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样,日念还是失眠了,快到天明时分才睡着,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还好,今天是周末不用上班。
日念托着略显疲惫的身体去浴室洗漱,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干净的外衣,一夜无眠的倦意只留下浅浅的痕迹。日念为自己煮了杯豆浆和一个鸡蛋,吃完早餐后便无所事事了。以往,他可以以周末为乐,即使一整天呆在家里也不难过,可是今天无论如何,心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日念想重新窝回床上去睡觉,谁知门被扣扣敲响。疑惑是谁,日念起身去开门,首先闻到的是随风而入的酒气,接着才看见萧墙。
萧墙依旧微笑着,日念愣愣的望着他,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打破此刻奇怪的气氛。最终,萧墙直接上前抱住日念,随之进屋,关门。萧墙一点一点啄着日念的脸颊,急急要脱去碍事的衣物。
“我一早醒来就想你了。”萧墙有意无意的说道,暧昧的气息灼到了日念的耳朵,烧到了耳窝,生生的疼。日念想也不想的推开男人,第一次带着愤怒的伤感紧紧盯着男人。萧墙也感觉到气氛不对,收敛了些许动作,不解的问道,“你怎么了?”
日念咬了咬牙,却什么也不说。
萧墙也不笑了,精明的眼里快快的闪过一丝不屑,却还是一贯柔情蜜意的哄着日念,“就连我想你,你也讨厌吗?”日念僵硬了一下,些许害怕的后退了几步。
“为什么不说话?”萧墙不动声色的逼进。
“你,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日念终于鼓起勇气,小声的说道。
这回,萧墙的脸色有些难看了,“你就这么讨厌我?既然这样,为什么我抱了你两次你都没有拒绝?”
“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日念深情难耐,哭泣着,像受伤的小动物般无力的想要解脱,“你说。。。你想我。。。不就只是。。。想。。。只是想。。。和我做那种事吗?”
“谁说的?”萧墙铁青着脸,握紧的拳头嘎吱嘎吱响。
“我。。。我感觉的。。。我。。。”
“你那该死的感觉!”萧墙不顾日念的反抗,硬是要把他压倒,最后两人双双倒在地上,萧墙胜利的压制住日念。
“我在你心里就只是个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我因为想见你而等着你下班,想见你而早早的来你家门口等你,想和你一起吃饭,一起说话,想看你笑,为了你而努力忍着想要你的欲望,我为什么这么犯贱?如果我是禽兽,你已经不知道被我干了多少次,甚至甩手丢掉了也说不定。你说我为什么?你竟然这样看我?”
“我没有,我没有。”日念恐惧的摇晃着脑袋,似乎下一刻就会被撕碎般。
“那你为什么怕我?为什么对我说这么残忍的话?”萧墙收敛起一朝的盛怒,转而哀怨的盯着日念诉说道。
仿佛看见比野兽还可怕的东西,日念颤抖得愈加厉害。没有理由,他贪恋男人的温暖,却同时也抗拒着这份温暖,就好像希望越多,失望也会越多,疼痛并快乐的受着内心深处的折磨。
萧墙突然放开日念,头也不回的甩门而去。
日念脱力的倒在地上,泪水比刚才流的还要凶。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明明不是自己要的结局,却还是渴望着。
之后的一个多月里,萧墙像偶然路过人间的童话故事主角,又回到童话故事里去了,没再出现过。刚开始的几天,日念恍恍惚惚的想起萧墙,心里还是会痛的,偶尔也会很想他。时间长了,日念便也理性的明白,如王子般高贵的男人,应该不会为什么都没有的自己停留的。
童话里有一个灰姑娘,她得到了王子的爱,因为她有南瓜车和水晶鞋。
如果,冥冥之中已经注定的话。
平静了两个月后的一个夜晚,那个日念以为永远不会再出现在屏幕上的号码敲响了续曲。日念看到号码的那一刻,显些把手机摔在地上,接着是无端的发呆了许久,一直不断的手机铃声终拉回他的思绪。忐忑的接了电话,日念竟然有股冲动,想听萧墙的声音。
“喂!”意外的那边传来陌生的男音。日念一时间失落了不少,却还是礼貌的回道,“你好。哪位?”
“你是龙念?”
“是。”日念犹豫的回答电话那头陌生男人的问话。
“那你过来面纱把萧墙领回去吧!”男人几乎是命令的口吻。日念一颤,不安的问道,“他,怎么了?”
“死了!”
日念觉得眼前一黑,恍如晴天霹雳,刚想问什么又听电话那头吵吵闹闹。
“喂!你们把萧墙看好,老子已经打电话叫他宝贝过来领人了!烦死了。。。”
“哎呀。萧少这是搞什么呀?”
“萧少,你已经喝了一个多月啦,不能再喝啦。。。”
电话那头可以说是吵成一片,知道萧墙大概是喝醉了,日念心头多少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忧愁起来,喝了一个多月?他这样不会搞坏身体吗?
“喂。”电话那头传来那个有点抓狂的男音,“你不是他情人吗?快过来把他带走!老子陪他喝了一个多月已经受不了了!”
“请问在哪里?”日念听到情人两个字时觉得怪异,不过在男人的威胁加对萧墙的那份担忧,所以也就没想到否认。
问了地址,跟店长解释了提前下班,日念赶忙跑往萧墙所在的位置。心里的这份狂喜和躁动不安,原来还是会因为是他,而清亮如鸣。自己的这份心情,就像是灰姑娘捡到王子的水晶鞋,迫不及待的去追赶上他,并爱上他。
面纱是一家高级VipGay吧,名字取自英国作家毛姆的作品之一,除了表达爱,也是表达这家店老板对毛姆和哈克斯顿三十年爱情的崇尚。
总的来说,萧墙是个双性恋偏同性恋,虽然也和女人私混,但更多的时间是和自己那些兄弟来面纱鬼混。此时此刻,面纱最大的包厢内,萧墙怡然自得的陷在高级沙发里,手里把玩着高脚杯,笑得灿烂。
“我说萧大少,你可真缺德。想这种烂主意就是把人骗来这种地方看你演戏?”一旁的男人虽然是发问,言语中却带着看好戏的意思。萧墙淡笑不语。
日念寻着地址来到,才知道是家酒吧。日念怯怯的徘徊了,霓虹灯闪烁不定的门庭,那些高大的保安看起来不善,陌生的一切都让他害怕。
“嗨。自己一个人吗?”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被惊吓到的日念匆匆忙回头寻找声音的来源,于是便看见一个如花孔雀般的男人。男人对他笑得可亲可切,日念后退了一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第一次来吗?要不要一起进去?”花孔雀热情的邀请道。
“不要了不要了。”日念赶忙摇头,马上就想落荒而逃,颤抖的双脚怎么也动不开。
“呵呵。那我先走了哦。”花孔雀也不勉强,挥手告别后走得十分潇洒,之后似遇上熟人,便结伴一起进了面纱。
日念觉得自己双脚能动了,望着华丽丽的面纱大门还有那些保安,突然又有点后悔没有跟花孔雀男人进去了。鼓足勇气像门庭走去,几乎是战战兢兢的步入面纱的,随即便被里面的喧嚣湮没。男人与男人之间的约会,本身就不可思议,日念觉得在这里所看见的,就好像别人告诉你王子找到了灰姑娘为她穿上水晶鞋的那一刻起,灰姑娘就是幸福的,这么简单的事。
大厅里在跳舞,日念畏头畏尾的穿梭在手舞足蹈的人群中显得有点可笑,可是他没有办法,这里没有他停留的地方,或许直到找到萧墙。激昂的舞曲变幻着拍子,男人身上特别的雄性味道挥洒在空气中,混沌迷离。日念在行走中被人撞了下小腹险些跌倒,吃痛的继续前进,心里好后悔进来前没有打个电话了。
“嗨!还记得我吗?”有人拉住日念的手臂在他耳边叫唤着,抬首望去是在门口遇见的花孔雀男人。日念想挣开他的手,人群推攘却使他们靠得更近。花孔雀男人几乎是抱着日念,柔媚的声线时时在耳边飘荡。
“你要去哪里?一起玩吧!”
“对不起,我要去找人。。。”
“你说什么?”
“我要找人。。。”日念急了。
“你说话太小声了我听不清楚!既然来了就一起玩吧!”说罢花孔雀伸手揽过日念的腰,像水蛇一样扭动起来。日念太过诧异,同时也不喜欢被陌生的男人这样揉着,可是男人的手像磁铁般固定住了似的怎么也挣不开。日念被动的随花孔雀男人摇摆起来,心里的不安和恐惧徒然而增。
灯光突然消失,紧紧一瞬间,唇便被堵住,口腔被恶劣的侵占,陌生的手在日念的身上上下其手。
“不恩。。。放开我!”日念拼命的挣扎。泪水落在黑暗中,无人能知。除了那个舌吻,日念现在已经不确定在自己身上游移的陌生的或唇或手或其他,到底是谁的了。
啪!灯光重新亮起来,人群随之高呼欢叫欢笑着,在日念听来却十分刺耳。那个花孔雀男人早已不知所踪。顾不得一切的拼命逃离人群,就好像身后都是洪水猛兽,世界变得摇晃起来。
也不知道自己跑到哪里,冷静下来后的日念发现这里比大厅安静了不少,原来是包厢区。突然想到萧墙就在这里的某个房间内,心怦怦然激动起来,不管不顾的渴望见到他,然后投入那个温暖的怀抱,诉说自己的委屈。心里默念起男人留给自己的房间号码,日念一间一间的找起来。从这一条长廊到另一条长廊,从这个尽头到另一个尽头,所有的路线似乎汇聚成了一副迷宫,寻找中的人却十分快乐。
如果追逐,可以预见注定的未来,那么过程必定是最美的。
因为喜欢上,才这般喜怒无常吧。
日念想着的,仅仅是再次遇见的画面。一千零一夜贵宾包厢,日念心满意足的站在关闭的门扉前。只是,上帝关上门的时候,忘记拉下门帘,于是,透过门扉上的玻璃,里面的一切清楚可见。
“萧少爷,Tree可好玩了!是吧?”面纱的牛郎之一硬是把一个水灵灵的少年推到萧墙身上。萧墙笑着托起娇羞少年的下巴,像欣赏什么艺术品似的看着。少年不安的坐在萧墙的腿上,两人暧昧不清的举动引得旁人尖叫起哄。
“Tree,看我们萧少多喜欢你,他这腿可不是谁想坐就能坐的,你还不快表示表示!”
“敬酒敬酒!”
“哦。”少年绵绵的应了一声,举起杯子欲端给萧墙却被拦下。
“敬酒哪里是这样的!要用嘴巴!”
“对啊!用嘴我们萧少才接受!”
“啵一个!啵一个!”
“啵一个!。。。”在围观者的起哄下,少年举杯含了一口酒,然后慢慢靠近萧墙,唇与唇之间亲密接触,水光莹莹的液体滑落彼此的嘴角,调情的暧昧。萧墙没有拒绝,扣住少年的脑袋热情的回吻着他,这番举动更是引来更多的惊声尖叫。
有时候亲眼所见,比做梦还糟糕。日念却异常平静的接受了。他首先想到的事,正在包厢内和别人热吻的男人没事就好。然后呢?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考虑什么,做什么。于是乎,日念只是安静的站在暴风口,等待雨过天晴。
门扉被里面的人拉开了,日念也没有发觉。
“你是谁啊?”调情的游戏被突然出现在门口的日念打断,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到他身上,包括已经放开少年的萧墙。
“走错房间了吧?”身体被人不知轻重的推了一下,日念觉得刚被撞到的小腹突然十分十分的疼,疼得他好想好想哭。
“念。你终于想见我了吗?”众目睽睽下,萧墙突然亲切的叫唤起门口的日念,柔柔声音里透着让所有人都惊讶的爱恋和忧伤。日念无动于衷,单手紧紧捂着受伤的腹部,额头上密密的冒出冷汗。
好冷。
男人的声音,让他觉得好冷好冷。
萧墙推开身上的少年,起身迎上去,两人的距离在只剩两步之遥时,日念却后退了。萧墙定了定神,试探性的伸手想去触碰日念,却发现他唇上明显的咬痕。手停留在空中一秒,明白过来什么后萧墙二话不说把日念抓到怀里。
此刻,萧墙有点小后悔耍这种不入流的小手段了,他忘了这是个狼吃羊的地方。这么美丽的天使,不会只有自己一个人窥视的。
日念在萧墙的怀里颤抖不已。再次遇见,并落入他的怀抱,这不是自己期待的结果吗?为什么?现在竟觉得是一场恶梦。到底是为什么?讨厌了吗?嫉妒了吗?不是,都不是。在看见萧墙吻着别人的时候,日念很平静,平静到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
对。理所当然的。
理所当然的啊。原来如此,原来自己永远不明白,只是因为明白的太透彻。
明白透了这之间的游戏。
第一次,日念突然特别想把心里的话告诉男人。他就着这个姿势,唇瓣轻轻的贴着男人的耳朵,认真再认真,真诚再真诚的说道,“你总是说,你能看到我眼睛里的你。。。是因为。。。我心里有你。。。”
萧墙微微一怔,放开日念,惊讶的看着他。
“你的眼睛也很清澈,我却看不到倒映在你眼里的我。。。你真的喜欢我吗?”说完,流下最后一滴眼泪,日念在萧墙面前晕倒了过去。
萧墙赶忙抚住他,打横一个公主抱便夺门而出。
游戏结束了,萧墙赢了,他终于承认他心里有我,同时也拒绝了我。不可否认,萧墙有点心动了,他想继续下去。
童话里明明灰姑娘穿上王子捡到的水晶鞋就幸福了,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