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脚人人亡,就有三个剑手被他铁脚踢得飞起一丈来远,当然是当场报销,另外有一个被
他打狗棒砸断背脊骨,三个被震飞了手中长剑。
折花门这些剑手,都是沈少川亲手训练的,剑法精纯、何老笃武功虽高,大概有两个剑
手,也足以把他挡住了,绝不可能有如此威势。
那是因为折花门青衣剑手一共只有十二名,应战的丐帮弟子却有二十名,占了人数多的
便宜,一上来就把他们围住了,何老笃是在青衣剑手和丐帮弟子拼搏之际下的手,他轻功极
高,纵身飞扑和凌空踢腿,都善于突袭行动,并不是正式动手,故而容易一击奏功。
另外还有两对,则是任天翔对金花,陆少游对金燕了。
任天翔外号铁香炉,肩背广阔,肚大如斗,但行动却十分快捷,手中使的是一柄两尺长
的阔剑,剑势同样迅捷无俦。
但他对手金花,可是金嬷嬷身边的使女,从小由金嬷嬷调教,一手剑法,诡异辛辣,纵
然不及姜凤仙等师姐妹三人,却也相差无几。
任天翔先前自恃功力,以为对付一个小丫头,自己还不游刃有余?那知打到二三十招以
后,渐渐感到吃力起来,那是金花门户封闭得极严,剑招狠辣之极,有几次使了险招,还几
乎被金花剑锋扫中,心中止不住暗暗吃惊!
但他怎知金花比他更感吃力,她剑上招数虽然精奇,姑娘家功力到底要逊,任天翔一柄
阔剑沉重,每次兵刃相交,她都感到压力极大,震得手臂隐隐发麻!
因此打到二三十招之后,她长剑尽量避免和任天翔的阔剑交击,只是一心运剑,紧守门
户,随机出击,才稍稍占了一点上风。
陆少游使的是一支四尺长似剑非剑,似棍非棍的兵刃,因为说它是棍,它尖端尖锐如
剑,说它像剑,它是一支短棍,他自己名之曰“剑棍”。
两人打来打去,还是谁也不胜不了谁。
向寒松双目乍瞪,口中同样大喝一声,长剑横架,使的是一招“杖挑日月”,全力朝上
迎出。
这是一招硬拼的打法,只听“当”“当”两声金铁大震,向寒松往后斜退了一步,辛长
春却横个筋斗朝后翻了过去。
向寒松各他要藉势泻落,这机会岂肯错过,一退即上,突然直欺过去,剑光如轮,由上
而下,直劈过去。
辛长春也料到向寒松会有此一着,双脚堪堪落地,猛然一点,身形又急扑而起,越过向
寒松头顶,又是一个筋斗,在他身后翻落,双脚落地,陡地连环踢腿,朝向寒松后腰飞踢。
向寒松朝前冲去的人,忽见辛长春飞掠起,急忙一个急旋,剑随身转,横削而出。
两人这一战,当真棋逢敌手,各不相让,瞬息工夫,已打了二三十招,还是不分胜负。
铁甲神龙邓锡侯迎住了金刀堂主于飞鸿。
邓锡侯手中一柄松纹古剑隐泛龙鳞,横剑当胸,大笑一声:“于飞鸿,你可要试试邓某
的宝剑?”
于飞鸿面目冷森,手中持着一柄金背雁翎刀,深沉一笑道:“邓堡主,今晚不是你试我
于某的刀锋,就是于某试你的剑锋,咱们看看究竟是谁先倒下去,就是最好的证明了!”
说着“呼”的一声,—道剑光,直破中门。
邓锡侯知道他力势极沉,身随剑走,一招“金龙绕柱”,避招进招,剑光横扫,同样是
大开大阖的攻势。
于飞鸿刀走刚猛,第一刀碰不着他,左右横跨半步,带转刀势,又朝他剑上磕去。
邓锡侯剑使“怪蟒翻身”,横扫的长剑,忽然朝上挑起,斜削他头颅。
这一招去势极快,剑光一闪而至,如果给他削上了,于飞鸿半边头颅就得分家。
于飞鸿身形一矮,剑光掠顶而过,随手一记“风扫落叶”,雁钢刀朝他双脚扫去。
邓锡侯虎吼一声,身子上跃,右足在前,左足在后,连环朝他当胸、头面踢去。
于飞鸿一下朝左闪出,回手一刀,劈向邓锡侯后腰。
邓锡侯剑使“将军解甲”,“当”的一声,刀剑交击,发出一声金铁狂鸣,于飞鸿刀势
虽重,邓锡侯剑上也凝注了全力,两人各自被震得后退了半步。
邓锡侯狂喝一声:“匹夫再接我一剑。”
一招“神龙点头”,直射对方面门。
于飞鸿森笑道:“谁还怕你不成?”
金刀疾举,又是“当”的一声,把邓锡侯长剑荡开。
两人这一招上,各自凝足了功力,刀剑交击,飞溅起一串火花,但两人脚下,却是丝毫
未动。
邓锡侯怒哼一声,突然闪身进剑,剑走连环,点、刺、劈、撩、翩如惊鸿,娇若游龙,
把三十六路“游龙剑法”,源源出手,使得出神入化,果然不愧是江南第一堡的堡主!
于飞鸿看他剑势连绵出手,也立即展开刀法,但见刀光霍霍,有如猛虎出神,直来直
往,势道之强,无与伦比!
这两人当真是龙争虎斗,刀光剑影,只要被扫中一点,不死也得重伤倒地。
隔山打虎宋百胜、向继先两人率同第一堡二十名武士和丐帮二十名弟子,却遇上了神刀
堂十二名黑衣杀手,是折花门最精锐的劲旅,不但剽悍无比,手中朴刀,更是锋利非凡。
这一冲杀而上,登时刀光如雪,逢人就斫,才一交上手,第一堡的武士和丐帮弟子就有
七八个人丧在他们朴刀之下。
宋百胜、向继先看出情形不对,立即纵身而上,宋百胜个子不高,外号隔山打虎,右手
拳头就有钵头般大,此时那还犹豫,口中大喝一声,抡手一拳朝附近一个黑衣杀手后心击
去。
那黑衣杀手刚刚举刀朝一个丐帮弟子斫去,刀才出手,口中就“呃”了一声,呼的震飞
出去一丈多远。
向继先飞跃而出,一柄剑迅如电光一般,分向两个黑衣杀手刺去。
那两个黑衣杀手听到风声,除了正在动手的第一堡二个武士,倏地转过身来,一个抬手
一刀,“当”的一声,封开了向继先的剑势。
另一个迅快一刀,朝向继先右胁递到,出手之快,向继先几乎连回剑封架都来不及。
差幸那两个第一堡武士也是不弱,两支剑同时交叉出手,把他朴刀架住。
向继先不觉大怒,长剑连劈,展开“九宫剑法”,剑势交织如网,剑剑都攻向两人。
两个黑衣杀手虽然刀势沉重,出手凌厉,但一时间也无法摆脱向继先“九宫剑法”的缠
斗。
两个第一堡武士有向继先相助,两支长剑也不时加入,才把两个黑衣杀手逼落了下风。
这时隔山打虎宋百胜却捡了便宜。
因为向继先这样正面出手,最多只能缠住两个黑衣杀手;但对方黑衣杀手,却有十名之
多,自己如果只能缠住两个,那么自己和向继先两人,不是只能缠住四个黑衣杀手么?十二
名黑衣杀手,只死了一个(方才宋百胜一拳击死的),还有十一个,假如自己和向继先只能
缠住四个,岂不还有七个?第一堡二十名武士和丐帮二十名弟子伤在他们刀下的已将近十
个,以三十个人对七个人,那是四人围攻一个,在人数上固然占了优势;但黑衣杀手如招诡
异凌厉,绝非第一堡武士和丐帮弟子所能比拟,只要时间稍久,还是会伤在他们刀下。
宋百胜这一想,就在人丛之中不去拦截黑衣杀手,专找双方已在缠斗的黑衣杀手下手。
因为不论第一堡武士或丐帮弟子,遇上黑衣杀手,就有几个人对付一个。
黑衣杀手如招虽利,有几个人围上来,要想伤人,也总得费上一番手脚。
宋百胜就是找他们正在动手之际,发出“隔山打虎”的拳功。
黑衣杀手面对三四敌人,全力展开刀招,自然不防会有人偷袭,何况这出手的又是“隔
山打虎”,拳风击到,人就应拳飞起。
被“隔山打虎拳”击中,内腑早被震得粉碎,那里还有生机?宋百胜抢着钵头大的拳
头,目光炯炯,只要看到穿黑衣的就出手,东一拳,西一拳,接连的挥出,拳无虚发,不消
盏茶工夫,便已有六名黑衣杀手丧生在他“隔山打虎拳”之下。
这时,向继先先两个第一堡武士联手之下,也刺倒了一个。
丐帮弟子和第一堡的武士对这些黑衣杀手,恨之入骨,人人都咬牙切齿,奋勇杀敌,剩
下的三名黑衣杀手,在打狗棒和青钢剑齐发之下,终被全数扑杀。
向继先耽心老父安危,手持长剑,纵身朝斗场中走去。
宋百胜眼看黑衣杀手全被消灭,检点人数,第一堡死了七个武士,丐帮弟子也有九个丧
生刀下,另外还有七八个人受了轻重伤,立刻要他们敷上刀创药,把负伤的人送下。
就在双方激战正酣之际,突听有人大喝一声:“门主要大家住手!”
此人声若宏钟,在一片刀剑交鸣声中,大家还是清晰地听到了。
折花门的人不由得一怔,门主怎会在此时赶来?丐帮帮主万开山听到声音,心头就松了
口气,这声音他最熟悉也没有了,那是丐帮首席长老老刺猬闻朝宗的声音!
双方的人在这一瞬间,果然各自退后。
折花门检点人数可是损失惨重,沈少川率领的十二名剑手和金刀堂十二名黑衣杀手,已
在这一战中全军覆灭!
沈少川已经两眼通红,怒气进顶,金刀堂主于飞鸿也眼包红丝,气疯了心!
金嬷嬷还算沉得住气,命大家集中在一起,转脸往外瞧去。
守在正南首,准备拦截折花门退路的山西快刀门掌门人解宗良率领的八名快刀手,和丐
帮长老于传吉率领的二十名丐帮弟子,此时已经向左右分开,让出中间一条路来。
大路上首先出现的果然是折花门主杨文华,他身穿一袭蓝绸长衫,腰系长剑,足登薄底
快靴,丰神飘逸,一路行来,有如行云流水一般,好不潇洒。
他身后紧随着两行健儿,同样脚下矮捷,一望而知是一支劲旅!
左首是老刺猥闻朝宗,率领了二十名丐帮弟子,一个个手持打狗棒。
右首是断了一条左臂的杜德高、彭尚谦,率领了二十名一色青色劲装,手持青钢剑的第
一堡武士。
这是由姜凤仙率领去袭击第一堡的人马,怎会由门主率领了赶到这里来的呢?金嬷嬷看
得心头微微一震,暗道:“莫非姜凤仙出了事?”
折花门主到了,折花门的人自然全体肃立,但大家心里禁不住全在暗暗嘀咕!
沈少川、金嬷嬷和总师傅辛长春同时迎了上去。
金嬷嬷一见面就忍不住问道:“门主怎么也赶来了?姜凤仙呢?”
杨文华潇洒一笑,问道:“金嬷嬷,这里的情况如何了?”
他是门主,先问这里的情况,也是没错。
金嬷嬷冷哼一声道:“这里目前的情形,对方因业已有备,人数较多,咱们稍有损失,
但这点损失还不算严重。”
说到这里,接着又问道:“姜凤仙人呢?”
杨文华道:“萧梦谷出卖了消息,姜凤仙中途遇袭,身负重伤,已回峒晤山庄去了,本
座怕这里有失,就要他们随本座赶来的。”
金嬷嬷听得将信将疑,攒攒眉道:“萧梦谷果然反了,这怎么会呢?”
沈少川怒声道:“这老匹夫,给我遇上了,非把他宰了不可。”
金嬷嬷道:“其中只怕另有原因。”
沈少川道:“这老匹夫出卖本门,还会有什么原因?”
金嬷嬷唉道:“你日后自知。”
杨文华目光一抬,问道:“金嬷嬷,对方是由什么人主持的?”
金嬷嬷道:“对方以丐帮帮主万开山为首,还有八卦、六合、九宫和四川唐门、鹰爪
门、江南第一堡等门派的人,联合所组成的。”
“那好!”杨文华回头吩咐道:“闻副堂主。”
闻朝宗道:“属下在。”
杨文华一挥手道:“你去要丐帮帮主万开山答话。”
闻朝宗答应一声,走前几步,洪声道:“敝门主请丐帮万帮主答话。”
万开山含笑拱拱手,说道:“兄弟万开山,杨门主有何见教?”
杨文华目光一转,看到站在右首第一堡的铁甲龙邓锡侯,接着也拱了拱手,说道:“这
位大概是第一堡的邓堡主了?”
邓锡侯也还了一礼道:“兄弟正是邓锡侯。”
“那就好。”杨文华一指闻朝宗、陆德高率领的两队武士,说道:“兄弟把他们两队人
马带来,现在当面奉还。”
说到这里,挥挥手道:“你们可以归队了。”
他话声一落,老刺猬闻朝宗率同二十名丐帮弟子,迅快朝万开山面前行去。
陆德高、彭尚谦率领的二十名第一堡武士也迅快朝邓锡侯面前奔行过去。
万开山知道此举是杨文华故意戏耍折花门,也就大笑一声,拱拱手道:“多谢杨门主
了。”
金嬷嬷、沈少川、辛长春等人,虽觉杨文华来得突兀,但也想不到杨文华会有这一着,
把闻朝宗、陆德高两队人归还原主。
更想不到闻朝宗、陆德高等人全都服过“迷迭散”,迷失神智已清醒,临阵反正过去。
总师傅辛长春心里早就怀疑门主杨文华,此时不觉倏地跨前一步,逼近杨文华身边,怒
喝一声道:“你是什么人?”
杨文华缓缓转过身去,目中射出湛湛神光,逼视着辛长春,冷然道:“辛长春,你这是
对本座说话么?”
他这一缓缓转身,不但风度极佳,也颇有一门之主的威仪。
辛长春和他目光一对,心头不由得暗暗一懔,忖道:“这人好深厚的内功!”
一面昂然道:“你不是门主。”
杨文华一张俊脸顿时沉了下来,冷喝道:“辛长春,你胆子不小,再敢污蔑本座,就把
你以叛门犯上论罪。”
金嬷嬷当然也是怀疑,杨文华迷失了神志,一向离不开金萍,何以杨文华来了,金萍会
没来?但仔细看去,杨文华面貌、神情、声音、举止,无一不像杨文华,看不出有半点异处
来?因此任由辛长春去说,没加阻拦。
沈少川一手按着剑柄,也冷冷地看着两人,静待发展。
辛长春大笑一声:“辛某看你神智清爽得很。”
杨文华道:“本座神智自然清爽得很。”
辛长春冬瓜脸上绽起一丝笑意,说道:“只不知你把闻朝宗、陆德高两队人,何以要拱
手还给他们?”
他不好说折花门杨文华是迷失神智的人,但杨文华这句“本座神智自然清爽得很。”就
显示他不是杨文华了,所以他冬瓜脸上,挤出了笑容来。
杨文华大笑道:“你身为本门总师傅,竟连这点道理都想不出来,你们本是丐帮和第一
堡的人,偶而利用也未尝不可,岂能一直把他们视作心腹,不是本门的人,永远也不会是本
门的人,萧梦谷出卖本门,即是一例,陆少游、任天翔的临阵反正,又是一例,本座把他们
还给原主,有何不对,就是不对,本座乃是折花门一门之主,本座决定之事,岂是你总师傅
辛长春所能过问?”
辛长春大笑道:“辛某怀疑你只是假冒之人,并不是真的门主。”
杨文华就是有意要让他们认为自己不是真的杨文华,因此闻言不觉朗朗一笑,然后剑眉
一竖,目射棱芒,沉喝道:“辛长春,你一再对本座出言不恭,诬蔑门主,本座若不给你一
个教训,以儆效尤,今后本门纪律,就荡然无存了。”
辛长春冷冷一笑道:“那很好,咱们走上几招,你这折花门主,真假就可立辨了。”
金嬷嬷心中也是这么想,真的杨文华,只是孟尝剑杨连生的儿子,艺出家传,武功并不
高,只要总师傅出手和他过上几招,就可看出真伪来了。
杨文华俊目含光,怒喝一声:“辛长春,你接本座一掌。”
喝声出口,左手随即拍出一掌,呼的一声,朝辛长春击去。
这一掌风当然有,只是劲道不强。
辛长春看得暗暗冷笑,口中轻蔑地道:“你要如何教训辛某,只怕还差得远呢!”
说话之时,同样左掌一伸,朝前硬接。
他因杨文华这一掌的来势,大概只是比普通高手强了一些,是以并不在意,出手一掌,
也只用了六成掌力,有六成已是足可制胜。
但听“啪”的一声,双掌接实,辛长春认为至少也可以把杨文华震出去七八步,一条左
臂也得疼麻上半天,那知手掌乍接,突觉一股如山暗劲,朝身上涌到!
这一下骤出不意,一时之间,要待加强掌上力道,已是不及,一个人顿时被震得脚下浮
动,登登后退了三步。
这下也直把矮脚虎辛长春激怒了。脚下一停,一张冬瓜脸色呈铁青,疏眉小眼这间,也
隐现杀机,仰首发出一声破竹般的大笑,点头道:“小子,你倒狡猾得很……”
杨文华断喝道:“辛长春你说什么?”
辛长春狞知道:“老子要你的命!”
突然双足一点,纵身扑起,右手一记“雷公劈木”,朝杨文华当头劈落。
他身起半空,劈出的右手,竟然乌黑如墨,比平时胀大了一倍。
这是他矮脚虎的看家本领“毒沙掌”,一股奇强的掌力,挟着腥风,从一两丈高处片下
罩落,这份声势,就迅猛无俦!
金嬷嬷看他一上手就使出奇毒无比的“毒砂掌”,不觉暗暗攒了下眉,要想阻拦,已是
不及,暗道:“辛长春是老江湖了,处事绝不会冲动,那么他也许发现了什么,亦未可知,
反正他身边有解药,就让他去出手吧!”
杨文华今非昔比,鼻中闻到掌挟腥风,便已警觉辛长春这一掌可能是“五毒掌”一类的
毒,他本来是想让辛长春攻了也就算了!这时发现辛长春练的竟是歹毒无比的毒掌,不觉也
动了杀机。暗道:“此人如此恶毒,倒是留他不得!”
心念这一动,立即剑眉一竖,朗喝道:“这是你自己找死,怨不得本座了。”
右手抬处,凌空拍出一掌。
这一掌他既有把辛长春除去之心,自然也运起了“纯阳玄功”,掌势出手,一股罡风,
就像巨浪掀天,排空击去。
辛长春练成“毒砂掌”,就是功力和他差不多的人,也无法和他硬接,这时扑落的人眼
看杨文华掌往上迎起,心中还骂了声:“找死!”
等到两股掌风乍然交击,辛长春才发觉不对,不料杨文华劈出的这一掌威力奇猛,远出
自己意料之外!
光是这一掌,自己已是承受不住,尤其他掌力炽热如火,练的似是“三阳真气”一类的
功力,正是自己“毒沙掌”的克星。
他虽知不敌,还心存侥幸,这也是他积多年来临敌经验,企图借着掌力才一接触之际,
藉机弹身后跃。
如果早有此心,他经验老到,也许还逃得出去,但此时双方掌力业已相互撞上,哪里还
来得及?但听蓬然轻震,辛长春一团人影顿时像断线风筝,被击得往上直飞起三丈多高,接
着在空中翻了一个筋斗,垂直掉了下来,又是“砰”的一声,跌落地上,只是张口喘息!
金嬷嬷看出他从天空掉下来的情形已经不对,心中大吃一惊,急忙叫道:“金花、金燕
你们快去看看,总师傅怎么了?”
金花、金燕“喔”了一声,双双抢飞出去。
要知杨文华在这一掌上,业已用上了十成真力,两人掌力接实,辛长春但觉身子一震,
全身真气,立被震散!
他练的乃是“毒砂掌”,这种掌功练的时候,集百种毒物的剧毒熬练而成,比起“五毒
掌”,还要毒上百倍。
练毒功的人,就是怕练“三阳神功”一类纯阳功夫的人,因为任何毒物,就怕火攻,遇
上火,毒就失去效用了。
辛长春不但被震散真气,还破去了毒功,此时一张冬瓜脸赤红如火,只是张大了口,连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金花、金燕掠到辛长春身边,略一检查,就看出他业已无救,这就双双躬身道:“启禀
嬷嬷,总师傅已经没有救了。”
金嬷嬷自然也看出来了,微微点头道:“那就让他少痛苦些吧!”
金花躬身应“是”,一点朝辛长春死穴点下。
杨文华一掌震伤矮脚虎辛长春,不禁看得双方的人全都耸然动容。
杨文华却若无其事,神色从容地朝金嬷嬷含笑说道:“辛长春一再对本座出言无状,还
敢以下犯上,对本座妄使毒掌,本座已把他废去武功了。”
这话听得万开山等人都暗暗好笑,他遣回闻朝宗、陆德高等人,又废去了辛长春的武
功,却妙在一直仍以折花门主自居,使得折花门的人,有苦难言!
辛长春说过一句话:“咱们走上几招,你这折花门主,真假可以立辨。”
在金嬷嬷的心里,杨文华只是孟尝剑杨连生的儿子,艺出家传,武功并不高,如今这位
折花门主,居然只一掌就震散了总师傅辛长春的“毒砂掌”,由此可见此人确是假冒了杨文
华!”
一念及此不觉呷呷尖笑道:“你是柳文明!”
杨文华笑一声道:“金嬷嬷,连你也怀疑本座了么?”
沈少川剑眉剔动,冷冷地道:“阁下亮剑,沈某倒要领教领教你的高招。”
杨文华微晒道:“很好,你们都想叛门犯上,难道没看到本座处置以下犯上的辛长春
么?”
“锵!,’沈少川抬手掣出长剑,剑尖一震,喝道:“你亮剑!”
“哈哈!’’老刺猥闻朝宗突然发出一声仰天大笑,沉喝道:“沈少川,你枉是折花门
的副门主,竟然连一个老婆也保不住,还有脸在天下群雄面前冒什么大气?”
沈少川一怔,双目精光暴射,怒喝道:“你说什么?”
闻朝宗道:“难道姜凤仙不是你的老婆么?”
沈少川还没开口,金嬷嬷急着厉声问道:“你们把姜凤仙掳来了?”
铁甲神龙邓锡侯道:“姜凤仙率从侵犯第一堡,是第一堡的人把她拿下了。”
金嬷嬷道:“人呢?”
邓锡侯一招手道:“押上来。”
只见四名手持长剑的第一堡主武士,由副总管彭尚谦率领,押着一个长发披散,反剪双
手,赤着双脚的小妇人走出,四支长剑,几乎是都指向她的要害,戒备得异常小心。
那披发赤足的小妇人,赫然正是折花门副门主沈少川的妻子,折花门内三堂首席堂主姜
凤仙。
她神情萎顿,目中流露出来的怨毒和愤怒之色,几乎像是要喷出火焰来。
但从她萎顿无力的神看来,她不是被点住了几处穴道,也许是被废去了武功。
沈少川气怒得身躯发抖,大声喝道:“你们把她怎样了?”
他忍不住要杖剑扑了上去。
邓锡侯回头吩咐道:“沈少川假如敢冲上来,你们就给我把那个姓姜的妖女砍了。”
彭尚谦应声道:“属下遵命。”
邓锡侯炯炯目光落在沈少川的身上,沉声道:“沈少川,你看到了?”
沈少川脸色铁青,厉声道:“你们要待怎样?”
邓锡侯道:“你只要放下兵刃,脱离折花门,仍可夫妻相聚,做一个安分守己的人。”
沈少川怒形于色,又目冒火,长剑朝邓锡侯一指,切齿道:“邓锡侯,你如果不把姜凤
仙立即释放的话,沈少川就要你横尸剑下,第一堡不会让你剩一只鸡犬。”
邓锡侯大笑道:“沈少川,你少冒大气了,你如不及早弃去手中兵刃投降,今晚就莫想
生离此地……”
“邓锡侯,我和你拼了!”
沈少川喝声出口,突然双脚一点,剑先人后化作一道寒光,朝邓锡侯虹射过去。
他一身武学,高出姜凤仙、许梅仙、祝杏仙师姐妹甚多,那是他师父当初有意要他出任
折花门的,是以特别加以培植。
此时在怒极之下,使出来的这一记“虹飞千里”,不但身剑合一,奇速无比,甚至剑芒
犀利,无物不摧,不是普通招式所能抵御。
杨文华看出他这一招居然使出上乘剑术功夫,心中暗暗叫了声:“不好!”
“他这一招‘虹飞千里’,居然练成身剑合一,只怕不是铁甲神龙所能接得下。”
心念一动,身形闪动,一下抢到对锡侯身侧,右手食、中、无名三指,屈指连弹,使出
“三极指”神功。
但听“铮”“铮”“铮”三声金铁轻鸣,沈少川剑先人后,身剑合一的一道寒光,虹射
而来,吃他指风击中,在邓锡侯面前五尺光景剑光一敛,落在地上。
沈少川脸色铁青,包满了红丝的眼睛,射出可怕的杀气,一下朝杨文华投来,厉哼了一
声道:“又是你!好,咱们先分个高低也好。”
话声一落,舍了邓锡侯,手中长剑一举,遥指杨文华眉心,一步步缓缓逼了上来。
杨文华大笑道:“沈少川,你一再向本座无礼,本座耐性有限,既然要跟本座动手,本
座就让你见识见识也好!”
右手一抬,“锵”的一声,掣出剑来。
沈少川缓缓逼去的人,看他长剑出匣,横胸一停,他只走上了两步,便站停下来。
原来他发觉对方长剑横胸一停,竟然有一股森寒的无形潜力所阻,心中不禁暗暗吃惊,
忖道:“此人武功,果然不在自己之下!”
一面抬目喝道:“你到了此时,还要假冒杨文华么?”
杨文华大笑道:“本座本来就是杨文华,何用假冒?”
沈少川怒笑道:“你明明就是柳文明,还当沈某不知道么?”
杨文华道:“哈哈,沈少川,你果然是柳文明乔装的,才敢对本座如此放肆,你当本座
不知道么?”
他故意乱说一通,使得折花门的人真假莫辨。
沈少川怒,喝道:“你简直胡说,看剑。”
振腕一剑,直点而出。
杨文华朗喝道:“沈少川,你敢对本座如此说话,当真反了!”
随手一剑,迎着他长剑击去。
“当!”一串花闪处,响起了一声金铁大鸣,两柄长剑交击,沈少川脚下浮动,不觉后
退了半步。
杨文华也虎口隐隐发酸,心中暗吃一惊:“这小子内功居然不弱!”
沈少川一剑交击,发觉杨文华内力胜他甚多,倒也不敢轻敌,目视对方,左脚向左跨
出,剑光倏地上挑,这一挑之势,就约起四点寒星,在两人之间飞闪。
杨文华长剑一引,紧接着斜推而出。
沈少川人影连晃,闪电般打了几个盘旋,但见无数道青虹像蛇乱闪,绕身而起寒光吞
吐,似欲伺机而噬,剑法甚快,只是这几个盘旋,就接连使了十几手狠辣攻势,若非杨文
华,只怕谁也难以抵挡。
他方才一支长剑独斗万开山、齐古愚、罗起岳、唐传贤和太湖渔隐五大高手,尚且不露
丝毫败象,这回和杨文华单打独斗,自然更见凌厉,每刺出一剑,都是暗藏了好几个变化,
剑光飘忽,一记紧似一记。
使到急处,但见斗场之中,剑气腾空,四面八方都是沈少川的身影!
不,但见七八个沈少川手持长剑,和七八个杨文华在捉对厮杀!
这下真把双方的人看得目瞪口呆,矫舌不止!
在场的大半都是练剑数十年的剑术大行家,但这等场面,每个人都是第一次看到。
大家也心里明白,场中这两个年轻高手,当然不可能会分身法,把一个人由一而二,二
而四,幻化出七八个人影来,这无非是双方在游走发剑,互相拼搏,因为身法剑法实在太快
了,闪来闪去,看得人眼花缭乱,才会有此幻影。
金嬷嬷既担心姜凤仙的安危,又耽心沈少川敌不过柳文明,她心中只是盘算着:“对方
人多势众,各派高手不下十数人之多,要想从他们手中夺回姜凤仙,那是万万不能之事,但
对方众人之中,武功最强,莫过于柳文明了,沈少川若是一旦失手,后果更不可想象;但如
果击败了柳文明,大家就有一拼的机会了。”
心念这一动,那还迟疑,一声不作,双脚突然一点,身发如电,凌空朝斗场中扑去,人
还未到,右手凌空一振,一连发出了八剑,每一剑朝每一个杨文华的身影当头劈落。
万开山、向寒松、齐古愚等人一眼看到金嬷嬷凌空发剑,口中不禁大声吆喝道:“老贼
婆,你还要不要脸?”
但因金嬷嬷纵身扑去,身法奇快,谁也来不及出手阻拦。
紧接着但听斗场中接连响起“当”’当”“当”七八声震慑心弦的金铁狂鸣!
金嬷嬷扑去的人极似遇上了极大的震力,一个人在空中连翻了七八个筋斗,才砰然坠落
地上,白发披扬,手中长剑已只剩了一个剑柄,站住身形,胸口起伏,只是喘息,突然目射
凶光,口中发出夜枭般呷呷尖笑,大袖一展双手连扬,发出十数点黑影,连续朝斗场中电射
过去。
她这十几点黑影,正是折花门最厉害的“折花箭”——铁制的是花枝!
也就是在此时,突听正在激战中的杨文华忽然发出一声清越有如龙吟的长啸!
啸声甫起,一道青光突然暴长开来,剑光有如孔雀开屏一般,晶莹夺目,寒芒四射,强
烈得令人睁不开眼睛!
金嬷嬷发出去的十几支“折花箭”,宛如飞蛾扑火,投入洪炉之中,再也看不出影子。
就在剑光暴长之际,隐隐听到铮然一声,那是长剑折断的声音,也同时响起一个人的惊
呼!
不,紧接着又是一声“锵”……悠长的金铁击撞之声,漫天剑光,随着这声金铁大震,
倏然声去!
因为刚才那剑光太强、太盛、太亮了,这突然敛去,大家只觉眼前一黑,一时之间,竟
然看不清斗场的情形。
尤其在群侠之中,大家心头齐都一愣,不知道那声惊呼和最后那一声金铁狂鸣,斗场中
起了什么变化?杨文华是胜是败?这是一个令众人关心的紧要大事,大家都急忙闭了闭眼
睛,再急忙睁眼,凝目看去。
原来斗场中的两人,在第一声金铁交鸣声中,业已分开,沈少川手中长剑齐中截断,那
声惊呼,正是从他口中发出来的。
杨文华最后使出了“罗浮剑法”中的第十九式“罗浮一剑”。
蓑衣老人传剑之初,再三叮嘱过,“罗浮剑法”十八式,变化奇奥,已足够应用,最后
一式“罗浮一剑”,威力太强,不可轻易施展。
但今晚他因沈少川剑法奇诡,两人打了将近百招,犹未分出胜负,金嬷嬷九支“折花
箭”连续出手,阴气大盛,自己如不再使他最后一招“罗浮一剑”来,就非伤在她九支“折
花箭”下不可!
这一招“罗浮一剑”,果然威力奇强,剑势出手,九支“折花箭”立被剑光绞得粉碎,
同时也把沈少川的长剑截断!
沈少川觉得剑光耀目,奇寒剑气已经当头罩落,自身必死,间暗叫了声:“我命休
矣!”
哪知剑光还未罩落,头顶就响起了一声金铁狂鸣,把剑气逼了开去,睁眼看着杨文华就
像被人推了一把,手持长剑,登登地连退了四五步之多!
心头不禁大奇,定睛看去,不由得喜出望外,原来他面前已经有两个黄衣老僧仰首而
立,左首一个手中执着一柄阔如手掌的四尺剑。
这两个黄衣老僧不是本门两位最位护法无尘尊者和本空尊者,还有谁来?急忙恭敬的躬
身施礼道:“弟子叩见两位最高护法大师。”
这一剑挡开杨文华“罗浮一剑”的正是无尘尊者,他本是峨嵋派掌教微尘道长的师兄,
因不满当年他师父掌门人传给师弟,愤而离开峨嵋。投到密宗门下去了。
另一个本空尊者则是昔年少林寺的逐徒。
无尘者只是朝沈少川挥了挥手,意思是要他不准多说。一双金光熠熠的眼神,只是注意
在杨文华身上,一眨不眨。
沈少川不敢多说,就悄悄退下。
金嬷嬷看到两位最高护法终于赶到,自然心头大喜,朝沈少川招招手,要他过去。
杨文华很少施展“罗浮一剑”,也并不知道这一剑的威力如何?只知依样画葫芦照着师
父所教,使了出来,他哪知要是没有无尘尊者发剑替沈少川挡着一挡,这一剑下去,就会把
沈少川劈成两半。
但无尘尊者这一挡,把杨文华震得连退了四五步,胸口如中巨石,脚下堪堪站定,突然
双足一软,砰然一声,跌坐下去,张嘴喷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就在地上缓缓闭了眼
睛,显然伤势不轻。
万开山、齐古愚、向寒松、封一标等人睹状不觉大惊,纷纷仗剑跃出,护住了杨文华。
无尘尊者目射金芒,沉喝道:“尔等给老僧退开去。”
万出开山明知这两个老魔头突然出现,今晚之事,只怕大大的不利,但杨文华被他长剑
震伤,坐在地上,正在运功,岂肯退后?一时手持镔铁打狗棒,凛然道:“大师前辈高人,
杨少侠已被你一剑震伤,大师还待怎的?万某等人纵然不是大师对手,岂能不顾他的伤势后
退?大师如要出手,咱们也只好舍生一拼了。”
无尘尊者沉声道:“你们真的不退?”
他话甫落,只见杨文华倏地站起身来,说道:“万帮主诸位只管让开,在下很好……”
万开山回头看去,他方才张嘴喷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的人,这一瞬间脸色业已恢
复,看不出一点负伤的样子,心中不禁暗暗称奇。
无尘尊者一双金光熠熠的眼神,直射在他身上,心中也暗暗奇怪,沉声问道:“你不是
折花门主?”
杨文华潇洒一笑,拱拱手道:“在下明明就是杨文华……”
无尘尊者目光一直没有眨过,问道:“你师父是谁?刚才那一剑叫什么名称?”
杨文华含笑道:“二位最高护法,不是和家师很熟么?不然本门也不会敦请二位担任最
高护法了。”
无尘尊者怒哼一声道:“小于,在老衲面前,还敢胡说?”
杨文华朗声道:“在下本门一门之主,尊者不过是本门请来的人,你怎可对本座如此说
话?”
沈少川大声道:“二位最高护法,这小子是柳文明,不是门主……”
杨文华道:“谁说我是柳文明?”
无尘想是怒极,目中金光暴射,大喝一声:“小子找死……”
“杨小施主且请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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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玉《花影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