有趣。”

“想干什么?”

“太医院新开了药,说能治好那难以启齿的病,试了一下果然有点用,今天,你就要成为我的了。”原本以为他会害怕的缩到床角去,没想到他竟站了起来,利落的解开衣带,一件一件的褪下遮蔽,直至一丝不挂。

满身的洁白在月色下闪着幽暗的光,极致的诱人。

“趁我后悔之前、、、快占有我吧,这样你就满足了吧,想把我怎么样都行。”在中毫无畏惧的对上王的双眼,瞳孔里深得看不见任何人。

这副骄傲的样子,是在嘲笑他么?可恶的小子、、王咬着牙,捏住在中的肩膀。

“警告你,只有这一次,以后别想再碰我。”

“这是你能决定的么?凭什么就得听你的?”

“你能怎么样啊?杀了我么?随便你吧,我死了你就是把我丢到井里去也没关系,反正也没有人送葬,我不在乎了。”

“你想死?”

在中闭上嘴,瞪着他不说话,面色苍白。

“为什么连你也想死?和我在一起不好么?我以后都不会再那样对你了,好不好?”王摇晃着在中的双肩,看着在中依旧沉默的样子,突然间眉头一皱,凶狠的样子浮了上来,“你是不是、、有了喜欢的人?”

“没有。”

“很想回到他身边去吧?”

“没有!”

“你想和那个人一起逃出去吧?!离开我对么?”

“没有!没有!没有!你是想逼疯我么!?”泪水伴随着嘶吼冲了出来,随后一个巴掌挥了过来,在中朝着力道的方向侧过了脸。

暖湿的液体从鼻腔里流了出来,跌坐在地上,在中抱住手臂抽泣。

“我没有骗你,没有、、就是没有、、、”就算有,也早就离开了吧,好像被人抛弃了,浑身都好冷,冷到血液冻结。一颗心就好像已经停止了跳动,被谁握在手心里,一点一点的收紧,快要窒息的痛感自脚心袭上了额头。

“不准你背叛我,不然就真的杀了你。”

气极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在中吃力的挑起衣服,重新穿好。好累,这才记起来已经一天没有碰过东西了,肚子里什么也没有,有些饿。

听说快死了的人都会这样肚子突然就有了饥饿感,是快要死了么?姑姑明明说十八岁才是他的大限,为什么这么快、、

好不容易克服了饥饿,在中才终于有力气走到了铜镜前,对准自己的脸,呆呆的看了一会儿,接着拿出丝巾擦去鼻下和唇边的血渍,中指沾了些粉霜,擦在胭脂骨处的红痕上,盖住了肿起来的伤口。

“干净了、、、”笑了一下,对着镜子里的人说话,“在光州过你自己想要的日子吧,听到了消息、、不要难过。”

“不愿意守护我了也没关系,你本来就应该离开我的,仔细想想,自己好像太可怜了、、一直都是一个人,在金府是一个人,在宫里是一个人,现在就是要去那里了也还是一个人、、、”

“不过我现在也要开始新的生活了,要干干净净的走,不留一丝瑕疵、、”

拔下发髻上的玉簪,伸手握住,银质的尖端顺着脸颊的线条流到了侧颈上,就是这里吧,雕刻着小花的尖端在无暇的肌肤上落窝,在中闭上眼,仰起脖子,紧绷的皮肤立马脆弱的破开一层皮,血丝微渗。

“如果化成灰烬,你就会回来了吧?”

脖子上的痛感加剧了,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下的去手,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是身边一个人也没有,所以还是算了吧,也许到了那里也没有人站着迎接我呢,我要接受的,又是漫长的孤独、、

下决心用力刺穿脖子之前突然想看看他的脸,郑允浩,变成什么样了呢?有变得高一些么?头发也长了不少吧?光州那边是什么样子呢?有戏班么?

“娘娘,我可以进来么?”陌生的声音切断了在中杂乱无章的念想,睁开眼,镜子中的人干净的衣服上血迹斑驳,血液流到了捏着玉簪的手指上,红色和白色不肯融合,冒着热气。

“你是谁?”

“我是来接替闵寒的侍女,娘娘,我可以进来么?”

“你走吧,我不需要人服饰。”听声音年级和自己差不多,如果看到王后这个样子也许会吓坏的吧。

“娘娘,我没有地方去了,其他的娘娘嫌我手脚笨,才调到这里来,如果王后娘娘也不想留我,我就只能去清教房了、、、”门外的人是哭了么?看来比起自尽未遂模样恐怖的我,她更害怕沦落风尘、、

一声叹息,带着别样的妖娆,簪子随手落在了地上。

“进来吧。”

进来的侍女脚下没轻没重,发出一阵咚咚咚的声响,不一会儿就走到了在中身后跪坐下来,好奇的打量她的新主子。

“咦?娘娘比徳嫔和敬嫔还要好看呢!是汉阳姓金的那家小姐么?”这个侍女有着削尖的下巴,一双灵动的眼睛,笑起来纯挚又藏着小心眼,一点也不像笨手笨脚的样子。

“是,你叫什么?”

“我叫桔梗,娘娘叫什么?”

“张绿水、、你不知道么?”在中笑了,她不是手脚笨,而是不懂规矩,哪有做侍女的随便问起主子的事呢?怪不得谁也不喜欢她。

“娘娘骗人,你该叫金在中、、”桔梗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声音转为沙哑,像是悄悄话,“服侍王的时候听他说起过你的名字,我还知道你是个男的,年龄和我一样大。”

胸口一阵紧缩,在中不可思议的看着如同精灵一般的桔梗,所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到了她的嘴里都好像变成了平常事,那丫头的脸上满是笑容。

“你不觉得可怕么?”在中怔怔的看着桔梗,“自己要服侍的,是个男人?”

“我不怕娘娘,我怕闵尚宫!她经常告我的状,害我被娘娘打小腿,娘娘,你会打我的小腿么?如果会,我就出宫!”

“我不打你,我连打我自己的力气都没有。”就好像刚才,明明已经决定了要离开,却终究没能走到最后一步。

“那好,那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弟弟了,我比你还大半个月呢,”桔梗笑得眉眼弯弯,将身上带着的丝巾包裹递到了在中面前,“其他人不知道,只有我知道今天是你的生辰,在中啊,这些糕点很好吃,你吃吃看吧?”

已经很久、、、没有人叫过在中这个名字了。

“谢谢、、、”抬头看着桔梗,在中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僵硬的吐出一句谢谢,好像连伤口也不疼了,很温暖。

“看看你,才十六岁、、做什么王后啊?”桔梗伸手拨开在中额前的乱发,“装大人可是很辛苦的事,在中啊,你有喜欢的人么?”

甜味哽在喉咙上,在中停下咀嚼的动作,低下头去双肩发颤,泪水滴落在指甲上。

“没有、、”

“长得这么美丽,怎么会没有人喜欢呢?你在说谎吧?瞧你,连说谎也不会。”擦去在中颈上的血痕,桔梗笑开,“以后别做傻事,知道么?”

“不哭了,姐姐陪你一起等,等到那个人回来。”

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下意识的摸了摸不舒服的脖子,允浩微喘着气。

“怎么了?又在想什么?”黑暗中父亲的声音沉沉的,好像是被吵醒了。

“、、没事,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东西没有准备好,后天就要去汉阳做生意了,不能出差错。”

“你不用去,我去就行。”

“爹、、我已经长大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放心,我真的只是过去做生意,回来之后马上就和李锦成亲。”床头沉默了一下。

“那就和李锦一起去,没必要做完生意就回来,带着李锦好好看看汉阳再回来。”

“、、、知道了。”说完,允浩侧身躺下,不自觉的抚摸上侧颈。刚才、、是怎么了?

清晨听到熟悉的声响,允浩穿戴好了打开门,李锦穿着白色的衣裙帮着母亲打理家务,娴熟能干的少女笑靥如花。

“别动!我来吧!”还没反应过来李锦就跳到了身边抢过允浩手里黑色的阔带,踮起脚系在他的额头,得意的笑了。

“谢谢。”允浩退后一步,有意无意的闪躲,在光州定居的第三天李锦就出现在了他的生活里,这是家人的意思,“明天我们去汉阳,想去玩么?”

李锦抬头诧异了一下,脸上浮起红晕,点点头,微笑。

第二天收拾好了东西,船在码头松开了绳索,允浩依旧站在船头,海风温暖而湿润,迎面吹过来。

李锦从船舱里走出来,一阵摇晃后稳住身体,走到允浩身边将手中的外衣披在了他的肩头。

“李锦,有时候我看不清自己的心。”突然地,允浩望着海面发出声音。

“为什么?”他不答话,所有的思绪仿佛都吹进了海风里,咸咸的,谁也猜不透,李锦抿唇,圈住允浩一只胳膊,将头悄悄靠在了他的肩上。

我想念我在汉阳的初恋,他很美,花儿一样,他已经埋进了我的心里,怎么挖,都不可能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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