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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 盘古篇 第一百零五回 心外无别佛,佛外无别心

作者:卧薪尝丹 当前章节:12551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02:55

尔时无量百千旋转大妙金刚大乐甘露军拏利焰鬘炽盛大三摩地中,正法明如来与龙种上尊王如来、普贤王如来原始本初佛,号为真三世佛,同处过去现在未来之世,高坐大光明曼佗罗法界,顶上大八辐金刚焰轮轰鸣飞旋,大千世界,百千俱胝世界微尘佛刹国土中,十方殑誐沙世界微尘佛刹诸佛齐声赞颂正法明如来庄严宝相:

“稽首正法明如来。普照十方尘刹中。

所有日月四天下。一切众生皆蒙益。

有情无情共一体。同入如来光网中。

身心毛孔及微尘。一切洞然无不彻。

众生梦想颠倒心。尽是如来光明藏。

是故七曜及四余。二十八宿各分布。

共作众生有相身。生死去来皆寂灭。

众生之苦即佛心。佛即众生烦恼海。

以斯二者无分别。是故苦乐随念转。

善哉佛子契佛心。能持如来秘密印。

念念常放大光明。能破无始烦恼暗。

一切妙用悉现前。流入如来大愿海。

普使见闻及称扬。尽塌涅盘常乐地。”

尔时正法明如来现九十九亿六千四百万黄金光明之臂,放大净光明,庄严大悲体,圆光微妙色,九十九亿六千四百万手各持持宝山、摩尼珠、鱼、剑、钩、海螺、降魔杵、日月轮、金刚杵、三戟叉、梵夹、宝印、锡杖、宝珠、宝镜,宝经、髑髅、宫殿、开敷莲花、索、杨枝、数珠、澡种种诸般法器,口吐白青色大光明云,流出大金刚宝峰楼阁,遍覆弥罗天上。

“我以最深般若,遍观三界:诸山大海,大地含生。如是三界,根本性离,毕竟寂灭。同虚空相,无名无识,无众生,无寿命,不生不起,不尽不灭。永断诸有,不可解脱。

不许自在!”

于是正法明如来九十九亿六千四百万黄金光明臂端皆出无上炽盛光明云,回旋遍及紫霄宫上,充满过去现在未来一切法界所在,云中出七色大甘露雨,一一雨滴中皆有紫霄宫,一一紫霄宫上皆现正法明如来宝相,一一正法明如来皆坐大妙金刚大乐甘露军拏利焰鬘炽盛大三摩地中,一一大妙金刚大乐甘露军拏利焰鬘炽盛大三摩地中正法明如来皆现九十九亿六千四百万黄金光明臂,一一光明臂皆持诸法器,出无上炽盛光明云,,降七色甘露雨,雨中有不可数俱胝殑誐沙数紫霄宫、大三摩地、正法明如来,遍摄十方殑誐沙世界微尘众生悉入此微尘数不可思议佛土。

于是便有无边光明大三昧火自正法明如来口眼鼻耳中流出,焚烧诸圣妖圣西方二位教主法体真身。

“菩萨行般若时,火烧三界内外诸物尽,于中不留一草叶,为诸法如相故。”

一声龙啸震动大千世界,血海翻滚,无中生有,黑龙大圣蛟魔王现出无限龙蛇长身,面目如人,依稀似张酷模样,苍鳞重叠如百千亿万金刚山,一一金刚山上皆有无上魔火冲霄而起,火中现出龙汉祖劫,大盘古氏开辟天地,鸿蒙劈破,清浊初分,三界方就,风云激荡,阿那毗罗大风浩浩,劲吹漫漫无边大重云,风吹云散,日月星辰如萤火若隐若现,山海初成,万物丛生,种种奇形怪状之物,不可胜数,繁衍生灭,周而复始,忽然皆为魔火所消,无边黑暗大火海中,黑龙翻滚腾越,出没波涛,围绕着一头青色脊背的庞然巨鲲,龙首鲸身,体生亿万青翼,轰然齐震,无边青羽零落漫空,皆化作大鹏之形,漫无边际,遮蔽弥罗天穹,朝正法明如来涌去。却被如来无上光明火漫过,满天鹏飞,皆化乌有。

又有牛魔王现出百眼巨牛真身,状如盘古胃袋,遍体金色眼睛闪耀如周天星斗,熊熊劫火笼罩牛身,喉中无量真炎喷吐而出,一颗红色火丸,亮如太阳,七七四十九条血色巨龙盘绕齐上,一齐托起血丸,轰鸣飞旋,中有一名童子,鬓焰飞腾,总角红衣,一团火气,手足齐动作烈火飞扬状,正是盘古右睾所化,被牛魔王炼成奇点炸弹,取名“男孩”,因它一身火气,又名“红孩儿”,有毁天灭地之威,再造宇宙之能,朝正法明如来劈面打来。

早有龙种上尊王佛,乃文殊菩萨真身,百万亿红龙为身,皆七头七尾,顶七宝妙智之冠,身着白色无缝天衣,日月星辰为珠,点缀腠理,结为龙种上尊王佛法身,其高一亿九千七百八十三万恒河沙那由他由旬,通体毛孔中皆有红莲业火喷出,直欲焚尽天地万物,将蛟魔王黑龙真身轻轻捏在指间,口出降伏三界大梵声曰:

“唯佛法身无际,全体而为众生。众生妄想无际,全体而为生死之妄业。

“妄业不消,故众生苦海亦无际,而终莫知出。自非大悲愿力,无由以竭苦海。消妄业而出生死。证本际也。

“是故观音大士,称法界心,行大悲行,潜入一切众生妄想海中,而为之济度,设陀罗尼,令其持诵薰修,欲令众生出苦海,见本法身,登涅盘岸。”

龙种上尊王佛言讫,缓出左臂,亿万万红鳞大龙虬结成形,筋肉涌现,信手接住红孩儿真火之身,拇指,中指轻拈火珠,轻轻捏破,一点青火绽开,丝丝白青火流涌出,淋漓佛手,随即泯然而消。

于是真三世佛身边大金刚宝峰楼阁中,毗那夜耶率一百金刚、十方殑誐沙世界微尘佛刹诸化佛皆赞叹龙种上尊王佛不可思议威神力云:

“伏以清凉胜境,为万圣之道场。大智文殊,乃七佛之师表。迹垂阎浮,道化娑婆。作众生之福田,开人天之眼目。归依者福等恒沙,礼赞者德超尘劫。开十方之梵刹,感大士之威光,裂多生之业网。百千亿身而一时顿现。如是,如是,人人尽归金色界,个个同熏般若香。功德难思。福缘无量。南无过去龙种上尊王佛普见如来吾师!”

七圣怒吼声中,蛟魔王奋力挣扎,长身遍绕龙种上尊王佛右臂七匝,又有饕餮真身飞来,猪首龙身,二十四般奇翼铺张,口吞宇宙,与蛟魔王黑龙真身一齐张口朝佛面咬来。

龙种上尊王佛微微含笑,眼耳鼻舌中皆有大红龙蜿蜒游出,缠绕蛟魔王身躯,被那黑色魔火一照,纷纷萎缩干枯,又被饕餮张口吞去,顷刻损其大半。

眼看蛟魔王人面龙身,饕餮猪面龙身,双双飞袭而至,将近龙种上尊王佛面门上,忽见佛首摇晃,化一赤红色龙首,鳞甲棱层,火须血髯,目照青日,瞳孔如白色新月状,额耸百万黄金长角,牙排宇宙之峰,张开巨口,朝着饕餮、黑龙劈头一股红气喷出,饕餮黑龙顿时双双委顿不起,身躯软软垂下,皆作黄金庄严色,须臾僵直不动。

于是龙种上尊王佛捏起饕餮、黑龙,供奉正法明如来法身前,正法明如来含笑拈起饕餮,缓开金口,轻轻吞下,又将蛟魔王亦吞了,佛顶宝髻间一道黑气冲起,化出盘古之嘴、盘古之肠形状,随火焰宝轮凌空飞腾舞动,须臾复又没入正法明如来泥丸宫中去了。

饕餮、黑龙双双收入正法明如来法体,瞬间皆被炼化,从此真灵8意识全消,再也不能复原。

七大圣皆是盘古脏腑所化,同气连枝,立时一齐暴起,牛魔王引颈悲鸣,全身无数金色眼睛刹那间同时张开,无量金芒交织乱射,仿佛一张黄金丝线组成的天罗地网,笼罩弥罗天宇。百眼巨牛脚下,青鳞大鲲嗡然长吟,几乎充满整个宇宙的庞然身躯自无边魔火海洋中腾跃而起,托着巨牛瞬间超越无穷空间,披云带霞,朝大妙金刚大乐甘露军拏利焰鬘炽盛大三摩地正法明如来法体迎面撞去。

百眼巨牛背上,冰火两重之天,大雪山兀峰倒竖天外重重劫云之外,内有雪山狮驼兽身,张牙舞爪,栩栩如声,忽然手足其动,轰然裂空大响中,冰山四散崩塌,化作琉璃碎片,无穷无尽,飘散弥罗虚空。满天冰屑间,狮驼王狮面驼身,全身雪白长毛披散,一一白毛皆长七千亿由旬,倒挂长空,奋然作大狮子雷音吼,无边无际的寒气自周身毛孔中流出,仿佛八万四千银色巨龙,鳞甲翕张,遨游周天,亦向正法明如来、龙种上尊王如来与普贤王如来三世真佛卷来。

禺狨王、猕猴王双双化作青、赤两头摩天巨猿,一左一右,各驾无边魔气,凝结如大龙车之形,百万苍龙、黄蛇牵引,车论滚滚如天边青雷,拖动滔天魔火,二猿高立车上,目耀火电,口喷神雷万朵,捶胸顿足,咆哮呼叫,朝正法明如来开去。

五位大圣之上,斗战胜佛全身苍蓝色,裹着重重香云,乘白龙马,披挂七宝琉璃重铠,头戴浮屠冠,珠珞垂缨,诸宝闪耀如漫天繁星,倒提如意金箍棒,双手舞动如大风轮,驱散虚大妙金刚大乐甘露军拏利焰鬘炽盛大三摩地中无量无穷诸宝雨宝花宝鬘宝香宝灯宝缯,满天大金刚宝峰楼阁皆粉碎如尘。

炎皇二帝各现红日、神剑,摩尼明尊光翅翩翩,翻卷倒上虚空,庄周周身幻蝶千亿,鳞羽缤纷,托起一头遮天火鸟,龙角凤冠,腹垂三足,双翼翩然振动,滔滔火浪席卷周天,几乎将紫霄宫顶淹没其中。金乌背上,冲天火光里,又现出大日如来、李白、东王公、屈原、孔雀明王、中央不动明王、火焰五光佛等诸般陆压化身分身等流身形象,簇拥帝后二人,帝者凤金袍冠冕,目飞扬,目中火气盎然,周身千万金乌环绕聒噪,后者着九色羽裳,宫装凤冠,艳若桃李,偎依帝者怀中,正是陆压、九凤夫妻。

又有接引道人阿弥陀佛,催动十二品莲台,放无量佛光,光相中有极乐净土恒河沙数诸佛,准提道人以一身化为七亿之数,皆戴妙智宝冠,金身宝相具足庄严,二十四首,十八只手,各持诸般法器,形容无二,无边无际,朝天顶正法明如来等三世真佛涌来。

尔时正法明如来缓缓扬起赤金光明佛臂,出百千亿数杂宝色,一一宝光如丝线散射而下,漫漫光雨,不可躲避。

苍然长鸣声中,鲲鱼巨躯翻转,将背上巨牛、狮驼、双猿抛落虚空,自己倒撞而上,庞然身躯将斗战圣佛与诸圣一并挡住,刹那间无穷光辉透体而过,鲲鱼亿万万里长身千创百孔,如一面筛子相似,千亿道金色光线透过鲲体射下虚空,瞬间便将庄子所化蝶云冲散,摩尼光佛十道光彩夺目的长翼被击得粉碎,向着紫霄宫下方重云中倒坠而下。其余诸圣纷纷躲避不迭。

牛魔王、禺狨王、猕猴王齐声悲啸声中,鲲鱼身躯分离崩析,块块散落虚空,化作无数光点,零落飞旋漫天,被弥罗天上烈风卷起,纷纷飘散无形。

满天光雨中,忽有双翅之形现出,大鹏鸟身振翅欲飞,被普贤王如来原始本初佛将怀中明妃推倒一旁,伸过白音光明佛臂,化出银色清凉世界广阔无边,将鹏魔王元灵裹住,依旧送至正法明如来口边。正法明如来张口倒吸,鹏魔王双翅碎裂,乱羽纷纷,化道青光钻入如来口中去了。

须臾,正发明如来头顶宝髻上又是一道青色大柱冲起百亿由旬高下,青色气柱中现出肝脏之形,依稀犹有羽毛参差其间,顷刻依旧化入正法明如来法体中。

虚空里牛魔王悲声长吼,青赤二猴猛捶胸膛,狮驼王低声咆哮,皆欲背水一搏。诸生相顾颔首,尽有决死一战之心。

忽有神音飘渺,自东方大浮黎土中传来,浩荡天音,弥罗天上五方根本世界皆悉震动,冷冷说道:

“正法明,汝果真等不及了么?”

诸圣闻声皆是一愣,天顶大妙金刚大乐甘露军拏利焰鬘炽盛大三摩地曼佗罗中,龙种上尊王佛与普贤王如来原始本初佛闻言亦是愕然,忽然被两只金色巨掌猛然按住顶门,便有金色光明火焰流转周身,二佛徒具无边法力,措手不及之下竟为人所制,顿时双双法体剧震,动弹不得,抬眼看去却见正法明如来高座头顶,双手一左一右,分别按在龙种上尊王佛、普贤王如来头上。

正法明如来制住二佛,全然不理诸圣惊诧莫名,自顾侧首看去,但见东方大浮黎土上方,宝云青霄,合遝紫烟,太霄腾晶,八素流光,七色蔚霭,洞焕高空,内有一物冉冉而起,状如鸡子,上无所系,下无所依,元气浩浩,如水之形,内里仿佛有象,赤青黑白黄五色元炁萦绕,如龙旋回其中,苍然长吟,声彻太空。正法明如来不禁含笑,缓缓应道:

“鸿钧,汝如今方才发觉,为时晚矣。我为盘古三光之首,秉承浮黎大盘古氏意志,乃是盘古正宗,却因盘古当初之命,下降三界,倒驾慈航,为观世音菩萨之身,历劫化生。想吾以观世音之身,普渡众生,谁又可渡吾生?你等自诩真圣,实则不过是那木偶一般,徒有其表而已。却高居庙堂之上,自以为运筹帷幄,视万物如掌中玩物,随意颠倒,尽情摧倾。如今自身难保,尚欲以我为制敌利器耶?”

那鸿钧声音仿佛一滞,旋即又有一个女子声音冷笑道:

“观自在,你以为你的心意,大盘古氏便不曾料到么?”

正法明如来笑道:“太元此话怎讲?”

话音方落,便听得另一个粗重的声音冷冷道:

“便是这般讲。”

刹那之间,东方大浮黎土上方,五色元炁自鸡子状巨物中鱼贯飞出,如黑百赤青黄五道长虹,倒坠长空,落入紫霄宫周围五方根本世界去了。

须臾弥罗天上天地六动,弥罗万梵之气自四方空间裂缝里翻滚涌出,轰鸣如沸,紫霄上宫摇动震撼不已。

大福堂国长乐之舍,南极禅黎世界赤明国,大福堂世界西那玉国,元福弃贤世界郁单国土北垄玄丘,东极碧落空歌大浮黎土,五方根本世界庄严国土中,黑、白、青、赤、黄五色巨人之形缓缓而起,各高九千万亿恒河沙那由他由旬,仿佛盘古,惟混沌无面目,周身地水风火空五行围绕,各据五方,将正法明如来围在当中。

此乃大盘古氏浮黎元始天尊五气所化,名为混沌,自龙汉始劫以来,镇压盘古世界五方根本国土,如今被铁师元阳上帝以盘古真灵烙印唤醒,示现盘古身姿,依金、木、水、火、土五行,各具莫大威能,围绕正法明如来,五具顶天立地的身子缓缓直立起来,无口无眼,忽地昂首向天,自有洪荒神鸣彻达六合乾坤,充塞八极天地,弥罗天一切国土为之震动。

正法明如来见五方混沌齐出,亦是面色微微一变,按住龙种上尊王如来与普贤王如来的的双掌忽然生出千亿五色莲花,连接如五色海,无穷无尽,一一莲花中皆有赤情白绿紫五色水倾泻而下,淋漓二佛全身,龙种上尊王如来与普贤王如来满面惊怒之色,挣扎不得,周身毛孔中无量光明涌出,百亿红龙溃散成尘,普贤王如来怀里明妃花容失色,瞬间化作粉骷髅一具,连同二佛一同化入正法明如来臂上莲海之中。

于是正法明如来高举双臂,倾倒莲海,便有亿万重金火流出,仿佛条条金色瀑布倒坠长空,沸腾轰鸣,流入正法明如来头顶焰光中去了。

佛火熊熊,焚烧宇宙。

刹那间,正法明如来周身大三摩地中无边大金刚宝峰楼阁一齐化去,毗那夜耶等一百金刚与十方殑誐沙世界微尘佛刹诸化佛尽皆融入正法明如来法体,于是正法明如来双目大放光明,如慧日当空,仰面向天,口吐大光明梵气,云中有无边无数舍利子,仿佛日月百千亿万之数,放射炽盛佛光,交织如大罗网,向五方混沌盘古身躯当头罩下。

光明罗网轰然旋转罩落,笼盖弥罗天宇,网络天珠,纵横贯彻,恢恢天网间,千万亿兆日月齐出,光焰灿烂,金火荡漾,须臾已至五方混沌头顶。

青、黄、赤、白、黑五色巨人齐声长啸,各举双臂向天,十只遮天巨手托起漫天日月,庞大无匹的身躯仿佛五色巨柱,却比那三界的不周山、昆仑山天柱高大了何止千万倍,将那当空光明日月罗网撑在半空,不得落下。

但见弥罗穹顶,金色罗网覆盖,金波浩淼,如大光明海水,亿万日月宝珠漂浮其上,随波浮游,出种种微妙音,譬如千万天乐同时俱作。

是时,正法明如来盘坐紫霄宫顶,舒九十九亿六千四百万黄金光明之臂,一一手臂皆放射威猛神通焰鬘光,又自放火焰顶旋伞盖

出无量光明火,旋转不绝,纷纷流入天顶大光明罗网中。

于是光明天网金华炽盛,亿万万日月越发光焰炙目,诸圣身在光中,皆不能仰视。

大光明罗网中,五大混沌力举天穹,虽然神力无边,然而足下大地渐渐龟裂,巨人双脚徐徐向下陷落,那上方天网得以下降几分,无数日月炙烤之下,五头巨人周身渐渐有五色之气升腾而起,乃是五行本气,待到五气陆续散尽时,五方混沌自然土崩瓦解。

诸圣身处光中,仰观正法明如来与五方混沌相争,犹如蚍蜉看树,纷纷飞腾其间,往来躲避那五行之气,各祭法宝护住自身。

其时光明罗网中,地水风火空五行翻涌激荡,越来越浓,渐渐有若实质,诸圣皆负莫大神通,此时穿行其间,竟感举步维艰。

忽然间,五头混沌齐声吼叫,满空五行余气仿佛受到感召一般,纷纷汇合凝聚,仿佛五色龙蛇,翻飞穿游于五头混沌巨人脚下,彼此虬结盘绕,渐渐凝成十莲华藏庄严世界,形如莲花,广大无边。

一一莲花周围有金刚轮山围绕,一时弥罗天上,大地皆由金刚所成,坚固不坏,清净平坦无有高下。

于是五方混沌巨神脚踏实地,上托天网,各发巨声,如大龙吼,穿过无极天地,径达大浮黎土之境。

始青天上,碧落空歌,大浮黎土地皆碧玉,常生碧霞。

有青林之树,树叶并生自然紫书,风吹叶动,哗然皆作洞章,灵音灿烂,朗彻太空。

鸿钧老祖与太元玉女无上元君,铁师元阳上帝盘古真人,此乃盘古三灵,于青树林间,瞑目而坐,天外有物高挂,如龙回旋。

忽然听得大浮黎土之外,五大混沌咆哮之声传来,鸿钧老祖双目徐开,神光无量,辉煌耀射,青树林中,一时俱明,缓声作歌道:

“天生一物变三才,交感阴阳结圣胎。”

铁师元阳上帝听了,双目齐开,浮黎土中,大地震动,青树林间,无数紫叶纷纷而下,如雨飘零元阳上帝头顶双肩,天书奇文,皆化紫焰而消。于是铁师元阳上帝亦作歌道:

“龙虎顺行阴鬼去,龟蛇逆往火龙来。”

太元圣母亦张开双目,慧光如炬,照耀亘古,头顶高髻上青焰飞腾,火光中,盘古三尸虚影憧憧,彼此偎依,缩作一团。圣母鬓边青丝飞扬,剑眉微挑,丹唇轻启,亦作歌道:

“婴儿日吃黄婆髓,姹女时餐白玉杯。”

于是三位真圣抚掌大笑,一齐歌道:

“功满自然居物外,人间寒暑任轮回。”

便有青光一线,自三位真圣顶上射出,直入上方鸡子状物之内,如石沉大海,须臾不见。

铁师元阳上帝蓦地立起身来,道:

“正法明势大,五方混沌终究懵懂无识,待吾去替它们开了窍来。”

鸿钧老祖、太元圣母颔首曰:

“道友小心留意。”

铁师元阳上帝微微点头,转身步入虚空而去。

瞬间过后,紫霄宫顶大光明宝帐天网中,一片虚空如水蓦然化开,诸圣正坐观正法明如来与五大混沌相争,伺机而动,忽然见一神人步出虚空,帝服天冠,须发如铁,肌肤青黑之色,冷光映人,左手执凿,右手执斧,环顾五方混沌,笑道:

“人皆有七窍,以视听食息,此独无有,尝试凿之。”

方才说罢,忽然化作五体,形容一般,视诸圣如无物,分别飞起,径朝五方混沌巨人头顶飞去。

正法明如来见了,早认得是盘古等流之身,铁师元阳上帝,又名盘古真人,怎肯叫他遂心,即于大三摩地中放出微尘佛刹诸化佛,漫若沙尘,朝元阳上帝五大分身涌去。又将九十九亿六千四百万黄金光明之臂挥舞,抓向上帝。

原来铁师元阳上帝乃盘古等流身,虽然若论战力,莫说比起正法明如来大大不如,便是与善胜皇后、华胥雷皇等真圣相较亦是颇有不及,却偏偏有一般与众不同处:它与盘古之身同生同在,万古永存,盘古法体不灭,上帝法体亦然;更兼此世间万法,莫能加诸其身,因此任凭正法明如来多臂挥舞,元阳上帝也不躲避,正如竹篮打水,莫想捞着。至于那满天化佛,方近上帝身边千万里处,已化飞灰散去。

须臾铁师元阳上帝五般化身,皆已飞至五大混沌面门之前,一齐停住,各举斧凿,在五个混沌巨人脸上奋力雕琢,一面浩然发声而歌:

“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覆载群生仰至仁,发明万物皆成善。欲知造化会元功,只在须臾现眼前。”

顷刻间七窍俱全,五官齐备,铁师元阳上帝呵呵长笑,五具身形悄然隐没虚空不见。

于是青白黑赤黄五色巨人皆目耀日月,仰天啸吼,气成风云,声为雷霆,嘘为风雨,吹为雷电,开目为昼,闭目为夜,一时间弥罗天上日月交替,风雷激烈,电火腾飞,倒上空极,巨神忿怒,五大混沌各握头顶无边金光罗网宝帐,一齐发力,“嘶啦”一声,犹如裂帛,满空光电摇曳断裂,天网破碎,被五个巨人撕作无数碎片,飘散满天,亿万万颗日月如同珍珠纷纷洒下,大珠小珠,零落无穷,一时间紫霄宫上烟尘火光冲霄四起,周匝土地劫火熊熊,倒卷直冲天外。诸圣四散躲避,或祭法宝护身,一时自顾不暇。

正法明如来头顶金轮火焰大盛,轰然转动,满身佛手如莲花盛开,无数法器重又凝聚在手。五头混沌巨人齐声吼叫,自五方同时挥拳朝正法明如来击至。

随着一声自创世以来前所未有的巨响,仿佛整个盘古世界都重重摇晃了一下。无量光明大火席卷弥罗天上一切时空,火光丛里,正法明如来周身九十九亿六千四百万黄金光明之臂一齐粉碎如尘,化作点点光粒消散无踪,庞大的佛身自紫霄宫顶翻滚而落,倒坠虚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的火焰从佛身八万四千毛孔中喷薄而出,仿佛八万四千道七彩缤纷丝线缠绕在正法明如来的身上,向着无尽虚空坠落下去。

是时满空彩焰中,现出十方如微尘等诸佛世界,其中恒河沙数化佛,皆大恐怖,身毛为竖,齐作大悲声:

何期苦哉,何期苦哉。如何世尊!一旦舍离四无量心,不受人天所奉供养,圣慧日光从今永灭,无上法船于斯沉没。

呜呼痛哉,世间大苦!

一一化佛皆举手捶胸悲号啼哭,支节战动不能自持,身诸毛孔流血洒地,纷纷化去无形。

是时正法明如来法体,一一毛孔各各出生一大莲花。一一莲花各有七万八千城邑,纵广正等如毗耶离城,墙壁诸堑七宝杂厕,多罗宝树七重行列,六道众生炽盛安隐丰乐。阎浮檀金以为却敌。一一却敌各有种种七宝林树花果茂盛。微风吹动出微妙音。其声和雅犹如天乐。城中人民闻是音声。即得受于上妙快乐。是诸堑中妙水盈满。清净香洁如真琉璃。是诸水中有七宝船。诸人乘之游戏澡浴。共相娱乐快乐无极。复有无量杂色莲花。优钵罗花。拘物头花。波头摩花。分陀利花。其花纵广犹如车轮。其堑岸上多有园林。一一园中有五泉池。是诸池中复有诸花。优钵罗花。拘物头花。波头摩花。分陀利花。其花纵广亦如车轮。香气馚馥甚可爱乐。其水清净柔软第一。凫雁鸳鸯游戏其中。其园各有众宝宫宅。一一宫宅纵广正等满四由旬。所有墙壁四宝所成。所谓金银琉璃颇梨。真金为向周匝栏楯。玫瑰为地金沙布上。是宫宅中多有七宝流泉浴池。一一池边各有十八黄金梯陛。阎浮檀金为芭蕉树。如忉利天欢喜之园。是一一城各有八万四千人王。一一诸王各有无量夫人婇女。共相娱乐欢喜受乐。其余众生亦复如是。

无边盛景间,正法明如来法体自虚空坠落,轰然入地,三千大千世界大地齐作六种震动,弥罗天界,紫霄上宫,自龙汉祖劫以来屹立亘古,轰然坍塌,漫漫劫云烟尘,弥漫弥罗天宇。

时有梵唱滔滔,遍及十方世界。正法明如来法体渐成曼珠沙华香花,堆砌成躯,阿那毗罗天风卷起,漫漫花岚,席卷弥罗天宇,一时散去尽,不复存在。

五方混沌巨人手握虚空,蛟魔王所化盘古氏之肠,鹏魔王所化盘古氏之肝,饕餮氏所化盘古氏之嘴,尽皆凭空化出。牛魔王、猕猴王、禺狨王、狮驼王纷纷身不由己,一齐飞起,轻飘飘落在混沌掌中,化为盘古胃袋、肺叶、脾脏,五大混沌捏在手心,缓缓举起,送入东方大浮黎土之上,天顶形如鸡子云气之中。

便有雷鸣之音自云中传来,仿佛有活物,在云气深处翻滚纠连,隐隐有相,似是而非,不可捉摸。

五方混沌捉去六位妖圣,正法明如来散体之时,那满空七万八千城邑中,六道众生依旧化出虚空,纷纷倒坠而下,犹如暴雨一般,散落紫霄宫废墟之间,漫若尘沙,不可计算。

诸圣见五大混沌竟仿佛弃了众生一般,各自迈动步伐,一步以轰然踏落,自顾向大浮黎土走去。

诸位圣人面面相觑,紫霄上宫虽破,正法明如来妄图成就盘古真身,与五大混沌自相蚕残杀,战败身灭,只是六大圣亦已化去,斗战胜佛孤立诸圣群中,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忽然自那紫霄上宫断壁残垣间,飘飘荡荡,走出一位菩萨来,只见她身着白衣,满头乌云披散,周身佛光散尽,面目俨然便是观世音菩萨模样。

炎黄二帝、摩尼明尊等圣人神佛见观音死而复生,都是大吃一惊,各自祭其本命法宝,各现出无上法身,将观世音围在当中。黄帝便将轩辕剑凌空化作一条万里金龙,鳞甲灿烂,光华满空,朝观世音卷去。

观世音眼见金龙飞来,竟不闪避,面上全无半分表情,任凭那条巨龙劈面一爪爪下,电光石火中,梦幻泡影身,金色长龙一击扑空,直飞上半天里,盘旋不已,周身雷电齐作,冰火纷纷而下,吼声震天。

斗战胜佛忽然长叹一声,说道:

“莫要斗了,观世音已不复存在矣。”

诸圣看时,又见两个僧人,一名寒山,一名拾得,依旧立在观世音身旁,随着观世音憧憧身影,若有若无,步上虚空,径至斗战胜佛前,轻轻低语数句,复又走到阿弥陀佛与准提道人之前,两位教主木然相望一眼,十二品莲台转动,七宝妙树轻摆,观世音菩萨与寒山拾得残影杳然化入二人身后,消失不见。

正法明如来身负无量神通,掌握三界,轮回无量量劫,处心积虑,欲成就盘古法身,取而代之,终究不敌大盘古氏算计,功亏一篑。然而这份坚韧,这份莫大愿心,却令诸圣着实唏嘘不已,眼下尽皆叹息。

又见东方大浮黎土上方电闪雷鸣,风雨齐作,云海翻腾中,隐约有物初具规模,形体渐成,恍惚如龙蛇之形,俨然已有生灭一切之威能,但凡身在盘古世界中者,莫不心生顶礼膜拜之念。六道众生积愿之下,兀自强行支撑,不肯朝那云中只物下拜。诸圣踌躇,都向斗战胜佛望去。

“心即根尘,群妄之原,起惑之始。因迷自性,清净之心,种种分别,起诸颠倒。是名:心颠倒。”

忽有朗朗清音,仿佛发自天外,极遥远之境而来,又似乎近在咫尺,犹如附耳低语。

“三界虚伪,唯心所作,离心则无六尘境界。

“以一切法皆从心起,妄念而生。一切分别,即分别自心,心不见心,无相可得。

“当知世间一切境界,皆依众生无明妄心而得住持。是故一切法,如镜中像,无体可得。唯心虚妄:以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故。”

斗战胜佛与诸圣愕然望去,但见紫霄宫重重废墟之巅,有一道人,大红道袍鲜烈如火,黑发如漆披散至地,修眉凤目,怀中揽一女子,九色宫装,云鬓如黛,粉面含春,正是九凤仙子偎依陆压怀中,动弹不得。

“尘劳中人,有志向上。求出生死,火里生莲。一切众生无量劫来,耽湎五欲,为烦恼火烧,日夜炽然,未曾一念回光,暂得清凉,直至如今。

“咄!斗战胜佛,岂不知心净则佛土净,一心清净,光明映发,十方莲华佛土,皎然在前。君若能于烈焰丛中猛回头,顿思出路,岂非莲花生于火内也?”

陆压道君说罢,即将九凤抛在一边,足驾无边火云冉冉而起,自腰间解下红葫芦,开了盖子,倒转葫芦口,对准了斗战胜佛,猛地喝道:

“心生,则种种魔生,心灭,则种种魔灭。汝这盘古心魔,汝尚以为自己是盘古之心耶?”

只见一道白光如线,冲起万里高下,白光里有眉有翅,扑棱有声,将斗战胜佛泥丸宫定住。陆压大笑:

“顶宝贝转身!”

那物如风车般转动,众目睽睽,只见斗战胜佛蓝色佛身衣甲粉碎,身躯崩散如微尘一般。虚空里现出孙悟空与孙履真身形,那白光如练,上下一绞,二猴身躯如泡影飘散开来,纠结一体,依旧是根金色毫毛飘飘落下。

便有梵声徐徐,随风而来:

“云林出空乌未归,松吹时飘雨浴衣。

石语花愁徒自诧,吾心见境尽为非。”

陆压微微一愣,却见虚空中一只朴实无华的手掌伸展开来,轻轻将那根毫毛接在掌中。

烟光尘影中,一名白衣僧人信步走来,面目甚是平凡,身上僧衣一尘不染,径至陆压道君前,合什道:

“善哉。善哉。一切如陆施主所言。我于大往昔成道时,亦曾被心魔搅乱。彼时我身如盘古,创诸大世界,我身如红日,照十方国无所障碍。

彼时,心魔率种种烦恼魔障,欲破我心境,终不成功。我道乃成。然而我身是心魔,亦是盘古心。

然则施主教我:心是何物?

陆压笑道:“心者一身之主,隐于肺内,坐六叶两耳之中,百恶无侵,一侵即死。心正,手足正;心不正,则手足不正。心乃万物之灵苗,四象变化之根本也。”

心佛连连点头,又曰:“然盘古有心,乃成盘古世界。若盘古无心,尚能活否?”

陆压闻言一讶,旋即笑道:

“心若有伤,岂有生路?盘古无心,亦死矣!”

心佛颔首曰:

“如是,如是,我当涅盘。以终此盘古大梦。”

是时六道众生闻言,皆大欢喜,齐声颂扬曰:

“原夫心佛众生,三无差别。故众生日用现行无明烦恼,即诸佛之根本实智。所谓诸佛心内众生,时时成道;众生心内诸佛,念念证真。斯则众生与佛,不隔一毫。但以无明深厚,不自觉知。逐妄迷真,起惑造业。长沦生死而不能返,诚可哀哉。我世尊舍自法乐,现身三界,与民同患,而度脱之。今当入大涅盘无上地,解脱众生同赴大往生。谁复能谓我佛南无世间自在王如来为心魔耶!”

于是心佛取心香一瓣,大如蒲团,在无边劫火中跏趺而坐,作一偈云:

“无量劫来梦里过,红尘踪迹总蹉跎。而今喜得心田地。莫问从前事若何。

脚跟踏遍水云乡,未离清凉古道场。筋力渐衰心已倦,安眠枯坐是行藏。

大休歇处不寻常,妄想消时世已忘。都向别求真极乐,谁知当下是西方。

但见无生寂灭心,了无妄想敢来侵。根尘总是空花影,心佛何须向外寻。

观心生处了无生,闪电光中眼倍明。为问西来成底事,今人都只解贪程。”

于是六道一切众生,皆悉赞叹,环绕心佛周匝虚空,狂喜乱舞,作种种奇妙舞姿,妙乐无上,同出大欢喜声云,彻达盘古一切世界:

“盘古盘古,无食我黍!累劫贯女,莫我肯顾。逝将去女,适彼乐土。乐土乐土,爰得我所。

“盘古盘古,无食我身!累劫贯女,莫我肯德。逝将去女,适彼乐国。乐国乐国,爰得我直。

“盘古盘古,无食我心!累劫贯女,莫我肯劳。逝将去女,适彼乐郊。乐郊乐郊,谁之永号!”

彼时陆压道君含笑立于虚空绝顶,俯瞰心佛入灭,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声中尽显无边狂傲与恶意。又将葫芦白光挥起,但见霜练一匹,纵贯弥罗,五大混沌方至大浮黎土前,被斩仙飞刀横扫而过,庞然巨体同时僵立不动,但见陆压道君怀抱九凤,立于重重劫火飞烟深处,轻弹响指,五方混沌一齐崩塌成尘,五色灰土纷纷洒下,弥漫满天。

笑犹未止,眼前火光丛中,烈焰猛然两下散开,盘古心佛世间自在王如来白衣胜雪,不沾一丝烟火,左手食指伸出,径朝陆压眉心点来。

但闻心佛厉声作大狮子雷音吼道:

“时日曷丧,予及汝偕亡!”

毕竟不知陆压性命如何,且待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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