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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记子语/风尘树 当前章节:13676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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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不及你回眸》

作者:记子语/风尘树

文案:

一段前尘往事,牵动十年前许下永不相忘的承诺。

一把血蝶魔剑,勾起引诱下剪不断理还乱的牵扯。

他,为了那把剑而来,却说:“我不急着将剑取回,放在你那儿,总之,我不会放开你就是了。”

他,却总难忘十年前早已死去的故人:“封尘,我忘不了他。”

“至少你和我在床榻之上时,不曾记得过他。”……

内容标签:江湖恩怨 情有独钟 天作之和

搜索关键字:主角:封尘,于弦 ┃ 配角:前景,和一些一笔带过的配角 ┃ 其它:此为短文

1、一

一叠银票甩在了桌上,一身玄衣的男子冷眼看向眼前的富人,雍容华贵,锦衣满身,却面布愁云,他撇开眼眸:“方员外,这是何意?”

“杀于弦!”那双猩红的眼眸中满是恨意,玄衣男子轻笑,将银票收入怀中:“在下先离开了。”玄衣男子刚转身离去,原本与他共坐的方员外突然口吐鲜血倒地不起,惊叫声传了整条京都南街……

十年后,京都名楼,天下第一招凤楼,这一日,血腥四起,招凤楼中满是乌烟瘴气,桌椅倾倒,一黑衣男子留下锭金子离去。小二立刻跟在他后面:“哎,这位爷!这位爷!这多了,多了。”黑衣男子并未回头,只说:“当做是赔你这儿的桌椅罢。”

小二回头望去,之间一片烟雾中,几名粗狂的大老爷们儿已然到底,脸上没有半分挣扎,却每个人都被一剑封喉,死相难看。满桌的酒菜洒了一地,招凤楼为京都第一大酒楼,来来往往的行人有的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大人物,也有无名小卒,遇事多了,死人也就见怪不怪了……

黑衣男子远离人烟后,来至一坐满是枯树的山上,满山桃树被白雪覆盖,野草长致膝上,却仍盖不住那一处的荒凉。那一处,寸草不生,那一处,只立了一座石碑,碑上刻着——挚爱。

此生挚爱,一世难舍,此生挚爱,来世不忘。

黑衣男子随地而坐,靠着石碑,星眸中渗着淡淡忧伤,远远望这那满山桃树,春天快来了,桃花也快开了。桃花开后便是第十个年头了,十年来,他每日与酒作伴,每夜对月唱歌,却再也无一人能让他唱到心碎,唱到心死了……

“我又来了,……怎么?还是不愿见我?或是说……你早已不在了?”黑衣男子胆小,被酒水呛到,咳嗽出了声,鲜血染红了衣襟。原本的黑衣显得更加深暗,男子的笑容从未退去,侧过头看着石碑,伸出手拂掉上面的落雪,仿似抚着心爱人的脸,轻柔、陶醉。星星点点的雪从天而降,落在了男子身上一层,黑发披下,执酒的手垂于地面。

“呼呼……”一阵喘息声从一旁的草丛中传来,一男孩儿突然摔倒,手中像是抱着什么怎么也不放开。随后又是一个男人的追喊:“臭小子!将剑放下!饶你不死!”

“……爹,我不会……不会让你一声的心血,毁在这样的人手中。”男孩儿头上戴着帽子,怀里被层麻布裹着的东西一刻也未花落。男孩抬头看路,突然看见靠着石碑不知是生是死的黑衣男人,如果是死的就好办了!

男孩儿朝身后看去,又看了看自己怀中的东西,一咬牙将其放在了那黑衣男子的衣袍内,藏好了又抱着那块麻布,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跑着的时候还故意朝林中的那个人大喊一声:“哎呀!”林中的男人立刻朝男孩儿的那抹黑影跑去:“臭小子!放下剑!留你全尸!”

全尸?死与不似,对于他来说,又有何区别?男孩儿冷笑,稚气的脸上满是寒霜,雪越下越大,染白了整座山顶,男孩儿看了眼自己前面的山崖。前无路,后有追,脑里突然忆起那抹红光,他咬着下唇:“纵使让你在世间消失,我也不能让你坠入妖邪之手,血蝶……”

男孩儿纵身一跳,消失在整座山头——

“弦儿……”

“弦儿……”

“我的弦儿……”

“遥!”黑衣男子猛的睁开双眼,在雪天竟是一头细汗,他喘着气,看向身边的石碑。抚着还在疼痛的胸口,满身的伤也都不放在眼力,冰冷的眸子中显出一丝温柔:“遥,我于弦能从鹰牢出来,便就是命不该绝,三天也怜悯我,放心,我定将那群鼠辈杀尽,为你祭奠!呵……十年?纵是二十年、三十年、一百年!只要我于弦还有一口气,就不会停止杀戮。”

于弦,江湖人称风杀手的于弦,这一生,竟只为了个死了十年的人而活,为他而动容。

他站起,从衣袍间落下了一个东西,于弦稳住身子低头一看,满身血红闪着夕阳般的光辉,剑身嗡嗡作响,竟像是有灵性似的立起。他看着那把旷世奇剑,剑身烫人的很。

“哪儿来的?”于弦俯身看个究竟,只见剑柄上烫着两个字——血蝶。

血蝶?传说中挥剑倾城、落剑灭国的嗜血魔剑……血蝶?!

入眼的是一片竹林,可能是竹子太软,使他没有摔死,这地方与上上完全是两个天地,即使现已蠕动了,这里的竹子竟是翠绿的。男孩儿想要站起来,可全身都无法动弹,好像身子不属于自己了般,感觉不到疼痛与麻木,毫无知觉。

帽子也不知掉到哪儿去了,男孩儿就这么倒在竹林内,刚庆幸自己还生还着,却也是等死而已。满头银发披在脸颊两侧,让之气的脸瞬间冰冷了不少,耳边突然听见了细碎的声音,他全身警惕却东部了,眼神瞥到了一抹青色。男子左手执剑,用剑支撑着身子拐脚走来,同样也看见了倒在地上的男孩儿。

男孩儿不说话,撇过头去,如今,是生是死,皆不重要了。

男子忍着全身的伤,一条右臂垂致一遍,走到男孩儿面前,看着他满头的银发,不若老者那般带着点儿黄色,而是千丝如雪,再无其他杂色。 

“你……叫什么名字?”男子开口,唇边渗了点儿血丝,眼神中却无其他感情,男孩儿淡淡地看着他:“你快死了吧?还问那么多。”

“呵呵……若我就此离开,你怕是比我死的快呢。”男子坐在了男孩儿身边,伸出还能动的左手抚着男孩儿的双腿:“还有救,对了……你还未告诉我你的名字呢,怎么摔到我家门口的?”

2、二

男孩儿看着眼前的男人,一身青衣,眼眸中虽无情感,却是少有的美男子一个,他皱眉:“我叫……封尘。”

自那一日被一身青衣的男子救起后,他的出现便少了许多,他就将封尘放置一间接近腐朽的木屋中,那屋子先开始还是有人住过的迹象,可却终究是腐朽了。青衣男子告诉封尘,这是他家,可封尘看上去像是数月无人住了,一间器具不少,却每件都落了层细灰。

封尘问过,那人只说:“已过了三个月,屋子这样破烂,怕是离开了吧,你今儿便住在这儿,筋骨我已帮你街上了,练功是不太可能,奇门异术还是可以的。”这话之后,便是一月未见。

一个月来,他熟悉了周围的环境,还将那人给他的练奇门异术的书籍背个滚瓜烂熟,正在屋内摆着茶杯,忽听外面剑声响起。封尘走到门边,只见一月未见的青衣男子已放下了剑,坐在一边的石椅上,饮着从招凤楼买来的女儿红。封尘望着那个影子:“你究竟是谁?又为何救我?”

“自今日起,你便叫我前景吧。”那人回头,满头墨发中,竟有一撮落白了,他淡淡一笑,眼波无痕。封尘看着那张脸,眉头轻皱,前景?

再也不回头的前,忘却过往一切的景。 

三年已过,江湖中风云澜起,鹰牢重起,年轻的武林盟主发起的第一道令便是杀魔头于弦。八大派老一辈尽死于三年前的大火之中,年轻气盛的新掌门在众多人士中脱颖而出,在江湖中并未完全站稳脚步便想夺得他处。在江湖中争名夺利的不占少数,狗咬狗定是吃力不讨好的。

招凤楼内,人客满座,唯独一角的桌子上只放了两个酒杯,一身黑衣的男子坐在一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招凤楼内满是喧哗吵闹,仿似无法打扰到这一觉,男子头上戴着斗笠,这里虽说是京都,却也是龙蛇混杂之地,寻常人等不会这般奇怪。小二只管天就,其余的都只字不提,话多者在这血腥四起的江湖中,必定是死的最早的那一个。

突地,整个招凤楼内一阵奇异花香,众人纷纷往楼上看去,只见一身五彩霓裳裙的女子面上蒙着层薄纱,眼神四下扫过,眼波含情,如三月的桃花般,燃尽春水。

“哟,小美人儿,你从哪里来?”一个三大五粗的男人抹了一把嘴边的口水,说出来的话满是调戏的言语:“到爷这儿来,爷一定好好疼你!”

“去,你长什么样儿?人家长什么样儿?人能看上你?还是跟我的好!”另一个男人拍桌而起,瞬时,招凤楼内一片混杂,也唯有那一脚依旧安静的奇特。

媚眼如桃的女子面纱下的嘴角勾起,才一阵清风,便踏风而起,落在了那桌子的对面,戴斗笠的男子为人,只是开口:“滚。”清冷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哟,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呢。”那女子一开口,尽是烟花之味,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分明一个人,怎么就放了两个杯子?莫不成……就等着我来?”面纱从中分开,一张倾国倾城的容貌美得不像凡人,女子抬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黑衣男子扬剑站起,未出鞘的剑发出嗡嗡的剑鸣,剑柄上的两个字被那只手遮住。彩衣女子见了那把剑,神色顿时敛起,一把抓过黑衣男子的手,凑在他耳边轻笑:“我就知道是你,你这身影不论成什么样子我都认得,风杀手……于弦,呵,不久之后,我会想你要回我的东西。”

这分明是个男子的声音,之间那女子双袖一挥,原地起雾,众人纷纷捂住鼻子,烟雾散去后,桌上只留下了一定金子,黑衣男子同女子一起消失。招凤楼内原本争夺女子的两个男人倒地不起,不知是中了什么奇毒,面色不该,在招凤楼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多的去了,也见怪不怪了。

只是那女子是男子易容而成的,实在让人可惜,世上,哪有倾国倾城的人呢……

“你倒是好笑了,我没跟着你,你反倒跟着我跑了这么远的路。”

黑衣男子的斗笠已经摘下,明眸似水,却无痕无情,手执长剑站在一身雪衣锦袍的人身后。于弦之所以被称为风杀手,便是来无影去无踪的,今日碰到的这个人轻功了得,他追了这么久才嘴上,易容术与刚才的流雾术都是奇门异术,此人,不简单。

“你是谁?”于弦开口,冰冷的声音让白衣男子不满的皱起眉头,男子回眸,一头银发披及腰间,他轻笑:“小弦,你这么冷的声音让人难受呢。”

“狂妄!”于弦微眯起双眼,眼神中满是危险气息,立起的剑已抵在了银发男子的脖间,他的名字,成被多个人提及。不论是谁提到这个名字他都厌恶至极,弦这个字,只有遥才配的起喊,这个毛头小子看样子也不过十五六岁,竟然敢不知死活的挑战他的底线。

银发男子伸手,轻轻碰触剑身,剑立刻发起了嗡嗡的震鸣,于弦感觉手心的灼热越发的深,仿似能将他烧毁似的。银发男子轻笑:“怎么?为何不放手?不怕‘引火烧身’呢?”

“你是……封家人!”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肯定眼前这个银发男子的身份,银发如雪。

于弦收回了剑,不再让他触碰。

银发男子邪魅一笑:“是呀,我叫……封尘。”

十六年前,封家当家的以自己的血铸造了一把旷世奇剑,血蝶,嗜血狂魔。与此同时,封家的女主人诞下一子,银发如雪,被称为血蝶的一世主人,一把期间,银发了封家满门覆灭,一夜倾毁。血蝶在江湖游走了十三年,最终灵气地找到了封家唯一的幸存者封尘,但据说封尘得到剑后不就便跳崖自尽了。 

这自尽让血蝶更加蒙上了一层奇异的色彩,连它的一世主人得到了也不得好死,众人对它既好奇又恐惧。

3、三

没想到封尘还活着,而血蝶,也是三年前才到了于弦的手中,个中原委,他并不知道,只是醒来便有了这把剑了。血蝶在于弦手中很少不安分,见了封尘的那一日,是头一次。

于弦躺在榻上,这血蝶,三年来他从不离身,天下一大好剑随身带着,喂了它不知多少人的血,作别了封尘之后,他竟然没将血蝶要回去,直说什么,放在他这儿为好。于弦轻笑,他想要的东西,何时有人能抢得走?他封尘也不过是个年仅十六岁的矛头小二,便更不值得一题罢。

合眼入睡,梦中,那熟悉的身影走来,一身玄衣的男子背对着他,然后喊着他的名字:“弦儿……我的弦儿……弦儿,纵使天下人要我杀你,我也不会……弦儿……”那人缓缓转过脸,白皙俊秀的面容有一半被人割了千万刀,眼珠爆出,还棽棽的滴着鲜血。

那他迷恋一生的脸被龙划毁,头颅阁下挂在京都城门外,上面贴着——天下第一杀手,遥!

遥!他一生杀人无数,却从未对一人动过情,唯独他于弦,那只能的脸庞知晓就跟在他身后,每每杀完人后都会将金额全数放在他面前,然后说:“遥上面也不要,只要弦儿一个编号,钱你拿去买你喜欢的东西吧。”随后,他找天下第一庄买了一把奇剑送与遥。

那把剑,终究被遥亲自折断。

“弦儿……我的弦儿……”那声声刺入于弦的胸口,就连呼吸都被止住,他捏紧怀里的剑,却怎么也醒不来。然后,便再也无法呼吸,被一片黑暗吞噬,于弦猛地睁开眼睛,一把小短刀刺入了压在自己身上的那个人腹中,那人闷哼了一声,倒在一边。

于弦坐起,眯眼朝那满头银丝的人看去,那人雪衣染红,倒在一边咬唇:“小弦,你好生无情,我救你,你反而要来杀我。”那声音有些虚弱,银发男子探眸看向于弦,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于弦冷着面容:“你不该来这。”

“可我……”银发男子话音为止,一口鲜血吐在了床榻上,面容瞬间惨吧,刀伤有毒!

于弦面无表情的望着自己的短刀,刀上涂有毒之,一般不会轻易使用的,谁让这小子半夜三更爬上自己的床,还将他压在身下。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却不是从封尘身上传来的,封尘忍着疼痛:“小弦,我是来救你的……你,你快给我解毒。”

于弦朝屋外望去,三具尸体趴在了窗口,有人闯进来了,他竟一点也没有发觉,并且屋里没有半死打斗的痕迹。他伸手封住封尘身上的穴道,帮他止住毒的蔓延。

“你是为了血蝶?”天下之间,想要从他风杀手手上夺得血蝶的绝不少于想要杀死他的人。

“我,是为了你嘛。”被封住穴道的封尘动弹不得,只是一笑,这三年来,他每每学习奇门异术时都再这人身侧。易容成不同人的样貌,起先的确是为了他的细碟,而后则变成了于弦这个人了,于弦杀人于无心,所到之处连畜生都不放过,这般冷血之人却会每夜哭泣,太奇怪了。

于弦将刀抵在了封尘的脖间,冷笑:“小鬼,我可是冷血的,你若不说实话,我把刀不长眼。”封家被灭了那么久,这回早上自己为了血蝶也在正常不过了。可为了血蝶还不承认,却是好笑,他于弦杀的皆是该死之人,并无封家相关人等,封尘的出现到底是为何?

“小弦,别太无情了,你太想杀我,只会伤害你自己。”封尘咧嘴一笑,狐狸眼朝于弦身后看去,血蝶发出嗡嗡的声响,剑身颤抖,剑顶着于弦的背后。于弦心下一凉,没想到血蝶竟然会像是有灵魂一般,听从封尘的安排,眼前这个人是血蝶一世主人,身上是有剑灵的。

一颗药丸投入了封尘口中:“快滚。”封尘呵呵一笑,若无万全之策,他怎会来?

伤口处的血已经没流淌了,这药奇怪的很,入口即化像是自己跑进去的似的,伤口也好的很快,不过封尘依旧没有要离开的迹象。于弦转身准备去拿血蝶,腰上突然一紧,他反射性的回头想要一掌过去,没想到封尘用肉眼无法看见的速度迅速的在他手臂上点了三个穴道。于弦只能感觉全身一阵酸软,倒在了封尘的怀里,四肢都可动弹却绵软无力,又是该死的奇门异术!

银发垂下,封尘将于弦扶到了榻上,细长的手指划过于弦的脸颊:“啧啧啧……盯了你一年了,头一次能这么近看着你,小弦。”

“混……混账!放手!”于弦顿时感觉不妙,这触感他并不是不熟悉,而那银发男子眼眸中的他也不是看不出来。

“别太无情嘛,小弦,偶尔,你也别半夜梦回那死了十年的遥,好歹看看眼前的我。”封尘的话说出来虽然满是调侃,但其中的意味只有他自己知道,一年来看着眼前这人每日点点滴滴的生活,连前景都看出来自己喜欢上这无心无情的人了。

“闭嘴,你……你想怎么样?”早知会有现在这般状况,刚才就该杀了他!

封尘一笑,狐狸眼里满是柔情,伸出的手解开于弦腰上的衣带,没握过剑的手细滑的很,流进于弦身体里触碰他滚烫的肌肤。细长冰冷的手指触碰他胸膛的那右边一点,冰凉的触感让那上面的红豆立刻硬了起来,手指顺着胸口滑到了那窄细的腰间,轻掐了一下。于弦的眼神中满是杀气,刚抬起手便无力的垂下去,封尘见了他的眼神,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住。

“别这么看着我。”封尘转过脸。

“你若不杀我,我定会杀了你!”于弦微微喘息。

封尘收回了手,垂下眼眸重新将他的衣服整理好,衣带也系上,一切都弄好了之后,他才开口:“穴道半个时辰后自然会解开。”

封尘站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雪袍,腰间的一抹艳红看上去异常刺眼,他微眯起双眼,今日什么也没得到,反而被刺了一刀,救了他一命到底是值不值得。

于弦没想到他竟这么轻易就放过自己,也不说话,扭开头。

“我不急着取剑,放在你那儿,总之,我不会放开你就是了。”

此话一出,于弦转头看过去,屋内再无他人,连窗台上的三具尸体也一并消失,一轮圆月挂于空中,这夜发生的那般不真切,仿似是梦。

4、四

金将军,六年前为叛国的众臣中首选第一,六年前京都翻新,众多关于龙字的都不能出现,招龙楼也被改成了招凤楼,而六年前的前将领带兵攻打本国,拥帝国皇子为皇上。帝国一瞬间覆灭又一瞬间重起,而金程远则是叛国的第一人,他叛不叛国都与于弦无关,于弦知道的是,当年他下达的命令来捉自己。散播谣言说自己在他说上,遥一人前往将军府在埋伏中被捕,最残忍的是金程远竟当中脱下了遥的衣服羞辱遥。随后划伤遥的脸,用烙铁烫在他的身上留下一个个深色印记,割下遥的头颅挂在京都的城门之上来炫耀自己的丰功伟绩。

那狗一样的脸庞于弦此生都不会忘了!他这辈子最大的敌人便是此人,纵使他现在已是征西将军,于弦也不将他那卖国求荣的身份放在眼里,终有一天他会让这早该千刀万剐的人实在血蝶之下。

这一夜,京都征西将军府,府顶上的黑衣男子看着刚从花楼里出来在下人的搀扶中摇摇晃晃走进将军府的金程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这个人,今天晚上就是他的死期,等了这么长时间,他终于从边界回来了,一回来丢下家里的妻妾去花楼喝酒,不死也不行了!

他刚想飞身下去,手腕被一道冰冷的力量抓住。

“你想做什么?!”

于弦回头,那一抹银发入了眼眸,是他!什么时候跟在自己身边的,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于弦冷笑:“杀了他,第二个就是你!”语毕,挥开封尘的手,拔出腰间的血蝶直接朝金程远刺去,金程远虽说已经醉酒,可将军这个名字不是空来的,感觉到杀气之后立刻拉住自己身边的下人帮自己挡了一剑。

鲜血淋在了他的脸上,让他顿时清醒了不少,推开已经死去的下人,金程远从腰间拔出大刀,定睛一看,才狂傲的笑出声来:“我当时谁呀!原来是风杀手!怎么?十年前你从本将军手中逃走,今日又来送死?!”

十年光阴,于弦早已不是那年轻气盛的孩子,血蝶在他手中游刃有余,一阵剑鸣,大刀立刻断成两半,断出来的刀身被于弦在空中一个回旋踢在了门口的柱子上,硬是刺穿过去。金程远从腰后拿出了一个袋子,撒了一把粉在于弦的脸上,于弦猛地转头,原本笔直刺过去的剑反而只是在金程远的肩膀上造成一道轻伤。

“我杀了你!”被白粉迷了眼睛的于弦闭着眼睛握紧血蝶乱砍。

金程远退至一边,看着那挥剑乱砍的于弦冷笑,扬起手准备用剩下的半截致他于死地,突然从天而降一片片金鳞,借着月光刺得人眼睛看不清。

封尘此时才是最棘手的人,他不会武功,轻功也只是前景教的,唯一会的就是些奇门异术,和封尘打五十招内必输,和眼前这人也不可能赢。他在原地转了一圈,一阵黄色的烟从衣袍中飞出,迷了周围一层,他找到了于弦,拉住他的手:“跟我走!”

“我要杀了他!杀了他!”于弦推开封尘,封尘皱眉,从腰间拔出了一个小竹简。脑子里忆起前景说的那句话:你若真有生命危险,拉开竹简,我自会去救你。

他一咬牙,再次拉开了竹简,一道明红色的火光直冲于天,绽开成一朵牡丹花的样子,封尘立刻拉住眼睛看不见的于弦:“跟我走!”

“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金程远!你跑不掉的!我等了十年就等这一刻,纵使我倾尽生命也要与你同归于尽!!!”那撕裂的喊声让封尘心里一阵疼痛。

“我帮你杀他!……我帮你!”封尘说完,稳住了于弦:“血蝶给我,我帮你杀他,你看不见,呆在原地,自有人会来救你……”

于弦正听着声音的方向,手上的剑便被封尘夺走,他心下一紧,想要喊住却不知怎么开口。周围是一片黑暗,他怎么也找不到方向,只能扶住身后的柱子,耳边听着渐渐远去的刀剑声,然后是一片安静,周围好像有一些火光。

“我好像听见院子里有打斗的声音。”

“是不是将军回来了?”

“快去看看!”

糟了!

于弦转身想要摸索着离开,手腕突然被抓住,他转身想将随身携带的匕首刺入那人身体里,只听见那人开口:“住手!我是来救你的,我欠你一命,今算是还你。”随后便被人用轻功带走。

于弦能再次睁开双眼时眼前看见的则是一片绿幽的竹林,竹林的主人将从他眼上取下的绷带放在石桌上。他回头,之间一抹银发从耳鬓飞下的前景,他不是不认识这个人,甚至在三年前还将他带离了大火之中。

“是你。”

“是我。”前景说话向来淡然,微微一笑后坐在于弦的前方,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竹林内鸟语花香与世无争,与于弦一贯的生活极不相符。突然响起封尘说过的那句:你呆在原地,自会有人救你……莫不成那人便是前景?他和前景又是什么关系?

“他呢?”于弦问,眼神四下看看都没有看到那抹白色的身影。

“他啊……不知道。”这话说的倒是事不关己,于弦眯起双眼,往身侧一摸,心里突然下沉,前景依旧不慌不忙:“血蝶在它主人那儿呢,它主人回来了,它自然就回来了。”

于弦起身,前景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竹子按在了他的肩头:“别去,他会回来。”

于弦拨开竹条,冷着一张脸:“我是去杀他。”

这么一说,前景倒是没有阻拦,只是依旧端起酒杯,微微勾起嘴角,收回了竹条任由于弦离去,反正,他是还了这一命了……

若是去杀他,为何要露出担忧的神色?江湖传闻风杀手于弦无心无情,也不尽然呢……只是未遇到能让他再次开启心扉的人罢了。

5、五

于弦才刚下山,便看见手执血蝶的封尘,那满头银发有几乎一半被染红,身上的雪袍也称了血袍,斑驳的血渍在他的身上绽开出多多诡异的花。于弦愣在原地看着他,封尘突然一笑:“你要走呀?”

于弦的目光落在了血蝶身上,血蝶沾满鲜血此时却安分的呆在封尘的手心,看着封尘几乎支撑不住的样子,他心里突然一紧,这该死的混账,为何要帮他?为何让他欠下这个人情,让他无法下手杀了他!

不!风杀手无心无情,杀一个人易如反掌!

最终,于弦还是扶着封尘回到了前景的小木屋里,前景看见了封尘,依旧没有太多的表情,这人功夫了得,不然也不会让三年前那一群武林人士全都死在火中。只是现在看来没有半点狂傲,冷清的性子行为处事都不慌不慢,让人看着难受。

“还好,活着回来了,可算是给你个教训,让你到处去惹祸。”前景伸手封住了封尘的右手,这封尘也真是厉害,金程远什么能耐,怎么就能从他手中逃脱出来?

“前景,你太没良心,怎不去救我?害我被那人打的好惨。”封尘看见前景便是一幅小孩儿性子,前景饮一口酒:“你也厉害,杀了金程远不怕朝廷通缉你?”

“朝廷只会通缉我。”于弦看了一眼封尘,若不杀了金程远,他定是不会回来的,虽说一直想要亲手宰了那个混账,却……封尘像是看透了于弦的心思,只是笑:“放心,我将他两个眼珠挖出,手脚都砍断,左脸刻‘奸’右脸刻‘贱’挂在京都城门门口,明日定有好玩儿的消息传出来。”

于弦不说话,只是将封尘扶往木屋内,进了小房间后,前景摇摇头:“这里我怕是呆不下了,还是去招凤楼饮酒来的好。”

封尘坐在榻上,满脸委屈的朝于弦看去:“小弦,能帮我拿件干净的衣裳么?身上到处都难受。”

于弦冷眼看过去,只是从一旁的柜子里随意取出件白色袍子丢过去,转身欲走,只听见身后人哎哟一声,随后便是大动静。他猛地回声,封尘趴在地上,身上除了右臂有伤,其余地方都还好,唯一不灵活的就是腿脚,身上大半的衣服被扯下,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

看在于弦眼里好扎眼,他撇开目光,走过去扶着封尘,自今日之后,他们就再也不见来的好!

突然,封尘眼明手快用左手在于弦身上封住无处穴道,于弦怒瞪了一双眼眸!这小子!又着了他的道,身体受伤还不老实,真该一剑杀了他!

“你若再乱来,我定会杀了你!”于弦冷着眼眸。

封尘将他放倒在床榻之上,伸出左手摸着于弦的脸,冰冷的手指划过他的脸颊,喉咙,来到了领口,顺着衣服缝儿溜进了那片赤-裸的胸口。他勾起嘴角,满头银发披下,压在于弦身上低着头:“小弦,别太无情了,我为了帮你报仇可花了不少时间呢,这身骨头都快散了架哪有力气动你?所以……你来动我如何?”

说罢,封尘翻了个身,于弦转成趴在了他身上,全身无力,四肢都软绵绵的,这样的体质若能动的了他,就直接杀了他了事!

解开于弦身上的衣物,贴着他滚烫的肌肤,封尘亲吻于弦的脖子,手伸入了他的背后,大片的背部裸-露在空气中,被封尘触碰过的地方一片冰凉,却在他手指离开的时候滚烫了起来。

“你……你这混账小子,这又是什么奇门异术!”

“小弦……我没力气,等会儿,你自己动可好?”

“混……混账!”

这是什么混账话?让他风杀手于弦臣服于一个十六岁男孩儿的身下,还要自己动?他刚伸出手,两腿之间的地方便被封尘握住,于弦闷哼一声,瞪圆了双眼睛:“放手。”

封尘亲吻他的脸颊,手指灵活的逗弄于弦的□,上下□了会儿便硬挺了起来。他微微一笑:“这样,你还让我放手,那我岂不是对不住你了?”解开自己的下衣,封尘伸手扶住了于弦,手指伸入了于弦□的私-处。

指腹摩擦着私-处的褶皱,狐狸眼突然黯淡了下来,他抬眸:“我知道你有过别人,不过,今后只能有我。”话才说完,便用力一个挺身。

“呃……”于弦趴在封尘的身上,这混小子!等到他好了,一定会杀了他!

软帐内的两个身影起先都没什么动静,没过多久便传来一阵阵男子的喘息声和沉吟声,前景坐在招凤楼内,真是觉得自己还是走的早,若走晚些怕是听见什么不该听的了……

于弦才刚睁开双目入眼便是那抹银色的头发,头发的主人巧笑的趴在了他身上,伸出手指勾了勾他的下巴:“醒了?可有不舒服?”

“封尘,你不必为我做到这种地步。”衣物早就已经换了,他连自己什么时候晕过去的也不知道,自己坐在封尘身上承欢的场景也不是假的,让他杀了眼前这个人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做到。

“你说的是那种地步?”封尘倒是没有起身的意思,十六岁的脸庞和他二十余岁的看起来相差甚多。

“死……那个地步,确切来说,哪种地步都不好,还是算了吧。”

“我可做不到。”封尘撇过眼去。

于弦摇摇头,坐起身来:“封尘,我忘不了他。”

“那便不要忘,你若忘了,就真是无情无心了。”说完,突然转身又将他压制身下:“至少你和我在床榻之上时,不成记得过他。”

于弦眯起双眸,眼前这个人一点也不怕死,他是风杀手于弦,他随时会杀了自己想杀的人!突然想明白了过来,其实……封尘不是不怕死,只是知道现在的自己根本下不了手杀了他,什么无情无心都是假的,他终究不过是个好男风的怪物。

“我该走了。”于弦起身,刚站起来,看向桌上的血蝶。

“你拿去吧,反正我也不会用。”封尘完全没有阻止他的意思,于弦低下头,路过桌边时将血蝶握在手中,满头银发的男子看向离去的背影,眼神中的暗淡渐渐转明,微微勾起嘴角:于弦,你若拿走血蝶,时候证明……你也想留个能与我封尘再见的理由?

于弦出了木屋,前景喝着女儿红上下打量着他,然后一笑:“好走不送,后会有期。”

那最后四个字才是最意味深长的……

6、六

风杀手于弦杀了征西将军金程远一事在整个京都传遍,所有人都惶恐这位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什么时候以嗜血为生,见人就杀。另一方面,此事在武林中有不小的威慑力,武林盟主发起的追杀令已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收回,也在担心这件事会使得自己武林盟主还没坐久又找来杀生之祸。

朝廷对金程远之死并没有多大动静,有人传,当朝皇帝听到这个传闻连笑三声叹道:“好一个于弦!”便再无后话,金程远的死像是解决了朝中一大隐患。

他金程远能为了官位能推翻前王,有朝一日定会为了利益而推翻自己。正在愁以什么样的借口夺他的兵权才好,于弦便帮他杀了这个心腹大患,怎能不开心?

这一日,艳阳高照,六月天里的路上,一行人纷纷看着骑着马还带着斗笠的男人,都不敢靠近,只能在私下碎碎念叨。京都的大街上不乏怪人,可这么热的天还不见阳光的人实在是少,有人说风杀手于弦生的美貌俊俏喜欢带着斗笠不让人看清羊毛,这一想,眼前骑马的男子就更是不敢让人靠近了。

于弦将马匹栓在了山下的一棵树边,自己徒步走上山去。

山上长出了许多杂草,他看着那一处依旧寸草不生的石碑,周围的桃树桃花儿都凋谢了,长了满树的小野桃儿,小小的一颗颗,还未成熟。他将手中的酒放在石碑边,看着挚爱两字,脸上浮起了笑意:“我又来了。”

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后靠着石碑看向漫天云朵,忽而叹口气:“我知道你早已离去了……听不见我每年来这儿对你说的……遥,来世,你可要忘了一个,让你沦入那般死场的于弦啊。”

“弦儿……弦儿……”

“我的弦儿……”

他的弦儿,此时靠着石碑,苦笑着如同抚摸情人一般抚摸着石碑上的两个字,却怎么也哭不出眼泪。这十年,他杀了所有曾伤害过遥的人,也让自己沦落到如今这般地步。

“但我于弦不悔,若再来一次,我依旧会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若再来一次,他会杀了那些人,一个也不留的为遥祭奠……

一抹奇异香味在空中弥漫,于弦警觉的握起血碟捂住鼻子,私下探看了两眼,之间一身穿粉纱的女子从桃树林后出来,探了个头对他一笑。巧笑的像是桃花仙子使得,印着满山的树木更是显得娇俏,她摇摇晃晃的走出来后,才将目光落于于弦手中的血碟上。

“哟,风杀手……幸会幸会。”女子说话带着浓浓的风尘味道。

“可有些日子不见了,你怎么还喜欢当女人了。”于弦瞥过眼神,对着这女子不理不睬,拿起地上的酒壶直接扔过去。

女子侧身接住,一滴未洒,冷哼一声:“好你个不懂怜香惜玉的小弦。”

于弦顿时觉得自己头一阵的疼,好端端的一个男人,怎就喜欢讲自己易容成个女人?倾国倾城的样貌若是落在了集市上,怕是要引起一场大纷争。

“这么些日子不见了,你可想过我?”那女子换了男子的声音,拆开发鬓,满头银发落下,原本的黑发不见踪影。才一个转身,一身粉纱换成白袍,大步走到了于弦身边,银发男子将酒壶塞回了他手中:“说,可想过?”

“没有。”于弦拿起了血碟,这里是让遥安静的地方,不论如何,什么事都不能再这儿打扰到遥。他转身准备下山,封尘跟在身后:“小弦,你好生无情啊,这几个月我日日夜夜跟在你身边,都没见你看过来。”

“谁知你变成什么样子了。”他嗤笑。

“可,你总该想过我吧?”封尘继续喋喋不休。

“你骑马来的?”

“没……”

“哦,我骑马来的,你要是还有话对我说,就跟在后面飞吧。”

“什么?我轻功不行!”

“那是你的事。”

“咱们同骑一匹马可好?”

“封尘啊封尘,我看你真是活腻了,从来没有人能和风杀手谈条件,你是第一个。”

“那我是否也是第一个让你风杀手打破无情无心之人?”

于弦一顿,从心里流出的暖意太过奇怪,他转身看向差点撞上自己的银发男子,忽而摇头叹气:“……随便吧。”

封尘撇嘴偷乐,这世上,哪有随便的事?他风杀手于弦说话向来果断,这回的犹豫,可不就是为了自己么?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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