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快天亮了,深夜两三点才是人最疲惫、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天昏地暗,在朦胧的夜色下,黑影骤然一见,恍惚间,怪异极了
一人执着剑,映着最后那丝月光,闪出雪亮寒芒。
此人穿着宽袖,两手隐在其中,并且戴着深黑色帽子,只留下一双冷厉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着诡异的光。
狂风呼啸,刚好有一大片乌云遮天蔽月,世界朦胧,天地萧杀。
静谧朦胧的屋里,黑影慢慢靠近床边,无声无息,然后停下脚步。
秦苍鹜然睁开眼——
及时用手抓住袭击而来的剑,剑刃割破了他的皮肉,流出殷红的血来。
秦苍心头忍不住微震,对方竟然能够潜进来,只差一点,两人的命就会交待给对方。
待他看去暗杀者,从来云淡风轻的神情像是被人一棍子打蒙,只能愣愣的看着袭击的人,暂忘了自己的掌心疼意。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秦苍他本人!!!
怎么可能?!
紧接着一声,那尖利的撕破空气的呼啸而来,卫庄已从床上猛得弹起,手中的剑快速地袭向暗杀者。
暗杀者及时回退,并在一秒钟内跳出了窗。
而卫庄咋然看见黑影时的神情一下变得很怪,然后从一种怒色转向另一种怒色。
想都不想,卫庄跳下床追了出去。
秦苍惊讶地看着追出去的卫庄,他几乎没想过还能看到这人会有这样的...不冷静。
不作他想,他也追了出去。
两人房间的隔壁和隔壁的隔壁的人都是警惕伶俐之辈,在黑影破窗而出的时候,所有人纷纷醒来出门。
扫射周围的环境,众人讶然发现,‘宿’店不知何时已被一群黑衣人团团包围住。
为首的黑衣人,手一挥,箭矢纷飞如流星,竟朝秦苍卫庄等人射来。
卫庄冷笑,翻腕抬剑,打落飞近身前的两支箭。
耳边“叮当”声不断,余下箭矢亦被秦苍纷纷挡飞。
苍狼第一个冲出去厮杀。
而其余的人,则处于一种受到冲击的石化状态——如果没有看错,他们好像看到某人从某人的房间出来,而且那间房间昨晚闹了一宿的‘动静’?!
倒是作为暗卫的壹和零心理承受能力稍微强悍些,回神过来后就加入了战斗中。
见秦苍这伙武艺各个不俗,黑衣人群显然受惊不小,起了小阵骚动,为首那人挥了一下手,领着手下朝山坡背面撤!
嘛?!打不赢就跑?
打得正酣的众人傻眼......
“卫大人...要不要追?”隐蝠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见卫庄脸上一片黑气笼罩,他自然不敢动作太大。
卫庄紧抿的双唇,在纯黑发丝的阴影下,勾起一抹绝冷的弧度:“不用追,这一群黑衣只是来刺探敌情的。”
零和壹早已护在秦苍的左右侧,秦苍却朝盗跖招了招手:“小跖,去跟踪他们。”
盗跖点头,朝着山坡背面去掠去,几下就不见了踪影。
“那人是谁?”竟然假扮他,想挑拨离间么?。
秦苍转头询问卫庄,看起来有些平静,但眼神里却带了点杀意。
卫庄微微蹙了眉,张口欲说,却在下一刻变了脸色。
他鹜地抓起秦苍的手。
掌心一道两寸狭长的伤口有些面目狰狞地冒着黑色的血,黑血蜿蜒着从掌纹沟壑中流下。
几乎没有犹豫,卫庄俯首。
风过,刮起落叶残瓣,也吹乱了白色长发。
温热的舌吸允着伤口上的黑血,而后吐在地上,沾上黑血的草慢慢枯萎。
隐蝠和壹、零倒抽一口气,眼球暴突,不止为了这毒,还为了某人惊人骇俗的义举!
秦苍不觉深吸口气,他总觉得这一幕画面触动心灵,有些情绪在发酵,还有一些别的,会让心脏悸动、心跳加速、让脑袋模糊的情绪,也说不清楚。
然而,那掌心的温暖,他却忘不掉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染上了一层奇怪的朦胧,那顺着夜风轻轻摆动的枯草,以及“哗哗”作响的树叶,甚至石化的三人都变成了了背景。
从这朦胧的视场里看去,唯有中间两位俊美非凡的少年是那么的无比清晰,都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暧昧感觉。
直到掌心流出的血不再泛黑,卫庄这才松开了紧蹙的眉头,脸色稍缓,冷冷道:“你这家伙是真的不在乎还是很难受也要装作没事!还好我发现的及时,否则你就等死吧。”
卫庄冷冷睇了秦苍一眼,却撞进宛若两潭深不见底的幽泉的黑眸,静静地凝视着他,瞬息不眨。
他微愣,继而也注意到了两人之间的异样。
之后,他自己先凝固了,他后知后觉到,刚才的自己究竟干了什么——损己利人的傻事?!
小小的店院里,站了六个人,沉默蔓延,气氛十分诡异。
卫庄眯起眼睛,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是什么,他目光里掺有一丝凶残,使得他自己看上去更危险。
“那一剑有毒。”
众人微愕,看着解释的某人点点头,秦苍嘴角上扬。
“这毒的毒性很强,必须及时逼出伤口,不能拖。”
众人点点头,秦苍笑了起来。
卫庄眯了眯眼睛:“这是暗杀者的诡计,我是逼不得已。”
恩恩....众人继续点点头,秦苍在吃吃地傻笑。
“......”
越解释越恼,卫庄不想再解释了,他淡定而迅速地回房,砰的一声利索关上门,把一群人甩在屋外。
这是......恼羞成怒了?
互觑一眼,隐蝠和壹、零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投向傻笑的秦苍。
面对众人赤果果的视线,秦苍简单几下包扎住伤口,同时将注视掌心的目光转回来,笑容依旧,让人很难理解他真正的感受或想法。
苍狼倒是不解了,见到众人愣怔的地看着秦苍,他带着不屑的口气和见识多广的表情道:“受伤了就应该用口水舔舔,伤口会好的更快,这可是我狼族兄弟们都知道的事。”译:你们见识浅薄、大惊小怪。
隐蝠和壹、零冷冷觑着他。
曲解的苍狼愈加猖狂。
这时,一道身影从不远处的枝头、地面起起落落,三下两脚就回到了五人所在的地方。
“喂,你们怎么了?”盗跖刚回来就看见一群干站着发愣的人。
如果他们是在等他的话.....盗跖心里泛起了一种叫感动的情绪。
——多好的人啊。
“回去收拾一下包袱,等下我们就离开这里。”
盗跖未等回话,就见秦苍转身朝某个方向走去。
猜不透某人的想法,壹和零干脆转身回房,隐蝠也拖着苍狼回去了。
“喂!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盗跖不甘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自然,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
秦苍又一次戳在卫庄的房外,这一次可不复先前的冷静从容。
他甚至一边扬起嘴角来,吃吃地露出白牙,一边有点害臊地拨乱一头黑碎发。
意识到自己有多傻帽,秦苍不觉失笑,不知道为何,只要想到刚才的那一幕画面,他的心里盈着满满的笑意。
“小庄。”秦苍下了决心敲敲门。
门里没有人回应。
秦苍早有预料,没有太强烈的挫败感,因为——
他又敲了敲门:“小庄,不要你的剑了吗?”
话音刚落,门就被人迅速打开,门里的人一把将秦苍拖进房间,砰的一声再次关门。
秦苍张口欲说,却感觉到一阵掌风,向着他的胸口袭来。
秦苍机警敏捷,连忙躲地这一击,渗了一额冷汗:“小庄,你要废掉我吗?太恶毒了。”
卫庄收回手,犹如风雨欲来般阴霾的脸上配上一抹冷意,那叫诡谲恐怖:“剑呢?”
此时的卫庄就像黑夜一个怪兽,正张开血盆大口,择人而噬。
秦苍丝毫不显慌乱,诚恳地望着卫庄,眼神里充分表达了他的诚意。
——他说:“谢谢。”
就在这样诚恳的目光里,卫庄可疑地移开了银白色眼眸,脸上一闪而逝红晕,可见其情绪波动不小。
因为对方这个不经意间的小小动作,却让秦苍心跳微微加速.......
最后,卫庄只是咬牙切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鲨齿呢?”卫庄终于开口,伸手。
“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秦苍几乎讨好地笑道。
卫庄的手仍然近乎蛮横地伸着。
秦苍看着那只手,苦笑:“暂时不在我这儿。”
“你耍我!”卫庄又忍不住要发飙了。
“不,不是,剑我是真的拿到了,只是放在阴阳家里。”秦苍挥着包裹住白布的手急忙解释。
“为什么不带在身上?”
“不方便。”
“不方便?!”
“哎呀,那是你的宝贝剑,我怕路上弄丢了。”
“.......”
没有回应,秦苍有些疑惑地看向卫庄。
卫庄沉默地看着他,然后收回手,面容一如既往地冷酷无情:“你在打什么主意?”
“呵呵,没有的事......”干笑中。
见到卫庄这转变,秦苍当然很高兴,急忙拿起蓑笠和包袱,拉着卫庄就出了房门。
卫庄侧身,可他一转身,秦苍再度攫住了他的另外一只手。拽着他就出了店门。
店门外,隐蝠、壹零、盗跖、苍狼都已在门外等候了许久。
众人见到拉拉扯扯的两人,三个人沉默不语,装深沉去了。
苍狼坦然自若,盗跖定力不够,瞪着眼发出疑问......
箍住他的手刚劲有力,但是却不会疼,挣脱不得的卫庄额角青筋闪了闪,开始发出冷气。
卫庄微眯着眼,自眼底透着冷冽:“这笔帐,暂且不提,有些问题我想问你,昨天加上今天的那些刺客是怎么回事?还有你是怎么会来这里?不要骗我,我不相信巧合这种东西。”
“行行、行...卫大人、卫大爷,路上我再告诉你所有事情。”秦苍语气要敷衍有多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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