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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作者:东方玉 当前章节:14742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23:08

其实四大将军就在他“行宫”四周,围墙里面有吆喝打斗的声音,他们自然早就听到了,

只是没有“神君”吩咐,都不敢贸然进来。

中州一君,到底并不是九五之尊的皇上,随时随地需人保护。

何况这位“神君“的武功造诣,比他们四大将军还高明得多,这时又是“神君”召见花

门主的时候,有谁敢“不识相”?

直到此时中州一君沉喝拿人,但听四周同时响起“属下在!”

四面墙头上,同时冒起四条人影,那正是左将军齐天游在左,有将军沙成峰在右,前将

军辛士昭在前,后将军哈福寿在北面屋上出现。

中州一君冬瓜脸铁青,手中玉尺一指三人,沉喝道:

“你们这些饭桶,还说行宫四周,戒备森严,他们三个人如何进来的?”

四大将军被问得面面相觑,作声不得。

中州一君哼了一声,喝道:“还不给我拿下?这三个小子,格杀勿论。”

三个小子格杀勿论,就是暗示花见羞拿活的了!

四大将军齐声应道:“属下遵命。”

唰、唰、唰、唰,四道人影,迅若流星,从墙头飞落。

这四人是从四面飞泻而下,因此落到地上,就形成了包围之势。

中州一君眼看四大将军起到,他为了保持“神君”尊严,已然退后几步,亲自督战。

杨少华、祝文辉、桑飞燕三人,也在此时,迅快的集到一处,背对背站成了三角形,和

对方四人对面形成相峙之局。

四大将军中,左将军齐天游,前将军辛士昭和祝文辉二人动过手,深知这一对少年男女,

武功极高,不可轻敌。

他们虽然不识得杨少华,但他能从中州一君手下,救出花见羞,足见他武功也定然极强。

四大将军心意相同,因此虽把三人围在中间,双方眈眈而视,谁也没有抢先出手。

外面四人,缓缓移动,里面三人,也随着缓缓移动,大家都在蓄势待敌。

左将军齐天游是四大将军之首,此刻他们围着杨少华等三人,走了将近一圈,忍不住大

声道:“尔等三人,已经落入重围之中,依本座相劝,只要你们弃剑受缚,神君爱才,自可

从轻发落,如是自恃武功,妄图顽抗,那时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中州一君一手捻着苍须,点头道:“左将军之言甚善,老夫就是看他们年纪轻轻,一身

武功还算不弱,才手下留情,只要他们弃剑投降,老夫自可不究既往,还可破格重用。

杨少华背着花见羞,长剑当胸,心头止不住暗暗焦急。

他看出祝文辉、桑飞燕两人的武功和自己只在伯仲之间,一个中州一君,已很难对付,

如今又多了四个高手,把自己三人围在中间!

而中州一君却袖手旁观,虎视眈眈的监视着场中每一动静,这情形极为明显,他可以随

时出手,突袭自己三人中的任何人。

当然,中州一君的主要对象,还是自己背上背着的花见羞。

杨少华目光炯炯,只是凝注着围住自己三人绕场缓走的四人。

双方都在缓缓移动着身子,那是因为双方的人,都想伺机而动,都想找对方的破绽下手。

杨少华背上背着人,自然利于速战。正当他转到左将军与前将军二人之间,当然这两人

都是一流高手,决不会让你找出一丝破绽来的。

但杨少华已经忍不住了,口中大喝一声,长剑摆动,疾推而出!

这一招,正是“天趣摄”中的第一招“降龙在田”!

“降龙在田”,原是丐帮“屠狗剑法”中的招数,“天趣摄”

第一招,当然不会叫“降龙在田”,那是因为“天趣摄”这一招,和“降龙在田”极相

近似,是杨少华自己取的名称而已。

这回,是杨少华第三次施展“降龙在田”,他自己可以感觉到,每次发剑,威力一次强

过一次。

这次的威力,当然十分强盛!

剑势甫出,剑风嘶然,就像扇面般展开,一道森寒的剑光,匝地盘空,天矫如龙,横扫

而去。

左将军、前将军早已凝聚功力,全神贯注,以他们的武功修为,自可应付来自任何一方

的突起发难。但杨少华这一剑,实在太凌厉了,剑势横卷,足有寻丈来长!

他们成名数十年,几乎从未见过这等凌厉的剑势,甚至连这一剑的来龙去脉,都没看得

清楚!

(按修罗四部,分为天趣、人趣、鬼趣、畜生趣,而以“天趣摄”为首。)左将军齐天

游长剑一摆,护身后退。前将军辛士昭身向旁闪,一双金环,也同时疾推而出。

他们闪退得虽快,但杨少华这一剑横扫,剑光扩及丈余,两人三件兵刃,还是接触上了!

但听连珠般三声金铁狂呜起处,杨少华脚下连退了两步。

左将军、前将军也站立不住,疾退出去。

不!他们功力比杨少华深厚得多,不可能被杨少华一剑,把两人一起震退。这一招交击,

左将军齐天游右肩衣衫被剑锋划破了七八寸长一道,皮肉自然也划破了,一缕殷红的鲜血,

从肩头渗了出来。前将军辛士昭伤在左臀,衣袖割裂,臂膀上也挂了彩,鲜血顺着雪白的衣

袖下滴。

就在杨少华一剑横扫之际,祝文辉、桑飞燕也不约而同挥剑攻出。

祝文辉一招铁扇,划起一片冷芒,像扇形般洒射而出,朝右方的右将军沙成峰身前飞卷

过去。桑飞燕右手短剑推出,左手紧接着一圈,呼的一声,同时袭向后将军哈福寿。

正因为三人差不多是同一时候发动,因此声势十分壮阔!

右将军、后将军自然也识不透两人这一招的路数。

(祝文辉、桑飞燕学的是修罗玉碗上的“人趣摄”)他们都是成名多年,见多识广之人,

一看对方攻势奇奥,自知封解接架均不易讨好,就立即吸气后退。

这是被围在中间的三人向围在外围的四人发出的攻击,一招之间,居然把名震武林的四

大将军一齐迫退,而且还有两个人负了伤!

这要是传出江湖,只怕很少会有人置信!

杨少华连退了两步之后,才发现这一招居然伤了对方两人!他背负着花见羞,动手过招,

究竟不便,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心念闪电一动,猛地吸了一口真气,脚尖不点,一个人倏

然飘飞而起,朝墙头穿射而上。

中州一君早就注意着他,岂容他背着花见羞逃走,口中大笑—声:“老夫若是让你逃出

行宫,我这中州一君,就不用在江湖上称雄了!”

他从容发话,一个人已如行云流水,凌空追来,手中玉尺一指,但见一缕银练,从玉尺

中激射而出。

他使的这一式“平步青云”,一个人就像踏着青云,从身后追来,光是这份轻功,当真

举世无双。

尤其从他玉尺上射出来的一道银线,配合着他这一式身法,真有些像封神榜上的人,祭

起了法宝一般!

杨少华堪堪登上墙头,身后的中州一君也衔尾追来。

就在此时,墙外突然冒出两条人影。

杨少华脚尖在墙头点落之际,耳中已然听到有人叫道:

“杨二弟只管走,这老贼自有愚兄和路三弟对付他。”

杨少华听的不禁大喜,那是新结交的秦大哥(秦少卿),路三弟(路少朋)赶到了。

他这一式“潜龙升天”,去势何等快速,足尖在墙头一点之势,话声入耳,人已势如穿

云,“嗖”的一声,飞射出去。

秦少卿、路少朋放过杨少华,一扇、一剑交叉划到,挡住了中州一君的去路。中州一君

凌空而来,还未扑近墙头,就听到“嘶”的一声,一缕极其轻微的啸声,一缕极其强劲的暗

器,袭向他左肋,不但来势劲急,而且手法也十分奇诡!

“锵!”一扇、一剑和银练交接上了。

差幸中州一君在扑近之时,遇上有人偷袭,势道已经减缓了不少。饶是如此,在一声金

铁交鸣声中,路少朋手上虽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剑,并未损伤,一个人却随着从墙头震飞出

去。

总算秦少卿看出中州一君武功极高,因此一出手,使出了“鬼趣摄”一记扇法,扇势带

起的飞游阴风,使人有奇诡莫测之感。

铁扇划出一片觚形扇光,几乎已经拦截住中州一君银练所发出的森寒剑气的十之六七。

也正因他这一招“鬼趣摄”出自修罗玉碗,才能接得住中州一君的剑气。

但他还是被一圾巨大的震力,震得他身子直飞起来,往墙外摔去。

中州一君真不敢相信,自己手中“玉汞剑”,乃是天材异宝,由自己运用内力,逼出去

的剑气,可说无坚不摧,无人能挡!

但今天接二连三,遇上的这几个年轻小伙子,居然个个都身具上乘武学,个个都能接得

住自己剑气!

这几个年轻小伙子,会是什么路数呢?

这原是电光石火般事,中州一君一招震飞秦少卿、路少朋两人,身形并不停留,依然笔

直平飞出去,朝杨少华身后衔尾急追。

秦少卿落到地上,回头向路少朋问道: “路三弟,你没事吧?”

路少朋只觉手臂被震的有些发麻,身上并未负伤,这就摇摇头道:“还好。”

秦少卿心头一宽,猛见中州一君子射而来,急忙喝道:“三弟快截住他。”

喝声中,双脚一点,手中摺扇,唰的一声,划出一道扇形光影,迎着中州一君洒射过去。

修罗玉碗上的武学,是修罗门失传了数百年的绝学,中州一君自然识不透他的招数,一

见秦少卿挥扇攻来,心头不禁大怒,身形骤然一停,浓眉陡竖,厉喝道:

“小子,找死!”

手中玉尺,疾点出去。

路少朋执剑右腕,方才一招硬接,被震得直到此时,还在隐隐发酸,眼看秦大哥独自截

住了中州一君,心头一急,口中一声清叱,人影倏然欺近,左腕抬处,点出一指,一缕指风,

向中州一君左侧袭去。

秦少卿截着中州一君,自然志在让杨少华可以背着花见羞逃走,因此一扇出手,身形疾

旋,手中摺扇二翻,第一招才到一半,就中途变招,第二招紧接着划出。

修罗玉碗上五招“鬼趣摄”,身形飞旋,有如鬼魅,倏地变幻,似隐若现,使人不可捉

摸。

中州一君不明虚实,点出的玉尺,竟然击了个空。这在中州一君来说,真是破题儿第一

道,心头怒极,玉尺一抡,正待横扫出去!

突听“咳”的一声,一缕指风,朝左侧袭来,中州一君连头也没回,左手衣袖一挥,朝

左封出,突觉衣袖轻微一震。

须知他衣袖贯注内力而发,这一震虽轻,已使他感觉有异,急忙低头看去,左手衣袖,

已被路少朋的指风,穿了一个小孔。

这下直看得中州一君一张冬瓜脸上,神色大变,目露讶异,逼注路少朋,沉喝道:

“拈花指!你是清音神尼门下?”

路少朋脸上微微一热,哼道:“不是。”

中州一君厉声道:“老夫一向尊重神尼,和梵净山井水不犯河水,你如是神尼的门下,

老夫看在神尼份上,不和你计较,赶快退出上盘行宫。”

路少朋手横长剑,冷声道:“我说不是,就是不是。”

中州一君厉笑道:

“很好,老夫已经把话说在前头,你果是神尼门下,老夫也心意到了。”

就在秦少卿、路少朋截住中州一君的同时,墙头另有数道人影,疾如飞鸟,连续掠出。

前面两人是祝文辉和桑飞燕,后面四道人影,则是四大将军。

原来祝文辉并不知道墙外另有秦少卿、路少朋两人接应,在杨少华腾身朝墙头跃起之时,

两人为了保护杨少华,奋起全力,一扇一剑,联手施展“人趣摄”上三招绝学,截住了四大

将军。

这三招绝学,本身招式,已极尽奇诡,再加上祝文辉、桑飞燕又得桑药师之助,服了千

年“参雪丹”,一身功力,愈战愈勇,居然不在四大将军之下。

而且两人对三招“人趣摄”,本来还因初学乍练,并不纯熟!但经过几次临危时使出,

均能转败为胜,信心增强了,招式变化,也渐渐纯熟得多。

因此两人联手施展,连被武林中视为一向罕有对手的四大将军,都被逼得连连后退。

祝文辉摺扇连展之际,口中发出一声讯号,和桑飞燕两人,双双飞身纵起,越墙而出,

落到地上。眼看杨少华已经走的不知去向,和中州一君对峙的两人,一个是秦少卿,另一个

他更是眼熟!那不是陆师叔的女儿陆瑶君!

只是陆瑶君是女的,这人却穿着男装?但不管他是不是陆瑶君,秦少卿也算是自己熟人,

他们和中州一君对峙,自己两人也总该出手相助。

四大将军四道人影,紧随着越墙而出,飞落地上。

中州一君沉喝道:“你们还不快给我追?”

前将军辛士昭、后将军哈福寿闻言那敢怠慢,两道人形急如流矢,朝前飞射出去。

左将军齐天游、右将军沙成峰却疾扑而下,落到中州一君左右。

这回,是四对三,(祝文辉等共有四人,中州一君和左右将军,只有三个)自然成了对

峙的局面。

祝文辉自然认识秦少卿,他和桑飞燕双双掠落地面,立即回头说道:“二位兄台,不宜

恋战。”

秦少卿却认不出祝文辉来(祝文辉和桑飞燕的脸上,都戴着面具),急忙抱抱拳道:

“兄台说的极是。”

中州一君厉哼道:“你们还想走么?”

祝文辉手持摺扇,冷然道:“阁下高招,在下已经领教过了。”

中州一君厉芒闪动,厉嘿道:“你再接老夫一招!”

右手一抬,从玉尺中逼出一缕森冷的银练,发出沉闷的一声嘶空刺响,朝祝文辉激射而

来。

祝文辉同时大喝一声,手中摺扇,左右挥洒,一道扇影,交织盘旋,在身前划起了一片

护身光幕。

他究是梅花道人的高足,又加上家学渊源,一身武功,本已不弱,因此对修罗玉碗上的

三式“人趣摄”,虽然只是和桑飞燕在路上研究,为时不久,但三个式样,已经深深印人记

忆之中。

经过几次试用,奇招变化,居然在动手过招之际,突然像灵光般在脑际出现,而且随手

施展出来。此时他对这三招奇学,已使得得心应手,因此不用思考,即可应用了。

却说中州一君疾射而出的一缕银光,和祝文辉挥舞的扇影,在两人身前乍然一接,顿时

响起三声清脆悦耳的金玉撞击之声!

光影倏然敛去,祝文辉居然挡开了中州一君威力无匹的一击,两人各自凝立,谁也没有

后退。

更没有人能看出两人这一招力拼,是否已分出高下?

这下,可把全场的人,都看的愣住了。

秦少卿只觉祝文辉这一招,和他所学修罗玉碗上的武学,十分接近,但玄奥之处,似乎

还胜过自己所学。左右二位将军自然更觉惊凛,这年轻人居然接下神君一招,这简直是难以

置信之事。

祝文辉手持精钢摺扇,胸口微见起伏,因他戴了面具,旁人自然看不出他的脸色来。

中州一君本来有些发紫的冬瓜脸上,此刻即泛起一片紫气,色若猪肝!过了半晌,才沉

哼一声道:“好扇法!”手中玉尺,银芒流动,缓缓扬起,接着沉喝:“但老夫不会放过你

的。”

他自然动了杀机,玉尺轻举,便有一股逼人的剑势,散发出来。

这种冷肃的语气,和强烈的杀气,使人有着窒息的感受。

桑飞燕双手握剑,突然一下闪到了祝文辉的身边,说道:

“大哥,中州一君名震江湖,我和你联手对敌,自然也不会笑我们的了。”

祝文辉道:“他使的是剑气功夫,你快退下去。”

桑飞燕道:“我才不怕他呢?”

中州一君突然冷哼一声,玉尺一指,射起一道耀目银虹,朝两人激射过去。这一击,敢

情他已经使出了十成功力,射出来的银虹,居然阔逾一尺,长逾寻丈。

(他本来射出来的剑光,只是一缕银练而已)。

祝文辉自然不敢大意,脚下不退反进,身形连闪,右手摺扇随着他身法闪动,划出一片

扇影。桑飞燕和她大哥配合得很好,两柄短剑,随着左右飞洒,有如翩然起舞。

笔直飞射而来的一道银虹,遇上扇、剑交织的一片光幕,就被阻挡在光幕之外。

银虹冲击而来,冲不进光幕,自然要继续冲击。扇、剑交织的光幕,为了抵挡银虹,自

然要继续拦截。

于是一连串的金玉交鸣,“铮”“铮”不绝,连续响起八九声之多!

这一阵密如连珠的金玉交鸣,听来虽有八九声,但其实几乎快的只如电光一闪,就声杳

影敛!

没有人看清双方招式有些什么变化!

看到的结果,只是中州一君黄衣飘拂,缓缓的后退了一步。

祝文辉、桑飞燕身不由己,连退了三步之多,胸头起伏,只是喘气。

形势虽险,但他们还是接下来了。

就在此时,突听几声闷哼,传了进来!

接着但听一个苍老的妇人声音喝道:“中州一君,你们这是待客之道么?”

左将军目光一抬,喝问道:“什么人,敢到上盘行宫来撒野?”

喝声甫出,只听右首一道腰门,砰然一声,被人撞开,走在前面的一个人手拄金漆鸩头

杖,身穿蓝布衣裙的老妪,生得脸长如驴,一脸俱是激愤之色。

老妪身后,缓缓走人一个长发披肩的紫衣少女,身后紧随着四个十五六岁的青衣小鬟。

一望而知这进来的六人,是以紫衣少女为首!

她脸上垂着一层紫色面纱,看不到她的面貌,但只要看她纤腰一搦,身材窈窕,定是一

位绝色美人!

祝文辉和秦少卿,都见过紫衣少女,知道她是修罗门的少门主修盈盈。蓝衣老妪叫作黎

嬷嬷,那四个青衣小鬟,叫喜鹊、黄莺、翡翠、鸳鸯。祝文辉心头暗暗一动,忖道:“中州

一君统率三门、五派、七帮之众,不知三门之中,有没有修罗门?但看黎嬷嬷撞门而入,一

脸激愤,又好像是兴师问罪来的!”

就在他心念转动之际,只听左将军吆声喝道:

“黎嬷嬷,你们没有神君宣召,胆敢擅闯上盘行宫!”

黎嬷嬷哼了一声道:

“咱们少门主,以礼求见神君而来,门下居然不予通报,咱们只有自己找进来了。”

中州一君手摸着苍须,徐徐说道:“修姑娘要见老夫,有什么事?”

黎嬷嬷道:“咱们是找人来的。”

中州一君道:“什么人?”

黎嬷嬷道:“古东华。”中州一君忽然呵呵一笑,反问道:“古东华是修罗门的人么?”

“不错。”黎嬷嬷道:“他是否落到神君的手中了?”

中州一君泰然道:“昨日曾有一位道上朋友,一路尾随老夫,由宝坻跟踪而来,为老夫

手下所擒,据说这人一身武功甚是了得,老夫还未问话,不知他是不是古东华?”

修盈盈问道:“人在哪里?”

中州一君道:“就在前厅侧屋之中,修姑娘可要前去瞧瞧?”

修盈盈道:“神君肯让我们去看看么?”

中州一君道:“可以,老夫和令尊昔年有过数面之雅,只要他确是古东华,确是贵门中

人,老夫自可释放于他。”

祝文辉心中暗道:听他们口气,修罗门并不是中州一君的属下门派了。

桑飞燕低低的道:“大哥,咱们可以定了。”

这话说得极轻,但中州一君却忽然回过头来,微微一笑道:“你们四位小兄弟。身怀绝

艺,是老夫三十年来仅见的年轻高手,衷心至表钦佩,不知可否屈留片刻,因为老夫颇想和

四位谈谈,老夫此举,并无丝毫恶意,四位意下如何?”

他以统率三门、五派、七帮“中州一君”的身份,这番话,居然说的极为婉转,敢情他

真的动了怜才之念。

祝文辉心中暗道:不知他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了?一面目光一抬,望望秦少卿道:

“秦兄意卞如何?”秦少卿一怔,拱手道:“兄台认识在下?”

祝文辉顿时想起自己脸上戴着面具,这就笑了笑道:

“在下兄弟曾见过秦兄,是以认得。”

秦少卿:“兄台如何称呼?”

祝文辉抱拳道:“在下燕秋山,这是舍弟燕秋水。”

秦少卿道:“原来是燕兄昆仲,在下觉得中州一君既然有意想和咱们谈谈,那就稍留片

刻,也是无妨。”

中州一君大笑道:“小兄弟果然豪爽的很。”

他早已收起玉尺,这就一抬手道:“修姑娘、四位小兄弟,咱们到前厅去。”

说完,当先转身,朝长廊上行去。

他泰然走在前面,居然不怕有人在背后暗算于他。

左将军齐天游一抬手道:“诸位请啊!”

黎嬷嬷道:“少门主,咱们走。”

修盈盈看了秦少卿、祝文辉等人一眼,便自举步行去。

秦伞卿也在此时,向祝文辉、桑飞燕两人,介绍了路少朋,大家跟着修盈盈的身后走去。

祝文辉越看越觉得路少朋像师叔(铁翅雕陆福葆)的女儿陆瑶君,怀疑之心也越来越重,

暗暗忖道:我要找个机会,试他一试。

中州一君履声阵阵,走在前面,他领着众人,进入前厅,然后大马金刀,在上首一张雕

花大交椅上,坐了下来,一面抬抬手道:“修姑娘,诸位请随便坐。”

修盈盈并未坐下,站着问道:“神君,古伯伯呢?”

中州一君口中唤了一声,拍手道:“沙将军,你领修姑娘去看看。”

右将军沙成峰躬身应“是”,接着朝修盈盈拱手道:“修姑娘请到这边来。转身向阶下

行去。

修盈盈跟着走下石阶,黎嬷嬷和四个青衣小鬟也一齐跟了下去。

右将军领着修盈盈走近右房,目光一注,脸上不禁微微变色!

右底两扇木门本来横着一道木闩,门上还锁了一把铁锁,现在,铁锁已被扭落,木闩也

齐中断折,两扇木门,只是虚掩着。

右将军暗暗皱了下眉,忖道:“人呢?左右两底各派了四个武士看守,他们又到哪里去

了?”

上盘行宫,昨晚(此时天色早巳大亮,太阳已日上三竿了)曾派了九班巡逻兄弟,各处

均布有明哨暗桩,居然还会出事,出了事,居然连一点消息也没有!

右将军心念闪电一动,立即跨上一步,伸手推去。两扇木门,应手而启,但见两个黑衣

劲装武士随着木门开启,身子一歪,砰然倒了下来。

上盘行宫,是左将军齐天游派人布置的,行宫内外,从警卫到使女,都是左将军的人。

这两名黑衣武士,左臂缠着红布,正是左将军手下。

在两个黑衣武士砰然倒下之际,修盈盈着实吃了一惊,娇躯轻震,不由自主的往后退步。

但也在一瞬间,她已经看清楚了。

右庑,地方并不大,里面靠壁处,钉着几个大铁环,还有几道比拇指粗的绳索,业已断

成几截,散落一地!

这一情形,显然方才绑捆着一个人。

上下四个铁环,是扣手脚用的,那根绳索也是擂人用的,一个人要这样重重绑捆,自然

是重犯无疑。

也因此可见落在他们手中的此人,一定武功极高,非如此重重捆绑不可。

这人会不会是古伯伯?

他人呢?

修盈盈心头一急,正待问话!

右将军推开两扇木门,看清楚屋内情形,心头同样一急,身形一个急旋,快如离弦之箭,

一下掠近左庑,伸手推开两扇木门。

左庑和右庑稍有不同之处,壁上没有扣手脚的铁环,也没有捆人的绳索,但却同样是囚

人的地方。

此时正有两个黑衣武士身躯僵直,靠壁站立,只要看他们模样,也是被人点了死穴。

当然,被囚禁在左房的这人,也同样的被人救走了。

右将军心头这一急,当真非同小可,急步走到阶前,躬身道:

“启禀神君,左右两庑囚人,均已被人救走,不见踪影。”中州一君愣道:“被人救走

了?是被什么人救走的?”

右将军道:“不知道,齐将军麾下四个看守的武士,全被人点了死穴。”

中州一君哼了一声,回头看看左将军,才道:

“看来昨晚咱们这里,重重警卫,居然形同虚设。”

左将军脸色发白,急忙躬身道:“属下该死……”

话声甫落,只见两名黑衣武士,急步飞奔而人,在阶前站停,躬身道:

“启禀齐将军。”

中州一君抬手道:“齐将军,你出去看看,又发生了什么事?”

齐将军应声:“是!”

急步走出,问道:“什么事?”

其中一个黑衣武士躬身道:“启禀齐将军,索师爷……”

左将军道:“索毅夫怎么了?”

这话他不用说也知道了,索毅夫是奉命陪着燕秋山(祝文辉)兄弟两人的,如今燕秋山

兄弟已在上盘行宫,索毅夫自然是被他们制住了。

那黑衣武士回道:“索师爷不言不动,坐在那里,好似被人点了穴道,直到天亮之后,

才被换班的弟兄发现,阶前四个弟兄,均被点了死穴,后来彰领队闻讯赶到,依然无法解开

索师爷的穴道,命小的赶来禀报。”

中州一君道:“齐将军,你亲自赶去看看,顺便把索毅夫带来。”

左将军就应了声“是”,朝两名黑衣武士挥挥手,急匆匆的走了。

黎嬷嬷道:“少门主,咱们走。”

修盈盈点点头,回身朝厅上裣衽一礼,说道:“古伯伯既然不在这里,我们告辞了。”

中州一君一手摸着苍须,微微颔首道:“好吧,修姑娘要走,老夫那就不送了,今年端

午,是老夫花甲生辰,这里有请柬一份,奉邀令尊,老夫深盼修姑娘和令尊同来。”

随手从他大袖中取出一份大红柬帖,随手一送,请柬缓缓朝修盈盈身前飞去。

修盈盈接到手中,躬身道:“我会禀告家父的。”

说完,一手扶着小鬟,轻移莲步,往外行去。

修盈盈一行人堪堪离去,左将军齐天游一手提着身躯僵硬,仍然是坐姿的索毅夫,匆匆

走人。

他把索毅夫往地上一放,朝上拱手道:

“启禀神君,索毅夫似是被一种极为罕见的手法所伤,属下无能,无法解开他的穴道,

还请神君定夺。”

祝文辉听得心中暗暗惊异,自己只看到木客按着索毅夫肩头,命他坐下去,根本没有看

到他使什么手法?

举目看去,只见索毅夫定着双目,脸上肌肉扭曲,皮下隐泛紫色,全身僵硬,就像泥塑

木雕一般。

中州一君站起身,走到索毅夫身边,仔细看了一阵,不禁神色微变,口中嘿然道:

“乙木定形,居然会是木客干的!”

左将军变色道:“果然会是他。”

中州一君挥挥手道:

“索毅夫已经没有救了,凡是被‘乙木定形’制住经穴的人,旁人不懂解法,如以普通

解穴手法,试行解穴,必然导致内血攻心,不治身死。”

左将军气愤的道:

“咱们万象宫和木客河水不犯井水,平日毫无过节可言,他连伤咱们多人,那是存心和

咱们为敌了。”

中州一君一手捻须,深沉的道:

“不错!他明知老夫在此,还敢如此放肆,那是没把老夫放在眼里了,齐将军,老夫就

把此事交给你了,你务必把木客拿来见我。”

齐将军躬身道:“属下遵命。”

一手提起索毅夫,退出厅去。

中州一君等他走后,才坐正身子,面向秦少卿,祝文辉等四人,微含笑容,一抬手道:

“四位小兄弟请用茶。”

原来在四人坐下不久,早有两名青衣美婢端上了茗茶。

秦少卿、祝文辉等人存着戒心,当然不敢饮用。

秦少卿拱拱手道:“神君把在下等人,邀入大厅,不知有何见教,还请说明。”

中州一君深沉一笑道:

“老夫玉汞剑所发剑气,虽然与一般以气驭剑,身剑合一的剑气功夫,稍有不同,但剑

锋所及,无坚不摧,放眼武林,还很少有人能抗,四位小兄弟,几乎都能接下老夫一招,这

是老夫三十年来从未遇上过的奇迹,今天一日之间,都能给老夫遇上了!”

说到这里,不由呵呵大笑起来。

秦少卿看了祝文辉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

中州一君笑声一停,续道:“你们四位,并非素识吧?”

秦少卿点点头道,“咱们方才已经互通姓氏了。”

“这就更是难得!”

中州一君笑容可掬,续道:

“这二位燕氏昆仲,老夫曾在下盘见过,而且老夫一见之下,就已看出是少年隽才之

土……”

祝文辉抱拳道:“神君夸奖。”

中州一君转脸朝秦少卿道:“这二位,老夫还未请教?”

秦少卿道:“在下秦少卿,他是在下义弟路少朋。”中州一君目注秦少卿,问道:

“小兄弟语有晋音,中条秦家堡,晋西大族,不知小兄弟可认识万里飞虹秦大侠么?”

人家既然说出来,秦少卿不得不承认,这就欠身道:“神君说的是,正是家父。”

中州一君双目一亮,大笑道:“果然将门虎子,哈哈,老夫久仰秦大侠盛名,可惜缘悭

一面,想不到老夫此次北来,却先结识了秦大侠的哲嗣。”

接着望望路少朋,说道:“这位小兄弟,想来也是名门高弟了?”

路少朋脸色微红道:“先父见背已久,寒家更非武林中人。”

他不愿说。

中州一君有意无意的又看了他一服,才颔首道:

“小兄弟既然不愿以身世告人,老夫也不好勉强了。”

祝文辉道:“神君究竟有何见教,现在可以直言赐告了。”

中州一君一手捻须,含笑道:

“老夫手创万象门,万象者,乃是包罗万象之意,试想武林中人,门派林立,数千年来,

一直有于门户之见,秘技自珍,固步自封,使每一门派,不但未能发扬光大,且有江河日下

之势……”

他说的是大道理,因此四人谁都没有插口。当然,在对方态度未明之前,谁也不愿多说。

中州一君续道:

“而且武林之中,自有门派以来,就开始有了争执,有的因武术异同,互相轻视而争,

各种纠纷,也因之而起,老夫创立万象门,就是有见于此,企图以一已之力,团结各门各派,

消除门户之见,二十年来,加盟本门的,先后已有三门、五派、七帮之众。”

他脸含微笑,目光徐徐掠过四人,才道:“老夫谈不到礼贤下士,但数十年来,对江湖

上奇才异能之士,尤其求才若渴,四位小兄弟无论武功,才智、人品,都是武林中罕见中的

青年男才,古人说的好,千军易得,一将难求,面对四位小兄弟,能不使老夫无限心折,欣

喜若狂?”

祝文辉心中暗暗冷哼一声,但却并未开口。

中州一君看他们都没有说话,不觉笑得更和蔼,更亲切,徐徐说道:“老夫本是与世无

争之人,创立万象门也并无称霸武林的雄心,这是一个事业的开端,为江湖各门各派开万世

之太平的事业,需要有志之士共同努力,老夫年届花甲,事业既已开端,就更需要年轻人来

接替,但老夫数十年来,阅人多矣,从未有像四位这样年轻有为,才华出众的人,因此颇有

为万象门延揽英才之意……”

他果然不愧是三门、五派、七帮的盟主,说得口若悬河,极为动听。

秦少卿看了祝文辉一眼,仍然没有开口。

中州一君一手摸着苍须,口气微微一顿,他是故意停下来,想看看四人反应如何?接着

续道:“万象门不用和谁争霸,也不用逐鹿江湖,不是老夫夸口,不出十年,天下武林,均

将归附万象之门,四位小兄弟……”

他目光徐徐掠过四人,说道:

“暂时先委屈一下,老夫意欲委以驾前四小将,一等侍卫,在名义上仅决于四大将军,

但却是老夫最亲近之人,不知四位小兄弟意下如何?”

驾前四小将,一等侍卫,对初出江湖,想扬名立万的人来说,这是很诱惑的头衔!

祝文辉看看秦少卿,依然没有开口,秦少卿欠身道:

“神君厚爱,在下兄弟极为感激,只是……”

中州一君含笑道:“怎么?你们不想屈就?”

秦少卿道:

“那也不是,在下此次原是久幕京华之胜,游历来的,神君委以重任,在下至少也得禀

告家父一声,才能答覆。”

中州一君点头道:

“小兄弟这是孝思,好,那么你去向令尊请示之后,再到万象宫报到不迟。”

路少朋接口道:“我也要禀明家母,才能决定。”

中州一君道:

“好吧,老夫给你们一个月的时候,但务必在端午以前,来见老夫。”

说到这里,回头朝祝文辉两人问道:“贤昆仲呢?”

祝文辉道:“神君也容在下兄弟考虑之后,再作答覆如何?”

中州一君捻须道:“怎么,你们也要去禀明尊堂么?”

祝文辉道:“不是,在下兄弟还有一件私事尚未办妥。”

中州一君大笑:“万象宫小将,有什么待办之事,只要知会各地分堂一声,立可照办,

何须劳动二位小兄弟?”

只要听他这句话,就可见万象宫势力遍布江湖了!

权文辉道:“神君爱护之意,在下兄弟心感无盟,只不过那是在下兄弟的私事,在下不

愿假手于人,还望神君曲宥。”

中州一君微笑颌首,说道:

“也好,小兄弟既然这么说了,老夫不好勉强,四位有一月时间,自然够了,如有困难,

只管随时来找老夫。”

他这句话,说的意味深长,但四人全没听得出来。

秦少卿趁机站起身来,抱拳道:“在下兄弟,那就告退了。”

他站起身,路少朋、祝文辉、桑飞燕三人,自然也跟着站起来。

中州一君呵呵一笑,回头朝右将军道:“成峰,你代老夫送送四位小兄弟。”

右将军躬身领命,抬抬手道:“四位请啊!”

他领着四人,出了上盘行宫,才脚下一停,抱拳道:“四位小兄弟,恕在下不送了,神

君爱才,对四位可说异数,四位幸勿辜负神君一片心意才好。”

秦少卿也一抱拳道:“在下兄弟多承指教了。”

说完,相偕下山去了。

中州一君所到之处,就离不开女人,而且必须是年轻漂亮的女人。

现在,中州一君还大马金刀的坐在上首那张高背靠椅上,他左右两侧,却多了四个身材

窈窕,巧笑兮兮的姑娘。

各人手上,都端着一个白玉盘子,盘中放着香茗美点,环着神君,争相伺侯。

中州一君正在用早点,但他顾左右而乐之,显然,乐不在早点,而在伺侯他用早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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