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啊,在下没看到你的金钗,你再想想,是不是掉在我房里的?”
芍药粉脸更红,白了他一眼,道:“不掉在你房里会掉在哪里?”凌君毅道:“你
怎不早说?否则问问辛夷,是不是她捡起来了?”
芍药道:“你好意思去问车夷?我的金钗,怎会……怎会……都是你,后来……后
来……后来也不仔细检点检点?”凌君毅根本没听清楚她话中的意思,陪笑道:“副帮
主原谅,在下若是看到了,早就捡起来了。”
芍药道:“都是你,辛夷这丫头,她若敢多嘴,看我饶她才怪。”凌君毅笑道:
“失落一只金钗,你何用生这大的气?等回去再问问她不迟。”
芍药道:“你知道什么?她是三妹的人,这支金钗,又是在……在……如果让三妹
知道了……”说到这里,忽然哼道:“其实我也不怕她们,就是大姐知道了,又能怎
样?”凌君毅听她口气,好像那支金钗,十分重要。
正待问话,芍药已经站了起来,说道:“天黑了,太上快要醒来,我该走啦。”说
完,悄然朝窗外闪身而出。
天色果然黑了,黑得好快!船已经开始缓慢下来,在靠近香口江岸的一处港湾停了
下来。偌大一艘楼船,黑沉沉地,看不到一点灯火!不,灯火自然点上了,只是楼船上,
每一处窗口,都拉上了一道黑布窗帘,一丝灯火也透不到外边去。膳厅里,点燃起两盏
风灯,三张八仙桌上,有酒有肉,菜肴相当丰盛。凌君毅正中落座,大伙也依次入席,
舱帘启处,负责白天巡逻的叶开先、冉遇春率同四名护花使者鱼贯走入。叶开先、冉遇
春朝上双手抱拳,同声道:“属下向总座交班来了。”
凌君毅目光一抬,迅快由他们六人脸上掠过,含笑道:“诸位辛苦了,请入席吧。”
叶、冉两人再一抱拳道:“多谢总座。”
各自回到自己桌上坐下。
凌君毅问道:“今晚该由哪几位轮值了?”轮值人员,早已先用过晚餐。只见公孙
相、宋德生和四名护花使者应声站起。公孙相道:“今晚由属下和宋兄值班。”
凌君毅目光缓缓转到四名护花使者脸上,还未开口。宋德生已经指着四人说道:
“翟天佑、翟友成、许廷臣、何祥生。”
凌君毅一眼看出许廷臣、何样生两人,正是和昨晚负伤的杨家骢、沈建勋同一个房
间。而且许廷臣就在四天前,自己追踪刺客,回转花家庄院遇上的那人,他还打了自己
一颗银弹子。凌君毅觉朝两人多看了一眼,问道:“你们两组人,如何分配的?”
公孙相道:“属下和翟、翟二兄负责向北十里江面,宋兄和许、何二位负责向南十
里江面。”
凌君毅心中暗暗冷哼,忖道:“果然不出我所料。”一面点头道:“如此甚好,昨
晚出了事,总算太上并未责怪下来,今晚大家可得小心。”公孙相、宋德生同声应
“是”,说道:“总座放心,贼人今晚胆敢再来,属下纵然不把他生擒,也要把他活劈
了。”
凌君毅微微一笑道:“江面辽阔,真要遇上贼人偷袭,不可求功心切,第一件事,
还是先放信号火花为宜。”接着以“传音入密”向公孙相道:“公孙兄今晚要特别小心,
一有警兆,务必先放火花。”两人又应了声“是”。公孙相微微一怔,也以“传音”说
道:“凌兄吩咐,兄弟记下了。”
凌君毅拍拍手道:“你们可以去了。”公孙相、宋德生躬身为礼,率同四名护花使
者,出舱而去。
大家匆匆饭罢,凌君毅站起身朝三眼神蔡良道:“今晚是蔡老当值吧?”蔡良道:
“不错,总座可有什么吩咐?”
凌君毅按说道:“蔡老言重,吩咐不敢,只是昨晚出事之后,兄弟好像有个预感,
碱人还会故伎重施。”蔡良道:“这个总座但请放心,今晚若有差错,就拿兄弟是问。”
凌君毅道:“咱们不是还有两条预备快艇么,兄弟之意,要这两艘快艇上的水手,
在船上待命,随时准备出发。”三眼神蔡良点点头道:“总座想的也是,杜乾麟,你去
关照一声,要他们在艇上待命。”
杜乾麟答应一声,转身向外行去。饭后,没有值班的人,就各自回房。凌君毅终究
是总护花使者,他有责任。最使他不放心的还是公孙相,这位出身邪门,剑术极高的青
年,和他极为投缘。投缘当然并不是使他耽心的理由,一个人武功再高,也逃不过粹然
发难,尤其像“森罗令”那样霸道的暗器!因为他想到了某一件事,如果对方真有阴谋
的话,今晚就可能会发生在他的身上。他从膳厅出来,踏着甲。
板,走到船头,凝目远眺,满天繁星,闪着朦胧而碎屑的光芒,江面上风平浪静,
没有月色,就显得黑沉沉的。
“又起雾了。”凌君毅仰首向天,轻轻吁了口气,他没有说出来,只是心中想着。
“总座。”他身后忽然有人低低的叫了一声。
凌君毅回过头去,说道:“是蔡老。”三眼神蔡良一手提着酒葫芦,含笑走近他身
边,望了他一眼,说道:“总座好像有什么心事?”
凌君毅淡然一笑道:“没有,在下只是随便看看。”三眼神道:“总座言不由衷,
那是把兄弟当作外人了。兄弟在江湖上混了大半辈子,总座打晚餐日寸起,就一直攒着
眉头,这不是有着心事,还是什么?”
凌君毅潇洒一笑道:“蔡老也许看走眼了,在下只是有些闷气,才出来走走。”三
眼神看他不肯说,也就不便多问,笑了笑道:“总座又不喝酒,住在船上,最好解闷的
方法,就是喝上两蛊。”说着打开葫芦,随手递了过来,笑道:“总座要不要喝一口?”
凌君毅摇摇头道:“蔡老自己喝吧,在下和酒实在无缘。”三眼神也不客气,举起
葫芦呕呕嘴角,笑道:“兄弟一生别无嗜好,就喜欢喝一口,饭可以不吃,要是一天没
酒喝,可就打不起精神来了。”他没待凌君毅开口,接着又说道:“古人说得好,自古
英雄皆寂寞,这话可一点也没错,兄弟三眼神这外号,就是从酒上来的。。
凌君毅道:“蔡老这外号,原来和酒有关?”三眼神蔡良笑道:“谁说不是。那时
兄弟不过二十来岁,就喜欢喝酒。咱们关外,天寒地冻,大家都能喝,因为喝酒可以取
暖。但先师门规极严,练武时不准喝酒。有一天早晨,兄弟起来,偷偷的喝了一壶,不
想就出了漏子……”他又喝了口酒,续道:“那天正好练单刀,兄弟练到‘拨草寻蛇’
上身必须下扑,哪知喝了空肚酒,这一扑,就来了个狗吃屎,扑了下去,前额碰到刀尖
上,开了一个眼。从此只要一喝酒,脸上不红,这刀疤就红起来,江湖朋友就这样给兄
弟起了这个外号。也有人说,只要兄弟杀心一起,这刀疤也会红,兄弟自己对此倒不知
道。”
凌君毅道:“蔡老就这样不使刀了。”
三眼神道:“总座说对了,兄弟从那一次起,对练刀就失去了兴趣。”凌君毅道:
“若是换了在下,就对酒失去兴趣了。”
三眼神大笑道:“所以总座一直不会喝酒了。”凌君毅回到卧室,已经快二更了!
深夜,荒滩,除了水浪撞击江岸,发出澎湃的涛声,可说万籁俱寂。
凌君毅刚刚和衣在铺上躺下,耳中忽然听到几声叱喝,隐隐传来。这叱喝之声,仿
佛是从第三层上传下来的。虽然很轻,很远,但一听就可听出是女子的声音。
凌君毅心头暗暗一愣:“第三层上,会发生什么事?”他心念一动,毫不迟疑地一
跃而起,一手拉开舱门,掠了出去。更深人静,这几声叱喝,差不多每个人都听到了,
纷纷启门走出。凌君毅目光一转,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站在较近的张南强躬身答道:“还不知道。”凌君毅接道:
“大家快到外面去看看。”话声甫落,突见舱门布帘掀起,百花帮主牡丹、副帮主
芍药、总管玉兰,相继走了进来。三人身后,还紧随着四五个女子,全已长剑出鞘。
凌君毅看得不觉一怔,帮主在深夜里亲自下来,可见第三层上,果然出了事。慌忙
趋上前去,拱手道:“属下见过帮主。”
左右护法、护花使者等人,也一齐躬身为礼。百花帮主还了一礼,她平日柔和的目
光之中,含着几分诧异和询问的神色,望了凌君毅一眼,娇柔地道:“总使者不必多
礼。”一面又朝大家额首答礼。
芍药没戴面具,蛾眉微蹙,抢着道:“凌兄可知第三层上,发生了什么事吗?”凌
君毅道:“属下不知道。”
芍药粉靥之上,隐泛怒色,说道:“居然有不知死活的人,图谋行刺太上。”图谋
行刺!这话听得厅上众人,全都耸然动容。
凌君毅吃惊道:“谋刺太上,不知太上是否无恙?”百花帮主微微一笑,道:“太
上神功盖世,区区暗器,如何伤得了她老人家?”
暗器!凌君毅突然心中一动,暗道:“那是‘森罗令’了。”
接着问道:“只不知那刺客可曾当场擒下?”百花帮主道:“没有,被他逃走了。
今晚楼上是玉梨、海棠两人伍夜,据海棠说,她只看到贼人的背影,好像身上穿的是一
件青衫……”
她说到“青衫”二字,声音似乎有些异样。凌君毅心头不由自主“咚”的一跳,第
二层舱中,穿“青衫”的只有自己一人,当然,从前护花使者都是穿的青衫。只是目前
为了远征黑龙会,大家服装全都改了,那是因为便于行动起见。除了凌君毅仍穿青衫,
左右护法仍是蓝袍外,护法一律改穿青色劲装,护花使者改穿青灰色劲装。青色长衫,
虽然只有自己一人穿着,但也是大家都有的衣着,也许此人为了掩饰身份,故意披上一
件青衫。
东方玉《珍珠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