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寒荒野,日暮清溪。
山高的尽头是一架马车。这架马车比之一般的都要大一些,但装饰却并不豪华,看起来只是大气舒适。
马车外站着一排的黑衣人。
一只芊白的手缓缓拉开马车的薄帘,然后巧步移莲下了马车,然后女人从马车里抱了一个小女孩下来。
女人颀长的身材亭亭玉立,紧腰长裙,黑色布靴,长裙勾勒出她那丰盈的酥胸和纤柔的腰枝,黑发拢在身后,徒留一束于额前,像从空中泻出的一泓瀑布。她美胜天人,犹如绽放出一朵娇艳欲滴、耀眼夺目的鲜花,令男人人黯然销魂,令女人花容失色。
她有一双很精明的凤眼,当她的目光看向山坳的人时,精明变成了狠毒。
“娘亲,他们是在干什么?”小女孩扯了扯母亲的手,不解地看着山坳下那一群厮杀的人。
小女孩很可爱,她的声音清脆动听,淡紫色的头发显得清澈透明,紫眸灵动,顾盼之间是那么的宁静,是那么的高贵。
“呵呵,他们在自相残杀。”美妇人缓缓蹲□子,柔荑轻放在小女孩子的肩膀上。
“他们为什么自相残杀?”
“因为,他们弄丢了兰儿的哥哥。”
“这么久了,哥哥是不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兰儿想他了。”
“兰儿别难过,娘亲和族里的人一定会找到个小凖的。”
“恩,兰儿不难过,娘亲也不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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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苍走在一条回廊上,回廊很长,很迂回,他快步地走,过人很久很久之后,他再撑不住了,他在回廊空地的尽头坐倒。
然而,当他再次睁眼时,周边的场景变了。
秦苍一头雾水地看着自己的房间,的确是自己那个世界的房间,他隔玻璃看街边绿得透明的阔叶树和来来往往的汽车,心里掂量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伸手触碰通明的玻璃,冰冰凉凉的,熟悉的想让他流泪的触感。
啪!
玻璃不见了,他的脸却火辣辣的疼。
这种疼,让秦苍像蚂蚱一样坐起,墨黑色的眼眸从迷蒙瞬间转为鹰凖般的清醒,手已经伸向怀里。
常年养成的条件反射,深到骨里的东西自然是改不了,也无须要该。
只是.......他的匕首呢?
一个东西朝他扔了过来,秦苍接住摊开看,就是他的匕首。
秦苍诧异地抬眼看着身边的人————卫庄?!
“终于肯醒来了么?”卫庄的口气不是很好。
秦苍摸摸有些浮肿的脸颊,不满的瞪着卫庄:“你下手也太重了些吧。”
卫庄脸色更阴沉了。
秦苍很快弄明白自己身在何处。
黑色的夜幕,阴森森的虬枝,有点微冷的夜风,不远处一堆吞吐火焰的柴火。
敢情他们这是在野外啊。
一抹失落覆上心头,原来刚才的一切竟然是梦啊。
秦苍将视线转回卫庄身上:“我们这是在哪儿?”
“荒郊野岭。”卫庄冷冷回答。
秦苍嘴角微抽,不再问。
不过,秦苍歪头看着安静坐在火堆前的卫庄,嘴角带着难测的笑容:“你不是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卫庄轻轻夹住树上落下的叶子,神色慵懒,带着冰冷而甘冽的味道说:“孩子,这不是你该了解的事情。”
对方顶着一张孩子的脸对他老气横秋地说教,即使认为自己素养比一般人高的秦苍也忍不住额头冒出了青筋。
秦苍反击,带着咏叹调唱:“媳妇啊......”
咔嚓!卫庄捏碎了树枝,他阴测测地回头阴测测地盯着秦苍。
“看来,你吸取的教训还不够啊。”
秦苍掏了掏耳朵,做出一种有点无赖的样子:“我可没说你啊,是你急得对号入座而已,关我什么事啊?”
一个拳头挥了过来。
秦苍一手包裹住卫庄的拳头,将人扯过来,同时把自己的拳头送了过去。
很快,两人拳打脚踢了起来。
“妈的,你这该死的家伙,下手竟然这么重!”
“哼,你活该。”
“啊啊!!!我一定要打得你满地找牙!”
“怕你啊!”
............................
打到最后,两人都是累得打不下去了才停手的。
秦苍呲牙咧嘴地摸着自己的眼圈,那里已经淤青了一块。
卫庄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左脸颊肿了一大块。
两人的衣服都沾上了土泥枝叶,看上去像从猪圈里滚了一圈回来。
两人隔着火堆挑衅地瞪着对方。
看着对方狼狈样,心里都带着点得意。
这两个男人都没有意识到此时的自己就像一个真正幼稚的孩子一样打闹。
该说当局者迷么。
秦苍收拾好心情,问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么?”
卫庄冷冷看了一眼,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在秦苍的面前晃晃:“这个东西你从哪来的?”
秦苍急忙掀开自己衣领,然后抬眼不敢相信地说:“你竟然偷我的玉佩?!”
卫庄挑眉:“你的?”
秦苍气焰下了一截:“就是我的,你干嘛偷我的玉佩。”
卫庄冷哼一声,“这玩意我不稀罕,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得到它的。据我所知,这个玉佩可是阴阳家的东西。”
秦苍一噎,说不出话来。
“而我呢,恰巧因为和某人有那么点关系,知道了那么一点关于他的事情。”
卫庄语气一转,似笑非笑:“盖聂只是一名平民出生的孩子,他怎么会有阴阳家的东西呢?真是令人好奇啊。”
秦苍尴尬,呐呐地说:“这不是顺手牵羊嘛,反正那个孩子已经死了,这玉佩又是个好东西,拿去陪葬不是太可惜吗?”
“你说,原本戴着这玉佩的孩子已经死了?”
“嗯。”
“什么时候的事?”
“大约三年前。”
秦苍无比诚实。
卫庄扬手一抛,将玉佩还给秦苍:“说说那孩子长什么模样?”
秦苍接过,将玉佩戴在脖子上,咋闻卫庄的问题,眉毛一挑:“怎么?你想让我冒充那孩子?”
卫庄睇视着他,忽然邪笑起来,他说:“我们做一笔交易如何?”
卫庄无论何时依然是那般睥睨天下的肆意。
秦苍双眉轻扬,他凝视着卫庄,揣摩着他说这话的诚意。
他大致能够猜出交易的内容:“你想从阴阳家得到什么好处?”
“聪明。”卫庄勾起嘴角:“我只是想要一把剑。”
“剑?”
“鲨齿。”
卫庄看着秦苍一脸茫然的表情,忍了忍,还是决定解释一下:“鲨齿,是我以前用的剑。”
秦苍恍然大悟,片刻,诧异地说:“以前?你这小子该不是重生的吧?!”
“呐呐,我和你是什么关系?”某人没有抓住重点问。
卫庄紧抿着唇线,不再透露出一丝风声。
秦苍兴趣上来,他兴致勃勃地猜:“敌人?”
卫庄眉毛挑了一下,不语。
“朋友?”
卫庄嫌恶地偏了偏头。
秦苍沉吟了一下:“...兄弟?”
卫庄扭曲着脸告诉秦苍,这答案有多离谱。
“那么......”
“不用猜了,我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卫庄不耐烦说道。
“难道......”秦苍的脑袋里忽然一闪而过某个禁忌名词。
他只觉雷神电母齐动,他的身影在雷光中被劈的外焦里嫩。
卫庄看着明显发呆的秦苍,心头又冒出了将这个屡次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可恶家伙狠狠揍一顿的欲望。
秦苍没有回神,还在呢喃着说:“不,不可能...或许不可能...我们怎么...可能...是情人呢........”
秦苍丰富地想象着这样的画面:两只小孩亲密地抱成团,一个黑发,一个白发......
意外的,妞妞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媳妇媳妇媳妇媳妇媳妇媳妇媳妇........”
轰隆,夜空划过一电光,惨淡白光映亮密林的轮廊,也把秦苍的脸映得惨白惨白,他总感觉自己要在无明的黑色漩涡中无止境地堕落......
秦苍呢喃的话语让卫庄额角顷刻浮现十字路口,他的双眼正眯成最危险的针锋状,射出一道一道幽幽的寒光。
他抽起身边的一根大木头,狠狠的砸了过去——卫大人发飙了。
嗷唔!!!————
某人被正中砸倒!
卫庄无力地将脸埋进掌中,嘴里絮絮叨叨着咒骂语句。他刚才怎么会觉得这个人是一个可靠的合作人呢?
秦苍吃痛,整个几乎蹦起来,还以为谁搞突袭了,差点要抽家伙开战了。
结果只看到卫庄阴鸷、冷凛、譬如黑锅的脸,不甘心被无缘无故挨一木头砸的他,张牙舞爪就扑了过去。
结果,两人又拳打脚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