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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章 绿衣姑娘

作者:东方玉 当前章节:15123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2:06

凌君毅又没见过她的表姐,自然不好置喙,只得随口应着她。

两人边说边行,赶到龙王庙,差不多已近四鼓。这龙王庙,原是一个镇甸,地当淮

阳之南,沈邱之北,镇上约有一二百户人家。两人一直找到镇西,才算找到龙王庙。两

人进入庙宇,一堵黄墙,依林面江,倒也颇具规模,只是年久失修,使人有破旧冷落之

感。两人到得庙前,只见离山门不远,地上蜷曲着一个人,黑暗之中,一动不动。

绿衣少女吃了一惊,微微却步,问道:“凌大叔,你看那个人是死,还是活的?”

凌君毅自然看到了,急忙掠上两步,伸手把那人翻了过来。这一瞧,口中不觉惊咦

出声:“会是眇目人?”这蜷曲僵硬了的,不是眇目人还有谁?只见他头脸色呈紫黑,

嘴角流出黑血,-只右眼睁得老大,连眼珠都凸了出来,形状十分怕人。这情形,一望

而知是毒发身死!凌君毅暗暗忖道:“莫非又是青衣人下的毒手?”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眇目人身上找不出半点伤痕,自己迟来一步,眇目人既已遇害,

跟踪了两天,完全白费气力,结果一无所获。

绿衣少女站得远远的,看池半晌没有作声,忍不住何道:“凌大叔,这人你认识

他?”

凌君毅道:“他就是眇目人。”绿衣少女道:“他死了么?”

凌君毅点点头。

绿衣少女又道:“他东西已经送到地头,那也是杀他灭口了?”

凌君毅心中突然一动,立即伸手向眇目人怀中摸去:果然眇目人怀里的东西,已经

被人掏去,什么也没有了。

凌君毅缓缓直起身来,口中不觉哼道:“好歹毒的手段。”

绿衣少女迎着问道:“凌大叔,你说什么?”

凌君毅道:“他是毒发身死,可能那信封中附的一颗药丸,是毒药。”绿衣少女睁

大眼睛问道:“那颗药丸,不是迷香的解药么?”

凌君毅轻咳一声道:“如果在下料得不错,那药丸可能有两层,外面一层,是迷香

的解药,里面的却是一颗毒药,而且时间算得十分准确,正好在他赶到龙王庙之后,毒

性也正好发作……”绿衣少女道:“他送来的东西,已经被人取走了,凌大叔,我们要

不要追下去?”凌君毅方才在饲堂外发现少林僧人被杀,就已联想到眇目人送的那个小

纸包,可能和乐山大师失踪有关,自然不肯放弃追踪。

眇目人虽已遇害,猜想他送的东西,定然还没到地头,因为东西若皋送到龙王庙为

止,他们决不会任令眇目人横尸庙外,这样岂不是欲盖弥彰,更引人注意?东西若是还

没到地头,那么只有这一阵工夫,送东西的人也不会走得太远,自己纵然不知是谁代替

了眇目人,但只要找到蓝衣人主仆,就不难找到送东西的人。

他心念很快一转,微微摇头道:“在下只是一时好奇,方才不是姑娘要来,在下已

不想多管闲事,如今眇目人已死,线索业已中断,还到哪里去找?”说到这里,望了绿

衣少女一眼,接着又道:“方姑娘,江湖险恶,你单身一人,就算武功再好,但涉世未

深,也不宜去觑探别人隐私,依在下相劝,姑娘还是回家去吧。在下原是过路的人,另

有要事在身,不克奉陪,天色快亮了,前面就是沈邱,在下送姑娘进城,就要告辞了。”

绿衣少女眨眨眼睛,嗤笑地道:“凌大叔,你既然有事,只管请便,我又不是小孩,自

己会走,不用送了。”凌君毅还待再说,绿衣少女扬扬手道:“凌大叔,我走啦。”说

完,转身飞驰而去。

被一个漂亮姑娘,一口一声地叫着“大叔”,这滋味并不好受。

凌君毅目送方姑娘苗条人影渐渐在黑暗中消失,心头好像失落了什么,不由自主地

升起一缕惘然之感,他忽然发现自己很喜欢这个不知名的绿衣少女,那是因为她天真、

活泼,而带点稚气!

天色黎明,山风吹到身上,微有凉意!凌君毅目光迅快地一掠,身形忽然掠起,疾

如鹰隼,掠上围墙,双足一点,长身越过天井,掠到前殿屋檐,身形再度掠起,超过屋

脊,飘落后院。

龙王庙,只有这两进殿宇,敢情没有庙祝。凌君毅从肩头放下包裹,就在石阶上坐

下,心中只是思索着那接替眇目人的人,会把东西送到哪里去?从龙王庙往西是商水、

项城,往南是沈邱、临泉,往东是太和、阜阳,他计算从开封起,他们走的路线,是东

南方向那么自己往太和、阜阳这条路去,该是不错!

主意打定,拾头看看天色,东方已透鱼白,当下探手入怀,掏出个小匣子,那是他

随身携带的易容药丸,他知道有蓝农人主仆路在暗中护送,自己只有时常改变容貌,以

不同的身份出现,才不会引起对方注意。打开匣盖取出-颗洗穷药丸,涂到掌心,往脸

上抹去,接着取出一面小铜镣,一手照着镜子,用千布轻轻拭抹,脸上的易容药物拭抹

干净,如今他已经恢复了原来的容貌,目注中,略为迟疑了一下,然后挑了一颗紫酱色

的药丸,正待朝脸上去……突然墙头上有人“卟哧”一声轻笑!凌君毅心头一惊,霍站

起身来,沉喝道:“什么人?”

只听一个娇脆声音应道:“凌大叔,是我。”一条纤小的人影,翩然从墙头纵落。

凌君毅怔得一怔,问道,“你还没走?”绿衣少女站在他面前,一双黑白分明的大

眼睛,只是凝注在凌君毅的脸上,忽然双颊飞红。

跺脚道,“好啊,原来你易了容,方才我看到的不是你的其面目。”

告诉我叫凌君毅,也是捏遗的假名字了外凌君毅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讪讪说道:

“在下凌君毅,倒是不假!”绿衣少女披披嘴道:“谁知道你是真是假?”

凌君毅道:“姑娘不信,那就说不清了。”绿农少女眨眨眼睛,忽龌颜一笑道:

“那你方才为什么一直瞒着我?”凌君毅道:“在下并未瞒姑娘甚么。”绿衣少女道,

“你不瞒着我,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你脸上易了容?”凌君毅道:“行走江湖,易了容,

不易被人注目。”绿衣少女谱着脸道:“依我看,你一定有着什么秘密,是不是为了跟

踪眇目人,才易容的?”凌君毅看她一脸稚气,不忍隐瞒,只得点点头道:“不错,在

下是追踪眇目人来的。”绿衣少女听说被自己猜对了,一时不禁喜形于色,咭的笑道:

“那你一定知道他送的是什么东西了!”凌君毅过:“在下真的不知道。

绿衣少女道:“那么你知不知道他们是哪一条路上的人?”凌君毅道:“在下也没

弄得清楚。”绿衣少女冷哼道:“我不信。”凌君毅道:“事实加此,信不信由你。”

绿衣少女道:“你对他们一无所知,怎会跟踪下来呢?”凌君毅就把自己在开封街上,

有人误递密柬之事,大略说了一遍。

绿衣少女听得柳眉连挑,喜孜孜地道:“真好玩,凌大……”她凌大叔”叫顺了口,

一时又叫了出来,但她只叫了“凌大”二字,忽然顿住,没叫出口来。

凌君毅笑道:“怎么不叫我凌大叔了?”绿衣少女披披嘴道:“谁叫你大叔,哼,

你比我大不了几岁,还想叫你大叔,叫你凌大哥还差不多。”她把“凌大叔”改称“凌

大哥”,是因为凌君毅忽然由中年人变成了少年郎,“凌大”二字不动,“叔”字改成

“哥”字,原是顺理成章,极为自然之事。

哪知等到“凌大哥”三字出口,忽然又觉得不对,她一张脸也骤然红了起来,羞急

地道:“我才不叫你凌大哥呢!”凌君毅笑了笑道:

“随你叫什么都好,天色已明,此地不能久留,你且稍待,等我易好容再说。”绿

衣少女道,“你易你的容,我又没碍着你。”凌君毅把手中一粒酱紫药丸涂在掌心,然

后两手搓了几下,往脸上抹匀,转眼之间,一个肤色如玉的美少年,变成了紫膛脸汉子!

绿衣少女睁着一双点漆似的眸子,一眨不眨盯注在凌君毅脸上,哼的笑道,“真好玩,

这和女孩子擦粉一样!凌君毅没有理她,又从小盒中取出一小段柳炭,一手照着铜镜,

把两道剑眉加浓加粗。这一来,就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

绿衣少女好奇地问道:“喂,你这易容术高明极了,是跟谁学的?凌君毅收起小盒,

随手揣人怀中,笑了笑道:“自然是跟师傅学的了。”绿衣少女道广你师傅是谁?”凌

君毅道:“抱歉,家师不愿人知,在下无可奉告。”绿衣少女道:“对不起,我不该问

你。”

凌君毅眼看天色已经大亮,他因眇目人横尸庙外,难保不被过路的人发现,就催道:

“此地不宜多留,姑娘没事,那就走吧!”说完,大步朝庙外走去。”

绿衣少女叫道:“喂,你等一等。”飞快跟了上来。

凌君毅回头道:“姑娘还有什么事么?”绿衣少女道:“你怎么不等我一起走呢?”

凌君毅问道:“姑娘要往哪里去?”绿衣少女凝眸问道:“你易了容,是不是还要继续

跟踪下去?”

凌君毅道:“不错。”绿衣少女美目一睁,道:“我和你一起去好不好?”,凌君

毅听得一怔,接着摇摇头道:“这个不行,姑娘千金之躯,怎能和在下同行?”绿衣少

女红菱似的小嘴一撅,哼道:“你不愿和我同去,为什么要告诉我那些话?”凌君毅被

她问得一呆,皱皱眉道:“那是姑娘好奇,退得我非说不可。”

绿衣少女嫣然一笑道:“就是了,我既然知道,那就非跟下去不可了。”凌君毅依

然摇头,说道:“不成,江湖险恶,姑娘家不宜冒险,再说,姑娘和我同行,也有不便

之处……”绿衣少女眼圈一红。

气道:“又是不成,又是不便,明明是你嫌我……”话声末落,双手掩面,低头疾

奔而去。

凌君毅呆得一呆,摇摇头,迈步向前行去。

中午时分,赶到界首,已是安徽境界,正行走之间,忽听小径前方传来一声:“卖

馒头。”-个身穿蓝布衫裤的汉干,手托木桶迎面走来,到得凌君毅近前,含笑招呼,

道:“客官要不要馒头?”凌君毅微微摇头,还末答话,猛见蓝芒一闪,一枚毒钉,直

向咽喉激射而来!这一下变起仓促,凌君毅毫无防范那卖馒头的发出暗器,匆忙之中,

就上身微仰,右手屈指轻弹,“叮”的一声,把那枚毒钉弹了开去。心头不觉大怒,沉

声喝道:“你无缘无故骤下毒手,究是为了什么?”那卖馒头的汉子一击未中,没待他

把话说完,双手一推,又把那只木桶朝他身上撞来。同时身形霍地疾退一,右手飞快挚

出一柄蓝汪汪的钢刀。就在那汉子后退之际,林中又纵出两个身穿蓝布裤的汉子,手上

同样执着蓝汪汪的钢刀,倏地左右一分,品字形拦在凌毅面前。?

凌君毅看也没看,待得木桶迫近身边,左手轻轻一挥,嘶的一声,比来时还快,木

桶朝中间那卖馒头的汉子回敬过去。

卖馒头的汉子吃了一惊,身子一闪,让过木桶,那只木桶直飞出一丈开外,撞在一

棵树身上。但听砰然巨响,木桶撞得粉碎,连那棵比碗口还粗的树身,也齐中折断,哗

啦啦倒了下来。

中间汉子脸色一变,冷嘿道,“阁下身手果然高明!”凌君毅目中寒芒飞闪,冷然

道:“三位这是什么意思?”中间汉子道:“阁下往哪里去?”凌君毅道:“我往哪里

去,你们管得着?”中间汉子道,“咱们兄弟就是在此恭候阁下。”凌君毅浓眉微轩,

冷冷问道:“你们知道我是谁?”中间汉子道:“咱们认识的不是阁下,而是阁下怀里

的东西。”凌君毅一怔道:“你们认识我怀里的什么?”中间汉子大笑道:“光棍里虽

不揉砂子,阁下少装蒜。”凌君毅怒声道:“朋友不分皂白暗箭伤人,还拦住我的去路,

在下倒要问问清楚,三位究竟是何居心?”中间汉子冷笑道:“很好,明人不做暗事,

咱们来意,是要阁下把东西留下,这样够明白了吧?”

。凌君毅心中一动,暗道:“自己怀中,只有一颗家传的避毒明珠,和温婉君送给

自己的一个丝囊,这三人不是觊觎自己的避毒珠,就是受金环六郎萧其清支使,强索温

姑娘送给自己的丝囊来的。”想到这里,不觉朗声一笑道:“不错,东西就在我怀里,

不知你们要如何取法?”中间汉道;“阁下想动手?”凌君毅冷笑道:“难不成要我双

手奉上?”中间汉子道:“很好,阁下亮兵刃。”凌君毅冷傲地道:“用不着,朋友有

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

中间汉子眼中厉芒闪动,嘿嘿道:“阁下小心了。”日地逼上一步,钢刀一挥,带

起一过蓝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奔凌君毅胸口。

凌君毅双眉微扬过:“你还差一点,站稳了。”身形微侧,左手已经一把扣住中间

汉子执刀的右腕,轻轻往前一抖。

中间汉子口中惊呼一声,手中钢刀落地,人也立足不稳,踉踉跄跄地直退出去,几

乎摔倒地上。左右两个汉子睹状大惊;暴喝一声,倏然期近,两柄钢刀同时劈到。

凌君毅冷冷一笑,身形飞快一旋,也没见他如何出手,只听两声闷哼起处,紧接着

“当…当”两声,两柄钢刀也脱手坠落地上,两个汉子抽身暴退,左手握口右腕,两张

脸已经涨得通红。

原来他们执刀右腕,各被凌君毅切了一掌,剧痛如折,虽是咬紧牙关,没哼出声,

但头上青筋却已绽了出来。

凌君毅若无其事,嘴角淡淡一晒,道:“你们还想要我怀里的上西么?”说到这里,

目光缓缓转到中间汉子身上,脸色随口一寒,冷声道:“你们三人中,朋友你大概是头

儿了?你假装卖馒头的,以歹毒暗器偷袭在前,又恃强拦劫在后,只要看你们连兵刃上

都淬过剧毒,足见平日是如何的为非作恶。今日遇上了我,本当驶去你们D身武功,俱

也许你们是受人支使而来,姑且各废手臂,以示薄惩。

中间汉子说自己三人在一招之间,已被对方废了右臂,不禁脸色死灰,-双凶眼,

瞪着凌君毅,咬牙切齿地道:“阁下报个姓儿。”

凌君毅嘿然道:“你们还不配问我姓氏。”中间汉子自知比人家差得太远,厉咛一

声,道:咱们走。”凌君毅喝道,“慢着,你们把这三口刀带走。”三个汉子一声不作,

俯身拾起钢刀,正待转身,忽然间,一齐木然站住。

原来这时从林间小径上,走出-个身材瘦小的黑衣老人,这老人一张瘦脸,又黑又

干,嘴唇下撇,看去死板板,阴森森,不带一丝表H。他走出树林,一双三角眼骨碌一

转,落到三个汉子身上,死样活气他说道:“怎么?你们没收拾得了,反叫人家收拾

了?”中间汉子恭声道:“回七爷,这小子扎手得很力,的三人都叫他废了右臂。”

唐七爷道:“老夫的意思,你伤我手下三人,可以不计较。

但你一条小命,和怀中之物,两件之中,你只能保住一件。”

凌君毅道:“鬼见你愁,人未必见了你也愁。”

唐七爷阴笑:“好小子,你Z不知天高地厚”话刚出口,身形一晃,左手迅如电光

石火,疾向凌君毅肩头抓来。这一抓,疾风咖然,一闪即至,端的奇快无比。

凌君毅早就蓄势以待,等到唐七爷左手距他数寸之时,突然跨步闪身,让开对方攫

拿,左手呼的一掌,斜劈出去。唐七爷根本就未把凌君毅放在眼里,自以为一抓之势,

迅准无比,一般江湖武师很少有人能够躲闪得过。对方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那还

不手到擒来?哪知对方只是轻轻一闪,便已躲了开去,心头不禁怔得一怔,立时暗运功

力,准备施展自己最拿手的“五丁开山掌”一举把对方击毙。这真是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他杀心甫起,凌君毅拍出的一记“龙起云从”强劲掌风,业已迫到他的面前!

鬼见愁唐七爷究竟是久历江湖、成名多年的人,一看对方掌势风声劲急,立时把运

集右手的劲道,迎着来势劈出,两股强劲掌力乍垛一接,顿时响起蓬的一声大震!

唐七爷这一掌,少说也用上了六七成力道,哪知双方一交之下,骤觉右腕一麻,身

躯晃动,几乎扎不住桩,-身黑袍,也被对方逼来的掌风,吹得猎猎作声,心头大为凛

骇!

他那张死板板,阴森森的脸上,也不禁飞过一丝惊异之色,两道冷电般的眼神,从

头到脚,又把凌君毅打量了一遍,阴恻恻一笑,道:“小子不错!”“错”字出口,左

手扬处,又是一掌当胸推来,接着狞笑道:“来,小子,你也接老夫一掌试试?”这话

含有极大挑衅,好像是说凌君毅极难接得下来。

凌君毅少年气盛,岂肯服输?闻言浓眉一挑,朗笑道:“接你一掌,又有何妨?”

右臂一抬,使了一招“神龙掉首”横掌挥出。

唐七爷袭来的掌势,原极缓慢,但等凌君毅右手递出,他掌势突然加速朝前一送,

眼看双方掌力将接未接,他忽然左臂一收,又把推出的手掌收了回去,这一下送得快,

收得更快。

凌君毅看得奇怪,哪知就在此时,突觉掌心似是被针刺了一下,五个手指立时感到

-麻!

只听唐七爷侧侧阴笑道:“小子,你已中了老夫掌中针,老夫从一数到六,你就得

躺下了。”

凌君毅心头一惊,连忙弯臂朝怀中探去。这不过一瞬间的工夫,凌君毅已觉臂弯麻

木不仁,几乎无法弯曲,心中不禁大惊,暗道:“这姓唐的不知用了什么剧毒,竟有如

此厉害?”但他终究发觉得快,五个手指,已经握住了怀中的“辟毒珠”。

这是师父告诉他的,这颗“辟毒珠”佩在身边诸毒不侵。

如果被喂毒兵刃暗器所伤,只要把珠子置于伤口,自能把剧毒吸出。他被对方“掌

中针”所伤,握住珠子,那就没错。

唐七爷见他探手入怀,只当他想取解毒药物,不禁嘿嘿干笑道:“老夫掌中针,只

有老夫独门解药能解,小子,你是死定了。”

凌君毅右手掌心握住“辟毒珠”但觉一缕凉意,由掌心透入,五指麻木之感,果然

立时减轻了不少。心下一宽,闻言不觉双眉陡扬,大喝道:“在下和你何怨何仇,你竟

然暗使毒针?”

唐七爷仰首向天,阴恻恻道:“老夫从不和将死之人多费唇舌,这叫做杀鸡取卵,

弟了鸡,自能取卵。”

凌君毅听得大怒,俊目寒芒暴射,冷喝道:“老贼,你鬼贼居心,卑鄙无耻,不给

你一个教训,你还当天下人都怕你的毒针了!”身形一闪而至,左手翻掌而起,闪电般

朝唐七爷右肩拍去!

唐七爷真是做梦也想不到,中了自己“掌中针”奇毒即将发作的人,还会淬起发难。

只听“叮”的一声,凌君毅的手掌,不偏不倚,已印在他左肩窝上。他口中闷哼一声,

顿觉喉头一甜,两眼发黑,张嘴喷出一口鲜血,跟跄后退了几步,几乎跌倒!三个蓝衣

汉子睹壮大惊,急忙跃上前去,一左一右把他扶住。

唐七爷脸色煞白,嘴角噙血,瞪着一双三角眼,骇异地道:“小于,算你命大,老

夫掌中针例无虚发,方才那一下竟会没刺中你!

凌君毅缓缓抽出右手,冷做地道:“刺中了,但你区区一支毒针,如何伤得了我?”

掌心,赫然还有一个极细的针孔!唐七爷脸如土色,骇然道:“你……你……竟然不畏

剧毒!”凌君毅傲然挥手道:

“你可以走了,在下还有事待办。”说完转身就走。

唐七爷咬咬牙,厉声道:“小子,你留个姓名再走。”凌君毅连头也不回,冷声道:

“凌君毅。”唐七爷望着他远去的人影,冷冷哼道:

“小子,老夫不会放过你的,”经过这一阵耽搁,已是未牌时光,凌君毅在路边买

了几个馒头充饥,心中始终盘算着如何找出那接替眇目人之人。是的,自己先得找到暗

中护送的蓝衣人主仆才成。傍晚时光,赶到太和,人城不久,瞥见街上人影一闪,-个

灰衣汉子迎面走了过来。

那汉子两只眼睛,在凌君毅身上打量了一阵,忽然低声道:“你是凌爷?”凌君毅

听得不由怔,问道:“朋友何人,如何识得凌某?”

灰衣汉子含笑道:那就不错了,在下奉老爷子之命,在此恭候凌爷大驾。”凌君毅

奇道:“你们老爷于是谁?”灰衣汉子道:“老爷子就在鼎升楼,凌爷去了,自然知

道。”凌君毅艺高胆大,微微一晒道:“好,朋友给我带路。”

灰衣汉子应了声“是”,转身向前行去。凌君毅随在他身话,缓缓而行。转过两条

街,果见十字路口,有一家叫鼎升楼酒店,五开间门面,看去极是气派。

灰衣汉子领着凌君毅,进入酒楼,一直往里行去,穿过一重院落,已经到了后院,

但见花木扶疏,曲廊通风,清幽己极。

灰衣汉子领着他绕过回廊,到了一间厢房门首,便自停步,躬身说道:“回老爷子,

凌爷来了。”只听一个苍老声音说道:“快请,快请。”房门开处,迎出一个须发花白、

红光满胳的秃顶老者,呵呵笑道:“凌老弟快请里面坐。”凌君毅看得不由一怔道:

“金老爷子,你也到了太和?”举步走了进去。原来这红脸老者,正是少林俗家掌门金

鼎金开泰。

这间厢房,陈设精椎,窗前一张小圆桌,四面围着四把交椅。

桌上放着一个白瓷菜壶,两个菜盅。这时还有一个身穿青缎大褂,扎脚裤的老者由

椅上含笑起立,可见他们两人原在品茗谈心。

金开泰忙引介道:“凌老弟,老朽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老朽师弟敖叔寒,昔年人称

多臂猿的就是,如今是这家鼎升楼的老板。”一面又朝敖叔寒道:“这位就是愚兄方才

和你说的凌老弟了。”凌君毅打呈若敖叔寒,只见他面容清懊,约有五十四五,太阳穴

高高隆起,两眼神光炯炯,一望而知是位内外兼修的高手。当下一抱拳道:“敖爷大名,

在下久仰了,今日有幸得晤。”敖叔寒仕道:“不敢,凌老弟英挺不群,有如人间祥麟,

兄弟听金师兄提起,就渴欲一晤为快。”

金升泰笑道:“大家不是外人,请坐下好说话。”三人围着小圆桌坐下。

凌君毅目光一抬,问道:“金老爷子亲自赶来太和,莫非‘珍珠令’已有眉目了?”

金开泰微微摇头:“眉目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凌君毅道:“金老爷子此话怎

说?”金开泰道:“凌老弟大概还记得,那天老朽合诉过你,除了四川唐门,岭南温家,

江湖上还有一家使毒名家。”凌君毅点点头道:“金老爷子说过,那是龙眠山庄。”

金开泰道:“不错,龙眠山庄。这三个月来,四川唐门、岭南温家的老当家和乐山

师兄都相继失踪,只有龙眠山庄祝庄主并无失踪的消息传出。可见‘珍珠令’那帮人,

还没向龙眠山庄下手。当然咱们也可妨妄推测,‘珍珠令’可能与龙眠山庄有关,因为

那天老朽曾要老弟不妨多注意及之。”凌君毅点头道:“金老爷子高见极是,在下当时

也曾想到这一点。金开泰微微.笑道:“那夭老弟走后,老朽便接连接到门下弟子的报

告,说是开封城中,忽然发现了几批行迹可疑的武坏人物……,凌君毅“懊”了一声。

金开泰续道:那天晚上,老朽一个师侄,法名了悟,从洛阳赶到金鼎庄,说是发现

了主仆两人,行踪神秘,而且武功路数也有可疑。据他推测,极可能和‘珍珠令’有关,

他从洛阳一路尾随下来,怕一人无法应付,因此老朽派了一个劣徒随他同行……”

凌君毅心中暗道,“他说的大概就是蓝衣人主仆了。”突又暗“啊”一声,迅快忖

道:“昨晚饲堂外遇害的两人,正好一僧一俗,莫非就是了悟和尚和金老爷子的门人。”

念转动着,但因金开泰正在说话,不好打断他的话头。

只听金开泰续道:“哪知到了第二天早晨,老朽又接连接获门人的报告,说在城中

落店的几批武林人,一清早都走了,而且走的都是同一方向,老朽猜想此中必有缘故。

当天,又发现岭南温老二率着四五个从人,在开封打了个尖,匆匆朝陈留超去,温老二

虽然经常在江湖上走动,但像这次仆仆风尘,赶来中原,想必也和‘珍珠令’有关,因

此老朽觉得非亲自赶下来看看不可。”凌君毅等他说完,目光一抬,说道:“在下有一

事未明,想跟老爷子请教”金开泰笑道:“凌老弟别见外,咱们原是一家人,你老弟有

什么疑问,只管明说。”

凌君毅道:“在下这一路上,曾三次易容,改变面貌,不知金老爷子是如何认出来

的?”金开泰一手抚须,呵呵一笑道:“老弟艺出前辈高人,一身所学,放眼江湖,已

是很少对手。”凌群毅道:“金老爷于夸奖。”金开泰又道:“何况老弟又精擅易容之

术,行走江湖,原该不会再有纰漏,只是老弟初次出门,江湖经验,犹嫌不足。”

凌君毅道:“金者爷子说得是,在下江湖经验,确是浅薄得很,但金老爷到底是如

何认出来的呢?”金开泰笑了笑道:“老弟这一路上,定然和对方照过面,露了行迹,

因此,有人在老弟的行囊上,作了暗记,老弟纵然三次易容,明眼人可以一眼就认出

来。”凌君毅听得一愣,道:“在下怎么看不出来?”金开泰含笑指指青布囊下角,笑

道:“就是这几点白粉,对方刺的极细,老弟不注意,自然看不止来。”

凌君毅经金开泰这一指点,果然发现布囊下角,有针头细的七个白点,不觉脸上一

红,道:“不是金老爷子指点,在下仍将还一无所知……”说到这里,只听廊外传来一

阵轻快的脚步声,及门而止。

敖叔寒指脸问道:“廷英,什么事?”门外响起一个青年人的声音说道:“禀师傅,

祥源栈的伙计给凌爷送来一封信。凌君毅听得一怔,暗道:“我刚到太和,有谁送信给

我?”

金开泰神情一动!敖叔寒道:“进来。”房门开处,一个青衣少年手中拿着一个信

封,走了进来。

敖叔寒问道:“祥源栈的伙计呢?”青衣少年道:“已经走了。”

金开泰道:“他有没有说什么人要他送来的?”青衣少年躬身道:“弟子问了,据

那伙计说,是一个客官叫他送来的。”敖叔寒接过书信,挥了挥手,青衣少年躬身一礼,

便自退去。

敖叔寒把信送到凌君毅面前,说道:“凌老弟,你的信……”金开泰道:“祥源栈

有老弟的熟人?”

凌君毅接过书信,一面说道:“在下只有一人,刚到太和,金老爷子就命人见召,

一脚来此,并无熟人。”金开泰浓眉微扰,说道:

“这就奇了!接看说道:老弟快看看信内说些什么?”凌君毅撕开封口,抽出一张

笺纸,只见上面写着两行字迹,那是:“书奉凌大侠阁下,令妹正在敝处作客,幸勿挂

念。倘荷以怀中物见姬,至为感幸。

明日日落,当于八公山前,供候侠驾。”一笔字,倒写得十分秀逸,但下面并无具

名。

凌君毅手中握着信笺,半晌作声不得,照信上的语气,他们劫持了自己妹子,要自

己拿怀中物去赎,时间是明天日落时分,地点是八公山。

“怀中物”,他们凯觎的大概是“辟毒殊”,但自己子然一身,那来的妹子?金开

泰看他没有作声,忍不住轻咳一声,问道:“老弟,这封信,是什么人写来的?”凌君

毅把信笺递了过去,说道:“金老爷子请看。”

金开泰并未伸手去接,迟疑道:“老朽可以看么?”凌君毅道“金老爷于只管请看,

不过是有人劫人勒索。”金开泰听到“劫人勒索”四字,不由双目乍睁,奇道:“会有

这等事?”随既把信笺接了过去。

他只看了一眼,就脸色微变,哼道:“这是哪一路人,胆敢如此胡作非为?敖师弟,

你看看这信上写的,这一带,有哪些黑道朋友这明明是冲着咱们兄弟来的。”敖叔寒看

过信笺,两道眉毛一拢,沉吟道:“这一带,据小弟所知,并无黑道人物。八公山,只

有一幢吴氏别业,但吴氏双雄虽是徽帮老大,却一向规规矩矩做生意,而且生意做得很

大,全省都有他们的字号,也决不可能掳人勒索……”

金开泰道:“吴氏双雄?你说的是文武财神吴文辉兄弟?”敖叔寒连连点头道:

“正是,正是。”金开泰凝目道:“敖师弟不是和他什弟兄很熟么?那就叫廷英去一趟,

问问他们八公山那座庄院,是否空着?”敖叔寒道:“金师兄认为吴氏别业如若空着,

可能给匪徒利用,作为藏匿凌老弟令妹之处?”金开泰颔首道:“应该如此。”

凌君毅道:“金老爷子,在下子然一身,并无妹子。”金开泰奇道:“如此说来,

他们劫持的并非令妹?”说到这里,不觉抬目闷道“这帮人究竟要凌老弟拿什么去赎?

凌君毅道:“他们可能觊觎在下家传的那颗辟毒珠。”金开泰神色一动,问道:“避毒

珠?就是老弟要当的那颗珠子?”凌君毅道:“是的,这颗珠子,自小就佩在在下身上,

直到家母失踪,在下临行时,家师才告诉在下,此珠可以辟毒。”

金开泰道:“老弟在路上,那颗珠子可曾被人照过眼?”凌君毅道:“没有,在下

离开开封之后,就一直放在怀里……”突然想起中午在界首遇到鬼见愁唐七爷之事,随

口道:“此人莫非是唐七爷?”

金开泰听得一怀道,“唐七爷?老弟说的是唐家老七?你怎会想到他头上去?”凌

君毅道:“中午他在界首拦截在下,曾被在下所伤。”

金开泰脸色严肃,目光朝敖叔寒望了一眼,道:“唐家也有人赶来了,这些人纷纷

在江南上出现,看来绝非偶然之事。”接着又向凌君毅问道:“老弟怎会和四川唐门起

了争执?”

凌君毅道:“事情是这佯的,他派人拦袭,口口声声要在下留下怀中的东西。”当

下就把中午的遭遇,详细说了一遍。

金开泰忽然呵呵一笑道:“这也许是场误会,唐家老七可能认错了人。”凌君毅愕

然道:“认错了人?”金开泰捻须笑道:“老朽方才不是说过,老朽一个师侄,法名了

悟,他从洛阳跟踪主仆二人下来,据说他们身上,带了某一件东西,行踪极为神秘。据

老朽所知,已有不少江湖高手,在暗中跟踪,老弟适逢其会,引起唐门中人注意,才有

这场误会。”凌君毅道:“不瞒金老爷子说,在下也是一时好奇,跟踪他们下来的。”

金开泰目光一亮,大笑道:“原来凌老弟也发现了?”凌君毅道;

“这事该由开封说起,在下当时也并未发现什么,是对方送信的人,误把密柬交给

了在下。”接着把自己一路所遇之事,除了温婉君送自己丝囊一节,略过不提,详详细

细说了出来。

金开泰点点头,道:“老弟说的,和老朽知道的差不多,据老朽推想,这件东西,

也应该快送到地头了。”凌君毅问道:“金老爷子亲自赶来,自然知道递送的人的下落

了?”金开泰笑道:“老弟不用性急,老朽今晚把老弟约来,一则为了老弟行藏已露,

而老弟自己还不知道,行走江湖,这是非常危险的事。其次,是老朽已派了几个小徒,

轮流暗中监视递送那件东西的眇目人,老弟就不用再露面了。”

凌君毅道:“那眇目人已经在龙王庙中毒身死了。”金开泰笑了笑道:“不错,但

接替眇目人的,还是一个眇目人,不过此人砂的是一只右眼。”凌君毅道:“原来如

此。”正谈说之间,只见先前那个青衣少年又走了进来,朝敖叔寒躬躬身道:“师傅,

酒菜已经摆好,可以请金师伯、凌爷入席了。”敖叔寒点点头,站起身,笑道:“金师

兄,凌老弟,粗肴淡酒,不成敬意,咱们外面坐吧。”

金开泰站起身,呵呵一笑道:“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敖师弟这里,掌厨师

傅手艺可真不错,据说他老子昔年当过宫里的御厨,替皇帝老儿烧过莱,几个拿手莱,

还得过重赏,如今到了儿子手里,手艺还是不同凡响。”大家跨出厢房,外面是一个精

致的小客厅,中间一张八仙桌上,已经摆满了酒菜。三敖叔寒摆手肃客,金开泰让凌君

毅上坐,凌君毅执意不肯,两人谦让了一阵,还是由金开泰坐了上首,凌君毅、敖叔寒

相继落坐。

青衣少年立即手执酒壶,替三人斟酒。

凌君毅道:“这位兄台,也一起来吧。”敖叔寒道:“他是老朽小徒谢廷英,凌老

弟不用和他客气。”桌上莱肴不多,但果然每个莱都做得精美可口。

三人喝了几杯,敖叔寒目光一抬,说道:“凌老弟,你对方才送来的那封信,打算

如何处理?”金开泰掀须笑道:“凌老弟既然没有妹子落在他们手里,极可能是他们弄

错了人。近日来,岭南温家和四川唐门的人,都在这条路上出现,以老朽猜想,江湖同

道,如果听到此讯,也可能会有人起来,因此,近日之内,也许会有事情发生,这封信

上,既未具名,凌老弟不理也罢。”凌君毅道:“不,在下觉得此人既然跟来下书,在

下非去会会他不可。”金开泰沉吟道:“唐家老七,一向心狠手辣,城府极深,才有鬼

见愁的外号,凌老弟实在犯不着和四川唐门结怨。”凌君毅道:“不论是否出于误会,

唐老七一见面就使毒手,在下给他薄惩,已是手下留情,此事而不在我,这次劫人勒索,

据在下看,他们掳的虽不是在下妹子,但掳了人可能不假,此等行径,何异强梁,在下

遇上了,岂能不管?唐老七这回若是再遇上我,不废他武功,也得教他躺上一年半载。”

金开泰看地说到最后一句,目中寒芒如剑,隐现杀气,心中不由暗暗一愣,忖道:

“这位老弟,好重的杀气!”一面说道:“凌老弟坚欲前去赴约,老朽和唐家昆仲,

还有过几面之缘,明日老朽陪你去一趟八公山,此事双方纯出误会,大家卖个交情,能

化解就化解算了。”

凌君毅道:“些许小事,在下实在不敢劳动金老爷子,既然金老爷子和唐老七相识,

在下不伤他就是。”金开泰是少林俗家掌门,在江湖上一言九鼎,名气不小,才有“金

鼎”之称,这许多年,从没有一个人敢在地面前口出大言的。凌君毅少年气盛,这句话,

口气末免太以托大。。

金开泰却毫不在意,微微一笑,心想:“唐老七为人狠毒,唐门毒药暗器,更是名

闻遐迩,精巧绝伦,使人防不胜防,我是怕你江湖经验不够,吃了大亏。”这也没错,

在江湖上走动,本来是吃一次亏,学一次乖,但别家的亏好吃,唯有四川唐门的亏吃不

得。因为他们的毒药暗器,见血封喉,等到你吃了亏,就永远没有学乖的时候了。

酒醉饭饱,下人撤去残席,凌君毅站起身,拱拱手道:“今晚得蒙二位老爷子指点,

获益非浅,时间不早,在下告辞了。”

敖叔寒一怔道:“凌老弟难得光临,不嫌简慢,总该在敝处歇宿一晚,明晨再走,

何用如此匆忙?”凌君毅拱手道:“叨扰厨,已感盛情。对方把书信送来此地,足见有

人暗中跟踪在下而来,因此在下想在夜晚动身,一则可以不让对方发现在下行踪,二来

在下打算先在八公山踩踩对方来历,给在下下书的目的何在,和被掳的究是何人。

总比一无所知,匆匆赶去赴约,要好得多J金开泰点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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