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庄睡到次日晌午才幽幽醒过来,望着外面非常灿烂的太阳,卫庄咬牙切齿愤恨自己堕落的同时,当下决定扁得某人身份不详。
那混蛋愈发没有节制了。
身侧没有人,但是余温尚在,卫庄微微颤颤撑起酸痛的腰身,顶着某部位难以启齿的疼痛,卫庄花了一刻钟的时间才穿戴好衣服下床。
双脚微软虚浮,卫庄坚定认为那是——饿的。
开门,下楼,走至楼梯口,卫庄同昨晚的秦苍一样意外见到荆轲。
此时,他正和白凤、黑羽,还有卫庄发誓扁得身份不详的某人一起围坐在桌边用早餐。
“我正打算给你送餐到房间去,看来是不用了。”秦苍噙着笑来到卫庄身边,不着痕迹地扶住他。
大庭广众的,他不好做出太惊世骇俗的举动,虽然他一直很把这个想发火却又顾及面子拼命隐忍的人抱在怀里好好蹭一蹭。
卫庄冷冷横了笑容惑人的秦苍一眼,扶上某人的手臂,他悄悄往死里掐。
秦苍倒抽一口气,面上的笑容还是不变,他十分狗腿地牵引着卫庄坐下来。
白凤还是对这俩人波涛暗涌的行为不给予任何看法。
他倚靠在一旁,淡淡地吃着早餐,偶尔抽空夹了菜给埋头苦吃的弟弟。
于是,这样一副淡漠的神情,俊美非凡的容颜,气质宛若嫡仙的神秘的美男子,立刻迷倒了店里所有雌性动物。
凡在餐桌上用餐的女客,纷纷红着脸瞄他一眼,再瞄他一眼,惹的身旁的男客羡慕嫉妒恨。
事实上,这一桌俊美得俊美,帅气得帅气的男人和少年无形中成为了店里的摇钱树,只见这家店的掌柜笑的见不到眉眼,他和店里的其他伙计脚不停歇地招呼越来越多得...女客人。
这些,当事人可没有多大的自觉。
他们一如既往地......取闹。
“我的鸡腿!”黑羽出手迅速,还是没能快的过荆轲。
“现在它是我的了。”荆轲笑的十分小人得志,张嘴就将鸡腿塞进嘴里。
这小鬼竟然取笑他的头发像鸡窝头,他要好好教训他。
黑羽鼓起腮帮,告诫自己不和这个厚颜无耻的家伙计较。
荆轲跟着鼓起腮帮,和黑羽对着比。
黑羽鼓得更大了。
秦苍忙着给卫庄夹菜,卫大人嫌这菜不好吃,嫌那肉太硬,直把秦苍使唤的跟大丫鬟一样。
秦苍笑容盈盈,只是那眼神的光芒越来越危险。
卫庄微眯冷眼对抗。
白凤深深叹气,心中充满了悲哀,虽然没有人能从那张云淡风清的表情看出悲哀。
他不想承认自己认识这群人,包括他的弟弟。
.......................
“隐蝠他们还没到吗?”卫庄淡淡嚼着嘴里的肉,然后端起舀起某人递过来碗里的汤和着肉咽下去。
淡色的唇浸在汤里,在碗内汤面上带起一圈又一圈的轻微涟漪。
“不知道,我已经让小黑过去催促了。”秦苍耸肩,伸手在某人的唇边擦去汤汁,卫庄瞪了他一眼,微怒“不准那样称呼他。”
这什么称呼啊,黑麒麟是他的手下好不好,岂可任这混蛋随意糟蹋使唤,名字也不行。
卫庄蹙眉纠正:“叫麟儿。”
“怎么了,这称呼不好吗?听着多亲切啊。”秦苍笑着解释,转头对淡定在一旁的白凤求证:“小白,你说对不对?”
白凤端碗的手一颤,为了那个无比逆耳的称呼,他扯了扯嘴角:“请不要那样称呼我。”
“那我呢?”黑羽放弃跟荆轲对干,闻言积极求名。
秦苍嘿嘿一笑:“小小黑。”
黑羽皱起剑眉,嫌弃:“难听死了。”
秦苍挑眉:“黑毛。”
“不要。”黑羽眉头蹙的更深了,这比小小黑更难听了。
“你真难伺候。”秦苍摊手,邪恶地做了个决定:“我决定了,就是它了。”
黑羽抵抗:“不要。”
“黑毛。”
“我说了,不要那样叫我。”黑羽后悔死了,早知道这么难听,他才不问只老狐狸。
荆轲在一旁看着乐,暗指安静吃饭的卫庄对秦苍挤眼——那这个呢?
秦苍收到,不着痕迹地瞄了一眼卫庄,然后才对荆轲蓊动口型——老婆。
秦苍想了想,怕荆轲不懂老婆的意思,又另外作了口型:妻子。
荆轲石化......
卫庄无意抬眼,不幸撞见,暗沉的寒意猛然从他周身爆发出来,他对寒蝉若禁的众人和无比狗腿讨饶的秦苍勾起一抹无比寒冷的弧度。
看来,是他太纵容这混蛋了,终于让他爬到他的头上耀武扬威,无比可恶!
白凤拖着黑羽速退,荆轲化作一股烟不见,接下来是某夫夫的......家暴时间!
总之,有秦苍和卫庄的日子,总会格外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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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卫庄一样的心情的还有隐蝠,不同的是,卫庄可以揍某人发泄,而隐蝠却不敢揍他,并且无处可发泄。
隐蝠撑着竹伞,不管身后一干人等,他恼火地在前方走,雨在脚下溅起,水珠在猛烈的踩踏中从脚边溅开,此时的隐蝠像是一头愤怒的公牛。
原因无他,那是因为隐蝠彻底被激怒了,不是苍狼的原因,而是因为另一个人。
那将是他毕生最惊悚一幕。
那一日,隐蝠记忆深刻。
雨还在下,时而磅礴,时而淅淅沥沥,老天爷偏不让雨停下来。
百无聊赖的隐蝠小睡之后睁眼的第一瞬间,看见了一个人,一个白发飘飘的冷漠男,此刻,他的双脚正蹲踩在他的肚子上,居高临下无比睥睨地睇着他。
这头发、这颜色,还有这张冷漠的脸,隐蝠该死的熟悉透了!
虽然白发冷漠男不会杀他,但是足够吓死他。
于是,在睁眼的那一瞬间,隐蝠眼球暴突,言语不能。
卫大人怎么会在这里?!
之后,隐蝠很快就反应过来,不,不是,这个人不是卫大人,因为卫大人是不会做出用脚踩他的事情来,卫大人对于这种事情是相当不屑和鄙夷的。
这个原因,是隐蝠不能够扯出笑容的答案。
除了刚刚加入他们的新同伴外,没有其他人了。
难怪他刚刚一直噩梦连连,敢情是被这只鬼压床了,隐蝠愤怒地想到。
身边的那头狼都睡得死死的,高渐离在另一个房间,盗跖不知道溜达到哪里去,这一刻,隐蝠孤军奋战。
隐蝠愤怒地想挺身而起,却被那双脚踩得死死的。
“你还要踩多久?!”隐蝠危险地眯起眼。
黑麒麟心满意足地见到隐蝠暴突眼球的蠢样,顶着卫庄的脸,终于缓缓地说了一句:“卫大人因为你们的龟速行程...心情不是很好。”
抓住重点:‘龟速’二字。
全句翻译:卫大人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然后,黑麒麟这才万般尊贵地挪开脚步。
“.......”
有必要说完话才移开脚吗?!隐蝠额上青筋暴起。
他起身,粗鲁地将自己身上的被子丢开,然后伸手啪啪啪地拍在另一条裹在苍狼身上的被子,这啪啪的声音,表示他多么生气。
黑麒麟不是说谎的主,所以他说的都是实话,只是嘛,断章取义是他拿手的绝活......
“干什么呢?”被子里传来苍狼不满的声音,被子里的那一坨往床侧蠕动,以躲开隐蝠肆虐的手。
隐蝠运气丹田,告诉自己不要冲动。
黑麒麟上前一步,在隐蝠微不解的眼神中,伸手夹住被子的一角,然后——用力掀开!
被子朝天飞去,像极了一块张扬舞爪的被人抛弃的...破布。
这一番动作,掀起了风,成功让苍狼猛然惊醒,他立即缩着身子不让热气散发,也不让冷气灌进来。
“干什么?!”他刚刚惊醒,眼里还朦胧一片,于是苍狼朝眼前那坨黑影发泄他的起床气。
得不到回应,苍狼迸起,想起身揍人的时候,出现了和隐蝠一样差不多的表情,他眼睛瞪着贼溜大,嚣张的气焰猛然降为大气不敢出的恹狼。
“啊...是主人啊。”苍狼嗫嚅了半天,挤出一句话。
他刚刚那么凶主人,一定会被惩罚了吧,苍狼冷汗涔涔。
——不要惩罚我啊!苍狼内心痛苦万分,他忍受不了一个月都吃素啊!
隐蝠看着苍狼纠结的表情,脸色更加不好了。
这个没脑子的蠢货,竟然是不是卫大人都分不出来!
黑麒麟前所未有的愉悦。
眼看着就要维持不住卫大人冷漠的神情,他立马恢复成往日那副阴沉的装扮,也不管终于和隐蝠一个神情的苍狼。
然后,在黑帽掩盖下,无人看见的地方,黑麒麟愉悦地欢乐。
场上只留眼球暴突,言语不能的苍狼。
.....................
盗跖从窗户翻身进来的时候,见到就这样一副画面,他诧异地看着阴沉着脸的隐蝠,再看看一副垂头丧脑的苍狼,然后终于注意到那一坨黑影。
不用问,盗跖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看来....他错过了好戏,盗跖不厚道地想。
“呦,麟儿怎么来了,是卫大人派你过来催我们赶路吗?”盗跖一副相识甚熟的模样。
“不,是盖先生。”黑麒麟沙哑回道。
“你不是只听令卫大人的吗?”隐蝠冷笑,找空隙趁机报复。
黑麒麟从容回道:“不排除家属。”
隐蝠:“.......”
“好了好了,我们还是赶紧上路吧。”盗跖善解人意地劝解,他立马开门出去,去找高渐离去了。
苍狼耷拉着脑袋收拾着行李,他还处于一种被同伴欺骗的受伤中。
而罪魁祸首,完成某人给的任务之后,早一步先行离开了。
还有,隐蝠也没来得及扳回一城呢。
于是....四人终于肯在连绵雨天里上路。
黑麒麟身手诡异,打是打不过,更何况这人还是卫大人特别赏识的手下,处于同一个上司,如果毫无意外的话,隐蝠这辈子都不能报那一吓之仇了。
有这样自知之明的隐蝠心中的憋屈和怒火无处发泄,在一路上,便有了他化为愤怒的公牛猛踏积水发泄的那一幕。
基于某种药性未能彻底消除,苍狼被隐蝠特许骑在马上。
这只狼一改往日桀骜的神彩,正撑着伞沮丧,苍狼看着前方生气的隐蝠,心头莫名难过,他想安慰隐蝠,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好,绞尽脑汁地想,他只能想到一句简单直接的话——不要生气。
他果然是不擅长和人类沟通.....这样的想的苍狼,更加沮丧了。
身后的盗跖看着这样的隐蝠和苍狼啧啧摇头,内心里,盗跖是极度遗憾那错过的好戏。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值得让隐蝠这家伙耿耿于怀。
瞧,原来是多么多么欢乐的二人组啊,硬生生被麟儿辣手摧没了。
而事实上,盗跖事不关己的悠闲神情表明了他是多么的...死道友不死贫友啊。
高渐离一如既往地背着琴随在三人后头,比以往更沉默的姿态。
他的眼神有些飘远地望着前方,漫无目的。
雨绵绵飘在竹伞面上,极为映衬他这段日子的说不清楚道不明的惆怅。
.........总而言之,这是一支相当沉默的队伍。
一路南行,雨由绵绵细雨终于发展为云开雨尽。
一直等到七天后,四人顺着黑麒麟一路留下来的记号成功抵达某家宿店,而这四个男人也都快...发霉了。
无数的事实证明,分别是为了更好的相聚。
显然,他们这一群人不印证这句话。
四人后脚踏进宿店,迎面就飞来了一只鸡腿,直直地朝着门口甩来!
苍狼充分发挥了他敏捷的神经和矫健的身手。
只见他略略一偏,转回头时,鸡腿这飞来暗器已经被他咬在了嘴里。
这一绝活,看着店里所有人纷纷喝彩。
但是,在一张桌子上,却有一名少年在哀嚎:“我的鸡腿!”
高渐里和盗跖闻声望去,两者都凝固了。
盗跖张口结舌.....瞪着盘坐在靠窗边的白衣飘飘男子。
而高渐离.....神色恍惚,眼里有着微弱泪光闪烁,凝视着不远处同他一样不敢置信的荆轲。
高渐离闭起双目,告诉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然而,下一秒,他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晕旋之际便被转离店前大厅。
卫庄不解地看着荆轲忽然化作一道流星将高渐离带离前厅,这番动作,明显有什么不想公诸于世,还有他那惊喜交加的神色,又怕跑了谁。
是不是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卫庄转头询问笑得诡异的秦苍,得到却是某人一记惨烈的抛媚眼。
卫庄默默转回头,默默在自己心里头....诽腹。
而另一方,盗跖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他这满心诡异的感觉。
良久......
盗跖不是扭捏的人,最初的尴尬过后,他神色自若走到依旧噙着笑的老大和冷着脸的卫大人面前。
“真是好巧啊。”盗跖看着白凤,脸庞上的笑容透过看不见的微尘,透过光,扬起张狂的神采。
白凤淡淡地看着这个笑容灿烂的男子,他忆起最初见到这个男人时,那越过百骑千军便是这耀眼的神采飞扬。
他露出点点真心的微笑:“多谢。”
盗跖耸肩,在荆轲原来的位置上坐了下来,闻言笑的更开怀:“有你这一句话,我也不算是白帮忙了。”
白凤淡笑不语。
这一段明显相识的对话,秦苍和卫庄闻言皆挑眉,动作出奇的一致,该说...他们夫夫终于心有灵犀了吗?
黑羽抬眸看看自己哥哥,又看看对面笑得像痞子一样的男子,暂时忘记了因为和荆轲斗筷子而飞出去的....可怜又无辜的鸡腿。
他心里疑惑丛生。
他是谁?哥哥,怎么会认识这样的痞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