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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鬼箭锁喉

作者:东方玉 当前章节:15147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2:06

这回凌君毅果然不再避让,右手一拾,挥掌硬接,人影一合,担闻“蓬”然一震,

双掌接实,各自被震得后退一步。冷朝宗试出凌君毅内力不过如此,心头大喜,口中阴

笑道:“凌公子再接兄弟一招!”人随声发,疾欺上来,右手一招“直叩天门”,迎面

劈出。他方才原是试招,这一掌才是主力,掌心凝聚了十成力道,一团是风,潜力强猛,

夹着呼啸之声,势如奔雷,威势之盛,显然和先前一掌,大不相同。

凌君毅也不避让,左手指处,并非迎击,只是用手背朝前轻轻一拂!这一拂,不见

他丝毫用力,但却似有一股无形潜力,应手而生!两旁观战的人,自然看不出他这种手

背拂出的力道,只有端坐在阶上的太上,垂面黑纱之中,目光一凝,看的暗暗点头:

“拂云手,看来他果然是反手如来的传人!”

说时迟,那时决,冷朝宗那一记“直叩天门”,一团凌厉掌风,势如雷奔,刚到半

途,就像被无形潜力挡得一挡。他掌力何等雄浑,前冲之势,骤然在中途被阻,无处宣

泄,登时成了一阵旋风,在两人中间,卷得地面上尘土飞扬,连冷朝宗身上一袭蓝袍,

都被吹得波动不已。九指判官没想到对方功力,居然不在自己之下,立时右手一拾,把

劈出的掌力,收了回去,口中沉喝了声:“好!”双掌突然平胸推出。

九指判官冷朝宗索以内力雄浑著称,这一下双掌平推,威势自然较前尤为猛恶,浪

涌而出的潜力,扩及四五尺宽,飞卷过来。凌君毅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俊目之中,

射出湛湛精光。

全神贯注,双手缓缓提起,不过他不是朝前推出.而是迎着冷朝宗的掌势,上身后

仰,双手后招。这一招不打紧,九指判官冷朝宗推过来的掌力,突似遇上一股极大吸力,

两人中间相距足有五六尺远,但凌君毅的上身往后一仰,冷朝宗的上身却身不由己被吸

得朝前俯出。

冷朝宗成名多年,见多识广,自然识得凌君毅使出来的、正是少林七十二艺中的

“擒龙手”!心头猛然一震,匆忙之间,双掌立即一松,劈出的掌力,随着散去。这好

比你手上的兵器,被人家接住,朝前拉去,你若在此时放弃兵刃,对方就会拉一个空。

冷朝宗自然懂得这个道理,是以立即放手,但他是个心机极深的人,岂肯放过机会?高

手过招,所争的就是一丝空隙。冷朝宗就趁对方吸力落空,上身后仰之际,突然双足一

点,乘着上身前俯之势,电闪扑起,一下欺到凌君毅身前,九指倏张如钩,手掌轻旋,

幻起一片指影,九缕劲急指风,密如尖锥,直向凌君毅咽喉罩落。这是他一生最厉害的

绝招“鬼箭锁喉”!站在两人中间的公证人芍药没防到两人正在比拼内力之际,他会突

起发难,骤下杀手。心头猛地一惊,又急又怒,急急娇喝一声:“停!”冷朝宗发难在

先,等她喝声出口,自然迟了一步、就在此时,但听有人惊啊出声,紧接着但见一条人

影,呼的一声,凭空飞了出去,砰然一声,跌坠一丈开外,因为这大天井中铺的是青石

板,这一下摔得着实不轻。这一连串发生的事情,当真快得如同电光石火,目不暇接!

别说两旁观战的人,没人看得清楚,就是身临其境的公证人芍药,也同样没弄清楚飞出

云的是谁。照说,九指判官施展“鬼箭锁喉”,中人倒地,当不可能摔飞出去!

芍药“停”字出口,急急定睛瞧去,凌君毅不是好好的站在原处?依然青衫飘忽,

神态还是那么潇洒!只是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了!飞出去的会是九指判官冷朝宗?这

下直把芍药瞧得又惊又喜,俏眼之中,神采一亮,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这话不

像是公证人说的!那是因为她太关心他了!两边观战的人,这回也看清楚了,大家不由

得纷纷鼓起掌来,掌声当然是花女们鼓得最起劲。九指判官冷朝宗连自己也弄不清如何

会被人家摔出去的,因为这一下实在太快了,直到背脊碰上石板,他才发觉自己已经倒

在地上,而且摔得头昏眼花,背上隐隐作痛。若非他内功精湛,光是这一下,就可把他

老骨头挥断!

冷朝宗究竟是成名多年的高手,脚跟一点,一个人就飞跃而起,最使他恼火的就是

掌声:“老子摔交,你们都高兴了!”他老羞成怒,双目厉芒飞闪,朝指凌君毅喝道:

“好小子,冷某和你拼了!”喝声出口,人已双手箕张,纵身扑起。芍药一双星目,隐

射杀气,娇叱道:“冷朝宗,你给我站住!”

冷朝宗扑起的人,硬行刹住,躬身道:“副帮主,咱们胜负末分……”“住口!”

芍药声音冷得像冰,叱道:“你被凌公子摔飞出去,还不认输么?”

冷朝宗道:“副帮主明鉴,动手过招,摔上一跋,也是常有之事,岂可速然断为落

败?”

芍药气极,叱道:“冷朝宗,本座判你落败,你可是不服么?”冷朝宗躬身道:

“属下不敢。”

芍药道:“那你退下去。”

冷朝宗不敢再说,只得悻悻退下。花女们又纷纷鼓起掌来,这是表示副帮主判得公

正,同时也表示她们拥护凌君毅之意。

药等掌声一停,说道:“第一场,凌君毅获胜,现在还有谁继续挑战?”

三眼神蔡良双拳一抱,应声道:“属下要向凌公子讨教。”

此人中等身材,年龄和冷朝宗差不多,也在五旬左右,生得浓眉扁脸,蜡黄的脸颊

满是横肉,加上眉心一道刀疤,只要看他生相,就不是善类。凌君毅暗中皱眉,付道:

“这样一个接一个地打下去,自己纵能获胜,只怕也要累得筋疲力尽。”

芍药问道:“你们这一场,要使兵刃还是拳掌?”三眼神蔡良道:“属下想向凌公

子讨教几招拳脚。”他擅长“无影神拳”,自然要比试拳脚了。

芍药回头朝凌君毅问道:“你同意不同意?”凌君毅道:“蔡兄既然要在拳脚上赐

教,兄弟自当奉陪。”芍药道:“好,你们可以开始了。”说完,向后退下两步。三眼

神蔡良已经在前面一场,见过凌君毅的身手,自是不敢轻敌,跟着后退一步,拱手道:

“兄弟请凌公于赐招。”

凌君毅连忙还礼道:“不敢,还是蔡兄先指教。”三眼神蔡良左脚候地跨出半步,

左手撩天,右掌下沉,亮出长白派的起手式,目注凌君毅,说道:“凌公子请。”他口

中说“请”,右手已然振臂发掌,呼的一声,直击过来。

凌君毅还未答话,拳风已到胸前,且觉击来拳势,力道甚是强猛,心中大为着恼,

一面朗笑道:“蔡兄何须客气?”人已向旁一侧,避开一拳。但就在他身形一侧之际,

突觉一股暗劲,击中自己左肩!这一拳来得无声无息,既无破空之专,亦无激荡潜力,

但撞在肩头之上,势道沉猛已极,震得全身血气浮动,上身不由自主地晃动了一下。这

自然是‘无影神拳’了!心头不禁暗暗吃一惊,付道:“长白‘无影神拳’果然厉害,

自己几乎站立不稳!”他吃了一记暗算,赶忙运气护身,口中朗笑一声道:“蔡兄‘无

影神拳’果然名不虚传!”三眼神蔡良明明看到一拳击中对方肩头,在他想来,自己这

拳,对方纵然不伤在拳下,至少得当场被震退三四步。哪知凌君毅只不过上身晃动了下,

便自稳住,心头也暗暗惊凛,忖道:“这小子倒是硬朗得很。”口中呵呵一笑道:“好

说,好说!”人又直欺而上,挥拳攻来。

凌君毅方才吃过他的暗算,同时也试出他“无影神拳”无声无息,令人防不胜防,

心中有了戒心。这和暗器一样,唯一对付的办法,就是不让对方有机会发“无影神拳”,

那就只有和对方出手抢攻。两人这一动上手,拳掌齐施,倒是打得十分热闹。凌君毅使

的少林“伏虎掌”,这套掌法,当年虽是少林镇山之学,因它纯走刚猛之路,出手全是

攻敌招式,只要是少林弟子,谁都会使。因此武林中人,也对它十分熟悉,本已算不得

秘技。但凌君毅乃反手如来的传人,这套掌法,从他手上施展出来,就和少林路数完全

相反。惟其掌势相反,就变得怪招迭出,变化奇奥!

本来大家熟悉的手法,此时竟然一变而为神奇莫测,凌厉无方!

三眼神蔡良拳上造诣极深,双拳开阖之间,虎虎生风,长白派的拳法,刚中寓柔,

劲透拳外。尤其是三四招之中,就有一记“扫雪腿”,或上或下,飞扫而出。据说长白

派的武功,创自参客,来到长白山采参的参客,多半精通武功,他们之中,自然会有各

门各派的人,因此长白拳术之中,也容纳了各门各派的手法。长白山到处都是积雪,双

方动手,一面抢攻,一面还要提防被积雪滑倒,必须随时把雪扫开。因此,长白派的拳

术中只有三分之一使用脚法,踢出各种不同的“扫雪腿”。三眼神蔡良这一阵抢攻,拳

脚齐施,功力精纯,委实非同小可!

但凌君毅这套反手“伏虎掌”,使得更是神妙,不论蔡良双拳攻势如何沉猛,均被

他以攻还攻,逼着对方非中途变招不可。

片刻工夫,两人已相博了二十余合,仍是未分胜负。站在两人中间的公证人芍药,

目不转睛地望着三眼神和凌君毅动手相搏情形,此时忽然眼神一动,施展“传音入密”

说道:“凌大哥小心了!”

原来三眼神蔡良久战无功,心头渐感不耐,拳法突变凌厉,左掌右拳交相击出,加

以“扫雪腿”,纵横盘旋的飞踢,攻势猛恶绝伦!凌君毅在三眼神拳掌交攻之下,掌法

也随着一变,使出奇奥的招数!忽拂忽斩,极尽奇诡。激战中,三眼神蔡良一声沉喝,

左掌右拳齐出,分击凌君毅前胸小腹,同时右脚也跟着扫踢过来。凌君毅待他双掌近身,

两手疾出.朝对方臂弯轻轻一推,身子微向旁侧一闪,避开腿势,右脚绊出,在蔡良左

足跟上轻轻—勾。这几下动作,当真是行动如电!三眼神蔡良的拳掌和踢出的一脚一齐

落空,再经凌君毅双手一推,脚下一勾,哪还站立得住,身子往后一仰,一跋朝地上跌

去。

就在他身子将要倾跌之时,忽觉右臂被人一把扶助,一股大力,传了过来,稳住了

他下跌之势。三眼神蔡良站定身子,举目看去,只见凌君毅脸含微笑,站在一丈之外。

原来凌君毅在他倾跌之际,以极快手法,扶住他胳臂,在他身子站稳之后,立时又向后

跃退。这一下双方一闪而过,凌君毅动作奇快,连证人芍药都没看得清楚,并未喊

“停”。只听端坐阶上的太上低沉说道:

“徒儿,胜负已分,怎不叫他们住手?”

芍药听的一怔,慌忙举手道:“停。”两旁观战的人,同样不知追究竟是谁胜了,

一时也忘了鼓掌。三眼神蔡良呆得一呆,眉心那道刀疤骤然红了起来!那是他动了杀机。

但一听到太上亲自开口,可就不敢再行出手,双拳一抱,勉强笑道:“凌公子手下留情,

兄弟认输。”

凌君毅慌忙还礼道:“蔡兄好说。”花女们听到这一场又是凌君毅获胜,大家又纷

纷鼓起掌来。而且这回的掌声,鼓得特别响亮。芍药目光之中,也流露出喜悦之色,双

手朝外连扬,等掌声平静,才娇声宣布道:“第二场比赛结束,仍是凌君毅获胜,现在

大家稍事休息,再继续比赛。”

凌君毅刚一退下,玉兰便款步迎了过来,含笑道:“恭喜凌公子,连胜两场,看来

总护花使者一职,已非公子莫属了。”凌君毅连连谦谢道:“总管夸奖,冷、蔡二位,

功力精湛,在下只能说是胜得侥幸。”说话之间,只见辛夷端着一盘茶,俏生生地走过

来,欠欠身,娇脆说道:“凌公子连胜两场,小婢给你道喜来了,这是总管吩咐小婢给

公子准备的茶水,凌公子快请喝了吧!”

凌君毅伸手接过,含笑道:“多谢你了。”辛夷红红脸道:

“准备茶水,是小婢份内之事,公子这么说,折煞小婢了。”

凌君毅举起茶碗,喝了一口,但觉一股清香,满口生津,原来碗里竟是烧得极浓的

参汤,只要从入口生津,香留齿颊,分明还是野山参中的上等之品!不用说,这是玉兰

伯自己精力不支,才吩咐辛夷准备的了!心中一阵感激,忍不住抬目朗玉兰望去。

但见玉兰一双星眸,也正好脉脉地望着自己,淡淡一笑道:“第三场挑战,就要开

始了。凌公子喝好茶,还要稍事休息。贱妄不打扰了。”转身缓缓走了开去。她说的虽

是冷淡,但她那双眼睛中,却是含着无限情意!

凌君毅现在接触的女孩子多了,经验告诉他,女孩子若是用这种眼光瞧你的时候,

就是表示她一缕芳心,已经全在你身上了。凌君毅望着她白衣款摆的后影,心头不觉暗

暗一震,只听辛夷嗤的一声轻笑,在身旁催道:“凌公子,茶要凉了,你快喝呀!”凌

君毅微微一惊,口中啊了一声,把一碗参汤喝下。凌君毅但觉精神为之一振,心中对玉

兰这份情意,除了感激之外,更增加了几分愧疚!最难报答美人恩,自己拿什么去报答

人家?经过一阵休息。芍药又复盈盈站起,走到阶前,宣布道:“现在第三场开始,有

哪一位挑战的?”

这回,八位新任护法中,应声走出的共有三个,一齐说道:

“属下讨教凌公子高招。”这三人是使“天狼剑”的公孙相,使铁骨折扇的丁峤和

使淬毒双戟的叶开先。另外还有两人,是使“衡山剑法”的张南强,和练成“寒丝掌”

的秦得广,只是他们慢了一步,眼看公孙相等三人已经抢到前面,便自退下。

凌君毅看得暗暗皱了下眉,这就是说,自己要夺得总护花使者的宝座,至少还得连

闯五关。这五个人的武功,自己都已见过,如论功力,他们纵然不及九指判官冷朝宗、

三眼神蔡良的深厚。但每一个人都有一身独特的武功,要想连续胜过他们,也不是一件

容易的事。何况像这样的轮流挑战,自己以久战之身,来应付车轮大战”就是铁打的身

子,也吃不消!他想到这里,立时决定了一个原则,那就是以后这几场,必须速战速决,

不能再和他们缠斗。就在他心念转动之际,芍药目光掠过三人,问道:

“总护花使者候选人必须接受每一个人的挑战,你们谁先谁后,自己去商量好了再

来。”

三人退后一步,协议的结果,公孙相、叶开先都退了下去。

剩下丁峤手执铁骨折扇,朝阶上拱拱手道:“属下丁峤,先向凌公子领教。”

芍药问道:“你使折扇?”

丁峤应了声“是”。芍药转脸朝凌君毅问道:“你使什么兵刃?”

凌君毅道:“属下很少使用兵刃,想以徒手讨教丁兄高招。”

这话听到丁峤耳里,不禁脸色一变,冷笑道:“凌公子口气托大,可是瞧不起兄弟

么?”

凌君毅拱手道:“丁兄幸勿误会,兄弟平日很少使用兵刃。

再说咱们比赛之前,副帮主一再宣布,双方点到为止,使用兵刃与否,也是一样的

了。”丁峤冷冷说道:“兵刃无眼,凌公子既要徒手和兄弟相搏,自然悉听尊便。”

两人各自说了声“请”,相僭走到天井中间,对面站定。

芍药跟着走下石级,站在两人中间,举手道:“你们预备好了,那就可以开始了。”

丁峤铁骨折扇一抱,抬目道:“凌公子请。”

口中说请,折扇起处,一点寒星,倏化为二,分向凌君毅胸前左右“将台穴”袭来。

他一出手,就使杀着,展开三十六式连环打穴,铁骨折扇挟着一片尖风,记记都指向凌

君毅身前的要害大穴。凌君毅接连后退了三步,但神态依然从容潇洒,连连闪避,没有

还手。丁峤一柄折扇,越使越快,眨眼工夫,已经连续攻出九招,两旁观战的人,几乎

只见从他手上飞洒出点点寒星,密集如雨!凌君毅似是已无还手之力,禁不住暗暗替他

担心,认为这回可能要败在丁峤扇下!这一点,就是丁峤都有此想法,就在第十招上,

但听有人一声惊呼,两条人影,倏地分开。

适时也听到芍药的声音喊了声:“停。”观战的花女们,个个都替凌君毅可惜,空

着两手和丁峤的铁骨折扇动手,吃亏的自然是他……但等大家定睛瞧去。丁峤本来还算

清俊的瘦削脸上,一片苍白,站在那里,呆若木鸡。凌君毅的左手上,不知何时却多了

一柄铁骨折扇,此时脸含微笑,走上一步,拱拱手道:“丁兄,请恕兄弟冒犯了。”说

完,把手中折扇递了过去。花女们这下看清楚了,原来丁峤的铁骨折扇,已被凌君毅夺

了过来,一时又纷纷替他鼓起掌来。

丁峤脸色铁青,一手接过折扇,候地向后退一步,目中厉芒陡射,冷笑道:“姓凌

的,你再接我一招!”铁骨折扇刷的一声,打将开来。芍药娇叱道:“丁峤,不准再动

手了。”

丁峤并未向凌君毅出手枪攻,只是在折扇打开之际,手腕一抖,一蓬细如牛毛的蓝

芒,电射而出,已经罩住了凌君毅前身心腹!芍药看的不禁心头大怒,柳眉倒竖,“锵”

的一声,拾腕拔出长剑,娇叱道:“丁峤,你敢施放暗器!”

凌君毅也被他一蓬淬毒飞针激怒,冷笑道:“阁下好生恶毒!”左手衣袖一挥,迎

着蓝芒卷去。他这一手,使的正是反手如来昔年在雁荡绝顶,以一双破袖接下雁荡七友

名震江湖的“七雁阵”,每人四十九支子午钉,七人合计三百四十三支之多,一时被江

湖誉为“乾坤袖”手法。那一篷蓝芒,因双方相距极近,来势快逾闪电。但在他袖角扬

起之时,说也奇怪,就像他袖中预先藏了吸铁石一般,嘶的一声,一下便被兜住,悉数

卷了起来,再轻轻一抖,一齐落到石板之上。这一手功夫,又赢得彩声四起。

丁峤在打出飞针之后,人已一个跟斗,翻出一丈开外。芍药戴着面具,虽然看不到

她的脸色,但一双凤眸之中,却射出惊人杀气,怒喝道:“丁峤,破坏比赛规矩,就是

违反本帮帮规。本座以刑堂堂主身份,罚你自断一臂,你哪一只手施放暗器?当着大家

就把那只手砍下来。”右手一抖,手中剑脱手飞出,“夺”的一声,蒋到丁断面前,插

在石板之上。

凌君毅拱手道:“副帮主歇怒,丁兄出于一时气愤,好在并未伤人,属下斗胆,请

副……”芍药跺着小蛮靴,没等他说下去,哼道:“你还替他说情,他违反比赛规矩,

我要他自断一臂,还是轻的。”

凌君毅又道:“副帮主垂鉴,丁兄虽是违反比赛规矩,但总究不是违反帮规。再说

一个练武之人,若是断去一条右臂,一生也就完了,还望副帮主开恩。”

芍药还是不依,说道:“这不成,立法如山,我不能让他破坏了本帮威信。”太上

轻咳一声,缓缓说道:“芍药,凌护法说得也是不错,一个练武的人,断了一条右臂,

也就葬送了他的一生,姑念他平日尽忠职守,这次违反规矩,就罚他缴去护法金牌,降

为护花使者,以观后效。护法一职,可由冉遇春替补。”

她是因丁峤的师父也不好招惹,不愿因此结怨。

芍药躬身道:“弟子敬遵法旨。”转身,喝道:“丁峤,你听到了,这是太上特别

科全,你这条右臂,暂且寄存,还不把护法金牌缴上来?”丁峤朝上躬身一礼,说道:

“多谢太上开恩。”伸手取出金牌,双手送到芍药面前,但他脸—二,显有不服之色,

退下之时,还恶狠狠的盯了凌君毅一眼。

这时早有芍药身边使女,迅快走出,拔起宝剑,送还芍药。

芍药返剑入鞘,一面叫道:“太上金命,着冉遇春替补护法遗缺,冉遇春上来领取

金牌。”只见从护花使者行列中,走出一个浓眉细目的尖脸汉子,神色恭敬,朝太上和

百花帮主施了一礼。然后由芍药把护法金牌送到太上面前,再由太上亲手颁给冉遇春。

凌君毅一眼认出这冉遇春,正是使“血影指”的那人。这就证明太上眼力不错,这姓冉

的一身武力,确实不在使“寒丝功”的秦得广之下。上午那场比斗中,他之所以落败,

是因为秦得广把“寒丝功”夹在掌风中使出,一时大意,致为寒毒所乘。

一场纠纷,至此结束,丁峤虽然保全了右臂,但却降了一级,由护法贬为护花使者。

同时也便宜了冉遇春,由护花使者耀升为护法。

现在,芍药又走到阶前,在高声宣布了:“第四场开始,有谁出来挑战?”只见时

开先一闪而出,说道:“这场该轮到属下了。”

芍药款步走下石阶。凌君毅、时开先走入场中,相对站定。

叶开先拱拱手道:“兄弟使用双朝,凌兄还是徒手么?”凌君毅含笑道:“兄弟很

少使用兵刃。”

叶开先又道:“只是兄弟要提醒凌兄一声,兄弟戟上,涂过剧毒,凌兄徒手相搏,

可得小心。”凌君毅抱拳道:“多谢叶兄提醒,兄弟会留神的。”

芍药俏目膘了凌君毅一眼,转脸朝叶开先问道:“你戟上淬毒,可有解药?”叶开

先道:“这戟上淬毒,是寒门秘传,自然是有解药的。”芍药道:“好!你们可以开始

了。”

叶开先脱下披在身上的长衫,双手轻轻一翻,从腰间取下一双短戟,再从戟上取下

皮套。双戟蓝光夺目,看去十分锋利。叶开先双朗一转,戟靠肘后,两支铁戟朝凌君毅

一拱,抬目道:

“凌兄请。”他这手花式,耍得快捷俐落,十分漂亮。

凌君毅拱手道:“叶兄请先。”

叶开先说了声:“有僭。”两支铁戟使了一招“双龙出水”,—上一下,斜点过来。

他这一招,出势不快,显然存有礼让之意。凌君毅报以微微一笑,左足前跨半步,双手

轻分,从合击双戟中,欺身封出,并未还击。

叶开先身形一挫,口中喝道:“凌兄小心了。”蓝光乍闪,两柄淬毒短戟快如闪电,

从肘后翻起,正好削向凌君毅双腕,这一下变招神速,手法之奇,使全场为之一震!

凌君毅喝了声“好!”未见他有何动作,只是轻轻一闪,看似避敌,其实他在一闪

之际,反手一拂,左手手背,已经拂上叶开先右肘“曲池穴”。两人身法均快,一错而

过,便自分开,叶开先经过两招交手,已知凌君毅果非易与,无怪前面三人,连番折在

他的手下,一时哪敢轻敌,双戟当胸,绕着凌君毅飞快的盘旋起来!凌君毅徒手斗他双

戟,而且对方戟上又淬过毒,倒也不敢大意,脚尖转动,缓缓地随着他转了一圈。猛听

叶开先大喝一声,双戟交然一翻,左挑右戳,瞬息之间,朝凌君毅接连刺出十余戟之多。

他这次出手,不但招数迅快,而且快中带稳,吞、吐、劈、刺,着着抢攻,其中花招迭

出,忽戟忽捧(戟柄当做短棒),可虚可实!两道蓝光,飞闪如电,看得人眼花缭乱,因

为他绕着凌君毅身外发招,因此看来就像凌君毅陷身在他的重重戟影之中。凌君毅身形

疾转,施展出少林绝学回龙十二式。只见他掌指伸屈如龙,一个人青衫飘风,在叶开先

忽棒忽朝、花招百出的双戟之中,闪来闪去,避招还招变化奇奥,专门拿扣对方大穴关

节。叶开先一双淬毒短戟,纵然寻隙抵暇,蓝光如电,不但始终攻不进来,而且还不时

地被凌君毅掌指逼迫之下,连连护招。

片刻功夫,两人已相搏了二十余合,叶开先的攻势,虽然受到扣拿关节的影响,不

得不中途变招。但他“肘后戟”,本是精于短打,变招极快,攻势迄未稍逊,大致上还

算是僵持之局。凌君毅徒手对他淬毒双戟,心理上难免不无顾忌!在这二十招中,遭上

了两次险招,差点就被戟锋划上肩头!二十招一过,凌君毅已是不耐,心中暗暗忖道:

“和他这样缠斗下去,如何了结?”

一念及此,不由得精神一振,闪身投入叶开先双戟之中。叶开先一个失神,但觉双

肘一紧,已被凌君毅拿住关节,耳中但听凌君毅的声音说道:“叶兄承让了。”

这原是快得如同电光石火一般,凌君毅话声出口,双手五指一松。人已飘然疾退出

去。两旁观战的人,只看到叶开先的戟影蓝光忽然一停,人影倏地分开。叶开先脸上一

红,双戟已收回肘后,朝凌君毅拱手为礼,说道:“凌兄手下留情,兄弟认输。”说完,

披起长衫,退了下去。

花女们听说这一场又是凌君毅胜了,掌声鼓得更是起劲。其中最高兴的自然是假冒

玫瑰的温婉君了,但她脸上戴着面具,没有丝毫流露出来,大家鼓掌,她也跟着鼓掌。

芍药自然也是暗暗高兴的几个人之一,她星眸传情,流露出喜悦之色,迅快回到阶

上。只见端坐在阶上的太上,一双电光般的眼神,透过黑纱,直注在凌君毅身上,也流

露出关切之色,徐徐说道:“胜得好险,这是年青人求功心切,原也无可厚非。但你只

要稳扎稳打,五十招之内,仍可稳操胜算。若想在二十招之内,击败对手,那是勉强取

胜,只要有对敌经验的人,决不会险中求胜,以后切切不可如此躁进。”这话,大家都

听得出来,凌君毅连胜四场,太上已动了惜才之念。

凌君毅听得俊脸一红,慌忙躬身道:“太上教训得极是,属下自当谨记。”太上微

微领首,表示嘉许,接着回过头去,朝芍药低低吩咐了几句。

大家自然没听到她和副帮主说的什么,但在凌君毅连胜四场之后,太上忽然对芍药

吩咐了话,这就引起大家心里暗暗猜测。

芍药走到阶前,朝着凌君毅柔声问道:“你要不要休息?”这口气,有些像妻子在

问丈夫。百花帮大家都知道副帮主对人一向冷傲,从未有过这般温柔!花女们的心中不

期而然都起了异佯感觉!护法、护花使者们,虽然谁也不敢对这位女煞星存有非份之想。

但男人嘛,嫉妒之心,人皆有之,吃醋,谁都会吃,心头自然也同样感到有些异样。

凌君毅听着她当着大家,对自己说的这般恳切,脸上也讷讷的,拱拱手道:“多谢

副帮主,属下不用休息。”芍药点头道:

“你既然不需要休息,那就继续下去好了。”

接着目光一抬,问道:“现在第五场开始,还有谁挑战的么?”“属下公孙相。”

“属下张南强。”两人都应声而出。

公孙相回身朝张南强拱手道:“张兄原谅,兄弟是在第三场时和丁兄、叶兄同时出

场的,副帮主要咱们三人,商量谁先谁后,兄弟才轮到这一场,张兄下一场再上如何?”

张南强听他这么说了,只好拱手而退。公孙相走上几步,朝凌君毅抱拳笑道:“兄

弟不才,也想讨教凌兄高招。”

凌君毅还未开口,芍药接着目注凌君毅,说道:“太上要看看你的剑上造诣如何,

这一场,你们最好用剑比试,但这是竞技,也是总护花使者争夺之战,各人都有选择兵

刃之权,因此,太上并无勉强之意,要你自己考虑决定。”“太上要看看自己剑法!”

凌君毅心头不禁“咚”的一跳,暗想:“这和自己竞选总护花使者的目标,不是很接近

了么?”他脸上微微一红,慌忙躬身道:“属下敬领法旨。”

芍药看他回答得很快,不由得星眸深注,望着他,露出关切之色,说道:“你不妨

考虑一下。”暗中却以“传音入密”道:

“你若是没有把握胜他,不用剑也不要紧的。”她听师傅说过,反手如来从不使用

兵刃,不免替他暗暗担心。凌君毅当着大家,不敢和她目光接触,只是暗暗点了下头,

一面神色恭敬的答道:

“属下受太上深思,自当尽力而为。”

芍药看他朝自己点了头,只得宣布道:“也好,那么这一场,你们就用剑比试了。

不过,双方都须遵守比赛规则,点到为止,不得蓄意伤人。”言下,她还是不放心凌君

毅。凌君毅、公孙相同时应声“是”。

芍药话声一落,回身招了招手,早有一名使女捧着一柄长剑送到凌君毅面前,凌君

毅伸手接过,含笑道:“多谢姑娘。”那使女给他这一笑,骤然红飞双颊,急急低垂粉

颈,疾快地退了下去。

公孙相和凌君毅并肩走入场中,轻笑道:“凌兄真不愧是风流人物。”凌君毅道:

“公孙兄休得取笑。”两人对面站定,芍药跟着下场,说道:“你们准备了。”凌君毅

缓缓抽出长剑,剑尖指天,左手立掌当胸,肃然凝立。只要看他起手式,便知他使的是

少林“达摩剑法”了。

公孙相同时锵的一声,掣剑在手,但他却是斜抱长剑,作出了“天狼剑法”的起手

式。两旁观战的人,因凌君毅接连四场,都以徒手取胜,这一场双方均使长剑,自然特

别注目,全场肃静得听不到一丝声音。

芍药眼看两人已经摆开门户,静待自己发令,当下手朝中间一挥,喝道:“开始。”

喝声出口,右手忍不住握住了剑柄。她知道公孙相精擅“天狼剑法”,出剑狠毒。凌君

毅一再说他很少使兵刃,这次为了太上要看看他的剑法,才勉强使剑,不知是不是公孙

相的对手。她右手紧搭在剑柄上,显然是放不下心,只要凌君毅一遇险招,立可出剑,

把两人架开。

“请。”“请。”

场中两人在芍药口令一出,同时说了个“请”字,便自展开身形。公孙相上身朝前

一扑,左足倏地前跨一步,他身形如狼,这一步足足跨出了六尺有奇!说他跨,还是说

他窜来得妥贴,一下就闪到了凌君毅的右侧,回头发剑,剑光一闪,横刺而出。他身形

虽快,但剑势却并不快,在回头发剑刹那,还朝凌君毅微微一笑,算是招呼。

凌君毅含笑站立,青衫飘忽,身形并未闪动,直到公孙相欺到右侧,才把当胸左掌,

向外扬剑,右手长剑朝下封出。他出手虽极简单,但在场的人,大半都是使剑的高手,

自可看得出来!

凌君毅一再说他很少使用兵刃,光是这一剑上,轻灵飘逸,挥洒自如,就可知他剑

上造诣,同样不弱。公孙相没待双剑交击,左足一拖之势,已经转过身来,剑尖一昂,

化作三点寒星,疾向凌君毅咽喉点来。凌君毅淡淡一笑,长剑一抬,朝前点出,但听

“叮”的一声轻响,两支剑尖,撞在一起,各自后退了一步。

这一招,两旁观战的人,并不觉得如何,但坐在阶上的太上,双目之间,却飞快地

闪过一丝异采!要知公孙相这第二招上,已不再相让,飞出的三点寒星,可说一闪即至,

何等快速?

凌君毅若是举剑横架,那就毫无奇处,但他竟然和对方一样,同样举剑点出,飞来

的三点寒星,当然有两点是幻影,只有其中一点,才是真正的剑尖!凌君毅要在闪电之

间,辨认出其中一点剑尖,已经不是易事,再要把自己剑尖,点中对方尖细如同毫芒的

剑尖之上,把对方震退,这就非眼明手快,出剑精确到毫厘不差,决难办到。不信,你

去试试看,只怕试上半天,也点不中呢?

这一点,公孙相自然想不到,他在两人身形一分之际,口中轻喝一声:“凌兄小心

了!”

手中长剑突然一紧,“天狼剑法”源源出手。他身如狼窜,忽左忽右,来去如风,

一柄长剑,随着寒芒流动,刺出缕缕精练,当真快速绝伦,凌厉无匹!使到急处,但见

他全身剑光缭绕,只是在凌君毅左右前后穿来扑去,活像一头凶牙叱齿的大野狼!凌君

毅使的是少林“达摩剑法”,原是以静制动的剑法,身法步法施展开来,也只在数尺方

圆。出剑自然也并不如何快速,剑势如行云流水,悠然而往,变化不多,却含蕴着无上

禅机!

公孙相的攻势纵然凌厉,但凌君毅依然一派潇洒,挥手之间,从容化解。而且他挥

出的剑光,寒锋逼人,足有丈余长一道,任你公孙相左右流窜,攻到哪里,都被他剑光

接住。既然他剑势不快,又如何能接得住公孙相闪电攻势的呢?这一疑问,使得大家都

不觉屏息凝目,全神贯注地朝凌君毅剑上看,到底他有什么秘诀?这一细看,大家才看

清楚,他划出的那一道丈余长的剑光,能够左右逢源,迎接对方抢攻,原来他一柄长剑,

由左右双手交换使用。譬如公孙相攻到右首,由他右手使剑封解,但等公孙相窜到左首

发剑,他右手长剑迅快交到左手,由左手使剑和对方抢攻。外人若不细看,只看到他一

道匹练般的剑光,矫若神龙,一下自左而右,一下自右而左,来去悠然,使得并不太快,

实则他一支剑左手交到右手,右手交到左手,快速何殊掣电?而且每一剑都抢在对方前

面发招,逼得公孙相每感落后半步,攻出的剑势,也只好一发即收,中途变招。因此两

人尽管出手极快,兵不交刃,听不到剑剑激撞之声。这两手交换发剑,当真是见所未见!

就像九指判官冷朝宗、三眼神蔡良等,对凌君毅存着极大敌意的人,也不禁暗暗点

头,自叹勿如。两旁观战的人,看到这里,不由自主地纷纷鼓起掌来。这掌声,自然是

替凌君毅鼓的,凌君毅也真不负众望,就在掌声中,但听锵的一响,金铁交鸣!

凌君毅、公孙相两人,打了不下二十来招,双方交击,还是第一次,鼓掌的人,刹

那之间都停了下来。原来凌君毅在双剑乍接之际,忽然侧身一闪,左手已经搭上公孙相

执剑右腕,掌声一停,剑光人影,也同时停止。凌君毅五指一松,放开公孙相右腕。

公孙相一张清俊的脸上,隐见汗水,迅快地返剑入鞘,面有愧色,拱拱手道:“凌

兄身怀绝艺,兄弟甘拜下风。”

凌君毅同时收剑,含笑道:“公孙兄好说,说来惭傀,兄弟实在是险中取胜,侥幸

得很。”这一场又是凌君毅胜了,刚才停下来的掌声,又纷纷鼓将起来。凌君毅连胜五

场,艺压群雄,全场之人无不感到震惊。副帮主芍药睁大一双妙目,一瞬不瞬地盯在凌

君毅的身上,芳心洋溢着喜悦,握剑右手,自然也放了下来,直到掌声停歇,才娇声宣

布道:“第五场,仍由凌君毅获胜。

现在继续接受挑战,还有哪一位护法出来挑战的?”

八位新任护法连败三阵,大家都已看出凌君毅艺出反手如来,武功高出自己等人甚

多,出去挑战,也徒自落败。因此芍药话声一落,这回竞不见有人座声而出。芍药等了

半晌,不觉目光朝站在左首阶前的其他六名护法掠来,再次问道:“你们还有谁要出来

挑战?”

六名护花依然没有人挺身而出。

芍药巴不得没有人出来挑战,“总护花使者”的荣衔,就好落到她的新认的“大哥”

头上了。但话可不得不问,这就目光一转,落到了衡山门下的张南强身上,说道:“张

南强,你方才不是和公孙相一起出场的么?怎么轮到你的时候,反而不出来了?”

张南强脸上一红,躬身道:“属下绝非凌公子的对手,还是藏拙的好。”

芍药道:“这是公开竞技,胜固可喜,就是落败,也并不丢人,有什么好藏拙的?”

张南强道:“属下有自知之明,这点微末之技,何敢再向凌公子挑战?”这个放弃了!

芍药目光再转,朝其他五人问道:“你们呢?有没有人出来挑战的?”使“乱披风

剑法”的宋德生、使“寒丝掌”的秦得广、使判官笔的杜乾麟、使吴钩剑的罗耕云四人

都没有作声。使“血影指”的冉退春是替补丁峤之缺,升任护法的,前面四人都没有出

去,他自然也不好出去挑战。这五个人,都没出声,等于也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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