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苍看着盗跖的眼睛,然后,伸手——
“打个赌如何?
星兰和公孙玲珑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赌什么?”
“如果你赌赢了。”秦苍一副市侩模样指了指茫然状态的星兰道:“这个如何?”
盗跖眼睛一亮,有一种狗狗看到骨头的光彩。
秦苍暗自笑翻了,这个人真是........
即使条件诱人,盗跖还没被美色迷惑了不多的智商,他佯装镇定地说:“输了会怎样?”
“留在阴阳家,做我的跟班。”
而秦苍真实的想法是,先拉拢人才,如果得不到那样东西,就派他们采取非常手段了。
盗跖看着眼前的一根纤白手指,跳脚,没有丝毫的兴奋嚷道:“你这不是欺负人吗?明知道我打不过你!”
秦苍不为所动:“阴阳家戒备森严,你竟然能够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就说明你有点本事。”
“兄弟,以和为贵啊。”盗跖不肯,脚开始往外挪动。
秦苍忽然邪笑起来,缓缓轻吐让盗跖冷汗直冒的话:“你就快死了,知道吗?”
盗跖:“?!”
“知道在这周围有多少暗哨么?等我断定你是刺客的时候,你就可以死了!”
“我不是刺客!”盗跖自觉受到了职业侮辱,澄清辩驳:“我是盗贼!”
“......”
“劝你别想着开溜,你的轻功的确不弱,不但是,相信我说的,阴阳家暗卫的实力足够对付一个现在的你。”
盗跖一脸不服:“...怎么赌?”
“比轻功!”
盗跖一愣,而后得意的神色浮上脸,他笑的相当张狂:“你确定比轻功?!我可告诉你,我盗跖虽然别的不行,但是只有两件事是我生平最为得意的本事。”
“哦?”
“第一件事嘛,就是神行术,第二,就是追女孩子。”
秦苍扬了扬眉,对第二件事不置可否,道:“既然你这么有把握,那我们就赌一赌。”
盗跖猖狂的笑容嘎然而止,终于意识到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受——真憋屈。
他不甘遂他心意,硬是顶住秦苍冷漠眼神的压力,不开口也没表情,就那么跟他对视着。
盗跖定力到底不如秦苍,败退。
而后,他露出痞子样,鹜然回转身——开溜!
身影气势地在空中回翻,像一只灵巧的鸟,眼看着就要跃上墙头。
秦苍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朗声道:“壹!”
另一抹身影极速掠上半空,就像一只黑鹰凶狠地拦截住了欲逃跑的小鸟,
半路杀出的壹在盗跖的震惊的眼神中,以一臂的距离一脚将盗跖踢下空。
快、准、狠、丝毫不讲情面。
“嗷——”某人吃痛的声音。
砰的一声,盗跖在地上滚了几圈,待他回神过来,抬眼便看见居高临下俯瞰他的秦苍和....一美一丑。
内心奔泪的他难以置信地想:终于能让小美人看一眼,他不枉此生了。
他一向懂得如何将目光停在该停的地方,以此慰藉他脆弱的心灵。
很快,他的脸色变了又变——暗骂,刚才是哪根葱打的爷?!
“你输了。”
平地一声雷。炸的盗跖晕头转向,脑袋一直回音三个字:你输了,输了,输了......
他躺在地上仰望着秦苍戏谑的眼神,再次张口结舌,喉咙张了半天没发出一句话来。
“我可没说是和我比。”秦苍好心解释。
“你卑鄙!”盗跖泫然欲泣。
“谢谢你了。”秦苍转头对静立在一旁的壹说道。
壹愣了愣,似乎没料到会得到一句感谢的话。
他拱手道:“小事一桩,公子无需道谢。”
秦苍的手伸向壹:“借贵方吹毛断发的宝刃用一下。”
壹虽然不解,还是解下剑,交给秦苍。
盗跖惶恐,忍不住嚷嚷:“你想干什么?”
秦苍没有回答,只是另外有事做,长剑在秦苍的手中朝天抡了半圈,风过,利刃破风,锋利无比。冷芒灼灼,剑锋最后定位,猛的刺下去——
“啊——”这是惊讶的两位小姑娘。
“杀人了!”这是来不及躲闭目高呼小命休矣的盗跖。
...................
良久.....
没有预期的痛苦袭来,盗跖眯开一条眼缝,待看清情形后,倏地瞠大眼睛,密密麻麻的寒意瞬间颤栗全身。
剑插进土里三寸,冷冰冰的剑刃在阳光照射下映射出盗跖瞠目的双眸,只需偏移那一点点的距离,这把剑刺的位置就是他的脑袋!!!
“我再说最后一次,你输了。”
秦苍眼睛里光芒闪耀,飞扬和桀傲似乎都释放出来,洒脱而霸道。
在秦苍的光辉下,盗跖热泪莹眶——他还活着!!!
星兰灿烂一笑,犹如百花盛开,她在为有这样的哥哥开心。
公孙玲珑双手捧着染上酡红的圆脸,眼冒爱心——她快承受不住了。
看出盗跖惊悚的模样,秦苍收回剑,还给了壹。
暗卫带着剑重归黑暗。
盗跖颓然跌坐在地,垂首低声喃咒着,充分表达他的无奈和不情愿。
输了就得兑现刚才赌约的认命和跟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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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话说卫庄坠崖之后,掉入波浪滚滚的河流,呛了好几口水的他浑身湿淋淋地游回岸边。
星空明朗,夜幕深邃,月牙却只有一线。
今夜只是微微有风。
白发即使浸了水也不见得松软服帖,从头发中滴溅出的那粒水珠,跳跃活波晶莹剔透。
卫庄仰头瞪着那无边的崖顶,眼前一遍一遍回映着秦苍那一双黑墨般的眼眸。
从未有过的感觉蔓延全身,嘴巴紧抿,困惑浮上卫庄一向严肃的表情,他不是很理解秦苍最后一眼所要表达的感情。
震惊?担忧?伤心......
从出生到现在,从来都是他一个人面对世界里的无边黑暗,为自己拼出条杀路
遇到哀伤绝望,也没有人会关心他、为他担忧过、诚心诚意这四个字似乎一直离他遥不可及,从未感受过,而秦苍的那一抹眼神,是不是发自内心的,卫庄还没愚蠢到自欺欺人。
该死的....不习惯被这般待见。
卫庄只能不自在地这么说,有人牵挂这种感觉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卫庄垂眸思索,转念一想又不相信秦苍会这么容易将情绪表露于面,他知道秦苍这个人虽然一直让他窝火,但是他知道这人的感情线埋得深,比谁都深刻。
不可抑制的,卫庄眼里的神情复杂得难以名状。
因为他知道,他们是同一类人,曾经的生活经历,剥夺了他们探寻生存之外的权利。
本能的自我保护、习惯地自我封闭、敌对一切、习惯地不相信一切.....
冷酷、尖锐、虚情假意...这才是他们心底隐藏极深的真面目,只是他不喜欢伪装,而秦苍喜欢挂上一层面具示人罢了。
如果他敞开心扉是为了让彼此远离孤独的话.....
卫庄的手在抖,连太阳穴突突抖个不停,杜绝去想绝不可能出现的......
果然是和那人待在一起太久的缘故么,连那种诡异的想法他都想得到,真的是被同化了!
卫庄泄气地用手撑着额头,止不住又理不清的纷繁思考,加上经历了起起伏伏的一天,终于让卫庄感到烦躁和疲惫。
半晌以后,似乎负气,卫庄闷声说:“最好祈祷不被人发现你这个冒牌货,否则你等着我的报复...我一定会找你的,要回我的鲨齿......”
耳边除了他自己的低语,仅闻虫鸟呢喃。
也不知道他是说给谁听的。
走过长长阴暗的狭路,卫庄努力适应窒息的黑暗,嗅不到月光皎洁的味道,周围凉风忽然吹来,湿漉漉的凉意深一步侵入身体,卫庄倔强地朝前走着,忽视心底的一抹怅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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