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那头妖怪猛地立起了身体,竖直地耳朵微微地抖动了一下,敏感的察觉到了威胁的逼近,喉间不由得发出低低地兽咆。
穆老板疑惑地抬头去看它,却正对上妖怪几欲滴血的猩红双瞳,心下微凛,有种莫名的不安席卷而来。
妖怪宽厚健壮的身躯紧绷如弦,流线般不断起伏地脊背爆发出勃然的张力,森白的獠牙呲出唇外,粗壮的后腿不耐的四下踢动着,整张脸一改适才面对穆球球时的憨厚亲善,表情变得凶狠而狰狞。
穆老板以为他是想要图谋不轨,连忙警惕地将穆球球裹在衣服里,直接放进了胸甲中兜着,护得严严实实,这才转而对那头妖怪怒目而视。
刚才这家伙不是还当着他的面上演父慈子孝的亲子画面吗?怎么搞得翻脸就不认人了?果然是头野兽,就不能指望他有人类的感情。
可没等穆老板反应过来,那妖怪陡然张开血盆大口一嘴叼住了穆老板后背的铠甲,二话不说撒腿就跑。身形矫健迅猛,彷如足下生风,在茂密的山林里疾驰跳跃,庞大的身躯竟是毫无滞碍。
穆老板为突来的狂奔怔了怔。
穆球球感觉到了颠簸,在穆老板怀里不安的扭动了一下,穆老板连忙环抱住自己,尽量不让穆球球感到难受。
被一头颇有渊源的妖怪含在嘴里夜下疾驰还真是非同一般新奇的体验,穆老板自嘲的想。
一偏首他就能对上妖怪口中锋利无比的锐齿,换做旁人恐怕落于兽口只会通体生寒战战兢兢,可穆老板却近乎直觉的认定这头妖怪绝不会伤他分毫,所以被叼起来后他也只是感到有些错愕并无惧怕之意。
那么这妖怪现在到底是在跑什么?后面有东西追上来了?
穆老板猛一激灵,立刻想到了那群跟注射了狂犬激素一样疯狂的烈蒙人,登时也僵了手脚,老老实实地待在妖怪的嘴里,尽量减轻存在感,不给对方添麻烦。
穆老板回视了一下妖怪的模样,忽然发觉它的模样有些眼熟,赫然就是他逃出实验室之前从箱子里蹦出来扰乱了敌方视线的家伙。要不是有它捣乱,恐怕他想安全脱身还没那么容易。
不知过了多久,疾奔的妖怪总算是停了下来,竖立的尖耳微微地抖动了一下,权衡再三还是果断地垂下头张开了嘴,将穆老板轻巧地摆在了地上。
没等穆老板反应,那妖怪冷不丁的抖擞了□体。
如同当初它缩小体积的时候一样,这一次则是把身体扩大了好几倍,壮硕的身躯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将穆老板父子牢牢地挡在了身后,紧绷的躯体蓄势待发伺机而动。
穆老板感受到了对方如临大敌的架势,急忙抱着穆球球躲在一处相对安全些的岩壁后面,神情有些复杂的看着妖怪护住他俩的背影,心里有些不知所措,更多的则是茫然困惑。
看样子,这妖怪是想保护他们父子,可……为什么?
就算穆球球是他的亲生子,可野兽的自然法则一向都是弱肉强食。比起带着一个弱小的毫无自保能力的婴孩儿,还不如用大自然的血腥屠杀来决定孩子的生死。
而他,无论是从哪一方面看,都是专业扯后腿的命,比之穆球球还不如,只不过占着他孩子生父的名义而已。
从何种角度来看,他们父子都不是值得这妖怪倾力保护的对象……
但是,显然这妖怪并不如他所想的那么有兽性没人性。
就在穆老板迟疑迷惑的时候,天空中倏地出现了无数密密麻麻的微型航艇,就像是夜空中乍然蹦现出的飞蛾一样倾轧过来,形状类似于穆老板以前在科幻杂志上见到过的飞碟,只是体积更小的一些。
穆老板倒抽一口凉气,心下暗自揣度,估计这货烈蒙人从刚才就一路隐形跟着他们过来了,如今招齐了人马显然是准备瓮中捉鳖,果然还是低估了他们的智商。
这些烈蒙人的飞行器都是低矮的底盘,扁圆流畅的金属外壳,飞行的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间就降到了他们面前。
原本还算明朗的夜空忽然就像是被成片的苍蝇覆盖了一样,放眼望去全是闪烁着忽明忽灭光芒的飞行器,将他们笼罩在了杀戮的阴影之中。
穆老板浑身的肌肉霎时紧绷起来,环抱着穆球球的手臂紧了紧,孩子在他胸口安安稳稳的趴着,也没吭声,好似刻意想让父君忽视他的存在一样,一点都没添麻烦。
妖怪猩红的兽瞳扫视着周身不断逡巡盘旋的航艇,眼中闪动着嗜血的光芒,虎视眈眈的瞪视着这群冥顽不化的觊觎者。
烈蒙人操作着飞行器绕着妖怪上下盘旋,并未主动出击,或许是他们曾在妖怪身上遭到过抵抗心有忌惮,所以有所顾忌。
但僵持的情况并不会延续多久,从烈蒙人追过来之时就注定他们之间要有一场殊死搏斗。
妖怪猛地昂首咆哮起来,嘹亮雄浑的吼叫声威风赫赫,巨硕的身躯仿佛遮天蔽日一般笼罩着大地,粗壮的前肢露出锋利如刃的尖爪,狠狠地着地时就能划出如同沟壑一般的深痕。
那群烈蒙人显然也留意到了妖怪的示威,飞行器上闪动的射击口逐渐凝聚成一束光线,随时准备射击。
穆老板在突来的紧张气氛下心如擂鼓,激烈的心跳昭示着他的激动和狂热。
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他的体内也掩藏着如同野兽般残忍冷酷的血性,此时此刻血液里奔腾的杀戮之气全然被这一声声高亢雄浑的兽咆所唤醒。
杀!杀!杀!
这群可恶的烈蒙人,屠杀了艾珐的民众,觊觎着艾珐的土地,篡夺了艾珐的血统,实在是龌龊至极,不杀掉他们难平心头之恨。
也是在这一刻,穆老板才深深地体会到了他对卡缪的归属感。那是一种从心底攀升上来的敬仰和尊重,是无人能够僭越的底线。
如今,他也是一名艾珐人,无论他的祖国是在哪儿,他的家永远都扎根在艾珐。
端起随身佩戴的射线枪,穆老板瞄准了空中离他最近的一架飞行器一枪就射了过去,虽然只是装腔作势的一击半点杀伤力也没有,但却像一个战斗的征兆,彻底拉开了妖怪杀戮的序幕。
穆老板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妖怪身上的毛皮开始剧烈的变化。
蔓延开去的一层银亮色泽如同瞬间披上的铠甲包覆住妖怪的躯体,连突出唇外的利齿也好似闪动着银色的金属光芒,更别提原本便尖锐无比的四爪如今更是锋利得无坚不摧。
妖怪在眨眼间就由满布黑毛的怪兽变成了一架无坚不摧的战甲,这场面彻底震撼到了穆老板。
本来他以为人能变成妖怪已属神奇,完全没想到妖怪还能变成科幻片的才会出现的那种机器怪物,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简直像在演电影。
变异后的妖怪仰首嘶吼,坚如磐石利如钢刃的爪牙奋力一击,挥舞着横扫过去就迅速地清掉了空中好几架飞行器,烈蒙人还未反应过来就因为机体上狂冒的火花而从空中掉落下来。
坠落在地的航艇残骸被妖怪一脚踏扁,‘轰隆’一声爆出一阵粲然火花,顿时黑烟滚滚,哀嚎漫天。
剩余的烈蒙人操作着飞行器试图绕开妖怪的攻击,途中不断的朝妖怪银亮的身躯上投射导弹,无数细密如蛛网一般的射线像数之不尽的针孔一样灼烧着妖怪的皮肤,就连在一旁观战的穆老板都忍不住为妖怪捏了把冷汗。
就算有那层金属壳保护,它也不可能毫发无伤……
作为被妖怪保护着的穆老板,心里愈发不是滋味。虽然怨恨妖怪当初对他强制侮辱,可到底也抵不上它的救命之恩来得珍贵……
烈蒙人的战机虽然陨落损毁了不少,但更多的后援却在源源不绝的赶来填补空缺,前赴后继就像一波一波的敢死队一样蜂拥而来。穆老板看得目瞪口呆,这伙列蒙人真是不当姓名当回事了?这么上赶着投胎!
但妖怪的攻势虽然依旧凶猛彪悍,可到底双拳难敌四手,渐渐地攻势也缓慢了下来,身上银盔一样的保护层也被射成了蜂窝,看起来多少有些狼狈仓皇。
穆老板提着枪绕着路去消灭那些被妖怪击中陨落下来的飞行器,见到还有口气的烈蒙人就扣动扳机送他们归西,忙得脚不沾尘形容脏污,但眼睛却闪闪发亮,激动地难以言喻。
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接触到战场,当他开枪射杀第一个烈蒙人时还心存惧意,可等到动手的次数多了后反而逐渐麻木。
大概是男人骨子里总是隐藏着暴虐因子,一旦引动就一发不可收拾。总而言之,扫尾进行到后期穆老板已经觉得开枪杀人跟提刀切菜一样毫无负担了。
不过他们斩杀烈蒙人的速度快,对方补充人员的速度更快,简直犹如蝗虫过境一般成群结队而来,连穆老板这个后来跑出来搭把手的都觉得疲惫不堪,更别提从一开始就保护着他不受伤害的妖怪了。
穆老板斜倚在一架破损并不严重的飞行器上重重的喘气,汗水顺着额角一股一股的流下来,麦色的皮肤上缀满了晶莹的汗珠,手已经酸软的快要抬不起来了。
狼狈地抹了把汗,穆老板掀开胸甲看了看穆球球。
小家伙一直憋在胸甲里也被热得直冒汗,小小的脑门上噌光瓦亮的,黑琉璃似地眼睛扑闪扑闪,看到穆老板盯着他,无齿的小嘴就咧开了一抹酣甜的笑,白嫩的像枚小肉包。
在儿子大大的脑门上啜了一口,穆老板实在是有些累了,只好就地坐下恢复元气。
谁知道还没等他喘匀气息,脑后忽然袭来一阵腥臭的疾风。
穆老板惊愕的扭过头去,一个他以为早已身死的烈蒙人正挥舞着一把寒光凛凛的冷兵器直扑他面门。虽然身体本能的知道要闪躲,但疲惫的腿脚却不听使唤,只是迟疑了一瞬便失了先机。
穆老板仓惶的闭上眼睛,紧紧地将穆球球揽在臂弯里,侧过肩膀对着来人,寄希望于对方不会伤及他的要害给他留条命。
迟迟没感觉到疼痛袭来,忽然感觉到臂弯一松,穆老板赶紧张开眼。只见刚才还呲牙裂嘴朝他扑来的烈蒙人此时面露惊惧,表情狰狞,八只眼睛如同趵突泉一样突然就涌出了汩汩鲜血,僵硬着飞扑而来的姿势就这么直愣愣的倒了下去,瞬间毙命。
这是搞什么?怎么这烈蒙小伙突然就暴毙了?
穆老板错愕的傻了眼。
☆、终章
耳畔传来一阵呼哧呼哧的粗喘声,穆老板循声睨去,就看到了他家穆球球已经变成了蛮妖态,原本没屁股的小狗崽模样,如今身后却多了条如同节肢动物一样分段的尾巴。
穆老板仔细一看,顿时心头一紧,倒抽了一口凉气。
搞了半天穆球球不是没尾巴,而是有条剧毒的蝎子尾!这可太牛了!
那么这个烈蒙人的异样肯定跟穆球球有关,穆老板默默地思索着。
穆球球刚才冷不丁由人形化成蛮妖,又初次使用了尾刺,早就累得气喘如牛。弯向身体前方的蝎尾还保持着蛰刺的动作,竖直地尖耳微微抖了抖,短短的四肢倏地一软,‘啪嗒’一声摔在了地上,疲惫的阖上了眼昏睡了过去。
穆老板猛地一怵,忙不迭地迎上去将穆球球抱回了怀里。儿子细小得呼噜声安慰了他备受惊吓的心脏。
没想到,紧要关头居然会是穆球球救了他一命。
不愧是那头妖怪的儿子啊……
想到还挡在他们身前当肉盾的妖怪,穆老板感觉有点复杂,莫名的有些心悸。
危机缓解后,穆老板情不自禁地抬眼去寻那头妖怪。
显然战斗已经呈现一面倒的趋势,妖怪虽然强悍但到底还是孤军奋战,已显强弩之末,寡不敌众也实属自然,但它并没退缩,仍是死死地挡住了烈蒙的袭击,将穆老板父子护得严严实实。
妖怪健壮的脊背微微弓起,挥舞爪牙的动作也比一开始慢了许多,给了烈蒙人可趁之机,躯体上覆盖着的银亮盔甲已经不堪重击,喷溅出一朵朵猩红的血花,浸湿了穆老板的双眼,隔着老远都能嗅闻到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令人作呕的气息。
就在穆老板以为他们最终会殒命于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机械轰鸣声,铺天盖地般的军用航艇正在火速的朝这一处飞驰而来,几乎错眼间就近在咫尺,刚一就位立刻就与烈蒙人派出的战机缠斗了起来。
穆老板定睛一看,顿时激动地从藏身的地方站了起来,紧攥的拳头不由得松开又握紧,两眼晶亮璀璨,闪动着希冀的光芒。
凭他混入军中的资历,一眼就认出这些犹如天降奇兵一般的战舰全是卡缪的部队,看番号还是精锐先锋。
这下他们可总算是得救了!
穆老板抹了一把额间积攒的冷汗,紧张地情绪登时松懈了下来,虽然远处的炮火仍然猛烈,可他却知道这一场战役他们赢定了。
烈蒙被妖怪扭打了许久已经不如一开始那般气焰嚣张,损毁的飞行器也不在少数;而卡缪这边派出的航艇完好无损战力雄厚,之前的颓势自然会在大军压境后得到有效地缓解,夺取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果不其然,有了卡缪援军的加入,穆老板这一边的压力顿时轻松了不少。那妖怪的攻势也愈发肆无忌惮,惨死在它利爪之下的烈蒙人数不胜数,实在是大快人心。
眼看着战斗即将结束,那妖怪遽然浑身一颤,铁甲般的皮肤倏地恢复成了黑亮的皮毛,当着全员的面乍一下轰然倒地。
庞大宽厚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成了矮矮的一团,依稀能看出身体呈现出一个狭长的模样,俯卧着背面朝天,倒躺在地生死不知。
穆老板怵得一惊,急忙抱着穆球球快跑了过去,毫不犹豫地一把将它托了起来。
直到刚才妖怪昏厥过去的时候他才愕然的发现,这个一直保护着他们爷俩的家伙居然是个妖人。
颀长的身躯在昏迷后就显得特别沉重,穆老板费了不少劲才将这人托抱到了膝上。
对方残存着无数弹孔的军服早已凌乱不堪,隐隐散发着一股烧焦了的难闻臭味。□在外的皮肤几乎找不到一处是完好无损的,连头发也散乱的披在脑后,气息微弱地几不可察。
穆老板一看情况不妙,连忙把穆球球往衣服里一塞,轻手轻脚的把对方翻转过来。
拨开了怀中人掩面的发梢,穆老板用身上还算干净的衣袂给他擦拭了一下布满焦痕污渍的脸庞,待看清对方逐渐展露出来的面貌后猛地瞪大了双眸。
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个默默守护着他与儿子的男人,居然会是洛狱!
不敢置信的使劲擦干净那张熟悉但憔悴的脸,穆老板被骇得浑身发抖。
再次探了探洛狱的鼻息,微弱地像是随时会断绝一样,脸色一片惨淡,灼伤得痕迹触目惊心,几乎毁掉了他的整张脸。布满弹孔的躯体因失血的关系不断地瑟瑟发抖,精致的眉目也被伤痛扭曲的有些许狞色,完全不复过去那般美好隽秀的模样,就像个垂死的人正心怀不甘得拖了最后一口气。
穆老板呼吸几欲断绝,胸口沉沉作痛,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他从未感觉到生命是如此让人望而生畏,好似下一刻就会生离死别一样。
一直以来,他对那个折辱了他的妖怪心怀怨愤,却对洛狱痴爱甚深。
在他看来,洛狱出现的契机太过巧合与意外。就像是对他的救赎,令他即使孤身置于卡缪也不会寂寞。
他们像普通的情侣一样相识相爱,甚至于还能在这个异世的星球结为合法伴侣。
他甚至认真地考虑过,若是将来他能放下心里的包袱的话,他要为洛狱留下个孩子。在他未来的蓝图里,他与洛狱是不可分割的爱人,是注定要携手共度一生的对象。即使分隔两地,他对他的思念仍旧没有半分消减。
可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料到,洛狱居然跟当初那个趁虚而入侵犯了他的混蛋是同一个人!
甚至于,那个他以为会给他们的婚姻生活带来困扰的孩子也是他的亲生子!
以为是罪犯的家伙竟然就是他相濡以沫的爱人,这种极大的落差简直就是天崩地裂。
让他情何以堪……
穆老板脑子懵懵地,木木的,连身旁围上来一群人都没有察觉到。
适才喧嚣不断的交战之声渐渐低微,直至冷寂下去。身着卡缪玄色军服的士兵们迈着矫健的步伐快速地朝穆老板这里逼近。
穆老板愣愣地紧搂着洛狱,脑海里一片空白。微垂着眼睑直勾勾地凝视着洛狱昏迷的脸,就像一尊无知无觉的塑像。
直到感觉有人正试图从他手里将洛狱带走时,穆老板冷不防地抬起了猩红的双眸,跟疯了一样拼命朝那群人挥动着拳头,跟一头被惹急了的野兽似地蛮横霸道,只消片刻指节便被他自己糟践地血肉模糊。
那些卡缪军人不明所以的望着穆老板,面面相觑均是满头雾水。见他护犊一样的不让旁人移动洛狱,终究还是职位最高的那一位上前给他后颈送上了一记手刀。
陷入黑暗前,穆老板心犹不甘地缓慢阖上双目,攥着洛狱的手紧紧地始终没有松开。
之后,他就人事不知了。
铮封的气候如往常一样不好不赖,临近大冞让这儿的空气永远都有一股子矿石的味道,瑟瑟地不甚清爽。
穆老板在早上五点准时睁开了眼睛,挠了挠头发打了个呵欠,等梳洗完毕站在店里时已经神清气爽。
跟平日一样和面揉面拌馅料,穆老板有条不紊的忙着手上的事,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恬淡,好似多年独身的岁月又在卡缪悄然展开一样,没有任何不同。
忽然,一道矮小地身影如同一枚小钢炮一样重重地砸在了穆老板的腿上。
穆老板手上还揉着面,忙不迭的站稳了身体低头去看,正对上穆球球喜笑颜开的笑靥,不禁会心一笑。
顾不得双手上还沾着面粉,穆老板弯下腰将儿子一把托抱了起来,在他圆乎乎的小屁股上状似凶狠的拍了个雪白雪白的巴掌印,狞笑着捏了捏他高挺的鼻梁,糊了白白的一道手印儿:“小懒蛋这么早就起床啦?可真是不容易哈。”
穆球球咧着嘴呵呵的笑,露出一口米粒似地小白牙,藕节似地小胖手抱着穆老板的脖颈,使劲地挨着他的脸磨磨蹭蹭,讨好般地不停撒娇:“爸爸,我饿了。”
将近两岁孩子模样的穆球球吐字已经十分清晰,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绵嗓音听得人心都快酥了。
独自抚育儿子长大的穆老板自然是个称职的专业奶爸,赶忙取下一屉热腾腾的玲珑包摆在了台面上,蒸腾的白雾氤氲而上,穆球球嘴角跐溜跐溜的淌着口水,迫不及待的想朝包子扑去。
穆老板看穆球球这副小吃货的模样不禁爽朗的大笑起来,故意逗着他顶了顶他的小鼻子,故作嫌恶的语气说道:“除了睡就知道吃,你是狗啊还是猪啊。爸爸都要抱不动你咯,穆球球。”
穆球球蹙着浓黑狭长的小眉头,满脸郁卒,悻悻地嘟囔:“丘宝比我还胖呢……”
穆老板难得听到儿子出言反驳他,诧异地扬眉:“丘宝那不叫胖,那是体型的关系看着扎实。”
丘宝是丘木和纳音家的小朋友,比穆球球早化形半年多。大概是捡了丘木那副魁梧的身板,虽然三岁还没满,但看着已经跟普通人家四五岁的孩子一样大了,小模样粉雕玉琢的倒是没怎么受到丘木的影响,要不然估计那两口子得狠狠抱头痛哭一场。
性格么……恩,还是不提也罢。
至于穆球球,则是随了他的浓眉大眼,脸颊圆鼓鼓的看着十分可爱,但轮廓却比他柔和清俊多了。
儿子融合了他与洛狱的血脉,总归还是能从样貌上窥见端倪的。
不过穆球球的身段似乎也遗传了洛狱的清瘦高挑,总是一副营养不良纤瘦修长的模样。无论穆老板绞尽脑汁想方设法的科学投喂,穆球球的小身板都还是那么丁点肉。
快两岁的孩子已经依稀有着那人俊美无俦的轮廓了。
甚至连性格都像他,一样寡言少语,一样的固执己见,也一样的……那么爱他。
从那次劫星脱险后,穆老板就再也没去见洛狱一面。收拾好行囊带着孩子独自回到了铮封生活,重新经营着‘穆时’,不再提起洛狱的名字。
平淡的日子转瞬即逝,每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过得规律且节俭,似乎跟他以前单身近三十年的生活没什么两样。
只是偶尔会在某个瞬间心轻轻地揪那么一下,些微的疼痛倏忽而过,快得让他来不及去喟叹与遗憾。
卡缪第四师师长大人洛狱,带队犯险深入敌营,卧薪尝胆忍辱负重。
不但摧毁了敌人于劫星上密谋已久建立起来的地下基地,还夺回了全部的研究妖人血统的科研资料,并一举重创了对方驻扎在劫星上的精锐部队,虽然身负重伤却顽强不屈,以性命维护了卡缪的荣耀,是全卡缪人心目中最崇敬的英雄。
两个月前,穆老板听到镇上的人议论纷纷,说是人民英雄洛狱师长终于苏醒了,怔愣之余不禁在心里悄悄地松了口气。
当时那场战役给洛狱的身体带来了毁灭性的重创,即使凭借着卡缪最先进的医疗手段也只是挽回了他的性命,人却陷入了昏睡,直到最近才终于传出他已经痊愈的消息。
不知不觉已经两年了……
穆老板眼睫微垂,紧抿着唇,瞥见手腕上结姻时留下的繁复图腾,心头莫名的一阵拗痛。
过往的恩怨纠缠如今看来就像是一场荒诞的梦。
他对洛狱仍是爱的,可是却没有了当初孤注一掷相携终生的勇气。
他跟洛狱之间终归还是有着云泥之别,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句相爱便能尽数妥协的。
万人景仰、前途无量、年轻俊美的师长大人跟普通平凡、甘于平淡、样貌粗鄙的面点师傅,怎么看都是那样不搭边的一对。
说他自卑也好,懦弱也罢,没有他在一旁添堵的生活想必对洛狱才是最好的。而他,余生只要有穆球球陪伴也就足够了。
当初离京时,他曾试图闯进师长府看看洛狱,但那个可恶的鹿蹄子把他狠狠地奚落了一顿,他一时气愤就端起那把被他私藏起来的射线枪将师长府大门射成了马蜂窝,之后探望洛狱的计划自然也就无疾而终了。
后来听说洛狱并没住在师长府,而是在帝都中心医院接受封闭治疗,他才终于死了心,下定决心远走铮封,拾回事业。
鹿蹄子老头,等着老子闯出一番天地后再回去跟你丫的讨教……哼……
他从未打算就这么窝窝囊囊的放弃洛狱,只不过他也确实不愿意在羽翼未丰穷困潦倒时去找洛狱,总觉得这样做的话没有接回伴侣的底气。
总不能洛狱是个师长大人而他屁本事都没有一个挨着媳妇蹭饭吃吧?那也太丢人了。
穆老板骨子里是个很传统的大男人,既然跟洛狱结姻了就打算从一而终相伴一生,虽说心里多少有些犹豫胆怯,但还是雄性霸道的本能占了上风。
要是他找回去后洛狱明确表示不愿再跟他有牵扯的话……
那就别怪老子硬给穆球球抢个爹回家了……
想起儿子还在等他,穆老板收拾打烊的动作便快上了几分,刚想关门时,忽然从门旁探出了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匀称的手,牢牢地握住了门把手。
穆老板错愕的抬起头来,堪堪对上一双深邃黧黑的眸子,犹如堕入了一汪墨潭里,心悸动地难以自抑。
“你……”穆老板张口结舌的看着眼前人清隽的眉眼,声音像被卡在了嗓子眼里,吞不得吐不得,只有欲关门的手指在微微地颤抖。
神色淡漠的青年面沉如水,专注地凝视着他,只是淡淡地说:“我饿了。”
微挑的眼尾透着一丝重逢的喜悦,眸光流转一片旖旎之色,语意浅淡却掩不住寻获至宝的释然欢畅。
三个字的开场白,跟初遇后相处时的那几个月时说的一模一样,就连身上穿着的衣裳都还是那套不变的玄色对襟盘扣剑服,利落挺恬。
乌发如漆染,眸色若寒星,神色淡然,温雅清隽,端然如同一幅静默的画,使人目眩神迷。
压下喉间隐隐地涩意,穆老板咧开嘴笑了,眼角有微微地湿红,衬着轮廓分明的脸是那么的格格不入,显的不那么爷们了,但他不在乎,对方也不甚在意。
四目相对,均是释然的舒展了面孔。
穆老板主动拽住了对方的手,掌心一片激动的潮热,扭头朗笑的模样还是那般大大咧咧,只有垂眸的片刻才能窥见些许的激动和赧然:“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青年轻蹙着俊眉沉吟片刻,沉沉的答到:“煎饺。”
“又吃这个?”穆老板微诧着扬眉,他以为青年思考了半天会选复杂点的菜色的,没想到还是跟过去一样……
“先说好,要是材料不够的话我就做别的了,你可别挑三拣四。”熟稔的话脱口而出,就像曾经说过无数次一样轻松自在。
“好。”青年毫无异义的颔首,翻掌握住了穆老板宽厚的手掌,简简单单的一扣,便十指交握。
“我先去忙,你去看着穆球球。那小子皮的,都快上房揭瓦了……”
“好……”
——END——
作者有话要说:恩~有番外的……
逆宠
作者:芯叶儿
番外
洛狱找去铮封的第二个月,穆老板就连同穆球球一起包袱款款搬回了帝都师长府,随后,穆老板就得知了一个令他久久无法释怀的消息……。
“你说什么?你给老子再说一遍?!”穆老板拍案而起,冲着坐在他对面脸色平静淡然的青年咆哮怒吼。
洛狱面色如常,顶着穆老板愤怒的眼神平静地又将话复述了一遍:“祖父希望穆球球能进帝都学府就读。”。
穆老板揉了揉抽痛的额角,嘴角不停抽搐:“如果我的常识没有记错的话,帝都学府不是需要贵族血统才能进去的吗?穆球球有那个资格?”再说了,穆球球才多大?读书,读书,他能识字么?
卡缪的教育机构挺有意思,学校统称“学府”。提供从幼儿园到研究院等一系列的初中高等教育。幼年时期只要选择一所学府就读之后就能一直读书读到老,完全不必在全国四处奔波求学。
当然,这样一来妖人们在各个阶段的直升考试也不会很简单,就看各个学府的实力如何了,越是知名的学府考起试来那就越是折磨人,没点斤两的就等着脱掉一层皮吧。
如今在卡缪排行第一的学府就是帝都,综合实力NO?,是一所平民梦寐以求的终极求学殿堂。入学要求很严苛,一般非贵族不得入内,平民只有最突出的尖子才能破格录取,学成出来的那都是高知识分子,跟念军校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是独属于文人的圣地。
穆老板左思右想了半天,死活没闹明白他家两岁不到的小屁孩儿怎么能有资格混进去读书。
在他看来,儿子就是条迷你小黑狗,虽然长着条蝎子尾巴,但也不至于特殊到能混入贵族群吧?还是说他低估了洛狱在卡缪的影响力?。
帝都学府是能通关系就能进去读书的地方?开什么玩笑!穆老板沉痛的揉着额角,再次镇定的脑补了一下:这里是卡缪,不时兴走后门那一套。
“有。”洛狱神色淡淡的点了点头,随手点开一帧入学通知书的缩像指给穆老板看:“上面注明了穆球球的血统,资格符合就读要求。”。
穆老板瞪大了眼睛注视着那幅悬浮在半空中的大屏幕,上面很简单的列出了两行硕大的字:
‘穆球球?卡缪,狼蝎高等级贵族血统。符合就读要求,特批入学。’
除此之外就什么话都没有了,干净利落的简直比一张便签纸还简单,穆老板看得满头黑线。
忽然,穆老板发现了一处奇怪的地方,指着穆球球入学通知书上那行姓名扭头问洛狱:“这地方是不是写错了?”。
“恩?”洛狱奇怪的看着穆老板诡异的表情,平静地挑眉说道:“穆球球要读书,必须有全名。”。
虽然儿子平常与穆更亲昵一些,但他到底还是他的种。既然名字穆已经取好了,那冠上他的姓也是件无可厚非的事,他不懂为什么穆的表情会那么错愕。
穆老板嘴角抽搐,指着那行名字的手指都在情不自禁的颤抖着:“穆球球?卡缪,这是他的全名?”。
洛狱眨了眨眼,淡定的颔首:“对。”。
“……”穆老板觉得头有点晕了,迟迟说不出话来,半晌才结巴的惊呼:“你不是姓洛的吗?为什么又变样了啊!!”。
穆老板简直快崩溃了。他就是再没常识也知道‘卡缪’是皇姓啊!。
他知道洛狱住大宅拿大钱,虽然家世普通却力争上游,是举国崇拜的师长大人,是年轻人心目中的榜样。
可是现在他却突然得知洛狱所谓的平民背景都只是他个人臆想,人家压根就是个含着钻石出身的大贵族,这份打击沉重的简直堪称晴天霹雳。
看到穆老板神色恍惚面容铁青,洛狱起身走过来,将穆老板轻轻地揽抱在身侧落座于卧榻上,关切的摸了摸他的额头,“你怎么了?脸色看着不大好,要不要叫医生来给你看看?”
小宠跟妖人不同,在医疗科专门建立了特殊档案,如果不幸生病了可以要求医生上门服务,治疗一次的费用堪比天价,不是寻常人能够消费的起的。也就只有洛狱这样财大气粗的款爷才能把叫医生的话说得跟叫外卖一样那么轻松自然。
“好……我好的不得了……”穆老板抚额低喃,“怪不得那鹿蹄子看我那么不顺眼了……”搞了半天他结姻的对象还是个皇亲国戚。
虽然穆老板不想承认,但心里还是深深地觉得洛狱跟他结姻,还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那个啥上,实在是暴殄天物啊!。
经受过洛狱雄厚背景的沉重打击后,穆老板再度振作起来,拿过洛狱的通讯器瞧了瞧,看到‘族谱’那一页时出于好奇手贱的点击开来,一帧缩像投影在了墙上,密密麻麻的人名看得穆老板一阵头晕眼花,直接拉到最后找到了穆球球的名字开始倒着往上看。
嫡子:穆球球?卡缪。
父亲:洛狱?卡缪。
洛狱名字的旁边特意拉出一根红线写着穆老板的名字,一根箭头往下指着穆球球,说明穆球球是他生的。
穆老板嘴角一抽,莫名的感到有那么点暴躁。洛狱家的配偶还真是挺没地位的,连个单独的位置都不给,一根红线标注身份,这算什么事儿啊,真是!。
不过吐槽归吐槽,穆老板还是很拎得清自己的身份的。他毕竟是个外来人士,不在别人家族谱上其实也是人之常情,只不过到底还是郁闷了一下,也就按下不提了。
其实穆老板真心冤枉洛狱家了。
卡缪是皇姓,主家搭上分支,人数实在不容小觑,可不是谁都能登上族谱的。如果自身没点能耐的话,卡缪家是不会承认这名妖人应有的地位的。即使妖人本身能够入族谱,若是他的伴侣从未生育过,没有为家族作繁衍生息的话,那名字也绝不会因为与卡缪家人结姻而被正式登记入册的。
洛狱那就不说了,绝对是个光宗耀祖的好男儿,所以名字早早就排到了名册上。而穆老板则是因为诞下了皇室最珍贵的子嗣,顺利成为了洛狱这一辈里唯一一名被承认的卡缪家人。
不过这诸多内情穆老板这个乡巴佬完全不知道,而洛狱也从来不会大肆宣扬这些繁琐的事,结果就导致了穆老板盲目地小忧郁了一把。
洛狱的名字再往上是个叫做‘珩狱?卡缪’的人,被一个黑色方框标注起来,他旁边那个用红线连接起来的‘洛萝?宛夕’的人名同样也有个黑框,一眼就能知道洛狱名字的由来。
穆老板敛眸沉默了,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更多的则是对窥探到洛狱隐私的一点愧疚。
原来洛狱的双亲也去世了,看来他们还真是挺同病相怜的。
洛狱静静地坐在穆老板身旁陪他看族谱,发现他突来的沉默时只是轻轻地握了握他的手,神色平静无绪,并没显出异样来,穆老板也就放心大胆的继续看了。
洛狱父亲的名字上面是个叫做‘沧戎?卡缪’的人,名字之前还有个獠牙状的黑色标识,在一众寻常的人名里显得格外与别不同。
穆老板点了点那个名字,侧首问洛狱:“这是你祖父?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他。”
他跟洛狱结姻仓促,只是在铮封低调的摆平了终生大事,所以对于彼此的亲戚朋友都接触不多。但是自从他们搬回帝都后,穆老板也陆陆续续接触到了不少洛狱的知交好友或者同期军官,唯独这个陌生的名字从未听到洛狱提起过,难免有些好奇。
洛狱跟着看了一眼,俊眉倏地微微皱了起来,面露难色:“你想见他?”
穆老板老实的点头。
已经结姻快两年了,他总不能连对象家里的长辈都避而不见吧?那也太没礼貌了。以前不知道洛狱还有家人的时候还能蒙混过去,但现在既然晓得还有这么一位人物,若还不去当面拜访的话也显得他失礼了。
看到穆老板颔首,洛狱显得有些为难与不悦,但碍于疼爱内君的原则,他还是不忍悖了穆老板的意思,只好不甚情愿地抿唇说道:“你要想见的话,那我就安排你入宫觐见陛下。”
“哈?”穆老板错愕的张大嘴:“不就是见你祖父吗?为什么要进宫?”
对于一个平头老百姓而言,皇室总归是神秘而遥远的存在。就算他接受了洛狱是个皇亲国戚的现实,他也没想着立刻就跟皇家搭上边啊,更别提是直接去面见卡缪的最高领导人了,压力太大,他可承受不了。
洛狱不解的看着穆老板:“我的祖父是陛下,不进宫你见不着他。”。
穆老板倏地扭头瞪着洛狱,看着那个‘沧戎?卡缪’的名字嗓子眼恨不得呛出一口老血来,满脸的惶恐不安:“你说这个人就是陛下?!”。
洛狱淡定的点头,指着那个獠牙状的图腾示意穆老板去看,语气十分的轻描淡写:“他还没退位,出宫不方便。你要是想看他的话,只能进宫去找他。”。
“……”接二连三心灵遭受了残酷的刺激,穆老板怔怔的盯着洛狱看了三秒,忽然站起身扭头就往外走。
一边走嘴里还一边嘀咕,一想起洛狱家那张凶残的族谱就恨不得仰天长啸。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诡异的世界?老子不干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既然是番外还是迅速点解决算了~所以我修改了下发布时间~中午三篇番外全部更新~也算是最后的福利了吧~哈哈~
番外
每一名身份高贵的妖人在繁衍期将至时都会被艾珐联合会强行注射一种进化药剂,目的是帮助妖人们提高孕育子嗣的概率,每十个年辰都会强制妖人发-情一次,哪怕原本萎了的都能在那一天雄风再起,堪称药中一霸。
简而言之这药剂的功用就是一句话:注射了它,每十年辰就可以还您一个春风无限的荡漾夜晚,想上则上,想下即下,很惬意的哟。
虽说被迫当种马的日子苦闷无限,但不可否认这种药剂为艾珐的生育率作出了显著贡献,痛并快乐着,说得就是它了。
但作为外嫁异星球的穆老板而言,他的脑子里压根就没有这种概念。每一天都能过的春光无限,谁还在乎十年不十年的啊……。
所以穆老板命运的小齿轮也就毫不留情的飞速运转着了……。
。
穆老板在帝都经营的面点生意干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已经在卡缪开了第十二家‘穆时’分店。时老板仍然是他的合伙人,不过那家伙就是个甩手掌柜,基本不出现的,有培育出的新植物什么的都是航艇打包运到卡缪,交给穆老板之后坐等年底分红。
没办法,论身份高贵,时老板比穆老板可牛逼多了,出门一次阵仗太浩大,不敢随意劳民伤财的随意偷溜,曾经一对亲密的好哥们只能采用鸿雁传书的方式联络感情了。
穆老板每天的生活过得充实而富余,跟洛狱的感情也是历久弥坚,幸福的就像刚出炉的珍珠翡翠玲珑包,咬上一口就满嘴流油。
被卡缪陛下立为皇储的穆球球顺利的从帝都学府的幼儿部毕业了,即将直升入小学部就读。卡缪陛下老怀安慰,对这个既听话又懂事的曾孙子更是爱到了骨子里,平日里闲的无聊时总会招揽一堆大臣到面前炫耀他有个好孙儿,搞得全卡缪都知道师长家的穆球球是个小神童了……
对此,穆老板秉着‘不跟老年人计较’的态度默默地咽下了满腹怨言……
穆球球是人又不是什么高档的奢侈品,得瑟个什么大劲啊喂!。
艾珐妖人们的寿命跟王八一样漫长,导致他们受教育的时间也是水涨船高,幼儿园念个几十年是件极其寻常的事。所以穆球球十岁不到便能升入小学确实很罕见,也只有穆老板这个没见识的才会习以为常。
毕竟按照人类年龄折合下来,实际年龄十年辰模样还是两岁幼儿态的穆球球其实才不过半岁有余而已。
他的智商显然也随了他的亲爹,屁大点的孩子就聪明的不像话,脾气又犟又固执,跳级的速度跟开航艇一样嗖嗖的就升上去了。
穆球球每日里除了接受基础教育之外,还得专门抽出时间接受太傅教授的帝王之术,性格那是愈发内敛深沉,简直活脱脱成了另一个洛狱。年纪小小就不苟言笑,眉头一皱不怒自威,气场练的那叫一个深不可测,一点都没有孩子的童真劲儿了。
想当年在铮封的时候,穆球球虽然不喜多言但还是很调皮捣蛋的啊,下河摸鱼上山打虎的事情也干的极为顺手,跟丘宝两个狼狈为奸简直快把西山都给闹翻了,怎么搞的现在却被卡缪陛下养成了个小面瘫了……。
父君大人穆老板很郁闷,十分郁闷,他很怀念当初那个单纯地每日里只晓得黏着他不放的黑狗崽子……。
好吧,虽然后来经过洛狱澄清得知穆球球并不是什么黑狗,而是狼与蝎的混血后,穆老板着实狠狠地诧异了一把,但脑海里的印象仍然停留在穆球球山寨麻花腾家企鹅时候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