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棱融化成的水顺着在中的手臂流下,在中抱着允浩开始变柔软的身体扬起微笑,收紧了手臂,让彼此贴得更紧密。
伸手抓了一根还在融化的小冰柱含在嘴里,在中抬起允浩垂着的头,等到口中的冰已经暖成了温水在中才凑上去,含住允浩褪去了紫色的嘴唇,将水渡入他嘴中。
“允浩、、感觉好多了吧?快醒醒、、、”天真的太冷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冻坏他,在中轻轻拍着允浩的脸颊,搓热了手按在他的心口,“听见我在叫你了吧、、快醒过来,别再让我担心了、、”
全身的血液经冻结之后再回流,允浩的身体正忍受着煎熬,在中收回了手,他知道不管自己怎么拍他都不会醒,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带他下山找大夫。
不用说在中也知道全城都是禁军在找自己,就算把汉阳翻过来也要找到他,风筝不管飞多高,只要脚上的线没有剪断,它就注定会被牵制、、
“我不会让你就这么死的。”在中拿起之前穿在身上的便服,撕成碎布条,系在一起,穿过允浩腋下,接着越过单薄的肩膀,收紧做好的绳子,扯了扯,确定结实耐用了才开始小心的移动允浩的身体。
笨拙的挥动允浩的佩剑,在中斩开挡路的荆棘,这样的路光是他自己走就很难招架得住,而现在他还要照顾仍在昏迷的允浩。
原本想在山上一起死了算了,但是在中知道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允浩就这样死去,这个人为自己犯下这样的罪行,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如果没有自己,他也许会比现在快乐得多。
雪并不是世上最纯白的,还在挨家挨户搜查的禁军在飘着点点雪粒的街头看到身穿红色,跪坐在雪地上,让一个男人枕在他双腿上的人时,仿佛才知道什么是最纯白。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没人知道他身上穿的是绿水王后进宫时的凤袍,他的发丝已经凌乱,脸上是血和泥的混杂,指甲里满是泥沙。
这样狼狈的一个人却有一双纯净的眼睛,看着男人的眼神所有人都能看得懂,去哪里找一份纯白的爱情,他的眼睛里就有。
“王后娘娘?”禁军不敢相信的走到他跟前。
“大人为了我受伤了,叫人来好好照顾大人吧、、”在中已经想好要怎么应付之后的一切了,于是脸上扬起淡淡的微笑,“如果我能,我一定会再等着你的。”
“等一下,您没事么?”人已经来了,马上利落的将允浩抬上担架。
在中没有去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抽开衣紟,将满是泥污的红色凤袍盖在了允浩身上,禁军连忙脱下身上的大衣,裹住他曝露在寒风中白玉般的肌肤。
“这次的不算,新娘子太脏了,你也没能睁开眼看看,等我变回来之后再重来、、”在中吸了吸鼻子,眼眶红了。
可是在我心里,你已经是我的另一半了,能让我像一般人一样叫老公的人,只有你而已。现在我再也不羡慕什么了,因为我觉得、、我都拥有过了。汉阳不大,但一个人要走多少步才能走出这里呢?我不知道、、因为我终究还是没能走出去。
TBC
“王后娘娘、、、”桔梗没有想到会这样见到在中,他比之前瘦了很多,身上更加狼狈,眼眶一红,桔梗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说话。
“本来这个时候你们已经远走高飞了,但是似乎有人知道你们的行踪,那个人我不认识、、所以王会发现。”
“不重要了、、”在中伸出手,让桔梗为他挑出指甲里的泥沙,热水浸没胸口,暖得他脚底发麻,“不管是谁我都不想知道,现在要做的只有让王不要怀疑允浩、、”
“那你怎么办、、”
在中轻笑着不说话,一定要有一个人来承受这一切,这个人只能是他。
缓慢而带着阴暗的脚步声在慢慢靠近,桔梗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手忙脚乱的为在中梳理洗过了的头发,擦去他肩上的水珠,替他穿好衣服。
“王上!、、、”跪伏在他的脚尖前,桔梗知道在中要有麻烦了。
“王上。”王推开身边的侍女,他的力道告诉在中他在生气,手被他温柔的托起,在中颤了一下。
“怎么伤成这样?”王轻轻卷起他的袖子,望着洁白皮肤上的红痕笑了,“那个男人让你很舒服吧?在你身上抽打,分开你的双腿好好的满足了一下你那干燥的身体了,对吧?”
“是树枝刮伤的,还有、、”在中顿了一下,“是我一个人想要逃跑的,和任何人没有关系,至于大人、、我以为是你派来抓我的人,所以僵持在山上今天才、、”
“你已经很会说谎了!”王捉起在中的下颚,狠狠将他推倒在床上,压住他的双腿,看着他吃痛的表情,“为了保护你的男人,你估计连死都不怕吧、、恩?”
“你要是不这样对我、、我就不会逃跑了、、再说一遍,我十五年来一直都被父亲像关禁闭一样锁在金府,根本、、就没有什么喜欢的人、、、”
“为什么、、、在我快要死了的时候、、你还要做出背叛我的事?”王哀怜的看着自己的手,死在这只手上的人谁也数不清,他们都背叛自己,所以该死,“你知道背叛我是什么下场的、、”
“你是我、、见过最卑鄙的人!你根本不配做王!”
啪!——
在中侧过去的脸上显出一道巴掌印,王小声的笑了起来,紧接着仰望着天放声大笑,那些血腥的回忆仿佛让他一下子变成未经人事的少年,他在眼前拼凑出母亲倒在地上的样子。
她死时绝望的双眼是看着他的,儿啊,把我的骨灰葬在王经常路过的小道上吧,不要忘记、、真爱好像就是那么珍贵的东西,母亲一辈子都没能得到,为了得到真爱自己杀了一个又一个的人,先后娶了三位王后,现在的在中是最特殊的一个。
“孩子,你说得对,我不配做一个王、、、比起王我更像一把杀人如麻的刀,”他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透着苍白,瘦得嶙峋的手抚摸着在中泛红的微微肿起的脸颊,“你是我第四位王后,最特殊的一个、、想知道你特殊在哪里么?”
“你母亲,我是说、、生下你的那个女人,”王伸手抽开他的衣紟,微笑,“就叫张贤今,我的第三位王妃、、、看来闵成把你教育的很好,也一直守口如瓶,因为他知道自己亏欠贤今的实在太多了、、”
“你说谎、、、”在中隐约预料到下面他要说什么,猛烈挣扎起来,可惜被他压着双手不能动弹。
“我为什么要骗一个孩子?你父亲,金闵成,那时候还只是一个贫民,两个人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见面,像个不知羞耻的淫妇一样抓着男人的下体放进自己的洞里,怎么样、、光是听着就觉得很刺激吧?”
“这才有了你,狗一样交配结合出来的生命、、这妩媚的脸真是让我惊讶,这么美,血液却是肮脏的、、、”王看着月光下在中一丝不挂的白皙身体,依旧有些惊叹,他像是新生儿一样,仿佛才认识了这个人世,胆怯的颤着嘴唇。
“贤今怀了你六个月之后抱着我的腿苦苦的哀求,叫我至少放过你、、孩子,你的命都是母亲救的,女人通常都很软弱,但是为了孩子,女人会比男人更坚强更会忍辱负重。”大手抚摸着在中平坦细腻的小腹,仿佛赞叹,“我爱你娘,我到现在都相信自己比闵成更爱你娘,可我是王,不能被天下的人传作笑柄、、”
“我十分清楚如果我杀了贤今,那么自己也会绝望的再也活不下去,贤今告诉我,爱一个人并不是要时时刻刻都占有他,爱、、应该是一个人的事才对,所以我让她出了宫,和你爹在一起,昭告天下我把淫荡的孝成王后杀了,所有知道我把王后放出宫外的人都要死。”
“因为我是王,所以我为贤今学会放开手,之后生了病,快要死的时候我很渴望再看看贤今,让我想不到的是这个时候你出生了,贤今本来对我残存的那一点点爱在你出生的那一天永远的消失了,她把所有的爱给了你们父子,内侍和我说,孝成王后平安生下了孩子,说谢谢我的宽容和慈悲,以后再也不想出现在我面前让我伤心了、、、”
“这让快要死了的我很愤怒,这是我身为王不能容忍的事,我不敢想就是你这么个小肉团抢走了本该是我的位置,我只想要一点点的爱,你和闵成一样、、可恶的东西、、”他绝不会告诉任何一个人,已经四十多了的他现在还在苦苦追寻着那叫爱的奢侈品。
他渴望自己被温柔的水包围,渴望像孩子一样躲在母亲的怀抱里,但是睁开双眼,自己就变得一无所有、、、
“我告诉闵成,如果想留下你的性命,那就让你成为我第四位王后、、我那时根本不知道贤今生下的是儿子,不过没关系,我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贤今欠我的,没能给我的,都由你来实现,你来承受我十五年前病榻上的煎熬和痛苦、、后来贤今自杀了,我知道她是不愿意回答我的问题、、”
“为什么,人会背叛、、现在你来告诉我,人为什么会背叛,好不好?”王抬起在中满是泪水的脸,亲吻了一下他涌出泪水的左眼,“为了知道谜底我等了你十五年、、没道理你会不知道的。”
“这不是背叛、、这是夺回自己该有的东西所以做出的举动、、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在中深吸了一口气,泪珠打湿了鬓角的发丝,“一直以来,你都在剥夺别人爱的权利、、你视为背叛,所以让自己这么恨、、”
王苦笑了一下,果真是张贤今的孩子,连说的话都和当年一模一样,眼睛,神情,还有这停不住的眼泪。
“不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能得到你心的人、、真的是很有福气、、”这样的心,他永远也玷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