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顿足,就往城外跃落。
赵雷跟着飞身页上,跃落平地。眼看何金发依然一路低头关奔,从未回头看过一下,心
中不禁暗暗生疑,心想:“此人一身武功,看去不弱,他从兴隆客栈起出,要在初更以后,
分明行动极为隐秘,江湖上人,应该处处提防,不可能一路奔行,始终不朝后面看上一眼,
这一情形,岂不大悸常情?莫非他有意把自己等人引到这里来的?”
他虽然起疑,但有总堂主和楚大侠等人跟在后面,料想纵有埋伏,又何惧之有?
这一阵工夫,又快奔行了二十来里,前面的何金发忽然舍了大路,朝左侧一片松林闪了
进去。
不,他一低头,就像被猎人追逐的野兽,双足一蹬,头前身后,飞快的朝林中窜入。
赵雷心中暗暗冷笑,同样双足轻点,衔尾追入,但就在这一瞬之间,比他先一步窜入林
来的何金发,业已走得不见踪影!
赵雷心头不期一紧,自己奉命盯人来的,这还是跟随楚大侠到镇江来的第一件差事,竟
会把人盯丢了,岂不丢人,
心念一动,立即一吸真气,身形如电,朝林中追入。就在此时,蓦地疾风飒然,有人从
身后拍来一掌,劲风嘶啸,出手一掌就十分凌厉。
赵雷是何许人?他进入松林,早就功凝百穴,耳听八方,岂会中你偷袭,身子一个轻
旋,口中大喝一声,顺掌随着转身之际,已经迎劈出去。
他这声大喝,正是知会后面的人,林中有伏。
双方这一记快逾雷奔,但听蓬然一声,劲风四卷,两个人居然半斤八两,毫无逊色,各
自被震得上身晃动,后退了一步!
赵雷是太湖八卫之首,口中又是一声大笑,身形一晃,一退即发,凌空飞扑过去,人还
未到,双手已在腰间取出双铜,宛如双龙戏水,猛攻过去。这一招当真有如雷轰电劈,快速
绝伦!
那人大吃一惊,急急往后跃退。赵雷一招出手,岂肯让你缓过手来,乘势追击,双铜像
狂风骤雨般疾卷而出。
那人被逼得在林中连连躲闪,才呛的一声掣出长剑,奋起迎击,一支长剑剑光乱闪,剑
势开阖,敌住了双锏的攻势。
跟在赵雷身后的丁盛,堪堪扑到林前,就听到赵雷的一声大喝,自然是林中有伏,急忙
朝身后打了一个手势,首先冲入林去。
他身形刚一扑入,陡听有人冷笑一声,一条黑影唆的朝左掠去。
丁盛大喝道:“冤崽子,丁某前面,用不着诱敌。”
跟着黑影追去。
两条人影穿林深入,约莫有一箭之遥,前面黑影忽然转过身子,站停下来。
丁盛追去的人也立即站住,目光一注,只见那人身穿一袭青衫,腰佩红穗长剑,但头脸
却蒙着黑布,只露出两个眼孔,目光炯炯朝自己投来,冷森的道:“你是太湖过江龙丁
盛?”
丁盛大笑道:“不错,丁某行不改姓,坐不更名,正是丁盛,阁下呢?你自己说吧,这
般见不得人?连头脸都要用黑布包起来?”
蒙面青衣人冷声道:“咱们要找的是东海镖局,和太湖帮无关,丁朋友似乎用不着淌这
场浑水,依在下相劝,丁朋友立即回转太湖,免伤双方和气。”
丁盛大笑道:“阁下要丁某退出这场是非,总该亮亮你的身份,阁下不肯以真面目示
人,咱们有什么和气可言?”
蒙面青衣人嘿然道:“丁朋友这么说,咱们就没有好说的了。”
丁盛道:“阁下不肯取下蒙面黑布,咱们本来就没有什么好说的。”
蒙面青衣人冷然道:“丁朋友可知和咱们作对的后果吗?”
丁盛目射精芒,大笑道:“阁下是江南分令的人?咱们作对也不是今晚开始的了,来
来,丁某这就伸量伸量和你们作对的后果!”
话声出口,锵的一声掣出剑来。
蒙面青衣冷笑一声,翻腕抽剑。
就在此时,丁盛陡听身后一阵刷刷轻响,不用回头,就可听出有三个人一齐朝自己围
来,这就侧退半步,目光一动,就发现果然有三个人品字形欺到身后。
林中光线幽暗,看不清他们的面貌,但他们手中扑刀闪着蓝芒,分明淬过剧毒。不觉仰
天大笑一声道:“原来你们想倚多为胜,丁某就以手中长剑,会会你们这些江南分令的么魔
小鬼。”
话声出口,人已一扑而上,手中长剑呼的一声,一道匹练,疾快无伦朝蒙面青衣人劈
去。
这一剑剑光如轮,势道劲急,蒙面青衣人不敢和他硬接,身形一下飘飞开去。
那三个使扑刀的汉子一见丁盛出手,也立即挥刀扑攻过来。自己硬打硬砸的,因此这一
剑剑势虽盛,其实只是一记虚招,他的主要对象还是身后使刀汉子,剑势未尽,突然一声大
喝,身形飞旋,带转剑势,剑光猛地朝三人回扫过去。
三个人挥刀扑来,骤见他剑使“横扫三军”,拦腰扫到,一时收刀不及,各自被逼得后
退了一步。
丁盛大笑道,“原来江南分令,都是些酒囊饭袋,连敢接丁某一剑的人都没有。”
他对敌经验老到,蒙面青衣人飘飞开去。自己才向三个使刀汉子扫出去的,那么在自己
扫出这一剑的时候,也正该是蒙面青衣人发剑的时候了。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蒙面青衣人果然疾欺而上,抖腕发剑朝他刺来。
丁盛故作不见,直等他刺出的长剑,快要接近,他朝三个使刀汉子是往右扫去的,现在
手腕突然又向左回扫过去。
他这一下拿捏得极准,长剑一来一去,快若闪电,等到蒙面青衣人剑势点到,他长剑也
正好回扫到身前,两支长剑乍然撞在一起,只听一声锵然剑呜,飞起一串火花,丁盛屹立不
动,蒙面青衣人却被震退了一步。
但青衣人刚被震退,三个使扑刀的同时呛喝一声,又挥刀攻上。
先前丁盛还以为蒙面青衣人功力必然高过三个使刀的,因此对三人并没十分注意,这回
三人一扑而上,卷起三道凌厉刀风,虽是各攻各的,招式也各不相同,但他们身法步法,竟
似互相配合,一刀出手,第二、第三刀接连攻来。
蒙面青衣人也一退即上,挥剑加入。
刹那之间,一片刀光剑影,围着丁盛涌起。丁盛也奋起神威,一支长剑大开大阖,力敌
四人,毫不稍让。
在他们附近一二丈内,粗如儿臂松树,纷纷被划过的刀光剑芒削断,枝干纷飞,杀得天
昏地暗,敌我难分。
楚玉祥、英无双、裴畹兰三人跟在丁盛后面,掠入松林,丁盛已被蒙面青衣人引开,是
以入林之初,并没有人袭击。
裴畹兰侧耳一听,伸手拉了一下英无双的衣角,悄声道:“我们两人一路,去找几个贼
人,活动活动手脚。”
英无双道:“对,这片林中多来上几个贼人才好。”
两位姑娘话声甫出,突听有人发出阴森的笑声,说道:“咱们已在这里恭候多时,你们
不用走了。”
声音十分低沉,但他话声一落,树林间忽然闪出二个人影。
楚玉祥走在前面,心头暗暗一惊,他们已经和自己立身之处相距不过两丈,自己竟会一
无所觉,凝目看去,这两人都是一身青衫,头面蒙着黑布,只有两个眼孔闪着炯炯神光,并
肩站在前面。
楚玉祥听到赵雷的喝声,是在松林深处的左首,接着又响起丁盛的笑声,却在松林的右
首,心中不禁一动,忖道:“赵雷和丁大哥,分别被他们引开,如今又有两个蒙面人拦住去
路,分明是早就设好了埋伏,把自己几人引来的了!”
心念转动,陡地剑眉一竖,喝道:“你们大概是江南分令的人了,只可惜你们只有两个
人,还拦不住我楚某。”
英无双抢着道:“大哥,这两个人用不着你出手了。”
裴畹兰道:“对,大哥,你别出手,瞧我和英兄弟去把他们打发了。”
两人随着话声,呛呛剑鸣,两条人影已经一左一右疾掠出去,剑先人后,轿声喝道:
“小贼亮剑呀!”
剑光已分向两人奔去。
那两个蒙面青衣人动作极快,英无双,裴畹兰双双欺近,左首一个冷笑一声:“原来是
两个丫头片子!”
两人同时抬手抽剑,发剑迎击。
英无双怒声道:“你才是丫头片子,臭小子!”
她口中说得像连珠一般,没待对方攻到,身形飘飞,刷刷两剑,疾划出去。
左首蒙面人刚发了一招,本是和她抢攻的剑招,出手也并不算慢,但不知怎的,良己堪
堪递出,对方又是两剑急刺过来,他简直连还手的时间都没有,急忙吸气后跃。
英无双最近已把大哥教她的十二式剑法都练熟了,一剑出手,剑势连翩,宛如灵蛇乱
闪,那蒙面青衣人一连被逼得后退了四五步。
英无双脚下忽然一停,冷冷的哼了一声道:“你老是后退作甚?像你这样的脓包,也算
是埋伏了,本公子……”
她话还没有说完,突觉身后疾风一飒,从两棵大树后面,闪出三条人影,一声不作,抡
刀就砍。
对面蒙面人也在此时大喝一声,长剑抡动,欺身直上,挥剑攻来。
原来他连连后退,是因为大树后面还伏着三个帮手。
英无双身形一晃,避开三人的袭击,冷笑道:“你们再多来几个,本公子也不在乎。”
你别小看了蒙面青衣人,他剑势展开,长剑忽刺忽劈,招式极为诡异,那三个使刀汉于
两柄扑刀,闪着蓝芒,卷起冷厉刀风,攻势凌厉猛烈,即使是一流刀手,也不过如此。
以四人围攻一个,自然凶厉万分,但他们遇上的对手,却是英无双,使出来的剑法,又
是绿袍神君的十三式,威力之强;非同小可,任你们一剑三刀攻势如何凶猛,她皓腕挥动,
剑光连闪,居然以一敌四,还使得挥洒自如,越打越有精神,连左手“九阴神功”都不敢使
出来,怕一下击伤了对方,自己就没人好动手了。
裴畹兰向右掠出,挥剑攻向右首蒙面人,剑势乍发,就被对方挥出的一剑拦住,响起
“当”的一声金铁交鸣,蒙面人突然倒飞出去一丈来远。
裴姑娘只当自己出手一剑,就把人家击退,口中一声娇叱:“你还往哪里走?”
纵身飞扑过去,人还未到,抖手发剑,一片错落剑花,迎面像扇面般展开。
蒙面人冷笑一声:“小丫头,你是找死!”
他退后一丈正是早就预先走好的动手之处,四周松树,业已砍去,足有一二丈见方,这
回不再退让,随声发剑,剑势像长虹乍现,直向裴姑娘一片错落剑花劈来。
在这同时,裴畹兰身后,也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三个手持扑刀的汉子,品字形围了上去。
江南分令果然在这片松林中调集了不少人手,好像早就知道楚玉祥等一行有五个人,也
早就分配好了人手和场地一般!
楚玉祥因两位妹子抢着出手,自己只好站停下来,那知双方甫一接触,对方两人就连连
后退,他们在松林之间,果然埋伏了人手,这一瞬间,就从英无双、裴畹兰二人身后闪出六
个使刀的汉子来。
他知道英无双练成“九阴神功”,又学会了绿袍师父十三式剑法,敌人再厉害,也伤不
了她,但裴畹兰可不同,自己虽没看到过她武功如何,但以一敌四,可以想得到绝非对方的
敌手。
心中想着,就朗笑道:“江南分令当真都是无耻之徒,倚多为胜,算得了什么?”
正待飞身赶去,陡听一声阴森的冷笑,传入耳中,一道人影,挟着一道凌厉劲风,奇快
无比的朝自己当头扑落!
只要听此人笑声低沉而阴,但人耳铿锵,显然是一个劲敌,这人,也正是刚才发话之
人!
楚玉祥心急裴畹兰不是对方敌手,万一有个失闪,自己如何对得起裴老爷子?他连扑下
来的人影还没看清,右手业已闪电朝上拍出一掌,人也吸气长身,朝裴畹兰身后虹射而去。
但听“砰”然一声,两股劲气交击,发出闷雷似的暴响,扑落的那人,等到飞身落地,
楚玉祥早就飞掠出去。
这落到地上的人,竟是一个骨瘦如柴,脸色焦黄,咀上留站两撇花白胡子的老者,他几
乎不敢相信楚玉祥在自己扑落之时,只挥手拍出一掌,掌势出手,人已飞走。他掌劲居然还
会在原地,硬接了自己一掌。(一般情形,人已飞走了,拍出的掌力也自然消失)一时双目
金芒飞闪,沉嘿道:“小子好快的身法!”
裴畹兰身后出现的三个持刀汉子正好品字形围了上去,三柄扑刀抡处,三道刀光闪起幽
晴的蓝芒,朝裴畹兰身后和左右两侧攻出。
突然间在裴畹兰身边多出了一条人影,人影手上忽然扬起一道雪亮的寒光,但听接连三
声“嗒”“嗒”“嗒”轻响,三个汉子手上的淬毒扑刀立即为之一轻,原来已被人家齐中削
断。
这一眨眼之间,就起了这大的变化,当真是令人目不暇接,三个使刀的连人家影子都没
看清,手中扑刀已被削断,总算他们武功不弱,立即上身一仰,往后暴退出去。东方玉《东方第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