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实因身有急事,耽延不得,急须赶程。”
怪人慌忙拦道:“不!不!不!那不能相抵,恶道士武功比你虽高,但你既会‘飘香步
法’,他决难伤你,那如何能抵?何况老夫现在知道你不是莲峰老人门下,更不能走。”
方玉琪急道:“那么你要如何?”
怪人狞笑道:“小子,老夫不是说过,生平不受人惠,除非把惠还你。”
这真是胡缠,方玉琪从独孤握口中得知恶郎君崔如风从这条路去的,心急如箭,随口道:
“那么老丈准备如何还法?”
“桀!桀!桀!桀!”
怪人又是一阵尖笑,“你小子,除了‘飘香步法’,不过只有一点内力,但仇人倒有不
少,老夫还惠之道,就是要传你一种石破天惊举世无匹的掌法,任他普天之下一等一的高手,
也莫之能御,你想不想学?不!小子,老夫这是还惠,你不想学,也得学。得!老夫先让你
小子瞧瞧此掌威力,当知所说不虚!”
他不待方玉琪开口,伸手摘了一片树叶,贴到掌心,虚飘飘的往外挥去,那片树叶,经
他一挥,由掌心飞去,迅如电光石火,往十丈外一块山石上激射过去,在山石上碰了一下,
飘然落到地上!
“桀!桀!桀!桀!小子,你过去瞧瞧!”
怪人负手而立,极为自得!
方玉琪瞧他摘叶贴掌,挥掌飞叶,心中蓦地一动,立即依言奔去!那知身还未到,一阵
凶风吹过,那方巨石前面,忽然刮起一阵石灰,定睛一瞧,原来那块数尺见方的巨石,竟然
化成一堆粉末!
方玉琪脸色大变,俊目射煞,咬牙切齿,喝道:“飞叶摧心掌,你这是‘飞叶摧心掌’,
恶贼,你原来就是红叶妖人,小爷和你拚了!”
怪人得意道:“哈哈!小子,你真还有点眼光,不错,这是……噫!小子,你说什么?”
呛!方玉琪松纹剑出匣,戟指大喝:“红叶妖人!小爷和你仇深如海……”
怪人眨着蓝阴阴的目光,讶异的道:“小子,你这干什么?谁是红叶妖人?你和谁仇深
如海?有仇人那不是正好?学会了老夫这种掌法,报仇雪恨,岂不易如反掌?”
方玉琪骤睹怪人使出“飞叶摧心掌”,不禁满腔仇怒,但此时眼看对方那份惊讶神色,
和一番好意,似乎丝毫不假,心中一愣,忽然想起怪人方才曾说五十年来,没有离开阎王壁
一步,那么难道会“飞叶摧心掌”的,还另有其人?
不错,即使另有其人,但各门各派的武功,秘技自珍,代代相传,至少他和红叶妖人之
间,也自有脉络可寻,他心念疾转,双目精光如电,盯着怪人,一语不发!
怪人问道: “小子,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来!老夫传你‘飞叶摧枯掌’的口诀,以
你目前的功力,保可一学就会,虽然一时还不及老夫十之一二,也足独秀武林,傲视江湖!”
方玉琪返剑入鞘,忽然抱拳道:“在下蒙老丈如此厚爱,内心至为感谢,不过在下心头
有一疑问,要向老丈请教,始能决定学与不学。”
怪人听得似乎极感兴趣,、点头道:“你说,你说!”
方玉琪道:“老丈这种功夫,叫做‘飞叶摧枯掌’,不知和‘飞叶摧心掌’可有异同?”
怪人笑道:“小子,你问得好!老夫适才所使的‘飞叶摧枯掌’,其实就是‘飞叶摧心
掌’,发掌之人,把本身三阴真气,注聚叶上,等到飞叶击上人身之后,真力始全部发出,
但一震即收,人身血气受震,心脏首挡其冲,故名‘摧心’。
“但老夫幽居阎王壁下,经五十年潜心苦研,去弊存精,威力更大,无论金铁木石,只
要一和此种掌力相接,内部组织,悉遭摧毁,犹如摧枯拉朽,所以改称‘摧枯掌’。
“其实这种掌法,原和武林中人的‘飞花摘叶’一类上乘内功,极相近似,所不同的,
是此种掌法,必须以本身纯阴真气发出罢了。”
方玉琪暗暗点头,一面伸手入杯,取出黄布包裹着的一片金边丹枫,随手递过,问道:
“老丈可曾见过这片红叶?”
怪人突然脸色一变,纵声怪笑道:“小子,这回你问对了人,这是勾漏九阴谷的‘不凋
金枫’,老夫如何不识?哦!小子,这片金枫叶,你从那里得来的?”
方玉琪只觉眼前一亮,并没回答,又道:“那么请问老丈,普天之下,会这‘飞叶摧心
掌’的,共有几人?”
怪人不耐的道:“小子,你不是有急事待办?老夫教完就走,尽是问这些不相干的话作
甚?”
方玉琪忙道:“老丈,在下要问清楚了,才能练习。”
怪人播着头,伸出两个指头,道:“普天之下,会‘飞叶摧心掌’的可说只有两人。”
方玉琪心头蓦然一震,急急问道:“那么还有一个是谁?”
怪人粗声道:“他就是住在勾漏山九阴谷,你要找他?”
方玉琪点了点头。
“桀!桀!桀!桀!”
怪人突然又是一阵刺耳怪笑,但这一会笑声特别刺耳!
方玉琪被他笑出一身冷汗,认为自己问得太以露骨,连忙说道:“老丈何故大笑?”
那知怪人阔嘴一咧,摇头道:“你见不到他。”
方玉琪毅然说道:“在下非见他不可呢?”
怪人双目蓝光闪烁,阴笑道:“小子,你不入黄泉,那能见得到他?”
方玉琪心头一紧,惊道:“什么,他已经死了?”
怪人神色稍微一黯,才道:“五十年以前。”
方玉琪失望的道:“死了五十年?”
怪人奇道:“小子,你究竟为了什么?不妨对老夫明说。”
方玉琪摇摇头道:“老丈,在下愿意放弃学习‘摧枯掌’,和老丈交换此人来历。”
怪人想了一想,道:“小子,你一定要听,事隔多年,老夫说也无妨,不过,老夫说完
之后,你小子必须学了‘摧枯掌’再走。”
方玉琪毅然道:“好!在下遵命就是!”
怪人听他肯随自己练掌,心头大喜,蹲身在地上坐下,一面说道:“小子,你也坐下
来!”
方玉琪依言坐下,怪人又道:“小子,你师傅是否说过,勾漏山在数十年前,有过何等
人物?”
方玉琪沉思有顷,摇了摇头。
怪人断眉一蹙,道:“小子,也许你忘了,唔,难道你师傅没和你说过勾漏二君?”
“勾漏二君?”方玉琪口中轻轻念着。
怪人噫道:“对!勾漏二君!”
方玉琪依然摇了摇头,说道:“在下没听先师说过。”
怪人双目一瞪,似乎见他孤陋寡闻,继而又点头道:“这也难怪,恐怕你小子的师傅,
那时还没出道!小子,还是由老夫说吧!唔!那该是七十年前,有两个武林高手在灵山一处
峭壁石缝中,发现了一册武功秘笈‘玄阴真经’,这两个武林高手,为争夺那本秘笈,在山
顶上连续比斗了两天两晚,依然僵持不下,胜负难分,两人经过这一场比拚,化敌为友,想
了一个折衷办法,就是这本真经,为两人共有,由两人共同练习所载武功,于是同时也为了
练功和防范武林中人觊觎起见,他们找到勾漏山九云岭,一处深山下面一个幽谷,那就是九
阴谷!”
只听怪人续道:“十年之后,江湖上忽然出现了两个武功极高的人物,他们凭着自己好
恶,生杀予夺,短短几年之间,把江湖上闹个天翻地覆,黑白两道,闻名丧胆,把这两个人,
视若杀星,大家替他们取了两个名号,一个叫九臂魔君,一个叫七指煞君。”
方玉琪不禁“哦”了一声,暗想,这怪人说得不错,自己师傅确曾说过,那时师傅还在
崆峒学艺,两个魔头,一个叫九臂魔君,一个叫七指煞君,江湖上合称勾漏双魔,因为方才
怪人称做“勾漏二君”,自己才想不起来。
怪人听方玉琪哦了一声,目光一抬,尖笑道:“小子,你现在想起来了,老夫方才还奇
怪何以连你师傅都全不知道?”
方玉琪冷哼道:“这两个魔头,残杀生灵,满手血腥,结果还不是落得个恶贯满盈?”
怪人双目一瞪,蓝光暴射,但瞬即收敛,奇道:“小子,原来你也知道?”
力玉琪道:“在下曾听先师说过,当年五大门派,因这两人作恶如山,遂柬邀白道高手,
联合围剿,把两个魔头,一齐消灭。”
怪人脸色一变,微哂道:“当年五大门派的主脑人物,也在这一战之中丧亡殆尽,结局
几乎是同归于尽,而且勾漏二君,除了九臂魔君身遭惨死,七指煞君,却只伤未死。”
“哦!”方玉琪心头一惊。
怪人又道:“其实勾漏二君,当时并没学会‘玄阴经’的武学,因为玄功内力,必需循
序修练,时间和功力,原是相等的,他们学了三四成火候,便踏上江湖,如果再有十年,凭
五大门派的能耐,那想伤得人家分毫?但五大门派,经此一役,主脑人物,丧亡殆尽,于是
不得不另立新掌门人,但许多精深武学,却因之失传。”
方玉琪暗想:自己崆峒派的“离合神功”,敢情也是那个时候失去的!心中不由暗暗嗟
叹。
怪人说到这里,偏头问道:“小子!你总该知道,五大门派多少年有个集会?”
方玉琪不加思索的道:“五大门派掌门人,定期十年,集会黄山天都峰。”
怪人点头道:“不错!经过那场激战之后的第七年,就是五十年前,五大门派新掌门人
又有天都之会,那时一共已有九大门派,因为五大门派势微之后,青城、邛崃、终南,就乘
时倔起。
但十年未出的七指煞君,却在此时,也赶到黄山。”
方玉琪又惊啊了一声。
怪人接道:“他因为‘玄阴真经’已告失落,但十年潜心苦练,武功之高,当时九大门
派之人,即使联手合攻,也决难幸胜,他也抱着满腔仇怒,准备在黄山一举歼灭九派与会之
人的雄心,那知他赶到阎王壁前,碰上一位遁世高手!”
方玉琪全神贯注,问道:“那又是谁?”
怪人道:“莲峰老人!”
方玉琪从没听说过莲峰老人这个名字,不由又道:“莲峰老人是谁?”
怪人瞥了他一眼,道:“莲峰老人,就是莲峰老人,咳!小子,你别打岔,七指煞君刚
一走近阎王壁,迎面来了一个手持竹杖,银髯飘胸的老人,他望了七指煞君一眼,徐徐的道:
‘你也来了?’
“七指煞君那会把一个老头放在眼里,喝道:‘难道我来不得?’
“银髯老人叹息道:‘来是来得,不过黄山之上,不准再有凶杀之事。’
“七指煞君目射凶光,厉声道:‘凭你也敢多管闲事?’
“银髯老人微笑道:‘这不是闲事,老夫隐居莲峰,不忍闻到血腥气味。’七指煞君杀
心已起,冷笑道:‘我倒偏要你闻闻血腥气,最好还是先闻闻你自己的。’
“银髯老人道:‘老夫能以一命抵消武林杀孽,也是值得。’
“‘好!’七指煞君好字出口,一掌已向银髯老人胸口印到,那知眨眼之间,老人倏忽
不见,回头一瞧,原来他正手拄竹杖,含笑立在自己身后,七指煞君心头虽然震惊,但仗着
一身绝艺,此时恼羞成怒,杀手连出,可是任你再快,依然沾不到老人半点衣角。
“心中正感惊懔,只听老人说道:‘七指煞君,你连老夫的‘飘香步’都无法化解,还
论其他?去罢!老夫容你自己考虑,像你两手血腥之人,如能安心在壁下思过,只要不走出
阎王壁三百步,自可无事,否则就得废去一身武功,才可任尔下山。只要老夫门人,经过壁
前,重使‘飘香步’之日,即是你解禁之日。’话声一落,七指煞君,糊里糊涂的被一阵无
形劲气,卷落百丈峭壁之下……”
方玉琪没等他说完,惊啊道:“老丈,你……就是七指煞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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