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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脱轨

作者:伍毒掌 当前章节:5981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8:19

月光静美。

小亭子沐浴在满幕银灰里,遗世独立的韵味。

有光束从亭侧洒进来,落在地上,光辉恍若水波婉转。

秦苍遥遥走来,鼻翼之间隐约可闻遥远花香,近在耳畔的是轻柔风声,喷洒在肌肤上,覆着令人舒心的魔力。

刚走至凉亭的不远处,他就看见了等候的东皇太一和大司命,笑着进入亭子,浅浅与两人说几句,三人便坐了下来。

这只是一场平常的家宴,大司命派人过来邀时,用词是践行。

不想大张旗鼓,单独践行,秦苍明白为人父母的不易,他自然不会拒绝。

心情不错的秦苍错过了大司命美眸闪过的那一抹不忍神色。

但是......秦苍只是说了几句话,喝了几杯酒,便觉满心倦怠。后脑在隐隐作痛,晕眩阵阵袭来。

如果,他还没察觉到异常的话,他就是白痴了。

“为什么?”秦苍满脸的不可置信,冷冷质问,撑着手臂就要起身。

他在第一时间想到卫庄,担忧他的安全。

只是起身之势似乎太猛,又是一阵晕眩。他右腿一软,控制不住摔了下去。

一只芊芊素手扶住了他,秦苍抬眸冷冷望着泪流满面的大司命。

“小凖....别恨我们,你本不该和他在一起...”

秦苍指关都发了白,气得笑出来:“就因为这个.....你们要背叛我。”

“不是背叛,我们都是为——”东皇太一僵硬着声调。

“解药!”秦苍打断他的话,心神激荡之下,越发眩晕。

大司命摇摇头,依旧泪流不止:“这不是毒药,它只是...让你忘了一些事而已。”

秦苍死死盯着大司命,说不出是愤怒还是受伤。

但见他一向笑容盈盈的眼眸,终究压下全部的情绪,在眼前逐渐发黑的时候,只是极冷极冷地说:“我会恨你们的。”

想让他忘记卫庄,伤害的不仅仅是他,还有那个人儿。

他不敢想象,这对卫传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是他知道,这对他来说,这意味着绝望。

大司命和东皇闻言皆一震。

他们似乎忘了儿子的冷漠。

或许是因为在他们面前的秦苍往往收敛起了大部分的冷漠,从来都不曾真正的违背过他们的意思的关系吧.......

秦苍推开大司命,濒死般地望着黑暗的天际,艰难地移动着脚步出了凉亭,在石子路上踉跄着行走,喘息着。

大司命和东皇太一心痛地看着这样子的儿子,手脚冰冷,只怔怔随在儿子后面,随时接住儿子摇摇欲坠的身子,在他们密闭坚固起来的信念上,终于出现了一丝丝缝隙,他们想,是不是做错了.....

秦苍的脑门真的很疼,有一种声音在死死催促着他好好睡一觉。

可他不能睡,他要到卫庄的身边去。

夜色掩映中的林荫道上,秦苍挣扎着走过,仿佛一个游魂。

在一条静谧的回廊前,秦苍靠在冰冷肃立的朱红柱子,看着院落里树荫遮掩下透出的月光,然后倒下。

倒地的声音,没能发出,东皇和大司命已经及时抱住了他。

大司命泪水怎么也止不住,她的心在颤抖。

他们....真的做错了?

眼前还浮现着小凖冰冷至极的冷漠。

东皇太一强硬地背起秦苍。他不是个寡断的人。

现在的他,拒绝去想任何会动摇他心神的事情,事已至此,已没有回转之际。

.................

两人带着秦苍来到密室,昏黄的烛火幽幽魅魅。

月神等候已久。

看着两位神色不佳的当家人,月神淡淡一笑,芊芊素手轻点昏迷中的秦苍脑门:“你们当真下得了手。”

“...还是赶紧进行接下来的事情吧。”东皇太一深深叹口气。

“你们可想过,‘情绝’的药性并不是完美的。虽然能够忘情,但是你我都不知道他会忘多少?”月神指尖哄然升起一团蓝色火焰,小小的,透着诡异和危险,恍若逼迫。

“想过。”大司命轻轻抚摸着秦苍的脸,哽咽地说:“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月神凝眸,将蓝火中的细针慢慢插/在秦苍身上各处关穴。

这一间暗室,烛火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分界线……………………………………

卫庄再次醒来的时候,同昨日一样的情形,今天的床侧还是空荡荡的。

他起床穿衣,抿唇,相当不解。

他踱过走廊,踱步的同时,也在思忖。那家伙去哪了?

来到隐蝠和苍狼的房间,敲门。

顷刻,门被粗鲁地打开,门内是隐蝠闭着眼相当不耐烦的表情:“谁啊!大清早——”隐蝠一下子没声了。

终于睁眼的他艰难地吞了唾沫,希望不会招来主子的怒火。

然而,卫庄只是蹙眉,转身就离开了。

看来,他不在隐蝠的房间里。

隐蝠扒着门,一脸木愣。

然后,他赶紧回去叫苍狼起床,他们可不敢继续睡了。

往日都是盖先生叫他们起床的,今儿个竟然是主子亲自登门了,他们究竟堕落到什么地步了?

不一会儿后,隐蝠和呵欠连连的苍狼一起踱步在走廊上,跟在卫庄身后,一起找人。

去了白凤和黑羽的住所,自然也没有找到要找的人,卫庄的脸色更加的不好了。

随便拦住一位小厮,询问之下再次无果。

“也许是盖先生有什么事情要办,临时出门了,来不及和你打招呼。”白凤劝慰。

卫庄不置可否地点头,希望是这样。

一行五人终于在某走廊阶梯前站住。

背对着他们的是一位相当尊贵的人——嬴政。

深玄色锦袍翻动,男子缓缓转身,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一丝不知该说真诚的还是老辣的笑容。

耳畔是嬴政低沉的声音,还有他说的那一句:“在找小盖吗?”

卫庄微蹙眉头,冷冷问道:“陛下这是何意?”

他已经注意到,嬴政后面的回廊上,站着排排铁甲骑兵。

“我只是来告诉各位,不用找小盖了。”嬴政还是笑着,这次是明确的冷笑:“因为就算见到他,他也未必...记得你们!”

卫庄怔了片刻,而后脸上是难以压抑的震惊,眼眸中逐渐布满阴鸷:“你对他做了什么?!”

“做什么?”嬴政啪啪手,后面的士兵自动日让开一条路。

路的尽头是静静站立的大司命和东皇太一。

此刻,他们的脸上的表情极力压抑的愧疚。极微小,但是足够卫庄认清那是什么。

“我们给小凖喝了‘情绝’....再施以针灸...”大司命深深吸口气,明显说不出最后的几个字。

东皇太一接口:“他醒来之后,会忘记情爱...忘记你。”

沉默,回廊里只有卫庄压抑的呼吸声。

隐蝠和苍狼不敢吭哧声响。

白凤也微蹙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黑羽抿紧唇,他不傻,能够从只言片语中猜出大概故事,于是心里对这群人越发厌恶。

“我要见他!”卫庄死死攥指成拳,心痛的仿佛绞碎。

大司命开始沉默,东皇太一隔着眼布,刚硬地说:“请你不要再见他。”

卫庄气结:“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阻拦我!”

卫庄欲拔剑,却被嬴政接下来的话阻止。

“慢着,让我补充一件事。”嬴政在眼布下微笑,他从怀里拿出快黄色的帛书,隔空扔给了卫庄。

扬手接过,展开,卫庄极冷地看着它,那越来越阴寒的眼眸似乎与它有仇。

事实上确实是有仇。

这帛布上的内容恨得卫庄咬牙切齿。

这字迹卫庄不会认错,就是那个混蛋写的。

嘶的一声,卫庄将这块帛书捏成团,在手掌心处辗成粉末。

什么狗屁首席剑客,那家伙跟他商量一声都没有就擅自做了秦国走狗!

卫庄邪勾嘴角,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他现在在哪?”

他要去撕了那混蛋!

“自然被我送去咸阳宫了,他该履行他的职务不是吗?”嬴政微眯眼笑着答,似乎不在意透露盖聂的位置。

对方敢来,他就有办法让对方心如死灰!

此刻的卫庄紧闭着唇线,脸庞弧度尖锐冷硬。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卫庄离开,径直地朝前走,身后人自动跟上。

他从来不会退。

他喜欢的人,哪怕是死,也要死在他的怀里。

嬴政就看着高傲的卫庄如何掩埋下一切思绪,无比睥睨着迎难而上。

脑中某根神经被触动,他审视着卫庄,在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以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傲慢地嘲笑:“在男人身下承欢的滋味如何?”

卫庄立即张开自卫的尖刺,迎视着那抹讥讽,邪笑着回以一记:“你该问问盖聂。”

自然,卫庄看到嬴政鹜然阴霾的眼神。

“早知道他会爱上你,三年前我就该杀了你!”嬴政无不冷酷的说。

卫庄冷笑,浓浓讥讽和笃定:“就算如此,他也永远不会爱上你!”

之后他擦身而过,再也不看这位尊贵的王。

听着身后逐渐踏远的脚步声,嬴政袖下的手攥紧......

隐蝠和苍狼戒备着周围的士兵,以防发难。

白凤和黑羽断后。

途经大司命和东皇太一的时候,卫庄根本看都不看他们,一个两个都是自以为是的人。

四下万籁俱寂,卫庄等人沉默无语地离开了。

亮与暗投注在这卫庄身上,说不出如斯寂寞。

静立而望的大司命终于缓缓滑落一滴泪,静默无声,没来由的心疼。

屋顶上的盗跖静静看着卫庄等人离开,直到看不到那几人的身影,他纵身一跃,也离开了这个地方。

……………………………分界线……………………………………

秦苍微眯了一下眼睛,从花花绿绿的衣袖下掏出枪,向敌人隐蔽的地方潜过去,他拉开了枪栓,他站在一个食物堆满的桌后面,既可以隐蔽,又可以避免引起注意。

晚会的□——舞林大会开始了,人们的重心移到舞会上,没有人再有心情注意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男子。

随着慢三节拍的交谊舞曲的响起,灯光昏暗下来,闪灯在慢慢转动。一双双一对对的人儿步入舞池,跳起舞。

秦苍猛然扯开了眼布,手中的枪膛对准舞会中的一名三十几岁的男子。

子弹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形,如一个调皮的小孩子翻滚着跟头,兴奋地、准确地向男子的头部奔过去。

子弹欢快地翻腾着,发出愉快的呼啸,吹响了死神的号角,极速地向认准的目标射去。

“噗”的一声轻响,男子双眉之间突然多了一只眼睛,一只血淋淋的眼睛,就像地狱使者那会吞噬人的眼睛。

然后,人群里开始尖叫。鲜活的生命就在他们的眼前流逝,他们的生命似乎同这名男子一样存在致命危险。于是众人惊呼失色,争先恐后转身奔跑。

为了目标,他这样做值得吗?混在人群里一起离开的秦苍心想,但各人的人生观是不同的,就像他来做危险的杀手求生存,如同普通人选择一种职业生存一样值得。路是自己走,他选择了走怎么样的路,就该勇敢地承担起走这条路所面临的危险。

大厅的气氛是不属于自己的,秦苍退出大厅,现在他又回复一副酷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又用耳麦和搭档联系,同样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但秦苍还有点不安的感觉。

果真,杀手的预感一向很准,尤其是秦苍这样喋血杀伐惯了的杀手

身后鹜然传来轰鸣的爆炸声。

秦苍快速趴下的那一瞬间,自然没有错过对面楼窗上黑乎乎的枪膛口。

那是——要杀他的!

秦苍的脚稳如渊岳,纹丝不动,上半身向后右方猛倒,头几乎碰到地面,腰拱成一个圆形,就像一座石拱桥,他的动作就像武侠小说中的“铁板桥”功夫。一颗子弹,在距离秦苍身子一尺多高的地方呼啸而过。

秦苍向后右方弯腰闪避袭来的子弹的同时,左手快如闪电般抽出插在腰后的另一支手枪,枪就搁在左髋骨上,左手食指猛扣扳机,以仰射的角度开枪射击。

“砰——”秦苍边躲着,飞快执枪回击。

“砰”!

“砰”!

尖锐的枪声几乎同时响起。

对方似乎很清楚他要逃亡的路线。

这该死的熟悉终于使秦苍忍不住回击的同时,凝眸去看那枪膛口后面的人。

这一眼,秦苍怔了一下。

秦苍第一次发觉,人的眼睛原来能在短短的一瞥间蕴涵这么丰富的内涵。

那是蕴含许久的嫉妒,还有苦苦挣扎的矛盾,还有现实得可怕的残冷。

前一秒还和你联系的搭档,下一秒就在对面拿枪杀你。

金钱?还是权势利益诱惑?一起长大的同伴也不能信任,他还可以信任谁?

秦苍已经没空去想了。

噗——!!!这是子弹打入肉体的声音。

中枪的时候,身体似乎感觉不到疼痛,秦苍浑然到底,狐狸面具脱开,甩出老远,面具下掩藏着脸昭然于目,那是一张极其邪魅俊美的脸庞。

血花飞溅一地,匆忙逃跑的人,只会尖叫着避开,没有人上前救这个俊美非凡的男子。

黑暗漫来,秦苍意识消亡之际,迷迷糊糊想:原来,背叛是这样的心冷啊。

……………………………分界线……………………………………

秦苍静静地顺从地等待着,任墨般的黑夜一寸寸浸透他这一具肉躯。

只有墨,读不破得混沌溶墨。乌云般的黑暗在浸漫淹没。

他似乎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万能的女神在他的耳边轻轻地说了很多话,她的声音有一种超然物外的感觉,在秦苍听来,有如摩西在山洞里听到的上帝之音。

然而,他醒来时却将之遗忘了,遗忘女神说什么了。

但是,这不重要,秦苍此时面临着更严峻的局势。

秦苍残带着那场枪林雨弹的锐气,浑身肃杀地倚靠在床头。

他的脸上残余的绝对不可思议的眼神,带着满脸不相信的神色,脑袋瓜里激烈琢磨。

他不是死了吗?!怎么还活着!!!

搞什么飞机?!

还有,为什么他醒来的时候,见到的不是医生护士而是——一群太监宫女进进出出他房间,头都不敢抬地忙里忙外?!

古风古韵的建筑,华丽的宫灯帷幔,多么多么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啊。

如果这是一个陷进...秦苍冷汗湿透全身,这组织也太神秘、太可怕、太诡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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