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书记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坐在自己宽大的办公室里喝着茶,他在回忆着最近自己导演的几次大手笔,他在全市调整了各局委班子后,那些不听话的人都被自己以各种名义搂了下去,现在就剩下张市长了,只要再把这个死对头弄下去,威海市可以说就是就是自己的天下了。另外一件得意的事情把开发区的项目给了新威公司去做。
不过他心里也有些不安,其实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坏人,只是感觉到世界上的人太势利,特别是在前一段时间为了自己的孙子的事开会那天,他的感触太深了。那些以为自己快要退休的人,已开始投靠新主子了,甚至有的还敢和自己唱起了对台戏,如果自己真的退休了,他们还不反了天。再说自己对这些民营企业帮助也不小,特别是在扶植玉林的新威公司上,那是自己的政绩,自己也费了不少的心血,可是玉林太不会做人了。自己退休后工资并不高,他玉林凭什么自己可以拥有几十个亿的资产,而自己什么都没有,他的胃口并不大,只要玉林能感谢自己二、三百万元就够了。可是,玉林太可恨了。
想到这里,他再次为自己鼓了鼓劲。
“爸爸,您在想什么呢?”
“恩!”沉浸在报复和复仇快意中的刘书记被惊醒了,他看了看对面坐着女儿,答应了一声。
“我问您想什么呢?我的事您还给办不办嘛?”一个十分甜美的声音,相必也是一个美丽的女人。
刘书记看着自己美丽的女儿,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喜爱,他又喝了一口水才说到:“你整天不谋点正经事情,这些事情我怎么能出面去说,弄不好都是爸爸擅权的证据啊!”
“看您说的,就您正经,如果都想您这样的话,谁还愿意做官,就帮我这一点事情您就不清正廉洁了?太小题大做了吧!”从刘书记女儿的谈话中看出,其实刘书记对待自己的儿女的教育还是比较到位的,而他在孩子的心目中也是非常好的。
“爸爸,您管不管!”
“不是不管,是不能管,影响不好啊!要不你去找找规划局的陈叔叔,不过可不敢打着我旗号。”刘书记一本正经地说到。
“找他,没有您的条子他也许都不见我。”女儿显然有些不高兴了。
“叮铃铃……”桌子上电话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刘书记看了看号码,并没有立刻拿起来。而是继续和女儿说话。
“你先出去吧,我这里要有事情了。”刘书记开始撵女儿走了。
“不!你给我写个条子我就走。”
“好好好。”说着就在便签上胡乱写了几个字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谢谢爸爸!”随后就听到“砰”的一声门被关住了。刘书记望着女儿的背影微微笑了一下,并摇了摇头,嘴里嘟囔到:“真是个机灵鬼儿。”那种爱怜跃然脸上。
“喂!黄副市长啊。”刘书记终于拿起了不断响着的电话。
“你好!呵呵,我刚才有件事情正在处理,没有接你的电话,哦!你说吧!”刘书记打着官腔说到。
“恩,好,好,好,同时要告诉同志们,要严格检查,不能因为是我扶植的企业就认为我会庇护,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规定和制度面前任何企业都是平等的。”刘书记非常激动和严厉地做着指示。
“好,就这样,另外你要亲自督导,亲自过问,有什么处理不了的,可以直接找。恩,好的,再见!”说完话,刘书记慢慢放下电话,从桌子上拿起一支中华香烟,“啪”地一声将烟点上,并悠闲地吐了两个烟圈儿。
……
庆祝大典举行后,新威公司从外表上看没有什么变化,职工们仍然在正常上下班,公司的小伙子们仍然是市里姑娘寻找对象的首选。
可是作为董事长的玉林就没有那么轻松了。他这几天连续接到了工商、税务及公安系统的检查通知。
他已又是连着好几天没有回家了,更没有时间去研究企业的业务,他现在就象办公室指挥的一架陀螺,主要就是接待一批又一批的检查人员。
今天来的是税务局的一个检查组,正在财务室查帐,玉林安排公司的副总,也就是玉林的堂弟玉恒陪着。他则在办公室里看文件。
“董事长。”小宣没有敲门就走了进来。
“小宣,有事吗?”
“刚才玉恒副总经理派人来说,检查组要封存我公司前几年的帐册。”
“他们有权封存,不要管它。”玉林继续低头看着桌子上的企业报表说到。
“可是。”小宣似乎有话要说。
“你就说吧!”
“哪家公司的帐多少都有些问题,如果他们那其中的问题来说事的话,可能会给我们公司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说到这里,小宣看着眼前英俊和善良的董事长脸上露出了一丝的担忧。
“只要不违法,量他们也没有哪个胆量,你告诉玉恒不要管它。让他也不要陪着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玉林很坦然地说到。
“那,我……”小宣欲言又止。
“你就去这样办吧。中午的饭局你去安排一下,我等会儿给张市长打个电话,让他也过来,也许这样使事情顺利些。”玉林强装笑容说到。
“恩,那我去安排。”说着小宣摇了摇头轻轻地走了出去,他太敬佩和熟悉自己的董事长了,善良,没有任何心计,吃亏的事情经历的太多了,可是他仍然是那样的大度,从来没有抱怨过,这样的男人真是世界上少有的优秀。
“咚咚”小宣出去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门再次被推开了。
“小宣?这么快就办完了?”玉林感到奇怪。
“没,还没有来得及去办。可是……”
“说吧,还有什么事情?”
“环保局执法人员来了,他们说我们啤酒厂的水排放没有达到国家规定标准。”
“上次不是他们验收合格了吗?”
“我也是这样说的,可是他们说……”
“说什么?”
“说那是前任局长在的时候验收的,说我们官商勾结,并说前任杨局长已被双规了。”
“什么?”玉林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大家都知道,这个玉林本不是原来的玉林,他是红玉,红玉对这件事早就知道结果,可并没有预料到结果也会变化。看来神仙有的时候对人不按常规办事也是难以琢磨透的。
“知道了,你去忙吧!”玉林明显感到自己有些失态。
“还,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就是市区我们购买的用来开发房地产的土地被政府强行征用了。”
“谁这么大的胆子,还有没有法律来管了?”
“说是要在那里建发电厂的,是省规划局批准的,说是要给我们一定的补偿。”
“谁要他的补偿,我们为了购买那些地,已将职工宿舍全部拆除了,而且还做了那么多的前期投入,如果这个项目不能如期开工,那职工失去的是什么?”玉林有些想都不敢想了。
“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请进!”
“董事长,本市十三县区所有政府定单全部都要退掉。”进来的是营销部钱总经理,边说边擦着脑门上的汗珠。
“为什么?”
“是市委和市政府联合通知要求的,说是用那家的产品需要市政府通过招标才能确定,以前的定单全部撤消。”
“我们会面临怎样的问题?”
“面临损失一亿元。”
“哦!你先去忙吧,别慌张,让我想一想。”玉林知道这个时候企业需要自己的冷静。
玉林知道这是刘书记在实施报复了,这个企业必定是凶多吉少了。他没有任何办法,因为企业有企业的权利,但与政府相抗衡还没有那个资格和条件。他知道现在能缓解一下企业眼前困难的只有找张市长协调了。
可是,张市长的手机打不通,市长办公室也没有人接听。玉林,也就是我们的红玉忙悄悄打开天眼找寻了起来。
他不看则已,一看真的有些想不通了,昨天还在一起吃饭的张市长竟然被停职了,正接受反贪局官员的调查。
玉林知道,刘书记确实道行很深,这次不惜血本地这样做,肯定是要大开杀戒,不达目的不收兵了。而在正义着邪恶面前,正义显然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现在被切断所有外援的玉林只有被动挨打的份了。
玉林对这个企业和人间的争斗一点都不感兴趣,他现在之所以着急,是因为这个企业关系到将近万人的生计问题,由此覆盖到社会则是一个很大的社会问题。刘书记不只是在整玉林,而是在整公司全体员工,是在造天大的罪业。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健健和他的孙子之间的矛盾造成的,说起来可笑和荒唐,但现实就是这样的残酷无情。
钱一旦依靠了权就是腐败,权攀上钱就是罪恶。而钱和权一旦脱离了呢?玉林不想去想这些问题,他现在想的是如何度过眼前的困难,让自己有时间去应对,可是他知道刘书记绝对不会给他这样的时间的。
“董事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宣竟然站在了他的后面,正在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
“恩,小宣,你有事吗?”
“您,别太着急了。”
“谢谢你!”玉林看了看眼前这个俊俏和可爱的女孩子,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你觉得我为人怎样?”玉林突然问到。
“您,您,您非常的好,大家都很佩服您。”小宣对于这样的问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由一阵兴奋,脸不由得红了起来。
“别人怎么看我不关心,我想知道你怎么看我。”玉林看着她问到。
“您非常的好,我、我、我……”小宣以为玉林有其他的意思,所以紧张的要死,幸福的要命,一向口齿伶俐的她竟一时不知道怎样回答。
“那就好,我现在要交给你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去办。”玉林突然走向自己的办公桌,并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此时的小宣脸红的更厉害了,为自己错误领会玉林的意思而感到不好意思。
“这是三份授权书,是极其重要的文件,你现在要立即带着三份文件到内地去,分别交给三个分公司的总经理。”玉林十分严肃地说到。
“让我去吗?”
“是的,现在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情况已十分紧急,你办完事情后就留在第一分公司工作,第一公司的总经理改任董事长,你任总经理,暂时就不要再回来了。”
“为什么?”
“这里已成是非之地,这是一张卡,里面有大概十万元钱,够你花一阵子了。”说着,玉林从身上取出一张建设银行的信用金卡来,递给了小宣。
“有那么严重吗?”小宣急切地问到。
“蝼蚁穴,溃长堤啊!你现在马上去,并把我卡里的钱转到你自己的卡上,或者直接提取现金,然后把我的卡销毁就是了。”
“为什么?”小宣不解地问到。
“你不要问了,现在就走,要快,这关系到企业的生死存亡。”玉林珍重地说到。
“是,您放心,我一定将此事办好。”
玉林点了点头,挥手让小宣出去。小宣看着自己深深敬佩,甚至可以说非常爱的男人受到如此的重创,有些不忍,但也无法,扭头走了出去。
公司里各种检查组已有五个了,分别是查税、查污染、查产品质量、查营业范围和查安全隐患的。而且这些检查组都查出了企业存在的一些问题。
并且外界传闻他曾在开发区项目中行贿张市长,玉恒已经受到检察院的控制。整个公司已是人心惶惶,一个全市最大的企业在短短的半天内就处于风雨飘摇之中。
玉林知道坏消息还要继续到来,他现在很安静地等待着暴风雨的到来。他知道自己的电话和手机已被监听,自己虽然还是个自由之身,但实际上已被软禁起来。
果然,下午坏消息就来了,企业帐户被查封,企业仓库百查封,企业办公大楼也被查封了。现在只剩下玉林的办公室所在的独立小楼还没有人来查封。但执法人员已开始出现在他的视线内。玉林知道自己很快也要失去自由。这就是人间官吏的权力,法律就是刘书记手中的一张牌。他在短短的半个月时间内就把一级地方政权和一个巨型企业踏在自己的脚下踩着,揉着,让这座美丽的城市刹时蒙上的阴云,刮起了阵阵的阴风。
政策、法律在刘书记眼里只不过是一张纸而已,撕碎了,吹走了,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