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雾中剑影》作者:东方玉【完结】 > 雾中剑影@txtnovel.com.txt

第 五 章 蛛丝马迹

作者:东方玉 当前章节:14855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19:07

简五法道:“侄儿也不知道,当时只觉得眼中剧痛,好像被一支冰冷冷的金针刺入一

般,但直到现在,眼中又好像并没有打入的暗器留着,就不像暗器了。”

九头鹰听得一呆,说道:“这么说,他使的竟是指功了。”

孙必振在旁接口道:“是的,这小子指功十分了得,晚辈和他动手之时,他十指连弹,

就把晚辈胸前衣衫,穿了十几个小孔。”

刚说到这里,正好单逢春要他们两个一起上,九头鹰简老九又气又怒,狂笑一声,喝

道:“哈哈!小子,你好狂的口气!”

纵身飞掠过来,落到单逢春的面前,宏声道:“老夫要给我侄儿索还一对招子,那该老

夫先动手了。”

单逢春日光如剑,直注九头鹰,冷冷的道:“姓简的,你已经叫了两声小子,要和在下

动手,当心你的招子了。”

九头鹰怒喝…—声:“小子,老夫就毙了你!”

双手作势,人已腾空而起,朝单逢春当头扑落。他这一手使得凌厉已极,正是鹰爪门的

功夫“五雷轰顶”。

单逢春怒喝一声:“姓简的老贼,你有多少能耐?”

双手一扬,反击过去。两肢劲风,乍然一接,发出蓬然大震,九头鹰身子一斜,泻落地

上,单逢春上身晃动了下,并未被震后退。

在表面看来,双方势均力敌,谁也没输给谁,但九头鹰身在半空发招,单逢春是双脚站

在地上,看虽平手,实则单逢春已经输了一筹也。

九头鹰脚尖落到地上,才一点,又腾空跃起,双手如爪如喙,再次扑击而至,但见他爪

势伸缩如电,爪影错落,快速无匹,几乎像是一阵乱抓、虚实莫测,实不知其落向何处?

令人眼花撩乱,难以封架!

狄少青关心单兄弟(他们在江山第一楼结为口盟兄弟)的安危,不禁暗暗替他捏着一把

冷汗。

单逢春足尖轻旋,身形倏地转动,双手随着扬起,往上洒出一片指影。

九头鹰简老九凌空下扑,正欲以虚为实,探臂抓下,突感眼前一花,单逢春身如陀螺,

一下从自己笼罩下的爪势中闪了出去,同时指影参差,往上反击过来。他身在上空,往下扑

落的人,自然无法多待,这有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双脚在空中一蹬,手先身后,十指贯

劲,斜向单逢春胸前直插而下。

单逢春眼看对方这是硬挤之势,自己洒出的一片指影,自然挡不住他冲击之势,那么这

一记硬挤之下,对方自然会被自己指风击中,但自己也得被他直插而下的十指所伤。这自然

是划不来的,他口中蓦地清叱一声,化指为掌,横击而出。

这真是说时迟,那时快,人影乍合,也响起了“啪”的一声,想是两人在匆忙之间,对

了一掌。

人影随着“啪”声,倏地分开,单逢春虽然站立原地,但脸上惊怒凝重之色,却未尽

褪。

九头鹰在和单逢春对了一掌之后,又从斜刺里飞了开去,这两招显然并未分出胜负来。

九头鹰简老九两次扑击未果,对这年轻敌手,已是既惊又怒,要知他原是个极自负的

人,尤其在鹰爪门中,他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大家都知道鹰爪门最厉害的功夫是“大力鹰爪功”和“鹰爪擒拿手”,殊不知鹰爪门最

上乘的功夫却是“拿云十八翻”,因为“拿云十八翻”,是摹仿飞鹰扑击之势的十八个爪攫

动作,必须轻功、内功俱佳,才能练得成功,纯系以空对地的扑击招式。

九头鹰现在使出来的就是“拿云十八翻”,他和单逢春一掌接实,身形斜飞而出,借势

又腾身而起,窜到两丈多高,迅快倒转身子,双手作势,三度向单逢春当头袭来。

单逢春这两招下来,也知道要胜并不容易,何况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腾空下扑,以空对

地,由上击下,范围较广,自己只有封架,岂不尽是挨打之势?在基本上首先就吃了亏,要

向他反击,就得也纵身而起,先求均势,才能制胜。

心念一动,口中清叱一声,右手抬处,发出呛然龙吟,一道青光应手而至,剑演“孔雀

开屏”,一片剑光,向空如扇面般展开。

只此一招,剑势展开,头顶数尺方圆已被一排剑光所布满,九头鹰扑攫而下的双爪,已

无可乘之机,不得不双手一收,含胸拔臂,双手一划,又自腾空而起!

单逢春一招出手,就把对方退退,岂肯甘休?双足一点,右手长剑倏然展开,如凤展

翼,紧跟着飞身扑起,剑光斜掠,追击过去。

九头鹰没想到他居然凌空追扑过来,口中沉笑一声:“好剑法!”

突然回身,双爪十指如钩,朝单逢春胸腹抓来。

这是因为人究竟不是飞鸟,他腾身扑起在先,单逢春跟踪追扑在后,先前腾空的人,自

然会先落下了。

九头鹰喝出“好剑法”三字,人已下落了数尺,正好避开了单逢春的剑招,他趁下落之

势,双爪突发,取的虽是单逢春的胸腹,但实则的直划而下,设若给他抓上,这十指随着人

往下落,岂不就可把单逢春从胸到腹,开膛剖腹了?

九头鹰的招式,当真毒辣无比!

单逢春这一招“飞凤展翼”,被九头鹰避开,照说,腾空跃起的人,也应该下落了,只

要下落,就逃不过九头鹰的双爪,哪知单逢春突然剑光一圈,本来应该下落的人,双脚忽尔

往上收起,一个人凌空成了“一”字,随着圈动的剑势,横飞开去。

这一式应该是九头鹰简老九使出来才对,因为这一式的名称,就叫做“飞鹰盘空”!

这一来,九头鹰的双爪自然又落了空,他双爪发出之时,人已开始往下疾落,现在已经

落到地上了。

单逢春使出“飞鹰盘空”,一个人挟着森寒的剑光,在空中打了一个盘旋,自然也要落

下;但他在盘空一匝之际,目光炯炯下视,早已看准了九头鹰飞落之处,身形随着一侧,长

剑在空中连挥几挥,剑光轮转,宛如一圈飞轮,寒芒四射,朝九头鹰当头直射落来!

这一招“飞轮经天”,隐蕴着无穷变化,威力非同小可!

一来是他发剑之时,长剑连挥,舞起一圈很大的剑光,二来他是在上空发剑,往下射

击,你九头鹰已在地上,看去虽是当头罩落,但不论你往哪里躲闪,他都可以追击过来。

九头鹰简老九一生惯使腾空扑击别人,这回却被人家剑光当头罩落。

正因他惯使腾空扑下,深知厉害,眼看一轮青光缭绕的剑光,从半空直罩下来,心头猛

吃一惊,一时也顾不得他九头鹰的身份和声誉,急忙使了一个“懒驴打滚”,身子迅速卧

倒,接连几滚,贴地滚出去一丈来远!

那向元奇(孙必振之师、红脸老者)原是和九头鹰简老九是一伙之人,此时眼看简老九

情势危急,他本来坐在大石上的人,霍地站起,洪笑一声道:“小友也接老夫一记‘隔山打

虎’吧!”

随着话声,右手握拳,凌空朝扑击而下的单逢春击去。

狄少青站在一旁,眼看向元奇在此时突然出手,偷袭单兄弟,心头不由大怒,冷笑一声

道:“原来成名多年的老拳师,竟是乘人不备,如此不要脸的东西!”

喝声中,挥手一掌,横拍过去。

向元奇这一记“隔山打虎”,使的是内家无形拳,不带丝毫拳风,狄少青这一掌横击而

出,也居然不带风声,两人只好像是比了一下手势。

但等到向元奇直击的无形劲力,和狄少青横拍的掌劲,乍然一接,两股无形劲力相交之

下,就爆出一声“蓬”然震响!

向元奇振臂发拳的人,被震得身不由主向右晃动了一下!

在离他们动手的十数丈远近,一片密林中,站着两个人影,一个身穿紫袍的身材高大,

一个穿蓝褂的身材矮胖。

他们和斗场相距既远,而且又有浓密的树林掩蔽,自然不会被人发现,但他们却可从林

隙看到珠龙桥方面双方动手的情形。

单逢春跟着发剑腾空,由“飞凤展翼”、“飞鹰盘空”,再演“飞轮经天”,矮胖人影

失色道:“他居然也会腾空搏击!”

高大人影微哼道:“他使的好像是‘灵飞九式’!”

矮胖人影奇道:“灵飞九式是哪一门派的剑法?”

高大人影道:“不属于那一门派,据说创自飞云渡一位老道姑,距今已有百年之久,江

湖上一向并无传人……”

“咦!”他目光远注,口中忽然发出一声轻咦!

矮胖人影仰首道:“总座……”

高大人影道:“狄少青这一掌,居然能把向元奇的‘无形神拳’撞歪了!”

矮胖人影道:“他使的极似‘云横秦岭’,是终南派的手法!”

“不!”高大人影沉声吐出一个“不”字,缓缓说道:“看来这几个人并不是狄、单二

人的对手。”

单逢春一记“飞轮经天”,一轮剑光着地之后,没伤着九头鹰,九头鹰已滚出去几丈远

近,逃过了一剑,但当他从地上挺身跃起,单逢春已经到了他面前!

九头鹰骇然后跃,但只退出三步,突然一退即上,闪电发招,双手十指如叉,猛向单逢

春双肋插到。

单逢春站着没动,冷冷的道:“在下不想伤你性命,但我言出必践,要取你一只招

子!”

剑光一闪,用剑脊拍在他双手手背之上,同时左手一抬,弹出了一缕指风,直射九头鹰

右目。

九头鹰直觉插出去的双手手背一凉,隐隐作痛,还当被他长剑削上了,心头方自一惊,

右眼如中尖椎,奇痛无比,口中大叫一声,往后暴退!

向元奇凌空一拳被狄少青掌风撞歪,连身子都禁不住晃动了一下,心头不由大怒,目光

朝狄少青投来,嘿然道:“少年人,是你出的手吧?”

狄少青道:“不错,单兄是我同伴,我总不能看着他遭人偷袭吧?”

向元奇大笑道:“这么说,你想代他领教老夫的‘无形神拳’了?”

狄少青微晒道:“隔山打虎无形神拳在下已经领教过了,单兄说得不错,这种功夫委实

只能跑跑江湖而已,并不管用。”

他是气愤向元奇朝单兄弟出手偷袭,不齿其人,存心气气他的。

向元奇勃然变色,沉喝道:“无知小辈,你敢如此蔑视老夫?”

狄少青凛然道:“你枉自成名多年,竟然乘人不备,出手偷袭,如此无耻行径,岂非只

是跑江湖的老混混而已,算得什么人物?还在狄某面前倚老卖老,岂不可笑?”

他看出向元奇一身功力,修为颇深,武功还在九头鹰之上,这话,正是要激怒于他,把

这场过节揽到自己身上来也。

果然,他此话一出,听得向元奇怪笑一声。双手一提,全身骨节,发出一阵连珠般的暴

响,本来高大的身材,似乎又增高了几寸,双目精光暴射,洪笑道:“好,那你就接老夫几

掌试试!”

话声出口,便已挥拳朝狄少青攻来。

狄少青朗笑—声道:“好极了,在下正想领教。”

身形轻旋,双手业已挥出,“啪”“啪”两声,把他两拳一齐封开,两人各自后退了—

步。

向元奇真没想到这年轻人竟能硬接自己势劲力足的两拳,不由望着狄少青怔了一怔,豁

然大笑道:“很好。”

双拳连挥,又急攻而上。

要知他乃是通背门的名宿,他既已试出眼前这个年轻人,武功内力,居然不在他之下,

自然不敢再轻视对方,拳发如风,不但记记都如铁锤撞岩,使出全力,尤其他精通“通臂

功”,双拳倏伸倏缩,倏长倏短,使人不可捉摸!

这一来,但听拳风如涛,呼呼有声,一记记拳头,就像流星锥一般,远近交击,快得有

如雨点,化作一片拳影,围绕着狄少青前后交击,左右夹攻,上下交征,当真是势道凌厉,

莫可比拟!

狄少青对他这番猛攻,似乎毫不在意,你拳势攻得越急,他双掌开阔,划出去的掌势,

就愈缓慢,往往对方一连两三记拳风逼上身来,他才身随掌走,双手似推似挽,倏然划出,

但恰好把对方两记拳风化解开去,还有一记拳风,因他身随掌走,也正好擦身而过,避让开

去,使的正是武当派正宗的“太极两仪掌”,正是以柔克刚,以缓接快的手法。

“太极两仪掌”是内家拳掌,注重在运气行功,以意导气,挥手之间,能把敌人千钧之

力,化解无遗,但这种功夫,就非数十年勤修苦练不为功,不可能速成,任何武功都不可能

速成。

向元奇在“通背拳”上,下过数十年苦功,造诣极深,他不信狄少青在功力上会比他

强,使得他心头感到无比的震惊,暗自忖道:“这小子只有这点年纪,哪来如此深厚的功

夫?”

九头鹰简老九被单逢春一记指风击中右眼,口中大叫一声,往后暴退的同时,两条人影

及时抢上,一左一右掠到了单逢春的面前!他们正是方才和曾明善站着说话的两个中等身材

老者。

单逢春冷然道:“二位也想赐教么?”

右首老者道:“年轻人,你出手太毒辣了。”

单逢春冷笑道:“在下已经一再警告他了,在下言出必践,取他一目,已经够客气

了。”

左首老者沉嘿道:“你是何人门下,说话如此狂妄。”

单逢春大笑道:“我是何人门下,你们还不配问,在下说话狂妄,难道阁下说话不狂妄

么?你们两个既和姓简的师侄是一伙的,那就毋须多言,要动手,就两个一起上,看看在下

是不是狂妄了?”

“很好。”右首老者道:“老夫正有此意。”

“很好!”单逢春也说了句“很好”,傲然道:“你们两个报上名来,单某从不和无名

小卒动手。”

这话真把两个中等身材的老者气破了肚子。

左首老者沉声道:“老夫吕风阁。”一指右首老者又道:“他是老夫兄弟吕凤岑。”

荆山二吕,大圣门的哼哈二将,果然是曾明善邀请来的同门高手。

站在右首的吕风阁从腰间取出一对判官笔,抬目道:“年轻人,你可以发招了?”

“且慢。”单逢春道:“动手之前,咱们先谈好了,你们两个是助拳来的,和在下动

手,是搏命呢?还是和在下赌一只招子?”

吕风岑道:“你此话怎说?”

单逢春道:“搏命就是以命相搏,赌一只招子,那就是在下胜了,二位只要留下一只招

子,就可以离去。”

吕凤阁怒声道:“老夫兄弟胜了呢?”

单逢春道:“在下也奉上一只招子。”

吕风岑冷笑道:“以一换二,阁下不觉得太便宜么?”

单逢春忽然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笑了笑道:“好,在下败了,就自抉双目,双手奉

上。”

吕风阁哼了一声,右手一探,从他大袖中取出一柄二尺长的铁骨折扇,朝单逢春一指,

喝道:“年轻人,你先出手吧!”

单逢春大笑一声道:“在下出道江湖之日,家师曾一再告诫了,江湖上成名人物,多半

是沽名钓誉之辈,毫无真才实学,因此叮嘱在下,和人动手,要先看看对方武功,是否值得

在下出手?咱们话都讲明了,在下还要看看二位的武功是否值得在下出手,在下再出手不

迟。”

吕风阁怒笑一声道:“好,那你就看看老夫兄弟是不是值得你出手吧!”

喝声出口,身形倏然欺近,右手铁骨折扇随意豁然打开,就像开山巨斧,疾划过来。吕

风岑同时双笔一分,两点笔影流星般攻到。

这两人都被单逢春激起了胸头怒火,出手如电。说打就打,而且是近身夹击,更见势道

凌厉。

单逢春这回却使了一招武当“太极剑法”的“左右逢源”,长剑左右圈动,划起两圈剑

光,只听“叮”“叮”两声,就把吕氏兄弟一扇双笔,一齐挡了开去,微晒道:“二位差可

和在下动手了。”

“差可”者,差不多可以也。

这话自然听得荆山二吕大为愤怒,吕风阁只“嘿”了一声,没有说话;但手中一柄折扇

却突然加紧,足踏“盘龙步”,直劈横砍,忽正忽反,记记当作板斧使用,但听风声嘶嘶,

在单逢春身前身后,反覆进招。

你别看他只是一柄铁骨折扇,此时真力贯注扇面,和板斧并无多大差别,真要给它划

上,一样可以把你整条手臂截断下来。

吕凤岑一对判官笔也是多年火候,打穴神奇,使的虽是小巧功夫,但功力深湛,一个人

忽前忽后,四处乱蹦,抵隙蹈暇,记记都找你要害大穴下手,令人防不胜防。

在这两位高手夹击之下,单逢春也显示了他的功夫,一柄长剑银虹飞舞,瞬息之间,接

连使出了六合剑法的“横弥六合”,峨嵋剑法的“风飘柳丝”,白鹤剑法的“鹤舞中庭”,

八仙剑法的“湘子吹萧”,青萍剑法的“黄莺掷梭”,华山剑法的“云封华岳”,甚至连荆

山二吕的师门大圣门的“借花献佛”都使了出来。

这些各门各派的剑招,本来毫不连贯,而且也并无出奇之处,但在单逢春的手上使出,

却纯熟,又恰当,每一记剑招,正好把对方一扇二笔的攻势,化解开去,简直是非使这一

招,就无法解得开两人的夹击,好像他学的这套杂锦剑法,就是专为对付荆山二吕而设计的

一般!

吕风阁越打越觉得心头震惊,暗道:“这小子怎会对各门各派的剑法,都有如此纯熟,

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要知天下武林各门各派的剑法,都有其独特的精髓之处,练剑之人,从小习剑,几乎要

穷毕生精力,才能练得成一家剑法,绝无可能一个人能把各门各派的剑法,全都练得如此精

纯,何况论年纪单逢春最多不过二十出头,就算说他一出娘胎就练剑吧,也不过是二十年火

候而已!

就在吕风阁心头惊疑不定之际,那孙必振眼看荆山二吕和单逢春缠斗不已,尚未分出胜

负,他对单逢春可说恨之入骨,此时正是他下手的机会,岂肯错过,身形一闪而上,欺到五

尺以内,功运右臂,振腕一记“隔山打虎”,准觑单逢春后心直捣过去。

前面说过孙必振的无形拳风只能打到五尺以内,故而他必须欺近到五尺才能发拳。

哪知单逢春虽在和荆山二吕动手,但他恰似背后长着眼睛—般,长剑一摆,使了衡山剑

法一招“脱袍让位”,封开荆山二吕的一扇双笔,左手弹出一缕指风,袭向吕风岑右眼,人

已从两人中旋出,剑使“回光返照”,一道青虹向后射出。

这两招一指,端的快如闪电,但听同时响起两个人的惊“啊”之声!

血光乍进,孙必振一记“隔山打虎”才使到一半,口中闷哼一声,一条右臂已被单逢春

剑光射过,劈了下来。

另一个发出惊“啊”的则是吕风岑,他左手丢下判官笔,掩着右眼,往后疾退。

吕风阁还不知道乃弟右眼已被单逢春指风击中,急忙问道:“二弟,你怎么了?”

“他输了一只右眼。”

单逢春接口道:“现在该你留下一只左眼了。”

话声未落,人已到了吕风阁面前,长剑作势,一记“画龙点晴”朝他面前点来。

吕风阁听得大怒,口中狂喝一声:“小子,你有本领就只管取去。”

铁骨折扇一翻,对准剑光压下。

哪知单逢春就是要引他注意自己的剑光,长剑刚被压住,左手指处一缕指风无声无息的

袭向对方的左眼,口中笑道:“那好,我照收了。”

吕凤阁堪堪压住对方长剑,突觉左眼如中尖锥,奇痛彻骨,口中大叫一声,往后暴退出

去。

单逢春也不追击,冷声道:“在下说过,二位败了,只留下一只招子,就可以离

去……”

话还没说完,突觉背后疾风飒然,急忙回身看去,只见九头鹰简老九一个人如它鹰攫小

鸡一股,凌空扑了过来,双爪如钩,离头面已不过数尺!

原来他一只右眼被单逢春指风击中,痛彻心肺,暴退出去,心知自己这只右眼已经完

了,这分仇怒,当真恨不得把单逢春活生生撕裂了才出胸头之气,因此就席地坐下,运功止

痛,此时耳听荆山二吕也败在单逢春剑下,心头更是急于复仇,才一声不作,功贯十指,纵

身扑了过来。

单逢春往后疾退一步,长剑一圈,冷然喝道:“姓简的,你还想留下一只招子么?”

九头鹰简老九厉声道:“老子要你的命!”

他一扑不中,欺身揉进,双爪如风,有如铁爪钢钩,源源出手。

古人说得好,一人拼命,万夫莫挡,九头鹰这下当真形同拚命,双手运起“大力鹰爪

功”对单逢春手中长剑,视若无物,只是咬紧牙关,着着进袭!

单逢春看他来势凶猛,不敢轻敌,身随剑走,人影轻旋,长剑挥动之间,连使了华山剑

法“玉匣藏珠”,点苍剑法“苍龙七宿”和少林“达摩剑法”一招“肩挑乾坤”,才算把对

方一股强猛攻势,压了下去,口中喝道:“姓简的,你给我住手。”

九头鹰怒笑道:“小子,你可是怕了。”

“笑话!”

单逢春朗笑一声,右手一抬,把长剑回入鞘中,冷声道:“我不愿用长剑胜你,徒手相

搏,单某一样可以把你击败,你信是不信?”

呛的一声,返剑入匣。

九头鹰独目之中,布满红丝,凶光隐射,厉笑道:“小子,这是你自己找死!”

喝声出口,身形疾欺过来,双爪同发,抢先出手。

他先前因单逢春手中有一柄长剑,心中还不无顾忌,现在单逢春自动把长剑收起,要和

他徒手相搏,这一来他顾忌尽去,更可放手施力,双手伸缩,出手如电,自然更见凌厉。

单逢春冷笑一声,双手挥洒,和他徒手搏斗,忽掌忽指,舒展自如,出手封解,使的依

然是各门各派的拳掌散手,极为普通的招数,但从单逢春手上施展出来,就别具威力,好像

这些普通招式之中,包含着极为神奇的招术。

因此不论九头鹰的“大力鹰爪功”和“鹰爪七十二大擒拿手”如何使得凌厉,变化如何

神速,都被单逢春大杂凑的各门各派拳掌散手,化解开去。

片刻工夫,两人已相搏了二三十招,九头鹰依然丝毫占不得半点上风,心头暗自凛骇,

“这小子果然不可轻估了他。”

只听单逢春喝道:“姓简的,你再不识好歹,及时夹着尾巴给我滚,十招之内,我就要

你留下左眼了。”

九头鹰切齿狂怒喝道:“小子,你有多少能耐,只管使出来,老子要的是命。”

双爪随着喝声又加紧了几分,爪势交击,猛恶绝伦。

单逢春冷笑一笑道:“九头鹰,你这老蠢材,你以为单少爷摘不出你的招子来么?”

他掌法也随着一变,双手似拂似斩,使的竟是截经斩脉手法,记记都向九头鹰关节经穴

拂来,手法极尽诡异!

九头鹰这一抡凶猛的攻势,陡然间受到了他截经斩脉手法的克制,就被迫得有些施展不

开来!

就在此时,只听单逢春冷笑一声,笑声入耳,突觉双手一麻,被对方拂中了手的经脉,

心头不觉猛吃一惊,双手被制,还有双脚可用,他不暇思索,飞起一记“撩阴连环腿”,双

脚朝单逢春下阴连环踢到。

单逢春哼了声:“下流东西!”

吸气后退之际,右手弹出一缕指风。

九头鹰双脚落空,堪堪落到地上,左眼又是一阵彻骨剧痛,大叫一声,跌倒地上,他因

双手穴道受制无法掩住眼睛,痛得满地乱滚。

单逢春气极冷笑一声道:“你会双脚踢人,我也赏你一脚。”

疾然飞身而上,飞起右脚,把九头鹰一个身子踢得连翻了三个滚,同时也解开了他双臂

穴道。

曾明善邀来的两个同门师兄荆山二吕,被单逢春各自毁去一目,心头自然十分难过,他

替两人上药止痛,堪堪完毕,九头鹰又被单逢春毁了双目,满地乱滚,不由得目毗欲裂,一

手抓起一根三尺长的熟铜棍,口中大喝一声:“姓单的小子,我和你拚了。”

挥棍攻上,江湖上有一寸短、一寸狠的说法,他熟铜棍只有三尺来长,正是使棍的能手

了,大圣门擅长的就是拳棍。

再说狄少青和向元奇徒手相搏,向元奇是通背门的名宿,练成“通背拳”,双手忽长忽

短,伸缩自如,有时又夹杂使出“无影拳风”,可说威猛已极,但不论你攻势如何凌厉,狄

少青只是用一套“太极两仪掌”以柔克刚,把他一套铁拳记记摈诸门外,所采的只是守势,

始终没还过手。

向元奇怒笑道:“原来你是武当门人。”

狄少青大笑道:“阁下以为在下使的是‘两仪掌’,就是武当门人了?在下只是因为这

套掌法,可以接住你的拳势而已,行走江湖的人,要因时制宜,岂可拘泥于某一门派,不

信,阁下试试我这套掌法,你还认定我是武当门人么?”

说话声中,掌法突然一变,掌势如行云流水,由缓变快,使的竟是终南派“流云掌

法。”

向元奇没想他一下变快,本来他使武当手法,只是把自己击去的拳势推开,现在突然变

快,双掌抢在了自己拳势的前面,就好像摆好了手势在等着自己,直等自己拳头击过去,他

才变式拆解。

这几招真把向元奇看得心头惊凛不止,暗道:“他好像事前已经知道自己出什么招式的

了,这是不可能的事!”口中不觉哼道:“终南‘流云拳’!”

狄少青朗笑一声道:“阁下不认为在下是终南门派人么?”

口中说着,双掌忽然变拳,呼呼两拳,迎面击来,使的竟然是“通背拳”。

向元奇只觉他拳风劲急,内力之强,竟然还胜过自己,心中暗暗冷笑:“你内力纵然强

劲,但在我面前使‘通背拳’,岂非孔夫子门前买圣经,班门弄斧了?”

心念一动,立即随势变相,扬拳还击。

哪知狄少青对“通背拳”竟然纯熟无比,变招神速,没待向元奇拳势击到,他已中途换

招,一双铁拳,像流星般攻到,逼得向元奇只好向后退下了一步。哪知身形甫退,突觉一记

无形拳风,又无声无息的涌上身来,这一记正是自己最拿手的“隔山打虎无影神拳!”

心头不由大吃一惊,再待后退,已是不及,哪知这一记拳风,只逼到他衣衫为止,就无

形消失,这明明是狄少青自己收了回去!

向元奇心头更是暗暗凛骇:自己练了几十年“无影神拳”,也已练到收发由心,但要像

他这样刚刚击到衣衫,就收回去,拿捏得如此准法,只怕自己还得练上十年,才办得到!

狄少青早已收回拳势,笑吟吟的道:“阁下自然清楚,在下不是通背门的人了。”

他当然不是!

向元奇脸色煞白,收拳道:“罢了,向某认栽。”回身朝孙必振道:“必振,咱们

走。”

他们停手之时,也正好是曾明善取出熟铜棍朝单逢春欺去的同时。

狄少青一闪身就抢到了曾明善的前面,手掌一拨,就轻轻拨开了他一招攻势,含笑道:

“曾师傅约人助拳,原是专门找在下来的,怎么找上单兄了?”

曾明善双目通红,怒哼一声道:“狄少青,咱们有梁子不错,但单逢春毁了我两位师兄

的眼睛,我非和他先了断不可。”

单逢春笑道:“狄兄,你就让他跟我来就是了。”一面朝曾明善道:“不过姓曾的,你

弄清楚了,荆山二吕,是和我约好了才动手的,谁败了,留下一只招子,但在下若是败了,

就输了两只眼睛,这是天公地道的赌法,我只取他们一人一只招子,这算过份了么?姓曾

的,你要和我动手,准备留下一双招子,还是一只呢?只要你敢赌,我就敢收,大圣门也算

得是江湖上一个门派,胜就是胜,败就是败,用不着发狠耍赖,说什么给你二个师兄了断的

话来。”

吕风阁喝道:“曾师弟,不用比了,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咱们走。”

狄少青笑道:“很好,你们找单兄也好,找在下也好,悉听尊便。”

单逢春道:“你们给我记着,下次再碰到我手下,就没有今天这么便宜了。”

荆山二吕一声不作和曾明善一起掉头就走。

狄少青觉得单兄弟一连毁了九头鹰叔侄双目,荆山二吕各人一眼,和孙必振一条右臂,

这几个人虽是寻仇而来,来意不善,但究非恶意,出手未免太凶狠了些,不觉回头看了看单

逢春一眼,说道:“冤家宜解不宜结,这几个人的梁子,如今是越结越深了。”

单逢春道:“狄兄是说兄弟出手太毒辣了是不?今天要是我们落败了呢?只怕他们下手

比兄弟还毒辣呢!哼,这些败类,下次再遇上了,我就叫他们一个也别想回去。”

只见周友成两手牵着三匹马走了过来,说道:“二位老弟真好身手,九头鹰、通臂神猱

这两个人算得上一流好手,就是荆山二吕,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兄弟方才真替二位耽

心呢,谁知他们都落得个灰头灰脸,锻羽而归。”

狄少青还没开口,单逢春接口哼道:“这几个人,只是江湖败类而已,算得什么人

物?”

周友成笑道“兄弟今天是真正开了眼界了,以二位老弟的武功成就,在南北武馆中,说

得上尖顶的了,担任副总教练,还是委曲了。”

狄少青笑道:“难不成要兄弟去当馆主?”

周友道:“在总馆里,最少也该当个总教练或者是堂主,也应该的了。”

狄少青问道:“总馆里的堂主地位很高么?”

“那当然。”

周友成道:“总馆的堂主,等于南北二馆的馆主,你们总看到了,金馆主在江南武馆,

有多威风,老实说,大江南北的武林同道,谁不仰他鼻息,但他到了总馆,就没有总馆几位

堂主的威风了。”

单逢春道:“周兄不是说馆主和总馆的堂主身份相等的么?”

“身份是相等的。”

周友成道:“但总馆的堂主,是总馆主的近臣,在权力上,自然大过分馆馆主了。”

狄少青似乎对总馆的事,很感兴趣,问道:“总馆也有三位堂主么?”

“不!”周友成道:“一共有五位。”

狄少青又道:“还有些什么人呢?”

周友成道:“还有几位护法,地位还在堂主之上。”

“还有护法。”

单逢春问道:“护法是做什么的?”

周友成道:“这个兄弟也不大清楚。”

单逢春道:“那么总教练和副总教练呢?”

周友成道:“正副总教练,好像是在外面的,总教练的地位和堂主相等,但权力就没有

党主的大,详细情形兄弟也不清楚。”

两人从他手接中接过了马匹,单逢春道:“周兄,我们今天中午在哪里打尖呢?”

“池河镇。”

周友成抬头望望天色道:“本来咱们该赶到祟心铺打尖的,现在这一耽搁,只好在池河

镇打尖了。”

单逢春道:“那就快些上马了。”

一路无话,这天三人三骑赶别李青店(南召)差不多正好是晌午时光。

周友成一路领先,在街上一家酒楼门前下马。

狄少青还没开口,单逢春就先开口问道:“周兄,我们不去报到么?”

周友成笑道:“这时候该是用饭的时候了,空着肚子去,还是先填饱了肚子去的好。”

三人下了马,早有在门口侍候的小厮接过牲口。

三人登上酒楼,找了张临街的桌子坐下,堂馆送来茶水,问过了要些什么酒,便自退

去。

周友成喝了口茶,笑道:“不瞒二位说,兄弟奉金馆主的交代,也只知道到了李青店,

到这家酒楼来喝酒。”

单逢春道:“周兄不知道到哪里去报到么?”

周友成道:“不知道。”

单逢春道:“那你怎么不问问清楚呢?”

周友成道:“金馆主交代的事,照例是不能问的。”

单逢春道:“为什么?”

周友成道:“兄弟没法向金馆主请示,因为金馆主交下来的只是一张路程单,上面注明

了咱们一路打尖投宿的地点,最后一站,就是这家酒楼。”

单逢春道:“这张单子不是金馆主亲手交给你的。”

周友成道:“不是。”

单逢春道:“那是什么人交给周兄的呢?”

周友成道:“是石子信。”

单逢春道:“周兄不会问问石总管么?”

周友成道:“问也白问,石子信也不会知道。”

狄少青含笑道:“单兄不用性急,金馆主交下的路程单,既然到这里为止,他自然会有

安排的了。”

周友成道:“狄老弟说得极是,咱们就在这里吃喝就是了,反正总会有消息的了。”

单逢春道:“要是吃喝完毕了,我们该到哪里去呢?”

周友成道:“咱们就去先落店,晚上再来。”

单逢春道:“晚上若是再没消息呢?”

周友成道:“就回客店休息去,明午再来,反正总要等到消息为止。”

正说之间,一名堂倌送来了酒茶。

周友成伸手取过酒壶,说道:“咱们这一路上,也可以说是鞍马劳顿,风尘仆仆,现在

就算已经到了地头,二位可以放怀畅饮了。”

他替两人面前斟满了酒,然后又给自己斟了一杯,举杯道:“狄老弟,你是咱们的副

座,兄弟先敬你一杯。”

狄少青道:“我们说好了的,周兄是在下的老哥哥,不许提副座二字的。”

周友成道:“那是路上,现在到了地头了,你老弟是副座总不错吧!来,兄弟先干为

敬。”

一口把酒喝了下去。

狄少青只得和他对干了一杯。

周友成又斟了酒,对单逢春道:“单兄,兄弟敬你了。”

“慢点。”单逢春道:“我不会喝酒,只喝两杯,一杯是我敬狄兄,应该先敬。”

他举杯朝狄少肯一照,一口喝干。

狄少青道:“单兄不会喝酒,不会慢慢喝么?”

“谢谢狄兄。”

单逢春笑道:“这是兄弟敬狄兄的咯,敬酒,自然要先干为敬了。”

狄少青笑道:“那我就非干不可了。”

也一于而尽。

周友成又斟了酒,说道:“单老弟,现在该我敬你了。”

“不!”单逢春道:“兄弟方才说过,我只喝两杯,这杯自然是我敬周兄的了。”

说着果然又一口喝干。两杯下肚,他脸上就红了起来,他果然不会喝酒。

狄少青道:“单兄请用些莱吧!”

周友成道:“现在这壶酒是兄弟和狄老弟两人的事了,咱们喝酒,单老弟吃菜就好

了。”

单逢春道:“你们不吃饭么?”

周友成笑道:“咱们要在这里等消息,自然要慢慢的喝,消磨时间了。”

单逢春道:“你们喝酒,我可要吃饭了。”

他要堂倌装了一碗饭送来,就自顾自低头吃了起来。

狄少青和周友成两人对酌,喝完了一壶又要堂倌添了一壶,酒楼上的食客,渐渐少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