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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火焚星宿

作者:东方玉 当前章节:15052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2:06

轿中端坐着一个青布衣裙的老妇人,面貌白哲,头发略见花白,双目如电,果然不

是玄衣罗刹!青农妇人微微一笑道:“年轻入,你认识楚仙子?”

凌君毅青衫飘忽,意能潇洒,微微颔首道:“在下见过楚仙子两面。”“很好。”

青衣妇人深深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凌君毅道:“在下凌君毅。”青

衣妇人似乎微微—怔,又打量了他一眼,道:“原来你就是百花帮的总护花使者。”凌

君毅道:“正是区区在下。”

青衣妇人道:“好吧,今晚咱们要对付的主要敌人,是百花帮的太上,老身就放你

一马,只要你不向我这边逃,老身不难为你就是了。”凌君毅剑眉略轩,朗笑道:“夫

人这份盛情,在下谢了。在下也有一句话奉告;今晚一战,鹿死谁手很难预料,但夫人

只要从原路撤退,在下也可以放你一马,不难为你就是了。”轿前的春花、秋月,同时

脸色一沉,娇叱道:“你敢对柳仙子这般说话,那就先把你拿下了。”柳仙子!原来轿

中的青衣妇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千手观音柳仙子。

勾老大目光如炬,看到两人抬手一指,就有一丝金光闪了闪,急忙叫道:“总座小

心她的暗器。”他喝得已经迟了!春花、秋月娇喝声中,两支金针已经悄无声息,快若

闪电,一左一右,打上凌君毅的肩头。

凌君毅潇洒地站着,动也不动,任由两支金针钉在肩上,朝春花、秋月微微一笑道:

“两位姑娘如仅凭两支金针,就能制得住在下,在下在百花帮这总护花使者也就不用当

了。”话声甫落,两支金针,已从他肩头自行滑落。

春花、秋月看得满脸失色。秋月冷哼道:“你神气什么?哼,不信再试试……”

柳仙子徐声道:“秋月,不准再出手了,他练成护身真气,你们伤不了他。”一面

朝凌君毅道:“你年纪不大,居然练成护身真气,实在难得,你总听你师父说过,九仙

阳干手观音吧?护身真气只能防御普通暗器,遇上老身的‘太阳神针’,那就一无用处

了。”

凌君毅心头暗暗一震,他确实听师父说过,隐居九仙阳的干手观音柳仙子,暗器独

步武林,尤其是她的“太阳神针”,专破气功,是武林中人唯一的克星。他真没想到轿

中的青衣妇人,就会是九仙阳的干手观音柳仙子!更想不到千手观音柳仙子成名多年,

也会甘心附贼,和黑龙会流瀣一气!凌君毅笑了笑道:“在下确曾听家师说起过柳仙子

的大名,但柳仙子认为‘太阳神针’可以破在下的护身真气,那就不妨出手试试。”

春花气道:“师傅,这人不给他吃些苦头,还当师傅的‘太阳神针’破不了他护身

真气呢!”

柳仙子微笑道:“年轻人,真气一旦破去,你一身武功也就完了,这种事,逞强不

得。记着,老身还是这句话,待会你只要不向老身这边逃过来,老身不会难为你的。”

就在此时,第三声号炮,跟着响起!数丈高的石崖上,同时挑起八盏风灯,把整座

黄龙岩照得如同白昼。黄龙岩下,一座高大的洞府中此时已有一伙人缓步走出!

当前一个是黑褂老者,生得赤脸浓眉,颊下一把疏朗朗的花白胡子,肩头背一柄黄

穗长剑,目光炯炯,虎步走来。

这人凌君毅曾在百花帮见过,正是黄龙堂主郝飞鹏。在他身后,还有两个老者,一

个身穿葛衣,身材矮小,一张马脸却是特别长,看去有些古怪。另一个尖瘦脸老头,脸

白如纸,双目如线,似睁似闭,死眉活眼的模样,一望而知是旁门左道人物。接着是四

名身穿黑色劲装、背负狭长长剑的汉子,至少也是黄龙堂巡主一类的人物。

凌君毅付度当前形势,对方出现的三批人马,东西两批,志在截断自己退路,自然

以正面黄龙堂的这一批人为主。西首翻天鹰仇英率领的九名“十二星宿”已由虞美人率

领二十名花女严密戒备,这是太上在密柬上指示的。其余两批人马,自己也该有所准备。

当下就暗中嘱咐公孙相,率同四名护花使者,严密监视,防备东首的千手观音柳仙子那

一批人。另外分出四名护花使者,以丁峤为首,守护软轿,自己和勾老大、宋德生、张

南强居中,对付正面黄龙堂的敌人。这一分配,如以实力来说,和对方三批人马相比,

当真是以弱敌强,差得甚远,但此时此地,也只好如此安排了。

黄龙堂主双目炯炯,打量着被堵在草坪上的百花帮一行人,脸上不禁飞过一丝冷峻

的笑容!在相距二丈来远,便已站停下来,洪声说道:“谁是百花帮的总护花使者凌君

毅?”

凌君毅缓步走出,说道:“在下就是凌君毅,郝堂主有何见教?”

郝飞鹏虎目之中寒芒飞闪,冷嘿道:“你就是总护花使者?”,

他在百花帮后园,曾见过凌君毅和百花帮主坐在一起,是以认得。

凌君毅道:“不错。”

郝飞鹏道:“你们太上也来了么?”凌君毅道:“不错。”

郝飞鹏道:“她躲在轿中,怎不出来?”

凌君毅道:“贵会会主该是也来了?”

郝飞鹏道:“你们这点阵仗,何用会主亲来!”凌君毅淡淡一笑道:“贵会会主既

然没来,敝帮太上,自然也用不着见你了。”

郝飞鹏仰天洪笑道:“已经落在老夫掌心,老夫不相信她能在轿中躲得了多久?”

凌君毅道:“这个难说得很。”

郝飞鹏道:“难道你们还能生离此地?”凌君毅傲然笑道:“那也未必,古人说得

好,善者不来,来者不善,百花帮若是这般不堪一击、那就不用到昆箭山来了。”

郝飞鹏脸色微变,一手摸着长须,看了凌君毅一眼,说道:“但以眼前形势而论,

你们深入腹地,三面受敌,显然处于劣势,这是不争的事实,阁下应该看得出来。”

凌君毅道:“在下觉得鹿死谁手,仍是未定之天。”

郝飞鹏沉嘿一声,脸上渐渐泛起怒意,沉声道:“老夫听说你是反手如来不通大师

的传人。”凌君毅道:“不错。”

郝飞鹏道:“会主看在令师不通大师的面上,不想伤了和气,要老夫奉劝你老弟,

黑龙会和百花帮的过节,和你老弟毫不相干,你用不着蹈这场浑水。尤其以你老弟一身

所学,那是前程远大,如果愿意到黑龙会来,会主同样可以给你总护法的名义。”

凌君毅笑道:“贵会主的盛情,在下心领。”

都飞鹏道:“老弟不愿屈就?”凌君毅道:“在下是百花帮的总护花使者,总不能

朝秦暮楚,凭你郝堂主几句话,就阵前投诚。即以郝堂主来说,在下劝你投效百花帮,

你能这样做么?”

郝飞鹏点点头道:“会主之意,老弟如果不愿意屈就,也希望你及时退出,不可为

百花帮利用。只要老弟点个头,老夫立即叫人送你出山,你老弟意下如何?”

凌君毅笑道:“如果敝帮太上也要在下劝你郝堂主,如果不肯投效百花帮,也希望

你能及时退出,郝堂主又如何呢?”

郝飞鹏变色道:“阁下那是不答应了?”

凌君毅淡然一笑道:“在下和郝堂主一样,这是各为其主。”郝飞鹏怒哼道:“凌

君毅,你错过今晚,那是自毁前程。”

凌君毅道:“在下看不出如何自毁前程?”

郝飞鹏道:“老夫不妨说得明白些,百花帮以女色蛊惑武林中人,图谋不轨,只是

一个叛逆帮会,现在你总该明白了吧?”“叛逆”这两个字扣到百花帮的头上,凌君毅

心头,不觉泛起了一片疑云!他记得太上说过的一句话:“他们(指黑龙会)除了搬几个

鹰爪孙之外,能从各地调集什么高手?”自己还以为百花帮和黑龙会只是江湖恩怨而已,

但从郝飞鹏的口气听来,他们之间,果然牵连到官家。

勾老大站在凌君毅背后,先前他只是听着双方说话,并未开口。当然,他只是向导

身份,哪有资格在总使者面前插口?何况凌君毅对郝飞鹏威胁利诱,俱不为所动,也用

不着他在旁多嘴。但此刻可不同了!江湖上人,尽管刀头舔血,臂膀上跑马,但一旦牵

涉到官家,谁也不愿去顶上“叛逆”的罪名。他看到凌君毅忽然沉吟不语,只当他被郝

飞鹏这句“叛逆”吓唬住了:到了此时,他顾不得自己只是一名向导,口中大声喝道:

“郝飞鹏,你变节降贼,认赋作父,也不过当了一名堂主,你有什么前程?”

郝飞鹏双目圆睁,冷喝道:“你是勾维义!哈哈,会主正要找你们这一班叛逆,你

居然自己送上门来,这叫做天堂有路你不去,地狱无门尔偏来!”

勾者大沉笑道:“我既然敢来,还会伯你们这些认贼作父的鹰爪孙么?你瞧到咱们

打着的旗号么,就是要扫平黑龙会,消灭武林败类……”郝飞鹏一张赤脸,满布杀气,

大喝道:“无知叛逆,死在临头,还敢狂吠?”

只听站在右首的尖瘦脸老者冷冷说道:“郝堂主,老朽有话想问问这姓凌的小伙

子。”

郝飞鹏连忙陪笑道:“独老只管请问。”随着话声,退后了一步。

尖瘦脸老者双目微睁,两条眼缝中,射出森寒细芒,望着凌君毅道:“小伙子,老

夫有话问你,你要好好回答。”

凌君毅眼看郝飞鹏对他十分恭敬,心知两个老者身份,可能还在郝飞鹏之上,一面

傲然道:“那要看你问什么了。”尖瘦脸老者道:“老夫独孤叟,总听你师父说过吧?”

凌君毅心中暗道,“果然是个难缠的老家伙。”一面淡然笑道:“老兄有什么话,

可以说了。”

独孤叟脸上微现不悦,说道:“老夫和令师有过数面之缘,你小小一点年纪,居然

也和老夫称兄道弟起来?”

凌君毅朗笑道:“家师告诉过在下,他老人家没有半个朋友,因此,在下也没有半

个前辈,行走江湖,也从不以后辈自居,称你老兄,正合乎四海之内皆兄弟也,这有什

么不对?”

独孤叟微晒道:“有其师,必有其徒。小伙子,口发狂言的人,还得有点真才实

学。”凌君毅道:“老兄是否想考较在下的功夫?”

独孤叟道:“老夫现在还有话问你。”

凌君毅道:“请说。”

独孤叟道:“老夫有两个徒儿死在百花帮之手,你是总护花使者,自然知道是谁杀

的了。”

凌君毅道:“令徒是谁?”

独孤叟道:“老夫两个徒儿,一个叫柏奇寒,一个叫秦得广。”

凌君毅听得暗暗一怔,柏奇寒使的是“玄冰掌”,秦得广练的是“寒丝功”,这两

人原来是同门师兄弟,想来这独孤斐也是以阴寒功见长了。这就点头道:“令徒之死,

在下自然知道。”

独孤叟厉声道:“决说,是谁杀了他们?”

凌君毅暗暗忖道:“是了,郝飞鹏率同蓝豪、柏奇寒两人闯入百花帮,结果仅以身

免,他自然不会把真相说出来了。”目光一抢,徐徐说道:“令徒柏奇寒,是偷袭花家

庄院不愿被擒,举剑自裁身死,郝堂主也在场,不信可以问问郝堂主。”独孤叟道:

“郝堂主,是这样么?”

郝飞鹏道:“不错,但柏兄自裁,这笔帐,总归要向百花帮算帐的了。”

独孤叟点头道:“此话有理,晤,秦得广呢?”

凌君毅道:“秦得广潜入百花帮卧底,担任护法职务,在牛诸矾被在下识破,但正

好遇上飞龙堂主饶三村率领十二星宿,把在下等人围住。饶三村认为他泄漏黑龙会机密,

用淬毒暗器把他杀以灭口……”

独孤叟怒声道:“你是说,秦得广也不是你们杀的?”凌君毅剑眉一轩,朗笑道:

“郝堂主方才已经说过,这笔帐自然都算在百花帮头上了。”

独孤叟本来像白纸般的尖瘦脸,渐渐笼罩一层黑气,厉声道:“你说,老夫应该找

谁算帐?”他口中虽在问找谁算帐,实则双手提胸,两道冷森的目光,已经注定了凌君

毅,大有出手之意!

勾老太低声道:“总座小心?”

站在凌君毅身后的宋德生、张南强不由自主手按剑柄,严神戒备。

凌君毅依然神色自若,看去毫无戒备,笑道:“咱们既然在这里遇上了,要找在下

也无不可。”

独孤叟沉哼道:“很好!”

只听左首那个马脸老头叫道:“独孤叟儿且慢,兄弟也要问问他我徒儿是谁杀的?”

接着道:“姓凌的,者夫的徒儿蓝豪,又是谁杀的?”

凌君毅道:“在下已经说过了,咱们既然遇上,二位不管有几笔帐,全冲着凌某算

就是了。”

马脸老者厉笑道:“小子,好大的口气,你接得下来么?”凌君毅意气飞扬的道:

“在下若是接不下来,还能当百花帮的总护花使者吗?”

独孤叟道:“你年纪轻轻,倒是很有胆气,不过你们百花帮的太上既然来了,老夫

二人自然要找她才是正理。”

凌君毅朗笑道:“二位老兄要见太上不难,先得通过在下这一关。”

马脸老者哼道:“小子,你这是找死。”

凌君毅道:“胜负末分,焉知找死的是在下?”

马脸老者一字一字的道:“老夫田有福,你听人说过!”随着话声,举步逼去。

田有福,人称蓝煞神,凌君毅自然闻名已久,他的名头不在冰神独孤里之下。这两

个旁门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在江湖上,确是自成一派,名震八荒,许多正派中人,都不

愿和他们结怨。

独孤里眼看田有福朝凌君毅逼去,立即叫道:“田兄且慢,这小伙子该由兄弟来收

拾他。”

蓝煞神田有福拉长马脸,冷冷说道:“这有什么该不该?他把杀死小徒之事,揽了

过去,难道兄弟不该找他?”

独孤里不悦道:“至少兄弟说在前面。”

凌君毅大笑道:“二位毋须争执,在下分身乏术,二位要找在下算帐,一起上就是

了。”他这两句话的时间,蓝煞神田有福、冰神独孤叟各不相让,已经欺到凌君毅的左

右。

独孤里冷喝道:“小伙子,你亮兵刃。”凌君毅刷的一声,抽出倚天长剑,长剑横

胸,目顾二人,说道:“二位也请亮兵刃吧!”

蓝煞神田有福道:“老夫从不使用兵刃。”

独孤里道:“老夫不论遇上什么对手,也都不使用兵刃。”

凌君毅潇洒一笑,缓缓把倚天剑还入鞘中道:“二位既然不使兵刃,在下也就以双

掌奉陪了。”

蓝煞神田有福听得不由一怔,道:“小于,你赤手空拳,如何是老夫两人之敌?”

凌君毅道:“这个二位就不用管了,二位既然要找百花帮算帐,冲着在下就得由在

下担当。在下侥幸获胜,二位这笔帐就算冲过;在下若是落败,那只怪在下学艺不精,

死而无憾,二位索到了债,也可以走了。”

冰神独孤叟看了田有福一眼,点点头道:“田兄意下如何?”

蓝煞神田有福也点头道:“冲着这小于,咱们就这么办。”凌君毅心知这一战,不

论胜负,后果牵连甚大,自然不敢丝毫大意,功凝全身,暗暗蓄势,但他外表依然神态

从容,面含微笑,看着两人。

勾老大暗暗皱紧眉头,悄悄说道:“总使者真要和他们两人动手么?”

他本是百花帮一名水手领班充作向导之人,但凌君毅从翻天鹰仇英和黄龙堂主郝飞

鹏二人口中,听说他原是黑龙会三十六将之一,便知太上要他充任向导,也许别有深意。

因此也不以向导为意,闻言立即低声说道:“不错,目前势成骑虎,在下不得不先和他

们周旋,勾兄三位,请退后数步,注意郝飞鹏和他手下四人的举动,别让他们冲过来,

乱了咱们的阵脚。”

勾老大点点头道:“总使者放心,这点小老儿晓得,只是独孤里和田有福都练有旁

门歹毒阴功,总座以一敌二,可得小心。”

凌君毅淡然一笑道:“在下纵然不能获胜,自保大概还没问题。”

两人说话之时,冰神独孤里目光冷森,阴声道:“你们商量好了没有?”

凌君毅双手一拱,微笑道:“二位但请赐招。”

独孤里道:“你和老夫二人动手,只怕没有还手的机会。”

扬手一掌,拍了过来。他拍出的掌势,不见如何用力,但却有—股强猛无比的力道,

直涌而出。

凌君毅在竞赛大会上,看到过秦得广掌力沉厚,独孤叟是他师傅,自然也以掌力见

长,心中早有准备,一见对方掌风迎面击来,立即纵身一闪,避开来势。

蓝煞神田有福看他闪身而出,口中喝道:“小心了。”右掌侧击,一团凛烈劲风,

朝凌君毅身侧袭来。凌君毅连看也没看,左手挥处,朗外拂出。

田有福劈出一掌之后,正想借势欺身攻上,突觉一股暗劲,直逼过来,不禁吃了一

惊,暗道:“这小子的武功,当真不可轻视。”急切之间,劈出的右掌,迅疾一圈,朝

外推出,才算把对方的一股暗劲挡住。

这原是一瞬间的事,独孤里拍出一掌,被凌君毅闪身避开,口中冷嘿一声,双臂一

振,从大袖中露出一双鸟爪般的手爪,向空连抓两抓!突然欺身过来,掌指齐发,闪电

般朝凌君毅身前抢攻过来。这一轮猛攻,忽掌忽指,忽劈忽抓,攻势快捷如风,变化奇

异。

凌君毅这回不再避让,使出“十二擒龙手”,同样掌指齐出,忽正忽反,和对方展

开抢攻,专门如拿独孤叟的大穴、关节。“十二擒龙手”是由《易筋经》参悟变化而来,

乃是少林寺不传之秘,但经凌君毅反手使出,更有神鬼莫测之机,不论独孤里忽指忽抓,

攻势如何的凌厉猛恶,均被凌君毅奇奥的手法,迫得中途收势。

蓝煞神田有福方才只在凌君毅闪身避让独孤叟掌势之时,劈出过一掌,就不曾再行

出手。那是他试出凌君毅一身武功,居然不在自己之下。苗人生性多疑,再加上他多年

江湖经历,在没摸清楚凌君毅武功路数之前,再也不肯贸然出手,此时只是站在边上,

凝立不动,目光炯炯,看着两人动手。

就在两人动手之际,黄龙堂主郝飞鹏长剑一挥,率领着四名黑衣人大步朝勾老大三

人冲击,口中喝道:“勾维义,咱们快二十年不见了,兄弟领教领教你的高招。”

凌君毅动上手之后,勾老大伊然成了三人(他和宋德生、张南强)中间的领导人物,

这不是托大,而是旁人对他的看法如此。

勾老大大笑一声,忽然从身边取出两截铁枪,迅快地接上旋紧,登时成了一支四尺

长的钩枪,大笑道:“兄弟正想讨教。”

郝飞鹏大喝一声:“勾维义看剑!”挥手就是一剑,朝勾老大刺去。

勾老大钩枪一起,沉喝道:“来得好。”两人这一动上手,立时展开了一场激烈的

搏斗。郝飞鹏身后四个黑衣人,一见堂主已和勾老大打上,不待吩咐,一齐挥剑而上。

宋德生长剑一摆,回头笑道:“张兄,咱们一人正好分到两个,看谁先把他们放倒

了。”口中说着话,剑尖一点,飞洒出一蓬精芒,像风吹柳丝,朝两个黑衣人分刺过去。

他一上手,就使出峨眉“乱披风剑法”的杀着,幻飞剑影,一招之间,指袭两人身前大

穴。

张南强大笑道:“好哇,咱们就和他们作个比赛。”右腕一挥,人随声起,不待对

方两人奔近,纵身扑起,剑光如匹练盘空,当下就到了另外两个黑衣人头顶,凌空扑击

而下。他一出手,也使出了衡山派精奇剑招,剑气如虹,声势之盛,锐不可当。但对方

这四个黑衣人,乃是黄龙堂十二名巡主中人,一身武功,自是十分了得。尤其每人手上,

那柄狭长长剑,灰黑无光,动手之间,不见丝毫锋芒。别说是在黑夜里,就是大白天,

也不容易看清楚他们剑招,无形中就占了不少便宜。差幸宋德生的“乱披风剑法”飘洒

如雨,施展开来,一阵紧似一阵,使人有风飘万点,捉摸不定之感。张南强“衡山剑

法”,更是剑鸣叮叮,身形候起候落,盘空飞翔,有如牵鹰攫食,灵蛇乱闪。两人合力

施为,力敌对方四人,正好打成平手,双方谁也占不到优势。一时人影游走,剑影参差,

同样打的十分激烈。

黄龙岩前,战事乍起,那扼守山径,和虞美人率领二十名花女,双方剑拔弩张,互

相对峙。

翻天鹰仇英独目之中,寒芒暴射,右手向空一挥,沉喝一声:“冲!”他喝声甫出,

九名头脸身子都包在蚊皮之中的“十二星宿”,立时纵身一跃,飞扑过来。首名花女形

成对峙。双方原有三四丈距离,此时一见九名“星宿”飞扑过来,她们之中有十八个人

忽然散开,分作两人一组,动作如一。右首一个左手扬处,射出一点蓝星,左首一个右

手一丢,两人手中登时多了一条拇指粗细的铁链,纤腰同时一弓,伏下地去。这一动作,

十八个人似乎同样迅速划一,似是久经训练。就在九个“星宿”飞身扑来之际,虞美人

反而双肩一晃,身如箭射,轻捷无比地朝前掠了出去。

九名“星宿”纵身扑起,遇上花女们朝他胸前打来的蓝星,他们一来身在半空,不

易躲闪,二来自恃身上穿的刀剑不入、暗器不伤的特制皮衣,他们也从不躲闪暗器。

这一来一往,快速何殊掣电,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际,九点蓝星,全打在他们胸前。

但听半空中响起“轰”然一声,九人胸前同时爆燃起一蓬蓝焰,火光熊熊登时燃烧起来。

要知这些“星宿”,身上穿的是特制皮衣,连头一起包住,只露出两个眼孔,这一蓬蓝

色火焰,就从他们胸前烧起来,眼前除了火光,就什么也看不见。这九名“星宿”武功

全然不弱,身在半空,就被火焰烧着胸口?心头一惊,匆忙之间急急挥手连拍。这一动

作,九人也同样的迅速划一,这倒可并不是久经训练,因为当一个人如果胸前着火,一

定会伸手去拍的。

但他们焉知这蓝色火焰,乃是百花帮特制的火器,遇物即燃,不待它燃成灰烬,自

己熄灭,谁也无法把它扑灭。他们这一举手拍击,双手衣袖,也立即燃烧起来,九个

“星宿”双手挥舞,口中发出凄厉啸声,宛如一个火人,从空中飞落。此时他们凶心突

发,任何人只要被他抓住,非和他们活生生的一起烧死不可,但十八名花女,早有准备,

两人一组,手拉铁链,早已伏在地上等候。“星宿”们身上一片火光,根本已经无法看

清物事,双足才一落地,两个花女双手一抖,迅快的拌住了对方双足。

“星宿”们不防有此一着,立时跌扑下去。两个花女不待对方倒下,早巳身形交错

闪动,缠住了对方双脚脚踩,一左一右用力拉紧。花女们这一动作,同样迅捷划一,九

个“星宿”倒在地上,双脚被人用铁链紧紧扯住,再也站不起来。

蓝色火焰愈烧愈烈,九个刀剑不入的鲛衣怪人,倒下去之后,只不过挣扎了几下,

就不见动静。九堆烈火蓝焰之中,冒出缕缕青烟,焦臭之气,随风弥漫!飞龙堂以为纵

横江湖,无人能与抗手的“十二星宿”,和花女们连一招都未交手,就这样被活活的烧

死,变成了九堆烈焰!火焰渐渐因“燃料”烧完,自行低了下去,渐渐熄灭。

再说虞美人在九名“星宿”纵身扑起的同时,身形—晃,直向翻天鹰仇英欺了过去,

长剑一指,娇声喝道:“姓仇的,今天是你大限到了,看剑。”人随声到,刷的一剑,

迎面刺去。

翻天鹰仇英没想到九名“星宿”飞扑过去之时,虞美人会突然朝自己扑攻过来。一

时措手不及,纵身横跃,避开刺来剑势,左手突出,五指半屈,疾快绝伦地抓向虞美人

执剑右腕。

这一旋身,右手已从肩头撤出一柄色呈乌黑的狭长长剑,口中厉笑一声:“丫

头……”

他底下的话还未出口,但听“轰”然一声,爆起一片炽热的火光。举目瞧去,但见

九名“星宿”全已着了火,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宛如九个火人,心头不禁大吃一惊。

虞美人脚下斜退半步,粉脸上露出得意之色,以剑一指,冷冷说道:“姓他的,你

看到了么?你们认为刀剑不入的‘十二星宿’,转眼就成灰烬,你也难逃一死!”

翻天鹰仇英听得大怒,厉喝道:“丫头,老夫活劈了你!”长剑一振,正待朝虞美

人扑攻过来。

虞美人清叱一声道:“站住,听我把话说完了。”

翻天鹰独目之中,寒光进射,厉声道:“丫头,有话快说。”

虞美人冷声道:“我不妨告诉你,你身后不是站着我手下两个花女么?若要让你烈

火焚身而死,我只须打个手式,就教你和鲛人一样,焚骨扬灰。但姑娘要让你死而无憾,

咱们就各以手中长剑,决一生死。”原来二十名花女,十八个对付九名“星宿”,剩下

的两个花女,在虞美人涌身扑攻过去的同时,早已闪身而出,抄到翻天鹰仇英的身后。

本来是翻天鹰率领九名“十二星宿”堵在百花帮西首的退路,如今却由两名花女堵住了

翻天鹰的退路。翻天鹰仇英耳听到九名鲛人凄厉的啸声,已感心惊肉跳,知道百花帮果

然有备而来。

此时听虞美入说出要和自己比剑,心中不禁暗喜,忖道:“小丫头,这是你自己找

死。”

独目觑定虞美人,厉笑道:“好,老夫倒要看看你剑上有何成就。”右腕一振,手

中一柄乌黑的狭长长剑,立时漾起一排颤动的剑影,喝道:“小心点。”一言甫出,剑

发如风,已经接连刺出三剑。此人不愧是昔年黑龙会三十六将,发剑又狠又快,辛辣凌

厉,但见点点乌黑剑影,密如尖锥,参差刺来。

虞美人眼看花女们已经得手,心头大定,口中清叱一声:“来得好。”手中长剑一

挥,人随剑转,不避不让,迎着翻天鹰密集刺来的剑影中撞去。

这下,直看得翻天鹰惊诧无比:“这丫头真是自己送死!”

但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他已经警觉不对。但见虞美人身形转动之间,剑上寒芒进

发,似有无数长剑,从四面八方攻来,耀目银虹之中,隐闻风雷之声,一丈方圆,尽已

被她砭骨寒锋所笼罩!

翻天鹰仇英看得大惊失色,他纵横江湖数十年,从未见过这等奇奥剑势!一时哪里

还敢硬接,匆忙之间,身形忽然一仆,扑跌下去,怀抱长剑,贴地滚出去一丈之外。他

这一着,果然有效。要知虞美人使的这一招“龙战于野”,乃是以攻还攻,对付强敌的

杀着,—丈方圆,全在剑光笼罩之下,任何人都无法化解,但翻天鹰并未化解,只是学

懒驴打滚,贴着地面滚了出去,剑光自然没有伤着他分毫。翻天鹰这下变成了钻地鼠!

他虽然从“龙战于野”逃得性命,却也惊出一身冷汗,等到滚出一丈之外,眼看已脱出

剑光范围,立即一跃而起,纵身朝山径上掠去。

虞美人冷笑一声道:“你往哪里逃?”双足一点娇躯急纵而起,人随剑发,一道银

虹,天矫如龙,快若电掣,凌空飞击过去。

翻天鹰身在半空,突觉身后剑气森寒逼人,心头不禁大惊,暗暗忖道:“这丫头还

会驭剑术?”心念电转之际,挥手一剑,朝后劈去。“锵!”双剑交击,两条人影同时

飞坠而下。但虞美人使出来的这招“神龙出云”,腾空飞跃,只不过是剑势的前半招而

已,身形飞泻而下,剑光也如玉龙倒挂,冷芒纷披,依然笼罩了一丈方圆!这自然是翻

天鹰始料所不及的,他双脚落地,一个身子,也同时被流泻而下的剑光罩住。寒锋划落,

惨嗥随起,翻天鹰—个人像破竹一般,劈成两片,随着往地上倒去。

花女们轻而易举的收拾了九名“十二星宿”,虞美人也以两招“镇帮剑法”,迅速

解决了翻天鹰仇英。西首的贼党,已经廓清。

东首山径上,千手观音柳仙子,依然端坐轿中,按兵不动。

公孙相手按剑柄和四名护花使者站在五丈外,严密戒备。

当然柳仙子真要出手,凭公孙相等五人哪能阻挡得住?但东首毕竟无事。

这时勾老大和郝飞鹏已经打了百招左右。郝飞鹏身为黑龙会黄龙堂主,一手剑法辛

辣凌厉,着着俱是杀手,打到急处,但见全身剑光缭绕,森寒剑气,激荡成风,一二丈

外,时有寒芒流动,飞划而过。勾老大一柄钩枪,使得如神龙出水,劈、刺、点、削,

同样专找对方大穴要害下手。而且,钩枪两头有钩,中间有刃,专锁敌人兵器,钩来推

去,锁拿郝飞鹏的长剑。((释名。释兵)云:“钩镶,两头曰钩,中央曰镶,或推镶,

或钩引,用之宜也。”)汀到急处,宛如梨花点点,钩影参差,同样使人眼花缭乱,虚

实莫辨。这两位昔年同列黑龙会三十六将的旧友,当真是棋逢敌手,功力悉敌,打得难

分难解,看他们的情形,决不是一二百招可以分出胜负来。

宋德生、张南强本来是以一敌二,一个人对付两个,还是不胜不败的局面。但对方

四人距离极近,一样的黑色劲装,一样的狭长淬毒长剑,而且又是同样的一张蜡黄脸孔。

时间稍久,四人候离倏合之间,无形中成了分拒合攻,联手对付两人。

这—情形,就和先前不大相同。先前以一敌二,宋德生、张南强每人只要对付两人,

攻拒之间也以两人为对象。这就是说,你只要专心对付对方两件兵刃,能把他们压制下

来,就占了优势,就算不敌,也只要看住对方两件兵器,就不致如何落败。但四人这一

联上了手,形势就不同了,他们在闪避游走之际,候然进退,造成合围之势,把两人围

在中间。这一来,就成了以二敌四,两人左右前后,腹背受敌,而对方四人,却收互相

呼应之功。这要是换了另外两人,落在对方围攻之中,就可以背贴着背,联合对敌,仍

然可收一敌二的战果。怎奈张南强是衡山派的门人,“衡山剑法”十之六七,都以腾跃

扑击取敌,如果和宋德生背贴着背,那就施展不开手脚。这么一来,张南强仍然全力施

展“衡山剑法”,腾跃飞刺取敌,但却害苦了宋德生,等于以一敌四。

峨眉“乱披风剑法”,纵然发剑凌厉奇奥,令人不可捉摸;但在四人环攻之下也被

逼得落尽下风。虽然张南强腾跃攻敌,支援宋德生,也只能扰乱对方合击,总不如两人

联手,可收分拒合攻之功。何况腾空扑击,消耗体力,自然要比在地上和人动手大得多,

时间稍长,体力就渐渐不支。搏斗愈来愈惨烈。宋德生和张南强剑势,却在逐渐弱了下

来。

凌君毅和独孤里,此时也打了快近百招。蓝煞神田有福一直没有介入战圈,也许他

自恃身份,不愿两打一,他只是站在一旁,马脸绷得紧紧的,不见一丝笑容,看着两人

搏斗。如果说战争是艺术,那么像这等各出奇招,互以精妙手法相搏击,更是艺术了!

独孤叟左爪右掌,攻势凌厉猛恶;但凌君毅正反齐施的“擒龙手”,突穴斩脉,连扣带

拿的手法,更为奇奥。因此,独孤里时常被迫得中途收势,施展不开。这近百招的恶斗,

自始至终,未曾硬拼过一掌,惟其如此,也愈觉双方格式的凶险,大为触目惊心。激战

之中,突听远处传来一两声悠长的银哨之声。

独孤叟突然疾攻两招,收掌而退,沉喝道:“住手。”蓝煞神田有福道:“独孤里

哥哥是要让兄弟上了么?”

独孤叟道:“不。”

凌君毅同时收住掌势,说道:“老兄有何指教?”

独孤叟道:“小伙子,你果然已得反手如来真传,能和老夫搏斗百招的人,江湖上

已不多见,但老夫自信可在十招之内,取你性命……”

凌君毅道:“那是说,方才多蒙你手下留情了。”

独孤叟道:“老夫和田兄来时,会主曾经再三交待,百花帮的人,可以格杀匆论,

但你姓凌的小伙子,却非生擒不可。”

凌君毅心中暗道:“黑龙会似乎对自己特别重视,那也许和自己化解‘毒汁’有

关。”心中想着,不觉微微一笑道:“两位老兄,就是想生擒在下回去么?”

独孤叟道:“老夫和你连搏百招,发现你使的‘十二擒龙手’,正反使用,迫得老

夫许多手法,中途变招,才知要生擒你并非易事。”

凌君毅淡然道:“老兄夸奖了。”独孤里正容道:“老夫说的乃是实倩,但老夫在

十招之内,定可取你性命,因此老夫想到了一件事。”

凌君毅道:“老兄有何高见?”

独孤叟道:“你不是老夫放手,最好自然不用动手了,随老夫和田兄去见会主。”

凌君毅道:“在下确实想见见贵会会主,就是样去么?”

独孤里拂须笑道:“会见会主,哪有这么容易?至少须由老夫点你几处穴道,方能

带你进去。但老夫可以保证,决不伤你毫发。”

凌君毅笑道:“那是要在下束手就缚了?”

独孤叟道:“老夫正是此意,这样既可保你性命,老夫两人也可向会主交差了!”

田有福点头道:“独孤里说的极是,小伙子,你如果愿意跟咱们去,咱们小徒之事,

也可以—笔勾销了。”凌君毅仰天朗笑道:“可惜在下并未落败,两位好意,在下心领

了。”他们说话之时,场中形势,已有极大变化!

虞美人一剑劈了率领九名“十二星宿”的翻天鹰仇英。九名“星宿”也已挠成了九

堆灰烬,如今连火焰都已熄灭了。堵在东首山径上的千手观音柳仙子,在银哨初响,她

那顶小轿,就悄然退去。目前只有勾老大和郝飞鹏还在剧战,四名黑衣汉子围着宋德生、

张南强,也恶战未休。草坪上停着“太上”的黑色软轿,有丁峤等四人守护。

公孙相首先飞跃过来,加入战圈,身形一仆,嘶的一剑朝郝飞鹏侧攻过去。郝飞鹏

和勾老大激战方殷,听到银哨之声,本已无心恋战,此时一见公孙相欺身攻来,哪还犹

豫?挥手连发数剑,逼退两人,突然双脚一顿,人如箭射,朝黄龙洞投去。

这时虞美人已退回草坪,命二十花女分散护轿,自己手提长剑,接连两个起落,跃

到宋德生、张南强两人的战圈,一言不发挥手发剑。她为了速战速决,出手就是一招

“神龙出云”,一道天矫银虹,有如匹练横飞,人到剑到!“神龙出云”乃是“飞龙三

剑”中的绝招,威力之强,无与伦比,这四个黑衣汉子,不过是黄龙堂的巡主,哪有还

手的机会?但听惨嗥乍起,两个黑衣人同时被剑光扫过,拦腰截断。

宋德生、张南强正处逆境,形势危急,此时骤见来了救星,一举杀死两个贼党,不

由得精神大振。张南强大喝一声,腾身跃起,一剑朝一个黑衣人挥去。宋德生同时长剑

疾翻,风飘雨洒般刺劈三剑。剩下两个黑衣汉子眼看堂主已经退入洞府,两个同伴又惨

死剑下,心头一慌,同时虚晃一剑,连纵带掠,飞奔而去。

如今,诺大一座山谷,一片诺大的草坪上,黑沉沉的,都是百花帮的人了。岩上四

盏风灯,也不知何时,业已熄去。公孙相、宋德生、虞美人等人,因凌君毅和两个老魔,

还在对峙之中,没有总使者下令,大家都不敢追敌深入,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郝飞鹏和他

手下,退入黄龙洞去。

这原是一瞬间的事,独孤叟听凌君毅不肯随他去见会主,不由脸色一寒,双目细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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