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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八 章 七指煞君

作者:东方玉 当前章节:14923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3:03

她忽然粉脸一红,瞟了方玉琪一眼,又道:“那敢情就是方少侠了。怪人狞笑道:‘有

人陪你来了,把你们吊在一起也好!’后来……,后来晚辈就不知道了。”

葛长庚抓头道: “你这刁蛮丫头连一招都躲不开,这又是谁?”

方玉琪一直恭身立在一旁,他瞧着樊姑娘说话,心中可十分焦急,自己没追上吕姊姊,

师叔又身中毒剑,危在旦夕,但又不好打岔,此时一见姑娘说完,连忙躬身道:“葛老前辈,

称快去救救在下师叔……”

葛长庚小眼珠一瞪,双手紧抱药箱,好像有人要抢他似的, 回头说道:“浑小子,你

还没走?”

方玉琪道:“在下师叔中了恶郎君毒剑……”

葛长庚不耐的道:“我知道,我老人家已知道!浑小子,称回去就知道了,现在江湖上,

那还用得着我老道费心!”

方玉琪被他说得一头露水,目露焦灼的道:“老前辈……”

站在一旁的樊秋云,瞧着方玉琪那份焦急样子,却甚是过意不去,拉着葛长庚衣袖,央

求道:“葛爷爷,你就去一趟咯!”

葛长庚呵呵笑道:“小丫头,你居然也帮起浑小子来?唉!人老了,就没小伙子吃香!

告诉你们,我老人家就是从菩提庵来的,叫浑小子回去瞧瞧,就知道啦!”

方玉琪听说百草仙翁刚从菩提庵出来,心中一喜,忙道:“原来在下师叔,已蒙老前辈

救治了!”

葛长庚双手连摇,愤然的道:“救她的不是我,不是我!我老人家无能为力,咳!小丫

头,黄山已不能再留,你还是跟爷爷走罢!”

方玉琪先前还当师叔业已得救,及听到他最后这句“无能为力”,不由恍如电击,心头

一酸,俊脸骤然失色,含泪道:“老前辈,师叔已经无可救了?”

葛长庚气得发抖,小眼一瞪,恨恨的道:“谁说的?耳闻不如目见,叫你回去瞧瞧,你

偏要问,你越要问,我老人家越不说。咳!真浑!这小于真浑!浑得不能再浑!早知你有这

样浑法,真悔不该浪费了一粒‘百草丸’,小丫头,别理他,咱们走!”

说着,洒开大步,掉头就走。

樊秋云望着方玉琪,欲行又止,欲言又止,一双秀目之中,满是款款深情,蕴着说不出

的情意。

“小丫头,你还不跟我老人家走?”

葛长庚步履如飞,边走边催。

“方少侠后会有期!”

樊姑娘终于幽幽的吐出话来,粉脸一红,扭头跟着葛长庚跑去!

方玉琪心挂师叔安危,那还停留,立即返身往菩提庵奔去。

月落参横,天色距离黎明不远,但准提庵却灯火通明,山门大开,驼姑婆和青师太门下

两个年轻女尼慧月、慧修,正在大殿上打扫,一见方玉琪回转,,驼姑婆迎着道:“好啦!

好啦!方少侠回来了!咳!你没追上吕姑娘?”

方玉琪黯然摇了摇头,急急问道:“姑婆,我师叔怎么了?”

驼姑婆连忙双手合十,念佛道:“阿弥陀佛,师太总算菩萨保佑,转危为安,唉!说起

来真急死人,方才连百草仙翁都束手无策,说他‘百草丸’虽然专解各种剧毒,但恶郎君蛇

神剑上的铁线蛇毒,却只能暂时护住内腑,不让蛇毒攻心……”

方玉琪听说驼姑婆既说师叔业已转危为安,又说连百草仙翁的“百草丸”都只能暂保性

命,他知道驼姑婆上了年纪,喜欢唠叨,但此时无暇多听,连忙道:“姑婆,那么晚辈就得

进去瞧瞧!”

驼姑婆点头道:“你快进去罢,唉!这许多年来,咱们这里,今晚算是最热闹的了,连

难得下山的昆仑锺二先生,神州一剑司徒大侠都赶了来……”

方玉琪不再理会,匆匆往里面走去。

禅房里静寂得没有半点声息,静因师太脸色略现苍白,斜倚榻上,闭目养神。

姜青霓一双眼睛哭得红红的,坐在对面榻上,只是瞧着师傅出神。此时一眼瞧见方玉琪

蹑手蹑脚的进来,赶忙站起身子,轻轻的叫了一声:“方师哥……”

方玉琪压低声音,问道:“姜师妹,师叔她老人家怎么了?”

话声未落,静因师太已缓缓睁开眼来,气息微弱的道:“孩儿,你回来了,吕姑娘呢?

你可曾追上崔如风?”

方玉琪连忙走近榻前,拜伏地上,道:“师叔,弟子没追上恶郎君,你老人家身体可觉

好些么?”

静因师太微微点头,慈笑道:“不妨事了,师叔服了你朋友送来的一粒‘碧玉莲子’,

总算蛇毒已清,此时真气似乎也恢复了不少!”

方玉琪听得十分糊涂,自己朋友送来的“碧玉莲子”?自己那有什么朋友?他忽然想到

送自己人皮面罩和巧传解救“凌虚截穴”古怪手法的小姑娘简小云,不禁脸上一红,惊疑的

道:“师叔,你说是弟子的朋友,是她送来的解毒灵药?”

静因师太笑了笑道:“师叔也没瞧到,那是慧修送进来的,说是一个白衣书生,唔!还

留着一张条子,你瞧瞧就知道了!”

方玉琪越听越离奇,除了简小云在黄山见过几面,自己那里还有一个白衣书生的朋友?

姜青霓道:“师傅,你老人家快养神吧,让徒儿交给方师哥就是了!”

静因师太面含笑容,微微点头,果然闭上眼睛。

姜青霓望着站在面前的方师哥,粉脸微郝,轻声的道:“方师哥,你一晚没睡了,还是

坐下来,听我说咯!”

方玉琪因禅房中只有两张木榻,自己未便坐下,这就笑道:“小兄还不累,师妹你快说

吧!”

姜青霓小嘴一噘,嗔道:“你不坐下来,我就不说!”

方玉琪拗不过她,只好在榻沿上坐下,姜青霓娇笑了笑,自己站着说道:“方才你走了

之后,谢老前辈也跟着追去,我抱了师傅,和青师伯回到这里,那时师傅早已不省人事,整

条手臂,全发了黑,伤口渗出黄水,我问青师伯要不要紧?青师伯并没吱声,只是伸手又点

了师傅几处大穴,又喂师傅服下几粒她老人家合制的解毒丸,双眉皱得紧紧的。我知道这情

形有些不对,又焦急,又伤心!”

说到这里,妙目之中,不禁又迸出泪珠,她娇羞地笑着,拭去泪痕,续道:“没有多久,

驼姑婆引着谢老前辈和两个老人一同进来,原来谢老前辈在蜂下无巧不巧碰上了葛仙翁和神

州一剑,才邀两位老前辈同来,替师傅疗伤。

“青师伯瞧到葛仙翁,真是救星从天而降,紧蹙的眉头,立时展开,我真不相信那个糟

老道,就是大名鼎鼎的葛仙翁,尤其他那两颗小眼珠,骨碌碌地好像老鼠,但那时我可不敢

笑他。”

方玉琪想起百草仙翁葛长庚的那副尊容,当真滑稽,嘴角不禁露出笑意。

姜青霓笑了笑,又道:“那知他检查过师傅伤口,又切了切脉,却直是摇头,我急着问

他,师傅中的毒,是不是很重?”

他说:“我老人家救伤疗毒,自信尚有一点本领,尤其‘百草丸’不敢说独步天下,但

对一般剧毒,只需服上一粒,即可无事,但你师傅中的是恶郎君蛇神剑上铁线蛇毒,是千百

种毒蛇中最毒的一种,平常人一经咬中,当场立毙。

“不过他淬到剑尖之上,毒量已减轻不少,再加你师傅内功精湛,中的又不是要害,才

能延到此时。但这种蛇毒,‘百草丸’看来也仅能护着她内腑要穴,不让蛇毒攻心,大概只

能支持上十二个时辰。”

我听得只是流泪,青师伯问道:“难道道友别无解救之法?”

葛仙翁一颗头缩在脖子里直摇:“难!难!铁线蛇毒,普天之下,我老道还没听到有什

么药物能解,除非……”

青师伯急道:“老道士,你别藏头缩尾了,除非什么?”

葛仙翁从药箱里取出一粒“百草丸”,交到我手上道:“快先喂你师傅服了!”

我接过药丸,让师傅服下之后,他才说道:“除非用金针洞穿静因大师十二死穴,宣泄

毒气,性命虽可保住,一身功力,就得尽付东流了。”

青师伯听说师傅除非废去一身武功,才能保得住性命,一时也大为作难,我也慌得没了

主意。就在这个时候,慧修师姐,却一阵风奔进屋来,口中叫着:“师傅……”

青师伯脸色一沉,道:“你大惊小怪的好没规矩?”

慧修师姐本来一团高兴,被吓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双手拿着一个白纸小包,递到青师伯

跟前,嗫嚅的道:“师傅,这是方少侠朋友送来的,说可以医治静因师叔剑伤。”

静因师伯打开纸包,原来里面是一粒色呈碧绿的莲子,似玉非玉,晶莹生光,青师伯瞧

得十分奇怪,就把碧玉莲子,递给葛仙翁,再低头一瞧,原来纸上还写着一行小字,方师哥,

你知道写着什么?”

方玉琪摇了摇头,道:“姜师妹,你快说下去罢!”

姜青霓从静因师太榻上,取过一张白色小纸,轻笑道:“你不会自己去瞧?”

方玉琪伸手接过,举目瞧去,只见纸上果然写着一行字迹,那是:“花落见莲心,莲房

碧似金,粒粒皆仙品,宛转何处寻?”

“翠莲曲”!这是“翠莲曲”中间的四句!方玉琪大为惊奇,再一细瞧,边上还注着:

“研成细末,无根水调服”九个小字。

字迹娟秀,墨色也似黛非黛,好像还出自女子手笔,心中想着,一面沉吟道:“这是

‘翠莲曲’上的句子!”

姜青霓笑道:“是啊!青师伯也是这么说,这句子就刻在莲花峰石壁之上。哦!后来青

师伯想了想,就问慧修师姐道:‘送这东西来的人呢?’”

“慧修师姐答道:‘那人已经走了。’

“青师伯又道:‘那是怎么样的人?’

“慧修姐脸色一红,嗫嚅的道:‘那是一个穿白衣的书生,年约十七八岁,生得眉清目

秀,十分斯文。’

“青师伯怒道:‘你没问他姓甚名谁?’

“慧修师姐道:‘弟子问他,他只说是方少侠的朋友。’

“青师伯又道:‘他还说了些什么?’

“慧修师姐道:‘他要弟子转告方少侠,说他此刻急于去追‘莲峰之钥’,少则三天,

多则十日,叫方少侠千万在庵中等他,别离开黄山。’”

“这又是谁?”

方玉琪当真如坠五里雾中,始终想不出这个人来,一面忙道:“姜师妹,你快说下去!”

姜青霓睁大眼睛,奇道:“方师哥,你不认识他?这就奇了!啊!青师伯这就转头向葛

仙翁问道:‘老道士,你瞧清楚了没有,这碧玉莲子是否真可以祛毒?’葛仙翁听得理也不

理,手指拈着那颗莲子,一边瞧,一边嗅,过了一会,才摇头道:‘这东西如果不是药物,

也该是一件稀世珍饰,老道士这大一把年纪,说来惭愧,还没见过。’”

他说着又把莲子送给神州一剑和谢老前辈同看。

青师伯又好气又好笑,说道:“老道士,贫尼是问你,这莲子是否能服?”

葛仙翁缩了缩头,嘻的笑道:“他纸上不是明明写着‘研成细末,无根水调服’?自然

可服。”

接着脸色一怔,又道:“唔!粒粒皆仙品,当真有点像仙品!其味清馨,人手生凉,真

像是清心祛毒、生津益气的灵药。”

青师伯笑道:“能服就好!”他老人家接过莲子,两个指头一捏,便把坚如玉石的碧玉

莲子捏成细末。

那知才一捏碎,室内之人,立即闻到一股清香,直沁心脾,精神顿觉一清,葛仙翁惊得

大跳起来,嚷道:“啊!天材地宝,这……这是什么莲子,哈哈,静因大师区区蛇毒,何足

为患?只是我假牛鼻子这箱子草根树皮,真该倒在黄山,从此不敢言药了!”

他等师傅服下之后,再一把脉,立即拉了神州一剑就走,口中说道:“司徒老儿,这里

没咱们的事了,走!还是找崔如风去正经。”

“啊!方师哥,你那朋友的莲子,功效可真大!百草仙翁和神州一剑走后不多一会,师

傅右肩,黑色已消了大半,人也接着醒转。”

方玉琪手中拿着那张字条,怔怔出神,他想来想去,那里想得出这个白衣书生的朋友来?

眼看师叔脸色,果然逐渐好转,此时气息均匀,似乎已经入睡。一时不敢惊动,心念一转,

连忙轻轻拉了姜青霓一下前袖,点头道:“姜师妹,你随我来!”

说着起身往后园走去,这时天色已经大亮,姜育霓还当方师哥有什话儿要说,跟在他身

后,一直走到后园僻处,娇羞的道:“方师哥,你有什么话,这里可以说咯!”

方玉琪愣了一愣,摇头道:“不!我没有什么话,这时趁师叔睡熟之际,小兄就教你

‘飘香步’法,以你的悟性,不难领会,以后只要用心练习,即可有成,纵使强敌环攻,也

足可自保。”

姜青霓睁着两只眼睛,脉脉含情,盯在他脸上,问道:“方师哥,什么是‘飘香步’?

方玉琪笑道: “你不是要学捉迷藏吗?它就叫‘飘香步’!”

姜青霓在朝霞之中,只觉方师哥一张冠玉似的俊脸,配着剑眉星目,唇红齿白,当真俊

美已极!

她心头小鹿一阵猛跳,双颊不禁渐渐红了起来,白了他一眼,佯嗔道:“方师哥,你也

真是,这又不急,慢慢的教我不就是了!”

方玉琪并不答话,在草地上东旋西转,一阵乱走,印下许多脚印,才道:“姜师妹,来!

你照着这脚印练习,我再告诉你。”

姜青霓低头细瞧,果然身前三尺方圆,方师哥已留下六个半寸来深的清晰脚印,立时依

言照着这脚印踩去!

这“飘香步”看来简单,其实何等深奥,姜青霓人虽聪明,还有方玉琪从旁指点解释,

但依然不能完全领悟。

方玉琪心中一急,叫了声:“姜师妹,你记清了!”

话声出口,一把握住姜青霓纤腕,脚下闪动,带着她娇躯,进退走动,口中低说着:

“左脚、右脚。”

姜青霓被方师哥握住柔荑,浑身好像通上了电,脚下虽然依着方玉琪喊声,不住的进退

换脚,人却软绵绵地整个身子全偎到他怀里,一阵阵的暖流,涌进心房,感到有一种说不出

的舒畅!

一会工夫,姜青霓已是香汗如雨,娇喘嘘嘘,从她身上散发出一阵阵少女的幽香,沁人

欲醉!

但方玉琪此刻,却无心领受,他只是惦念着吕姊姊安危,想把这种自己无意发现的绝学,

尽速传给小师妹,自己就要远走天涯。

他这一动作,虽出无心,但那会想得到就是这一下,已经敲开了小师妹的心扉,惹出日

后情爱上许多纠纷,此事后话。

正当一个喊着脚步,一个依言起步,两条人影,进退游走之际,后园角上,忽然有一条

人影,如飞奔来!

“姜师妹……姜师……啊……”

这人一眼瞧到方玉琪姜青霓两人拥抱着婆娑起舞,不由胀得粉脸通红,“啊”了一声,

不迭后退,她正是青师太的关门弟子慧修!

方玉琪蓦地停足,不禁玉脸骤红,姜青霓更羞得浑身火热,猛吁一声,慌忙跃开,娇羞

的说了句:“都是你!”

双脚一点,飞也似的跑去!

方玉琪怔了半晌,也只好摇摇头,跟着回转。

房中传出静因师太和青师太的谈话之声,慧修瞧到方玉琪进来,不好意思的躲出房去,

姜青霓脸上娇红未褪,偷偷的瞥了她一眼。

静因师太脸色业已恢复正常,坐在榻上,笑着问道:“孩儿,你们到那里去了?”

方玉琪躬身道:“弟子因师叔伤势已痊,趁你老人家睡熟之际,在后园教姜师妹练习

‘飘香步’。”

静因师太蔼然笑道: “青霓也真是,你方师哥,一晚没睡,不好好让他休息,就忙着

要学,这又不是什么急事。”

方玉琪忙道:“师叔,你老人家别怪姜师妹,因为这种步法,弟子接连和恶道人,神州

一剑都交过手,屡试不爽,确是以弱敌强,退可以守,进可以攻的最好身法,弟子想趁没走

之前教给姜师妹。”

青师太双目一睁,奇道:“方贤侄,你几时和神州一剑司徒昌明也动了手?”

方玉琪就把昨晚之事,说了一遍。

静因师太等他说完,问道:“琪儿,你要上那儿去?”

方玉琪神色一黯,道:“昨晚弟子没追上恶郎君,不知吕姊姊被他劫到何处去了,那时

弟子挂念着师叔安危,未便远追,如今你老人家幸已获痊,弟子此时就想动身,天涯海角,

务必把吕姊姊救回。”

姜青霓听得心头一震,没等青师太和自己师傅开口,抢着说道:“咳!方师哥,你那个

送药来的朋友,不是叫你千万在庵中等他,别离开黄山吗?”

方玉琪怔了一怔,道:“救人如救火,那能耽误上十天八天,而且这白衣书生,小生实

在想不起来究竟是何人,好在师叔和师妹你都在这里,等他来了,问问清楚,再告诉他小兄

未能依约等他的原因,也就是了。”

青师太点头道:“方贤侄说得有理,雪君一个女孩子家,身落匪手,确实也要从速救援,

好在这次许多人全在黄山,老尼昨晚也拜托了锤先生、神州一剑、葛长庚等人,谢老施主更

自告奋勇,连夜追出山去。

“恶郎君手上挟着一个人,多少总是累赘,武功再高,也决不会走得太远,方贤侄武功

剑法,足可应付一流高手,去也无妨。”

方玉琪听说青师太拜托锤先生、神州一剑等人追寻,八封刀谢沧洲也追了下去,不由心

中稍觉安慰,只听静因师太说道:“离尘道友门下只有吕姑娘一个传人,你追踪救人,师叔

不好阻拦,不过,近几天黄山这一场浩劫,你是亲身经历之人,应该知道天外有天,人上有

人,五大门派中人包括大师兄在内,不是死在红叶教主掌上,便是死在商山四异之手,这些

人自然是五大门派的共同仇人,你如有发现,千万不可涉险。

师叔目前在这里还有一段时间耽搁,即使青师伯和师叔都不在的话,骆老前辈也总会在

的,你可以告诉她情形,让大家谋定而动,这一点,你必须切切记住!”

方玉琪唯唯应是,回头一瞧,姜育霓秀眉低蹙,一脸黯然的瞧着自己,流露出依依惜别

之色,心头不觉一凛,当下向青师太和自己师叔叩别。

静因师太也神色一路,道:“琪儿,你路上可得自己小心!”

方玉琪躬身领命,静因师太那会瞧不出徒儿心意,偏头说道:“青霓,你送方师哥一程

罢!”

姜青霓巴不得师傅有此一说,连忙咽声相应,低着头跟在方玉琪身后,双双走出禅房,

到了山门。

方玉琪回身道:“姜师妹,你快回去吧,愚兄就此……”

他“别过”两字还没出口,瞥见姜育霓目含泪光,红菱般樱唇,微微翘动,无限情爱,

脉脉含情,似乎正有千百万语,欲说还休!

她瞧到方师哥突然转过身来,四目相对,一时可再也忍耐不住,双肩微颤,两行别泪,

从眼角上直滚下来,幽幽的道:“方师哥,你……你前途珍……重……”

说到最后一字,早已咽不成声!

方玉琪心头大凛,小师妹这般模样,分明对自己暗生情愫;但他一想到吕姊姊被恶郎君

掳去,安危未卜,立即心肠一硬,轻声道:“师叔伤势未复,姜师妹,你还是请回去罢,愚

兄也要上路了。”

说完之后,陡然转身,大踏步往路上走去!

留在山门口的姜姑娘,蓦地鼓起勇气,口中急叫了一声:“方师哥……”

方玉琪走了没有儿步,便行停住,只见姜青霓一阵风似的追了过来,两道眼光,却只是

瞧着地下,一声不作!

方玉琪剑眉一皱,柔声道:“姜师妹,你要说什么吗?”

“我……”

姜青霓突然抬起一双泪眼,满脸娇羞的迸出:“方……师哥,你……你不要忘了小

妹……”

小姑娘话声一落,连耳根子都胀得通红,双脚一点,人像乳燕投林,一溜烟往庵中飞奔

而去!

这下可把方玉琪怔住了,他瞧着她后影,当真勾起无限心事,终于跺跺脚,强忍着烦恼,

展开脚程,风驰电卷似的,往山下疾奔。

进到乌石陇,已是中午,离石域还有数里之遥,心想不如到石域打尖,那边镇甸较大,

近日黄山连番出事,自然有不少江湖上人,也许有瞧到恶郎君的,自己正好沿途打听消息。

正走之间,忽然听到道旁一片密林之间,有人轻咳了声,叫道:“少年人,你快过来!

声音虽低,还略带嘶哑,但方玉琪此时内功已有极深火候,只觉发话之人,功力似乎不

弱。这里除了自己,并无行人,他敢情就是叫自己?心中一动,不由停下步来!

“少年人,老朽就在你左侧林内,快进来!”

那人又在叫了,而且低沉之中,还略带喘息!

方玉琪略为犹豫,便依言走人林中,果见一棵浓密树阴之下,斜倚着一位身穿蓝袍的老

头,此人年约五旬,颏下留着一部半花山羊胡子,看去极为精干,但此时却双目微闭,脸色

苍白,不由走前几步,抱拳说道:“不知老丈见召,有何赐教?”

山羊胡子老头颔首微笑,道:“少年人,老朽瞧你一路奔来,身法极快,想必也是武林

中人?普通点穴手法,你可曾学过?”

方玉琪点头道:“在下略知一二。”

山羊胡子老头喜道:“好极,那你快替老朽点上‘三焦俞穴’!”

方玉琪愣然问道:“老丈莫非身负内伤?”

山羊胡子老头急不容待的道:“少年人,为时已迫,你快动手罢!”

方玉琪见他说得如此郑重,答应一声,默运内功,伸手往老人“三焦俞穴”轻轻一点。

山羊胡子老头吁了口气,双目乍睁,惊疑的道:“不想老弟功力如此深厚,实出老朽意

料之外,我此时还须用功片刻,不知老弟可肯替老朽护法?稍时老朽必以绝技相传。”

他语气虽是情商口吻,人却已在话声之中,跌坐闭目,运功调息起来。

方玉琪在江湖上多走了几天,渐有经验,本想设词探探他受伤原因,和仇家是谁?但见

他双目已闭,不便打扰,人家既托自己护法,自然不能舍之而去,只好站在老人身旁,耐心

等候!

眨眼之间,蓦见林外人影一晃,阴恻恻的说道:“独孤老儿,咱们约定的时间到啦,你

还不出来?”

方玉琪闻声大惊,这口音分明是恶道人墨无为,回头一瞧,被叫做独孤老儿的山羊胡子

老头,此时正是运功的紧要关头,岂能让他闯来?心念疾转,立即大踏步往林外走去,口中

冷笑道:“墨无为,咱们山不转路转,倒又在这里遇上了!”

恶道人墨无为卓立林外,独目圆睁,瞧到走出林来的竟是方玉琪,不由微微一怔,阴笑

道:“小子,原来是你!嘿嘿,你可曾见到一个颊下留着一绺山羊胡子的老头?”

方玉琪知道那老人运功即将完毕,自己只要迟延上一会,就可无事,是以点头道:“不

错!方才确有一位留着山羊胡子的老人家,在这里运功。”

恶道人独目流动,问道:“他人呢?”

方玉琪冷冷的道:“那老人家已经走了。”

恶道人意似不信,沉吟道:“独孤老儿中了真人一掌,伤势分明极重,怎会比真人疗得

还快?小子,你瞧他从何而去?”

方玉琪表面从容,其实早就凝聚功力,蓄势待发,闻言伸手一指,道:“那老人家,就

是从这条路去的!”

恶道人突然欺前半步,狞笑道:“小子,真人刚从这条路上寻来。”

方玉琪心中一慌,后退一步,道:“你不信就算了。”

恶道人目射凶光,喝道:“小子,你还不让开?真人要到林中搜搜!”

方玉琪喝道:“墨无为,你要搜林不难,先须赢得方某!”

恶道人蓦地纵声大笑道:“小子,真人此来,原为找独孤老儿算账,才放你一条生路,

你倒自己急着找死,嘿嘿!这里可不是菩提庵,不会再有青衣老尼替你撑腰!”

说话之际,提着双爪,人已缓缓往方玉琪逼来!

方玉琪功布全身,左手化掌,右手如钩,俊目凝威,觑定恶道人缓缓后退了两步!

“哈哈!小子,你有多少道行?”

恶道人猛喝一声,身形暴长,一双乌黑有光的“黑煞爪”已突然平空提起!

方玉琪退出两步,“铁掌银钩”也正待翻掌发力。

就在双方掌势,要发未发之际,忽然恶道人墨无为,喉头发出一声沉哼,身子踉跄后退

数步!

方玉琪这才看清他一只乌黑的毒爪掌心,此时竟然长出许多绿毛!

不!那是一蓬两寸来长,刚从松树上摘下来的松针,约有一二十支,一齐贯穿掌心,透

过手背,其黑如墨的鲜血,从手掌涔涔流下!

墨无为痛得脸色大变,一只独目几乎要喷出火来,他咬牙拔下掌背上的松针,厉笑道:

“独孤老儿,你躲在树林内,暗算贫道,算得那一号人物?好!咱们走着瞧,一月之后,贫

道再找你算账!”

“哈哈!”一条人影,挟着笑声,从林中电射而出,口中叫道:“墨老道慢走!”

方玉琪依声瞧去,那不就是那身穿蓝袍的山羊胡子老头是谁?他此时双目炯炯,迥非先

前萎靡神色。

墨无为从身边取出刀创药敷上双掌,狞笑道:“独孤老儿,区区微伤,贫道还不在乎,

咱们是否当场了断?”

山羊胡子老头摇头道:“墨老道,你刚才不是已划下道来,咱们这笔账,不是一月后再

算吗!独孤握岂是乘人之危之人?不过咱们话可要说说清楚。”

方玉琪先前听道人口口声声叫山羊胡子独孤老儿,心头正在怀疑,此时他自己报出名来,

果然是四恶中的独孤握!

原来独孤握除了生性孤癖,只凭自己心意行事,不分善恶之外,倒并不是大恶之人,因

为他一支生死笔,临敌之时,握在掌心,专点敌人死穴,江湖上因他单名一个握字,和恶同

音,就干脆叫他独孤恶,列名在四恶之中。

闲言别过,却说恶道人闻言之后!恶狠狠的嘿道:“你说!”

独孤握沉着脸色,道:“墨老道,你总该清楚,别人怕你恶道人,咱独孤握可毫不理会,

即以昨晚而论,咱们打了将近千招,仍难分出高低,如果不是姓崔的偷放冷箭,老朽决不致

被你铁拂扫中。

“但你也当场为老朽笔下点伤,双方依然未分胜负,一月之期,老朽敬遵台命,但这丛

松毛,敢情林中另有高人,瞧不过你以大凌小,出手示警,老朽不敢掠美。

“试想以你墨老道的修为,‘黑煞爪’要发未发,全身劲气,全都凝集双爪,别说抓中,

爪风所及,亦足以碎石开碑,此人能在数丈之外,不动声色一下贯穿你掌心,光是这份功力,

可说举世罕见,老朽那能得望项背?”

恶道人墨无为经独孤握这么一说,不由蓦然警觉,自己“黑煞爪”坚如精钢,普通刀剑,

尚且不惧,何况区区几支松针?

像古月大师、披发大仙等一流高手,全都在黄山遇害,(他还不知道凌云子、木尊者、

公孙泰等五大门派一干高手,昨晚一夜之间,全在莲花峰送命之事。)那么这放针之人,可

能就是传言中神出鬼没的红叶教主?一念及此,心头大凛,色厉内荏的阴笑一声:“好!咱

们既已约定,就到一月之后再说!”

话声一落,纵身往石埭方向奔去!

独孤握瞧着恶道人远去,忽然回头笑道:“老弟见义勇为,老朽无限感激,适才老弟

‘熊蓄龙潜’的开式手法,乃是老友归驼子独门家数,不知老弟高姓大名,和归驼子是何称

呼?”

方玉琪听说独孤握和归驼子是多年老友,连忙抱拳道:“区区微劳,老丈何足挂齿,在

下天台门下方玉琪,适才出手招式,正是归老前辈的独门手法。”

独孤握惊讶的道:“老弟原是苍松子道长门下,老朽传闻尊师和归驼子全丧在红叶教主

手下,不知此讯确否?”

方玉琪含泪点头,把经过简扼说了,独孤握连连叹息,一面说道:“老朽也因风闻黄山

发现‘莲峰之钥’,才命劣子前来查探消息,不料伤在墨无为‘黑煞爪’下,昨晚老朽亲自

赶来,向他论理,双方一言不合,就动上了手,那知崔如风偷放冷箭……”

“崔如风!”

方玉琪骤然双目露煞,急急问道:“老丈可见这贼子往那里去的?”

独孤握讶道:“老弟可是和恶郎君有仇?”

方玉琪来不及多说,只点了点头,只听独孤握道:“那是昨晚子夜,老朽已和墨无为拼

了将近千招,那时崔如风好像从山上急奔而来,只偷偷放了一支‘蛇神箭’,就往山下疾驰,

老朽当时,因劲敌在前,不敢分神,是以并没瞧清他的去向,但可能就是从这条路上奔来。”

方玉琪听到崔如风果然由此而来,不由剑眉陡舒,急忙拱手道:“老丈,那么恕在下要

先走一步!”

独孤握一把拉住方玉琪手臂,道:“方老弟,你即使和崔如风有什么过节,也不忙在一

时,咳!老朽痴长几岁,请恕直言。

以老朽看来,老弟你固然英气内敛,功力已是不弱,在江湖上足可算得佼佼者,但如果

和恶郎君崔如风相较,火候却还差上一筹……老弟总该知道崔如风不仅兵刃暗器,淬有剧毒,

尤其他‘水袖断魂’施放迷药,十步之内,无人能够幸免,当真防不胜防。

“此人生性好色,五年前,他在江南采花,被老朽撞见,恼羞成怒,和老朽动起手来,

正好归驼子和飘浮子经过,他因咱们人手较多,不敢恋战,恨恨而去。

“昨晚向老朽偷放冷箭,即起因于此,老朽为防他寻仇,尽数年精研苦思,针对他‘七

十二招蛇神剑’,创了‘三十六式天花笔法’,自问尚足以制胜,方老弟如不嫌弃,老朽当

以此相传。”

“桀!桀!桀!桀!”

独孤握话声才落,两人当头,突然响起一阵怪笑!

独孤握何等功力之人,自己说话之际,居然有人躲在头上,还一无所觉,不由脸色一变,

一把握住方玉琪臂膀,疾退数尺,举目瞧去,此时正当日直午时,红日当头,树柯枝叶,丝

毫不见摇动,那有什么人影?心头不禁大骇,沉声问道:“老朽独孤握,树上那位高人,请

现身赐见。”

“别罗嗦!老夫不见生人,你这点能耐,传给小子,又有何用?快去吧,老夫特地找小

子谈谈来的!”

一个阴森如夜枭般的声音,瞬息之间,已从十丈之外飘来!

独孤握在江湖上也算得顶尖人物,如今听对方不但口气大得出奇,而且似乎还和方玉琪

有甚过节,不由脸色一沉,向空说道:“独孤握虽然不才却也不是空言所能吓退,尊驾如和

方老弟有什过节,不防冲着老朽前来!”

方玉琪听这声音入耳,暮然记起正是昨晚在阎王壁劫持樊秋云的怪人,忙道:“老丈,

他冲着在下而来,与老丈无关。”

独孤握双目骤睁,精光四射,哈哈大笑道:“方老弟,独孤握闯荡南北数十年,岂是怕

事之人,老朽既然遇上,焉有弃你而去之理?”

怪人哂道:“什么独孤恶,独孤善的,这小子不过替你点了点三焦俞穴,就值得卖命,

何况老夫又不是找小子算账来的,嘿嘿!换在五十年前,你那还有命?”独孤握凝运目力,

随声搜索,依然瞧不到半点人影,但再听对方口气,似乎又并无恶意,不由惊疑参半的道:

“尊驾究系何人,找方老弟有何贵干?能否明白见示?”

怪人又道:“老夫找这小子,有话要问,你毋须多问,老夫是谁?嘿嘿,就是这个!”

“丝丝丝丝”一阵细响,独孤握和方玉琪身前一块石上,忽然多出一丛青草!

不!又是一大蓬松针,端端正正插入石中,露出石面,只有一寸光景!

独孤握哦道:“尊驾就是方才打退恶道人的高人?”

怪人大声道:“老夫生平不喜在拳掌上使毒之人,那道士只不过薄予惩戒而已,老夫说

话已经太多,告诉你,别耽误老夫正事,快滚!”

独孤握这一阵工夫,业已听出此人敢情有什不愿自己听到的话,要和方玉琪说,此人武

功奇高,如果真要对方老弟有什不利,尽可下手,用不着把自己赶跑,心念一转,立即点头

道:“方老弟,那么老朽先行一步,在石埭等你吧!”

说完,飘身往林外走去。

就在方玉琪略一回顾之间,自己身前,不知何时,已多出一个高大身形,断眉掀鼻,似

笑非笑,闪着一双蓝阴阴的目光,屹然而立!

那不是在阎王壁劫樊秋云的怪人是谁?

方玉琪功运全身,后退一步,冷冷的道:“你待要怎的?”

怪人桀桀笑道:“小子别害怕,老夫对你并无恶意。”

方玉琪剑眉轩动,道:“方某怕过谁来?”

怪人冷嘿道:“那个毛道士,要不是老夫瞧得不顾眼,赏了他几支松针,你就打不过

他!”

方玉琪冷哼道:“方某和恶道人墨无为也较量过百十招,并没输他一招半式!”

怪人气道:“小子,你不过仗着‘飘香步法’而已!”

方玉琪微笑道:“这就是方某致胜之道。”

怪人忽然点头道:“不错!只此一种步法,普天之下,确已无人能够伤你!”

力玉琪道:“方某身有要事,尊驾如别无话说,方某就要失陪!”

怪人阴阴一笑,口中连说:“有,有,有!老夫昨晚离开黄山已在三百里之外,因为忽

然想起你小子原来对老夫大有好处,老夫才特地赶了回来。”

方玉琪道:“你赶回来作甚?”

怪人笑道:“老夫生平从不受人之惠?因为你小子对我有惠,所以赶回来找你。”

方玉琪暗想自己昨晚从他手上,救下樊姑娘,这也算得受惠?口中说道:“方某和尊驾

素昧平生,昨晚你因樊姑娘打伤你采粮猴子,才把她擒住,方某因追一个姓崔的淫贼,误打

误撞,遇上尊驾,后来你放下姑娘而去,双方既无怨隙,亦无受惠可言。”

怪人急道:“老夫说有,就是有,你不是在老夫面前施展‘飘香步’吗?”

方玉琪听得奇怪,他一再提及“飘香步”难道施展“飘香步”,他就得了什么好处?

心中想着,还没开口,只听怪人一阵怪笑,道:“这就是了,老夫五十年来没有离开阎

王壁一步,昨晚就因你小子使了‘飘香步法’,才算恢复自由,这不是受了你的惠吗?

他说到得意之处,又是一阵怪笑,道:“老夫身受大惠,才回来找你,一面实在老夫也

急于想知道你的来历,现在老夫已知道你是什么天台门下了,老夫想问你一句,你既非莲峰

老人门下,这‘飘香步’究从何处学来的?”

方玉琪见他生相虽恶,实则并非凶人,不由淡淡一笑,道:“这步法在下从小就会,它

叫什么名称,还是昨晚听老丈说起,才知道的。至于在下昨晚施展‘飘香步’,原求自保,

对老丈并无大惠可说,老丈即使认为受惠,那么方才出手惊走恶道人墨无为,也可两下相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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