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凛冽,马匹厮啸,人的叫喊声和狼的嘶吼声,混乱高频,震耳欲聋,在肃杀静寂的雪原上,就是一场再真实不过的杀场。
“放箭——”伴随着燕京戎又一声大喊,箭矢像刺耳刺胆的利剑,铺天盖地射进扑面而来的狼群中。
白狼群在头狼的率领下,全体大回转,倒背耳朵,缩起脖子像一阵寒风一样,呼地向山里奔逃而去。
箭矢噗噗地陆续射进雪地。
白狼群去而复返,来来回回几趟后,就是再愚笨的人也该明白了,狼群这是在削弱我方的实力——箭矢的数量越来越少,狼群进攻的数量逐渐增加。
狼群包围线的一端已越来越靠近,所有人弃了弓箭,纷纷抽出刀剑........面对这么狡猾的一群狼,士兵们嘴里呼出的霜气都颤抖起来。
秦苍用食指刮了一下额上的冷汗,凑近卫庄耳边道:“局势好像一面倒.......”
卫庄抿紧发紫的唇不语。
几乎感到自己要冻成了两具冰雕的卫庄和秦苍慢慢警惕着,狼群就要发动进攻了,贴身肉搏,生死一线,如果一不留神,那他俩可能就要提前进狼腹了。
马匹们都急急地张大鼻孔,瞪大眼睛,马步越来越乱,在原地急急踢踏着,蹬踏有力,随时就有可能狂奔。
骑兵们死死地勒住嚼子,收紧嚼口,不让马慌乱奔起来。
白狼终于突破了一个缺口。一位将士吓的腿软,他胆怯的眼神被一头白狼捕捉到,白狼瞬间瞬间扑了过去,咔嚓的一声咬碎他的咽喉。
这清脆的一声对紧绷的将士来说绝对是一个心理挑战。
很快,越来越多的将士纷纷丧命在白狼獠牙之下。
卫庄知道白狼狼的速度,这几十米距离的目标,对白狼来说只消几秒钟便可一蹴而就。
他没有一点害怕,他的血在面临战斗,面临危险时,在熊熊燃烧,沸腾起来,他的视觉变得锐利起来。
他从旁边倒下的马鞍下抽出一把剑,贴着一头白狼的脖子划了过去,狠狠地划开一道大口子。
用剑划开白狼的颈动脉是最佳选择,剑刃造成的创口会令狼在数秒中之内大量失血失去所有的力量并迅速倒毙。
然而,这是在冬季,寒风会慷慨地帮助它们凝固伤口。
所以........
秦苍迅速地奔到卫庄另一侧,借着冲力突然一个凌空飞跃,跃到一个普通十岁孩童也难达到的高度,
左手在染红的雪地一按,身子在空中一个优美流畅的翻腾,身子飞跃过这一头白狼,右手挥着匕首再给这头凶猛的白狼的脖颈处狠狠地补了几刀。
即便是钢爪级的强悍白狼也不可能在颈动脉被秦苍匕首划开后撑过二十秒。
落下的一瞬间,卫庄及时拉住秦苍的手,借着白狼倒下的瞬间打掩护,两人滚进几只马匹的尸体背后躲了起来。
两人凭着十岁的五短身材很快就隐秘地躲在几只马匹的尸体背后,远离主战场。同时警惕地望四方,一起合力解决了几只妄图靠近的白狼。
“现在,我们逃脱的机会有几成把握?”
秦苍吐了一口血水,边擦拭着边问同样狼狈的卫庄。
卫庄沉吟一下说:“马匹死得居多,余下的几乎都受伤了,想跑出狼群的截杀范围......很难。”
将士们挥舞着剑戟与白狼搏斗,马匹们控着蹄子,打倒靠近的白狼。
白狼从各个方向攻击骑兵,马和人在狡猾的白狼面前很快就败下阵,士兵被咬断了脖颈,马匹被咬断了蹄子。
受伤的马开始轻轻后蹲聚力,准备最后的拼死一搏。可是,负伤的马一启动就得吃亏........
白色的雪地斑斑点点的红色越来越多。
惨叫和怒吼连续响起。
燕京戎愈发的冷静和冷酷,他一挥刀划开了一只白狼的肚皮。
白花花的肚肠流了一地,寒风吹过带起的令人作呕的腥味,给这一场殊死搏斗增添了阴森和恐怖。
白狼一只接着一只与燕京戎厮杀,大部分的狼群则从四面八方攻击相对较弱的士兵们。
狼群们的攻击,直叫躲在马尸背后的卫庄和秦苍看的目瞪口呆——急奔中的狼群仍然保持着狼群军团的古老建制和队形,凶猛的白狼冲锋,白狼王幕后指挥,巨狼断后,完全没有鸟飞兽散的混乱。
狼几乎实践了军事里面的所有基本原则和信条:
声东击西,集中兵力,各个击破,化整为零,隐避精干。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群攻。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恐惧在逐渐蔓延,人的双腿和马身都在发抖,并迅速发生可怕的共振,继而传染放大了人马共同的恐惧。
于是面对杀气腾腾的狼群,兵不成兵,马不成列。
只余一派兵慌马乱的雪尘。
受伤的白狼在狼王的示意下纷纷退居后线,两方人马中,各有死伤,胜利却属于狼群。
白狼已经停止了攻击,这场战斗已经没有必要继续战斗下去,燕京戎的人马已只剩下十余骑外加两小孩。狼群死伤过半,有些得不偿失。
另一面,马尸堆背后,秦苍脸色很严峻,他在给卫庄包扎,细白的脚骨被狼爪抓伤了,皮几乎都要被掀开,可见肉里白森森的骨,好在寒风将血冻结了。
卫庄跌坐到地上,锥心般痛楚从伤口传来,他眉头紧蹙,嘴巴紧抿,竟然丝毫不露一丝痛哼。
秦苍在心里狠狠叹口气,道:“痛就哼出来吧,没有人笑话你。”撕下一段自己干净的里衣,现代过来的秦苍还是懂的一些医疗卫生的。
他历经生死喋血,意志坚定,承受力是很强,他知道卫庄也是走南闯北,见惯风浪,历经霜雪,对意外的承受力也不会弱。
只是——太过承受痛苦就是自虐、是死磕、是倔强.......
卫庄敛目凝看着秦苍的侧面,眼前这个人墨发凌乱,苍白的面上沾着几滴血,黑亮的眼睛却透出一股与凶暴无关的狠劲,他对生活的希望和执着全部蕴含在他看似平缓起伏的语调中。
而这样的人,却正专注地给他认真包扎伤口。
卫庄移开视线,努力把自己的脸寒起来,冷冰冰地说:“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很冒险。”
他从雪地里拾起一把弓箭和几支箭矢,掂量了一下,然后在秦苍的搀扶下慢慢站了起来,趴在僵硬的马尸上。
卫庄视线停留在不远处对峙的一人一狼,片刻,他回头看着秦苍,目光猝利,在寒风雪林中灼灼生辉。
他说:“现在,你敢不敢和我赌命!”
凛冽如寒风般的声音从他的心头呼啸而过,摧枯拉朽一般,于是秦苍知道他不能拒绝。
白狼王抖擞着全身的白毛走在了前头,它的獠牙还滴着人类的血,双眼射出惊悸又骇人般的寒光。
燕京戎浑身浴血,他粗喘着气,身上布满着大大小小的伤口,即使处于这种情况,他还是靠着剑强撑着与白狼王对峙。
他没有露出丝毫的怯懦。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镇住凶残多疑的白狼杀手。
狼王纵身一跃,朝着他的门面扑了过来,疾如闪电。
燕京戎身体向后倾斜迅速出手狠命地拽狼尾,拽得一狼一人滚在雪地上。
人在关键或危险的时刻总会爆发出惊人的潜能。
燕京戎用双手掰狼的尾骨,力气出奇的大,疼得白狼王张着血盆大口倒吸寒气,它突然向后猛退,调转半个身子,扑咬燕京戎。
刺啦一声,半截甲袍下摆被狼牙撕下。
燕京戎眼睛里,射出像濒死的野兽目光般的一股狠劲,拽着白狼王就是不松手,然后向后猛跳一步,重新把狼身拉直,并拼命转身拽住白狼王,生死存亡在此一举。他憋足了劲,猛地转过身,拔起插在地方上的剑,眼看就要朝着白狼王的头颅猛刺下去,势不可挡。
白狼王嘶声竭力反抗。
十几位将士脸上露出了希望。
白狼群里开始躁动。
一枝箭矢如同流星飞蝗,尖锐地划破寒风,噗的一声,刺透燕京戎的心脏。
燕京戎瞪着铜铃大的眼珠子缓缓倒了下去,死不暝目,他的手里还紧紧攥着剑。
这现象太过异常!事情太过突变!
十几位将士集体吓得一哆嗦,那点希望瞬间凝固在他们布满血迹的脸上,十几双的赤红目光和几十双锥子般的目光飕飕飞向箭矢横飞的所在。
卫庄手保持射箭的姿势,和平时的神情动作不同,此刻的他冷如冰山,毫不掩饰他浓重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杀气。
秦苍眼中的疲惫不见了,迸射出凌厉的目光,他一手死拖住卫庄的腰,减轻卫庄受伤的脚的负担,他的另一只手握紧匕首,浑身散发着逼人的锐气和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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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扭动~~~咋没人留言呢~~~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