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下的森林内虫鸣蛙叫,风过森叶还奏起天籁般优美的乐章。葳蕤林叶遮掩下,两道身影如貂类般灵活奔走,高低起落之间争相不让迅速地朝前掠去。
并肩的两道人影中,其中一道人影横插到另一个人影身边,倏的一下两人消失了在了视野中。
一棵茂密的树枝上背后,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一人压着另一人....狂吻。
耳边依稀是某人的怒声:“....轻点!”
卫庄被秦苍压在树杆上,口不能言。薄唇像脆弱的花瓣那样遭人蹂躏。
腰身被禁锢在一双刚劲修长的手里,两人的□紧紧贴在一起....磨蹭。
天知道,这个人总是会随时随地地拽着他极尽所能...亲吻。
从最初的羞涩不自在到现在神色自如,显然他对彼此间这过于亲密的举动并不排斥。
所以说,他究竟经历了多少这样的事情才能被秦苍同化了啊。
秦苍如他所愿,激烈的吻变得轻轻点点的温柔,秦苍抱着他,鼻翼轻轻磨蹭和卫庄挺直的鼻子,呼吸交融,眼神一片炙热。
许是知道这人压抑着什么,隐忍了多久多深,卫庄白皙的脸庞上微微酡红。
秦苍温柔地看着他,那么专注。
“明天我要出谷。”所以试炼什么的不重要。
“我知道。”卫庄淡淡回道,凝视着他。
“不过我还是会努力的。”关于明天将要开始的最后试炼。
“恩。”
“那么,和我一起走好吗?”秦苍额头抵着卫庄的额头,接着温和说道:“无论结果如何。”
卫庄凝睇了秦苍良久,说道:“...好。”
秦苍灿烂地笑,手指轻抚卫庄的轮廓,划至削尖的下颌时,他俯首贴近。
一个安静的时刻。风里好像也带着温柔和甜蜜。
但是.......
咚的一声,卫庄阴沉着脸冷睇着秦苍捂着头泪眼弯弯地蹲下。
银白色的眼眸中,饱含着恼羞成怒,卫庄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竟然把手......伸进....
卫庄极其不自在地整了整衣服。
他能够接受这人喜欢吻他的举动,可不代表他喜欢...被他蹂躏臀瓣?!
秦苍搓揉着隐隐作痛的头,委屈地看着卫庄说:“小庄,不用这么狠吧。”
轻咳一声,卫庄硬巴巴地解释:“你逾矩了。”虽然他也有些意动,但是卫庄可不会当面承认的。
“我们是恋人啊。”
“...那...那也不行!”
“为什么不行?”秦苍更加委屈:“这三年来,你都只让我亲嘴。”
卫庄脸上的颜色青了又红,红了又青:“我...”
我了半天,没我出下文来,卫庄词穷了。
秦苍叹一声,知道这人面薄心别扭,也就不再逼他,搂过他的脸蹭了蹭,叹道:“好吧,我可以继续忍,但是我不能保证那一天不会到来。”他忍无可忍时兽性大发的那一天。
那一天,哪一天?卫庄不是很明白。
但是他暂时松了口气,也就不深究了。
半晌之后,秦苍拉着卫庄的手从树后面出来,卫庄脸上可疑的红晕未消,慢慢走着。
没有什么目的地走着。
两人不知不觉来到了荒原最高处的一个断壑边,不想再走的两人干脆坐在老藤枯树旁休憩。
日暮,远天下的鸿鸣,荒原上的枯草,三年的时间,足够秦苍熟悉这一切。
暮色淡入夜色,秦苍神思飘散地看着尽收眼底的风景。
黄风漫掉了周围的一切,秦苍觉得自己是最后一次看见这些了。
“小庄,你说鬼谷每一代的弟子都是纵横天下的霸者吗?”秦苍倚靠在树桩上,嘴里叼着一根干草,闲漫地问。
卫庄轻轻夹住树上落下的叶子,嘴角带着难测的笑容:“纵横天下?”
凭一个剑客,就真的能纵横天下?
他不相信这个看似没有希望的四个字,他只相信最坏的现实。
秦苍侧头毫不眨眼地盯着卫庄,忽然说道:“小庄,不要这样笑噢,我会以为你在勾引我。”
卫庄笑容一凝,扯了扯嘴角:“你想太多了。”
秦苍邪魅笑了起来,伸手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心脏的位置:“你的一颦一笑都在牵引着我的心。感受到了吗?它现在跳的有多欢快!”
卫庄低下头,抬眸后目露凶光:“不如我挖出来看看它跳得有多快怎样?”
秦苍冷汗涔涔,赶紧握紧卫庄的手,讨好地说:“小庄,我说笑的。”
“再说这样没有意义的话,我不介意封了你的嘴。”卫庄冷笑,抽出手。
秦苍赶紧摇摇头,嘴里忍不住嘟囔:“这叫情趣好不好......”
“不要把你那一套用在我身上。”
秦苍笑了笑,转移话题:“小庄,你应该知道明天试炼的内容吧。”
“怎么,你想知道。”卫庄冷视了秦苍一眼,知道他这点花花肠子,也不点破。
秦苍黑眸在闪动着,那是一种交织着隐晦的兴奋和戏谑,神情惬意地说:“没有必要知道,鬼谷的两名弟子虽是同门,却必须争个你死我活,这是鬼谷修炼最强者的门规。但是,我却打破了这门规,我和你现在可不仅仅是同门啊,所以呢,我想想都觉得不论明天的试炼有多残酷,也没有必要比试了啊。”
“.......”卫庄狠狠地瞪着秦苍,活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秦苍却忽然抚腰低笑,似乎乐得不得了。
他真是爱死了卫庄纠结的模样,所以才会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逗着卫庄。
不过,免不了一顿揍就是了。
刚笑了三秒,卫庄的拳头已经招呼过来了。
......................
……………………………翌日·分割线……………………………………
“这道门的后面,就是你们将要今天要试炼的内容。”
鬼谷子立在青铜门前,粗大的铁链纵横交错,看上去倒像一个牢房。
鬼谷子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深邃,他看着秦苍和卫庄手中拿着自己的剑,平静地立在关口中,然后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的考验非常重要。是你们各自证明能否更进一步,能否继承鬼谷绝学的最后机会。”
厚重的铁壁隔绝不住鬼谷子沉稳苍劲的声音。
“在你们身边各有两口玄虎,他们是鬼谷最恨绝、最凶悍的猛兽,比普通的虎要巨大三倍,过一会儿,关住他们的匣门会打开,这四只玄虎会同时步入到通道中,通道是笔直的,没有任何的岔口。”
秦苍和卫庄平静地立在匣门前,他们各自的左右皆传来了玄虎暴躁如雷的嘶吼声。
“玄虎一旦被放出,他们只有一个目的,在通道的尽头,各绑了一个人,在此之前,这四只玄虎已经整整饿了三天。”
“玄虎的速度很快,没有人可以同时拦住背道而驰的两只玄虎。”
“你们必须做出决定,这四个人的生死完全在你们的手中。”
“你们的比赛,现在开始。”
……………………………分割线……………………………………
太阳就在不知不觉之间从东边转到了西边,再从西边滑到了山峰边缘。
鬼谷子静静地盘坐在回廊上,等着试炼中的两个人回来。
毫不掩饰的脚步声让鬼谷子闻声看去,仿佛对这样的结果有所预料,鬼谷子脸上的神情依旧水波不兴。
回来的人是卫庄。
他的手里拎着两只玄虎的头颅。
仿佛征战回来的战士,他身上还带着带着狂烈的势不可挡的力量!
“救了一人,死了一人,但是那个死的人也算是死得瞑目了,因为我替他报了仇。”卫庄冷酷地将两只玄虎的头颅扔在地上。
鬼谷子对着卫庄抚须点点头,此后便不再说话。
卫庄来至鬼谷子的身边慢慢坐下,皱了皱眉,然后脱下了沾了虎血的衣服,扔在一旁。
和前世一样,卫庄做了相同的选择,他一向是果断刚伐之人。
经历过一次的事情没有必要再犹豫。
卫庄子禁不住猜测,这么久了,秦苍那混蛋不会是打算那样做了吧。
...................
鬼谷子鹜然睁开双眼。
一道纤长的人影慢慢被夕阳拉近。
卫庄看着回来的秦苍,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慢慢拽紧。
秦苍平静地立在两人面前,两手空空。
卫庄起身,下了台阶,站到秦苍身边,途经某人时收获一枚深意的眼神。
“你失败了。”鬼谷近乎冷酷地说:“这次的考验小庄胜。”
秦苍依旧平静,没有失败后的沮丧、懊恼、不甘、甚至愤恨。
鬼谷的目光停在卫庄身上。
“以你的实力至少可以救出一个人,施展纵横之术,首要就是一个决字。”
“所谓决情定疑就是要决断出最有价值最值得去做的事,你能够认清自己的能力极限,在第一时间作出有效的判断,对你不利的结果进行补救和利用。你的所为让为师想到了当年的苏秦和庞涓。”
卫庄扯了扯嘴角,一样的答复:“苏秦也原来不过如此。”
鬼谷又将目光放在秦苍的身上。
“你两个人都想救,结果两人都没有救成。选择生必有死,选择胜必有败。这个世上,胜者生而败者亡。在逝世的胜负面前,生死不够是必然的因果”
当今世上,七国纷争,生灵涂炭,无论如何你去选择,都难免会有所牺牲。纵横者天地之道,莫说是两条人命,就算是天下苍生放在眼前,又有什么分别呢?”
“这场考验不重生死,而在于决断。你无法凌驾于众生之上。放不下生死,你心里无法实现的梦,就是导致你今天失败的原因。”
“如果无法明白今天为师告诉你的道理,你还是会再次失败。”
怎么会不明白呢?
秦苍心里澄明,他的眼睛在黄昏里很明亮。
可是,他不想纵横天下,不想踏上那座冰冷的高峰,即使未来不明,但是至少,今世,他只想为自己而活,携侣畅游江湖,踏足四方,如此而已。
鬼谷子悄然叹了口气,苍浑的声音透着丝丝惆怅:“聂儿,今天就出谷吧。有什么需要可向为师提出。”
“师父。”秦苍笑了,笑容平静而温和,然而说出的下一句话却让鬼谷老爷子不下心揪断了自己的几根胡子。
“通道里的两个人还没有死,别忘了放他们出来。”
卫庄不可避免地抬眼看着西边的天空,每次当他情绪很重的时候都会看着那边。
这人果然是连师父也不放过戏弄.......
“不...不可能吧。”鬼谷老爷子蹙眉看着秦苍空空的两手。
秦苍笑了,带着狡猾:“师父,是弟子取巧了,您老没规定不能下药吧。”
所以,他一进去就稍微用了阴阳家独门秘药——“听天由命”,在师父说话的空档里,通道里的空气早已布满了暗香的危险。
鬼谷老爷子静默了很久,才缓缓找回自己的声音:“...是我的疏忽。”
“那么,这场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