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来,甚至到了中央大厅的门口处,皆是秦兵的尸体,尸横遍野,无一幸免。
早先走一步的燕太子丹和逍遥子见此情景,对视一眼,凝重了眼色,一起踏进了大门。
待得看到大厅中央某黑发黑眸的男人环着银白色头发银白色眼眸的男人的腰热情亲吻,周围墨家弟子爆发起哄声的场景的时候,
——两人终于心有灵犀,出奇一致有了想自插双目的感觉了——但这两人毕竟习武之人,淬炼的不止是身体的强大,就连神经也比一般人强悍。
自插双目的惊悚感一闪而过,由燕太子丹咳嗽出声提醒着所有目不转睛瞧热闹的人,逍遥子微敛目拒绝再看那噩梦般的的画面。
“是巨子回来了!”有墨家弟子惊呼。
所有人纷纷望过去,骚动愈甚。
“哎呀,真的是巨子!”雌性A拍胸口,被吓到了,为啥巨子走路都不出声的?(巨子的咳嗽声已被忽视……)
“天呐,还带了个汉子回来!”隐性腐女B。
“不要把巨子说得那么暧昧不堪,应该说巨子带了一个成熟又有魅力的男人(逍遥子)回来!”彻底腐了的雌性C不满地纠正。
“咱巨子终于有男人要了……”这是喜极而泣的雌性D。
雄性E和雄性F不约而同倒退数步,远离这群可怕的雌性,然后对望一眼,骇然失色,再次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
燕太子丹(⊙_⊙!):“………”
逍遥子(-_-!):“……”
正在和无双摔跤的大铁锤闻言,稍一失神,立刻被无双过肩摔。
眼前是无双憨憨又白痴的笑。
大铁锤怒,继续奋斗。
秦苍带着一丝讨好的笑,望着四十五度角向上仰头,散发粘稠的冷厉气势的自家爱人。
“小庄,我胸口好疼啊……”秦苍委屈控诉自家爱人下手太狠。
卫庄纠结郁卒冷哼了一声,愤怒地继续四十五度昂头,在心疼也不能表露出来,否则这混蛋绝对得寸进尺!
赤练在一旁已经和雪女、端木蓉——聊上了?!
聊得无非是驻颜之术,护肤之法……
得到了不少好经验,仿佛找到共同的话题,高兴的赤练大方地将鸠羽千夜的解药甚至一些世间难求的美容养颜方子给雪女和端木蓉。
顿时,墨家(女人)与她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赤练姐姐,你和卫庄大人为什么帮助嬴政攻破墨家机关城?”雪女眨了眨清纯的眼眸问道。
“日子太无聊了呗。”赤练不以为然地回道。
雪女:“……”
端木蓉:“……”
班老头抚须摇摇头,这群可怕的年轻人啊。
徐夫子和范增、项梁继续分析着史上最难解的盖卫之情史迷案。
好吧,燕太子丹和逍遥子已经无人继续问津。
所以,当张良和随后而来的各路英雄进来之际,见到的这样混乱的场面,两大块头在比力气,一撮女人在叽叽喳喳谈论着什么,然后是卫庄恼羞成怒狠揍秦苍,秦苍被揍狠了,不得不躲开,色心不该继续无耻地趁机吃豆腐讨点甜头,直把卫庄气的出手越狠了。
最后是……石化成两团阴影的墨家巨子以及逍遥子。
张良:“……”
五年不见,这两人还是这样的肆无忌惮啊。
英雄XX、英雄OO、英雄S、英雄M等诸位英雄皆疑惑了。
这——怎么回事?
不是说卫庄带领秦兵攻破机关城了吗?
敌人抑或己方的为了野心或者正义而牺牲的尸体呢?墨家弟子的人质呢(已被解放……)
脑海中那激烈又期待的纵横之争呢?
为啥卫庄和盖聂不拼剑却拼拳头了?!
角落旮旯处的黑羽有些诧异的睁大了黑色的眸,直愣愣的盯着门口那个修长挺拔的身影。
长高了,剪裁合身的白色长袍勾勒出他完美的线条,墨色的半长发带着些微的层次感,看起来非常清爽,俊挺的鼻梁上,更加明显的狭长深邃眼眸,让他整个人透出一股浓浓的书卷气,微微上挑的唇角,敛薄的唇瓣……(咳……适可而止。)
燕太子丹深深吸口气,对于现状,他不愿深究原因,也怕得知原因。
正想说什么的时候,一道人影倏的冲过来,速度极快。
“子房!子房!子房!!”
不管自己身上脏乱成什么样子,黑羽直接就朝惊讶的张良身上跳了上去。
挂在高自己半个头、却比自己强健不了多少的人身上,两只手勾着张良的脖子,黑羽眼睛闪亮,少年模样的他,声音一如既往地响亮,比这个季节的风要清爽许多,他兴高采烈地说 :“真的是你啊啊!哎哎,不对不对,你这么来了?!这么久不见,你看你看,我的个头又高了哦,不过,你这家伙还是这么细皮嫩肉耶……”
到最后他已经是在自言自语,张良怕他掉下去,只好抱着他的腰,把他固定在自己身上。
两人乱糟糟地抱成一团,张良的感觉是仿佛他们在庆祝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般。
挂在身上的猴子幽深如宝石的蓝眸似乎要将他深深的吸入内里,然后揉碎。
张良敛目温和地淡笑,真的有必要因为见到他而高兴成这样吗,这只活泼过剩的猴子。
手还禁锢着他,因为身上多余的重量而抬起头,张良看着大厅上的光洞,暗暗地叹息一声。
张良无奈地想,以后的日子恐怕会因为再次因为这只猴子的存在而发生改变了。
这简直是不必预见而必然会发生的。
墨家和项氏一族那群转型的众弟子们立刻炸开锅:“哇塞!又一对男男的耶。”
“那叫子房的男人俊秀非凡……看黑毛那么兴奋的笑容,一定是(相识的)……”雄性Y未说完的话被抢走了。
“是情人!”雌性X从雄性Y身后阴测测地接口说道。
雄性Y满头暴汗。
“为毛?!为毛?!美男都被帅男抢走了!”这是痛不欲生的雌性Z。
“伤心什么呀,这叫资源最优配置。”雌性Q自然说道,给了一个不像安慰的安慰。
“……”
周围各路英雄已经风中凌乱。
哦哦哦……死死卡住盖聂脖子一脸狰狞的不是卫庄,那个双腿缠紧紧勒住盖聂精瘦的腰粗鲁地诅咒着不是卫庄,那个坐在椅子上脸色开始泛青,连连吐舌求饶的不是盖聂,那个被禁锢着腰身却不忘摸人家臀部的不是盖聂……
啊啊啊!!!他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是不是不小心进了……南风馆?
还是,这才是墨家机关城的真正面目?如果是……是不是有点不堪入目啊啊啊?!
“你…你们这群人要看到什么时候?!”卫庄愤怒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他觉得自己再也忍受不了门口那群白痴就这么见鬼或见疯子一样看着他了!
再这么下去,他铁定要灭口了!该死的混蛋,总是把一切弄的乱糟糟的像是他们自找似的!(……难道不是?)
都这样了,那燕太子丹干什么还僵着不动?撩拨他的耐心么?他混蛋的!
愤怒的声音,还有那阴鸷的脸色,浑身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卫庄,终于让喧闹的场面静了下来。
很好,燕太子丹内牛满面,这个卫庄比他有派头,比他有用,他不敢相信,为啥出门一趟,这个墨家就变了样?!
崩坏的历史还有可能纠正吗?事实证明,不能,但是这世界有一种东西叫形象工程。
墨家弟子们邪风立刻歪正回来,有几位弟子自发去搬桌子团蒲过来,拿药去解救被遗忘许久落在回廊中了鸠羽千夜毒的同伴,还有些女人出了大厅去准备吃的,看样子那些大人物是要“促膝”长谈了。
赤练也扭着腰回到了卫庄身边,默默看着盖聂为两人整理凌乱的衣服和发丝,脸上神情已经恢复到平静淡漠的一面,如果脖子没有那勒痕的话。
卫庄依旧是倔强而冷淡地站着,一言不发。
张良转身微低头对无知无觉气氛变换的猴子说道:“你先回房打理一下自己,我过会儿去找你喝酒如何?”
“好,说定了噢!”黑羽撒腿跑出去了,回了个满是期待的笑容:“你要快点啊。”
班老头和项梁对视一眼,班老头耸肩,倚老卖老:“你和大铁锤先去找接那三个孩子吧。”
然后,不甘不愿的大铁锤和项梁带着各自的墨家以及项之一族的弟子们退出了中央大厅。
就连诸位英雄也出去了,此地不宜久留啊啊啊……
很快,中央机关大厅只剩下卫庄、盖聂、赤练、雪女、张良、燕太子丹、逍遥子、班老头、范增,各具代表性。
团蒲搬来了,桌子也跟着搬进来了,连桌上的茶,也被妥当地倒好了。
几人落座,盖聂自然黏住卫庄,赤练纵然很渴望卫大人一起,倒也自觉地和雪女挤在一块去了,两人继续嘀咕女人间的话题。
张良也挑好了位置,班老头、范增团结一处,不偏不倚正好将燕太子丹左侧的位置空了出来。
逍遥子动作顿了顿,上前,默默地磨蹭到燕太子丹身边落坐。
燕太子丹喝口茶水润润喉实为压压惊,放下杯子,燕太子丹敛目,缓缓低沉说道:“这次墨家受了很多的“折磨”,遭到了百年的“浩劫”,现在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从“痛苦”中清醒过来,因为嬴政是不会就此罢手的,敌人很快还会再次进攻,各位……明白我的话了吗?
卫庄转头瞪着身旁不安分的某人,然后高傲抬了抬下颌,提示秦苍端茶过来,班老头撑着脸看戏,雪女修着指甲,赤练在一旁指导。
经过早年几天的相处,张良已经淡定,空余出来的视线落在了打闹的卫庄和盖聂两人身上,范增默默计算着逍遥子和墨家巨子之间的距离。
唯有逍遥子,只有逍遥子点头表示明白了。
燕太子丹:“……”
卫庄满意地享受着某人体贴的服务,张口接住秦苍去皮的葡萄,然后吐掉葡萄籽,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巨子似乎好了确定我不是敌人?你可别忘了,是谁破了你的墨家机关城。”
卫庄说这话的时候,下颌抬的更高了,那睥睨的银白色眼眸炫耀般地递了一个给燕太子丹。
“……就凭你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燕太子丹愣了一下,缓缓找到自己的声音。
卫庄哼哼也不纠缠了。
范增算来算去算不出好成绩,干脆放弃,他这才注意到自己身边坐着张良,自觉自己失了长辈对晚辈的礼数,当即开口打招呼:“子房是儒家出类拔萃的人物,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张良回头,淡淡笑道:“前辈过赞了。”
范增眼一眯:“这次的事情(男风盛行的事情)你怎么看?”
张良接收到,拐弯绕过去:“其实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哦,难道聪慧如你……”发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内幕吗?范增和班老头竖起耳朵。
张良的眼睛闪过一道戏谑:“我在思考,为何阴阳家会对墨家突然发难,但又没有大动干戈,半路截击但投入的兵力很少,但我有点想明白了他们的真实意图。”
“你说呢,盖先生。”张良将问题抛给化身为贴身大丫鬟伺候人的盖聂。
秦苍神来一笔:“子房兄还真是关心我啊,可是我已经有小庄了……”
这句话把人砸愣,秦苍舒服地抱住身边人,打量呆愣的张良,又缓缓开口:“当然,比起白凤,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的。”
算是示爱吗?
众人捂捂胸口,确认自己没有被吓死。
“因为你比较像我,聪明,狡黠得像极了一只小狐狸。”
说罢,秦苍仿佛很满意也很得意,径自开怀大笑,笑得众人毛骨悚然。
直到敲击头壳的清脆声响过后,世界宁静了。
秦苍拎起茶杯啜一口茶,虽然两行泪直往杯中注,他还是在脑袋的隐隐作痛的情况下轻叹,安静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儒墨俩家一向泾渭分明,怎么这次你们儒家也参与到墨家的计划了?”卫庄淡漠地开口。
张良只得暂时压下那股膈应的感觉,心里暗想千万不能招惹老狐狸,面上微微浅笑,凛然正义十足:“当一件事情变成天下大事之时,全天下人都无法置身事外,无论他是否愿意。”
看不出来啊,这张良还有这样的胸襟,秦苍边想着边默默给爱人倒了八分满的茶水。
燕太子丹接口:“子房,是我所了解的儒家弟子中不一样的人。”
卫庄不以为然,略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希望你的两位师兄,也和你的想法一样。”
张良笑笑没回答。
“我想问一下,你们当中有谁看到了小高?”燕太子丹蹙眉担忧。
小高一直对盖聂有深仇,既然盖聂在这儿,那么小高他……
“他和荆轲远走高飞了。”卫庄略带恶意地说道。
“荆,荆……轲?!”燕太子丹傻了。
傻眼的还包括张良和逍遥子。
“不,不可能吧?!”燕太子丹还是不相信,心底还是隐隐约约腾升起希望,那个他亏欠最多的朋友,会有可能从嬴政的爪牙下活下来吗?!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秦苍意味深长地说道:“就好比,你和逍遥子……”
咚——敲击头壳的声音再次响起,某人又内牛满面地安静了。
赤练和雪女化为背景帝,默默关注着这一切。
“一个已死之人,没有讨论的必要,先说说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吧。”卫庄一手掌控整个会议的进展,意义重大。
逍遥子瞄了一眼卫庄,低沉着嗓子开口:“墨家机关城既已被攻破,此地已经不适合继续施展我们的计划。”
“……”燕太子丹沉默,心里头还是及不舍的抛弃机关城的,毕竟这块地方承载着多少人的梦和回忆。
班老头眉头蹙的比燕太子丹还紧,开口问道:“逍遥先生的意思是,放弃机关城?”
“不错。”张良开口:“狡兔尚且三窟,墨家也该挪窝了。”
“没可能,嬴政的眼线布满天下,我们又能窝在哪儿了。”班老头恨恨地说着显然对嬴政很痛恨。
卫庄开始击掌,每一次击掌带出一个字:“好——极——了。”
然后他沉静下来,再也没有欢喜或者愤怒,回到他一向的状态:“据我所知,机关城五百里之外,驻扎着两万秦兵的军队,嬴政交给我的任务是将墨家以及各路叛逆分子一网打尽。”
班老头结巴了:“……那,那我们又能到哪里去?”
卫庄出声:“桑海。”
卫庄眼神一闪,语调意味不明地说道:“你们的计划并不顺利,桑海虽然并非能完全避开嬴政的耳目,但是那里正是齐鲁之地,其蕴含的机遇,相信张良比我清楚。何况,那里也有你们墨家的人吧。”
燕太子丹凝目看着卫庄,良久才低叹一声,淡淡地说道:“与你相识十几年,今日方知我却是从来未曾看透你这个人。”
“哦?”秦苍却浅笑起来,挑眉戏谑说道:“若你真的看透了小庄,那他还穿衣服干什么?”
燕太子丹:“……”
敲壳声再次响起,秦苍顶住头上的三个包,保持沉默。
卫庄眼中厉色一现,语气却是淡然地说道:“若然你们的势力能自行解决嬴政,我又何必临阵倒戈,给自己留下祸患。”
范增点头,却注意到燕太子丹的额头开始流汗:“巨子,你怎么了?!”
众人皆看过去,发现燕太子丹已经苍白了脸。
“把手给我。”逍遥子凝重了脸色。
燕太子丹勉强一笑:“到底……还是着了阴阳家的招。”
而班老头和范增以及赤练和雪女,却神色异样地看着逍遥子把手搭在巨子手腕的地方。
……………………
作者有话要说:要是蝴蝶扇动翅膀的力量不够,剧情总会拐回原来的方向~~~~
于是燕太子丹和逍遥子其实很般配?这是一个值得研究的问题不是?嘿嘿~~~~透明的作者默默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