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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作者:东方玉 当前章节:14554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0:16

徐少华和贾老二早已隐身在卸甲庙右首一棵大树之上,今晚这场变故,自然全看到了。

徐少华记得贾老二说过:这件事和自己三个朋友有关。

一个是新交的朋友,当然是指纪南了,另外一个不认识的朋友,那是指丐帮帮主韦凌云

无疑。

他(贾老二)在桃花娘娘庙偷偷的去放走韦凌云,就曾说是奉自己之命去救韦帮主的。

只是还有一个老朋友,不知指的是谁(后文自有交代)

后来徐少华和假冒千毒谷主的黑袍老人对掌之时,双方势均力敌,徐少华还被震退了一

步,那个隐身在黑袍老人身后发指偷袭的,自然是贾老二了。

不然,黑袍老人还不至于被惊退。写到这里,作者都已交代清楚,现在该言归正传了。

徐少华举步朝卸甲庙走去,纪南、史琬、蓝如风三人自然立即跟了上去,胡老四、余老

六也慌忙跟着走来。

就在他们还没走近山门,站在门前的四个丐帮弟子,迅快的一字排开,拦在前面,其中

一人喝道:

“朋友,招子放亮一点,你们难道没看到前面交叉竖立的打狗棒吗?”

卸甲庙山门前面,确实有两根竹棒交叉竖立着。

徐少华道:

“在下看到了。”

那丐帮弟子哼了一声道:

“既然看到了,就该回避,这是江湖规矩,咱们丐帮集会之地,不准江湖朋友乱闯。”

徐少华道:

“徐某就是找贵帮长老有事……”

另一个丐帮弟子道:

“你是存心找碴来的了。”

纪南叱道:

“我大哥有事要找你们长老,你们还不滚开?”

史琬跟着叱道:

“你们四个不长眼睛的东西,对谁这样吆五喝六?”

徐少华不想多事,正待开口。

突听贾老二的声音在耳边说道:

“少庄主只管进去,不用理会他们。”

徐少华依言朝他们中间走去,四名丐帮弟子果然没有阻拦,连身子都没动一下,这自然

是躲在暗处的贾老二出手把他们制住的了。

纪南、史琬、蓝如风三人自然看得出四名丐帮弟子忽然站立不动,只当是大哥出手把他

们制住的,也就一齐跟着登上石阶,跨人山门。

门内也有四个丐帮弟子,分两边站立,徐少华跨进山门,他们恍如不见,挺立如故,自

然也已被制住了穴道。

进入山门,是一个小天井,这小天井中,至少也有十一二个丐帮弟子,他们因为没有任

务,只是随便聚集在一起。

但大殿上正在开秘密会议,他们当然不敢出声,只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而已!

徐少华一行六人从山门外走入,他们窃窃私语随着停止了,但却没有一个人过来阻拦。

丐帮已有记号竖立在庙外,不准任何人闯入,遇到有外人闯入,丐帮弟子不论你此时是

否值班,都应该及时阻拦,他们并没阻拦,那是一齐被制住穴道了。

徐少华一路领先,穿过天井,登上三级石阶,举步跨上大殿。

大殿上,丐帮的人席地而坐,围成一圈,上首中间是右护法长老独眼龙甘逢春,他左首

是执法长老铁猴子柏长青、传功长老打虎将张友泉、接着是左右各坐三位长老,然后左首是

帮主韦凌云、右首是证人尚存义和检举人小六子。

帮主不坐在首座上,而和证人尚存义、检举人小六子对坐在下首,可见被检举的事实已

经被肯定了。

现在几位长老正在辩论着如何废去韦凌云帮主之职,如何定罪了?

就在此时,面对天井坐在上首的独眼龙甘逢春目光一抬,忽然发现徐少华等人已经跨进

大殿,不觉沉喝道:

“尔等是什么人?胆敢擅闯丐帮议事堂……”

随着话声,人已倏地站起。

经他这一喝,丐帮八大长老和韦凌云、小六子等人也纷纷站了起来。

徐少华拱拱手道:

“诸位长老请了,在下是作证来的。”

独眼龙独目棱光暴射,厉声道:

“你们如何进来的?”

他没听到丐帮弟子的阻拦,更没有一点打斗,心中感到十分惊诧,二十名帮中弟子,不

可能任人直闯进来。

史琬冷笑一声道:

“我们自然是走进来的了。”

坐在右首的一名长老目光朝外一瞥,手中打狗棒突然一紧,沉声道:

“在外面的本帮弟子,全被他们制住了,大家不必和他们多说,先拿下了再说。”

喝声出口,人已疾快的朝徐少华左首抢上。

其他七名长老经他一喝,也纷纷围了上来。

韦凌云虽然不认识徐少华,但看他年纪不大,却气宇轩昂,宛如玉树临风,连忙抱拳说

道:

“诸位长老,请勿出手,最好先问问清楚,免伤和气。”

他究竟是丐帮帮主,此言一出,八名长老本待举起的打狗棒,不觉停了下来。

独眼龙甘逢春看在眼里,心头极为不快,沉哼一声道:

“韦兄弟,你目前暂停职务,不可再以帮主身份发号施令了。

外人擅闯本帮议事堂,例须鞭挞三百,再行逐出,左长老要把他们拿下,并没有错。”

韦凌云拱手道:

“右护法说的是。”

纪南哼道:

“好大的口气,你们有能耐拿得下我们吗?”

史琬冷笑道:

“臭要饭的,你们来试试看?”

徐少华道:

“两位贤弟不可如此,我们只是作证来的,不可伤了和气……”

独眼龙被史琬一句“臭要饭的”叫得目射凶光,厉喝道:

“擅闯本帮议事堂,不服制裁,可以格杀勿论,大家只管出手。”

喝声出口,右掌抬处,呼的一声,直向徐少华劈来。

那姓左的左颈长着一个袋形大瘤,大家都叫他左瘤子,此人生性凶狠,怒恼史琬叫他们

“臭要饭的。”

此时怒嘿一声,手中打狗棒突然一送,朝史琬当胸直捣过去。

史琬短剑一挥,正待出手。

徐少华喝了声:“你们不可出手!”

左手向左一捞,迅如闪电,一下抓住了左瘤子戳出的棒头,脚下再向前跨上,右手一

探,同时也一把握住了独眼龙劈来的右腕。

含笑说道:

“两位请住手,且听徐某一言。”

他左手抓住左瘤子棒头在先,再向前跨出,伸手去握独眼龙的手腕,左瘤子棒头被他抓

住,身不由己的跟着徐少华跨出了一大步。

这原是一瞬间的事,其余七人眼看右护法长老手腕被扣,左长老打狗棒也被徐少华抓

住,七人手中七根打狗棒不约而同朝徐少华身上招呼。

这一记因为同时发难,快速无伦。

纪南、史琬、蓝如风三人本来紧跟在大哥身后,但因徐少华闪身上前去抓独眼龙的手

掌,朝前跨出了一大步,和后面三人相距已有三数尺距离,此时再待出手,已嫌不及!

就在此时,蓦听有人尖声笑道:

“嘻,你们这是干什么?”

话声入耳,就在徐少华的身后,忽然间多了一个弯腰耸背的小老头,把七名丐帮长老攻

出去的七根打狗棒,四左右三,一齐夹住!

铁猴子柏长青的一支,他歪头耸肩,夹在左颈肩头,其余六支,两支夹在他腋下,两支

夹在他腰间,一支夹在裤裆里,一支波他右脚踏住。

七个长老打狗棒被他夹住,竟然再也挣动不得!

史琬看得喜道:

“是贾总管!”

原来这夹住七根打狗棒的,正是贾老二,云龙山庄总管!

独眼龙右手脉腕被徐少华握住,他自然不会就此罢手,口中怒嘿一声:“你找死!”

左手直竖,切出一掌,这一掌不偏不倚,端端正正砍在徐少华的心窝!

七名长老用力一挣,打狗棒抽不回来。

他们都是多年老江湖,和人动手的经验十分丰富,反应自然极快,右手抽不回打狗棒,

左手同时朝贾老二身上拍落!

大殿上登时响起一声“砰”,和“啪、啪、啪”七声大响!

一声“砰”,是独眼龙左掌击中徐少华胸口发出来的声音!

徐少华依然面含微笑,一动没动,只是双手五指一松,放开了独眼龙的右手和左瘤子的

棒头,徐徐说道:

“徐某说过,我只是作证来的,和贵帮并无敌意。”

但他这一松手,独眼龙甘逢春却因左掌劲力反弹,被震得后退了一步。

那七声“啪”,当然是七名长老七只手掌拍在贾老二身上发出来的声响!

贾老二也同时松开了夹住的七支打狗棒,口中“哟”了一声,说道:

“小老儿几根老骨头幸亏还硬朗得很,挨几下不轻不重的巴掌,还不在乎,换个骨头较

嫩的人,不被你们打成一堆泥才怪!

你们几个老化子,到底讲不讲理,咱们少庄主是为你们好,才挺身出来作证的,真是狗

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七名长老自然心里有数,仅凭传功长老打虎将张友泉的一记“伏虎掌”,江湖上就很少

有人接得下来,何况合七人之力,击在他身上。

他既没封架,硬挨了七记掌力,这人一身功力,岂不胜过自己七人甚多?七人心头不觉

大力慎骇,不由得往后退下了一步。

独眼龙甘逢春色厉内在,炯炯独目盯着徐少华,喝道:

“你口口声声是作证来的,你们究是什么人?须知这是咱们丐帮的家务事,不容许外人

插手。”

贾老二忽然趋上一步,耸着肩道:

“是,是,你右护法长老说的没错,咱们少庄主只是前来作证,可并没说插手管你们的

家务……”

说到这里,接着哦了一声,笑道:

“对了,右护法长老是问咱们少庄主是什么身份,小老儿差点忘了!”

他一指徐少华,说道:

“这是咱们云龙山庄的少庄主徐少华。”

接着又指指纪南等三人说道:

“这位纪公子是咱们少庄主的结义二弟,现在大家都已知道他是千毒谷的少谷主了。

这位是史琬史公子,咱们少庄主的结义三弟,也是绝尘山庄的少庄主。这位是蓝如风蓝

公子,咱们少庄主的结义四弟,也是云南蓝家的少庄主。至于小老儿,小姓贾,从小徘行是

老二,就叫贾老二,吞任云龙山庄总管。”

然后又指指胡老四、余老六两人说道:

“至于他们,一个是胡老四,一个是余老六,咱们云龙山庄的护院武士,还有王老八王

天荣、王老十王贵两个没有来,嘻嘻,小老儿都介绍完了。”

他说话本来就喜欢喀唆,但也介绍得很详细,只是说话之时,口沫四溅,说完后,才举

起衣袖,朝嘴上抹了一把,嘻着嘴只是傻笑。

这样一个人,居然会有一身高不可测的武功,直看得丐帮八大长老几乎不敢相信!

独眼龙甘逢春听完贾老二的介绍,脸上竟然阴晴不定,可见他心里也正在犹疑不决。

云龙山庄少庄主,这个头衔,当然唬不倒他丐帮右护法长老独眼龙甘逢春,但云龙山庄

少庄主的武功,他已经领教过了。

奇幻莫测的擒拿手法,被扣住了脉腕,自己竟然半分也挣动不得,这且不说!

对方轻轻年纪,居然生受自己用了八成力道的一掌,自己被震退一半,对方居然若无其

事,好像丝毫没有感觉!

这也不去说它,其他三人中,有一个是千毒谷少谷主,这是自己已经知道的。另外两

个,竟然会是绝尘山庄和云南蓝家的少庄主。

这三个年轻人,竟然都是大有来头的人,丐帮并不是惹不起,而是其中有一个人,不禁

使他大感困扰!

还有,这个自称云龙山庄总管的贾老二,方才合七位长老之力,还胜他不得,这人不知

又是何方神圣?

但差幸这位云龙山庄少庄主虽然露了一手,言词之间,还算客气,他既然口口声声是作

证来的,自己不如先听听他的来意。

他心念闪电般转着,一面朝徐少华抱抱拳道:

“徐少庄主夤夜赶来,要为敝帮作证,不知有何见教,兄弟洗耳恭听。”

前据后恭,话说得客气了。

“对,对!”贾老二笑嘻嘻的接口道:

“咱们少庄主既是给贵帮作证来的,自然要从头说起。”

他朝小六子招招手道:

“来,你小哥不是说韦帮主有一封密函,要你亲手交给吉舵主,你听吉舵主说,是韦帮

主要他尽快去找金长老,对不?”

小六子点点头。

贾老二又道:

“韦帮主要你送信给吉舵主,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小六子道:

“就是上个月的事?”

贾老二道:

“你仔细想想,日子可要说得准些。”

小六子想了想道:

“是十月底,十一月初。”

贾老二转脸朝执法长老铁猴子柏长老问道:

“柏长老,小六子是十月底从贵帮逃出来的吗?”

柏长青道:

“不错,敝帮老帮主是十月二十三日过世的,差不多在料理老帮主丧事的时候,小六子

就失踪了。”

贾老二又朝小六子问道:

“小哥说贵帮左护法长老金大有是中毒暴毙的,身上可有伤痕?”

小六子道:

“金长老是吉舵主亲手给他掩埋的,他中的是剧毒,除了全身发黑,好像没有伤痕。”

贾老二问道:

“小哥怎么知道的呢?”

小六子道:

“那时我就住在吉舵主那里,自然是吉舵主说的了。”

“哈,这就全对不拢头了。”

贾老二耸耸肩笑道:

“小哥,一个人说谎话总要事前先有个复稿,才不至于把时间地点弄错,这样随便说,

不是会露出破绽来了?”

小六子盛气的道:

“我几时说谎了,有什么破绽?你说!”

“破绽可多着呢!”

贾老二道:

“第一,先说时间吧,小哥说是十月底,十一月初奉韦帮主之命,送密函给吉舵主的,

要吉舵主去找金长老。”

“过了几天,金长老突然暴死,对不?但据小老儿所知,咳,这话该从云龙山庄毁于大

火说起……”

回头朝徐少华问道:

“少庄主,云龙山庄毁于大火,那是几时?”

徐少华道:

“是十月二十五日。”

贾老二又道:

“那么少庄主是在许集遇上一个老化子,又是几时?”

徐少华心头不禁一愣,自己不曾告诉过他,曾在许集遇上老化子,他怎么知道的?一面

说道:

“是十月二十六日的早晨。”

贾老二又道:

“那天少庄主是在碾庄过夜的,第二天当是二十七了,少庄主遇上了什么事,可以说给

大家听听。”

丐帮的人因他一直在算着日子,大家自然听得很仔细,这时听他说徐少华遇上了事故,

要徐少华来说,众人的目光不觉一齐朝徐少华投来。

徐少华道:

“那天早晨,在下离开碾庄不过三里光景,路旁有一棵高大的槐树,树下躺着一个老化

子,就是昨天早晨在许集遇见过,他胸口起伏喘得很厉害,好像是负了很重的伤……”

柏长青道:

“徐少庄主遇上的老化子,长得如何模样?”

徐少华道:

“年约六旬以上,个子不高,连鬓短须,蓬着一头卷曲的乱发,浓眉大环眼,脸色黑中

透紫……”

柏长青问道:

“那果然是金长老了,他伤势如何?”

徐少华道:

“在下跳下马,走了过去,问他可是负了伤?他张口喘气,本来失神的两眼,听了在下

的话,眨动眼睛,忽然间有了神光。”

但只看了在下一眼,凝聚了的神光又渐渐散去,吃力的抬起右手,指指他的胸口,张口

迸出‘拜托’两个字,底下的话,就模糊不清,再也说不出来了……”

传功长老张友泉道:

“他手指胸口,莫非伤在胸口不成?”

“是的。”徐少华道:

“在下当时也是这样想法,因此就解开他的大褂,看到他胸口赫然印着一个紫黑色的手

掌,和两天前害死先父的掌印一般无二……”

柏长青神色剧变,切齿道:

“这么说,金长老是死在‘黑煞掌’之下的了!”

“不错!”传功长老张友泉道:

“只有‘黑煞掌’击中人身,才会色呈紫黑!”

贾老二耸耸肩道:

“所以小老儿说这位小六子小哥说的时间,就有了出入,十月二十七日那天。

你还没有离开丐帮总舵,韦帮主给吉舵主的密函还没送去,有什么人会向金长老下苗疆

带来的毒呢?”

独眼龙甘逢春嘿然道:

“徐少庄说的很像有这么一回事,但口说无凭,徐少庄主有何为证?”

徐少华正待开口!

贾老二伸手一拦,说道:

“少庄主且慢,小老儿要请问甘长老一句,小六子有什么为证呢?”

甘逢春道:

“他本来有凤阳分舵卜舵主可以为他作证,但可惜凤阳分舵卜舵主等廿五人,都已中毒

身死,但至少还有尚存义可以为他作证。”

贾老二耸肩笑道:

“贵帮尚存义只是证明小六子到过厨房,他并不能为小六子说的每一句话作证,对不?

何况人证可以串通,并不可靠,物证就比人证可靠得多了。”

甘逢春道:

“徐少庄主拿得出物证来吗?”

贾老二道:

“少庄主确实有一件东西,可以证明他曾遇到过金长老,而且也足以证明是金长老临终

前,交给少庄主的。”

接着朝徐少华嘻嘻一笑道:

“少庄主,甘长老似乎不大相信你说的话,那只有把东西拿出来给他们瞧瞧了。”

甘逢春哼道:

“徐少庄不是说金长老只说了两个字,底下的话,就模糊不清了吗?如何还会交给你什

么证物?”

徐少华少年气盛,冷声道:

“不错,金长老临终时用手指指胸口,只说了‘拜托’两个字,当时在下只当他是说伤

在胸口,等到在下解开他胸口大褂之时,却从他怀中跌落一个手掌大的牛皮夹子……”

甘逢春独目射光,急急问道:

“东西呢?”

在徐少华说出牛皮夹子的时候,其他八个长老也一齐把目光直注徐少华,露出关切神

色。

徐少华缓缓从身边取出一个牛皮夹子,接着道:

“在下眼看金长老已经气绝,不党打开夹子,里面有一张发了黄的纸,上面记载的乃是

贵帮的‘擎天第三式’……”

甘逢春伸手道:

“这是敝帮镇帮掌法,徐少庄该交还敝帮才是。”

“且慢!”贾老二又伸手一拦,嘻的笑道:

“东西是丐帮的,咱们少庄主决不会要,只是方才小老儿说过,这是证物,可以证明两

点。”

“第一,是咱们少庄主确确实实在十月甘七日在碾庄遇见贵帮金长老,他是胸口中了一

掌,有一个紫黑色掌印。”

“这一点,就和小六子小哥说的金长老是中了云南带来的苗疆剧毒致死不符。”

“第二,十月廿七日那天,小六子小哥还没离开贵帮总舵,日期也完全不对了。”

“这两点,如果小六子小哥是在撒谎的话,那么他说的其他的话,不知他是不是也在撒

谎,就很难说了。”

甘逢春沉声道:

“贾总管认为他说的话,都不可信吗?”

贾老二陪笑道:

“小老儿只不过是以此类推罢了,其实也八九不离十了。”

他没待甘逢春开口,朝其他八名长老耸耸肩笑道:

“甘长老大概又会说小老儿是想当然的事。”

“口说无凭,讲话要拿出证据来,小老儿可拿不出什么物证,人证倒可以找上一二

位……”

甘逢春独目凌厉,沉声说道:

“你有人证?”

贾老二道:

“有是有,不过小老儿说出来了,你们未必肯相信。”

甘逢春道:

“你说说看。”

贾老二伸手朝尚存义一指,说道:

“小老儿的人证,就是这位尚老弟。”

甘逢春目射诧异之色,哼道:

“贾总管要尚存义替你作证?”

“正是,正是!”贾老二一面朝尚存义道:

“尚老弟是从丐帮总舵来的了?”

尚存义冷冷的道:

“是又怎样?”

“没怎样。”贾老二陪着笑又道:

“不知尚老弟是跟什么人一起来的?”

尚存义道:

“在下是随同本帮左护法甘长老一同来的,同来的人,并不止在下一个人。”

“是,是。”贾老二忽然指指自己鼻尖,问道:

“尚老弟认不认得小老儿?”

甘逢春不耐道:

“贾总管尽问这些不相干的话则甚?”

贾老二笑道:

“这叫开场白,尚老弟要替小老儿作证,自然先得认识小老儿才好。”

一面朝尚存义道:

“尚老弟,你先说说,认不认得小老儿呢?”

尚存义道:

“你是云龙山庄总管,在下刚才听说的。”

“是,是。”贾老二连连点头道:

“这叫做一回生,二回熟,现在咱们已是熟人了,老弟就肯替小老儿作人证了对不

对?”

尚存义一脸冷漠的道:

“在下替你作什么证人?”

“自然是很重要的证人了。”

贾老二笑笑道:

“不过小老儿的意思,也只要尚老弟把你说过的话,再重复说一遍就好。”

尚存义铁青着脸道:

“在下说过什么?”

“哈,看不出你尚老弟原来还是一位贵人!”

贾老二霎着两颗豆眼,朝尚存义脸上一阵端详,笑嘻嘻的道:

“没错,老弟你面相好得很,这个尖鼻子就主贵,所以就贵人多忘事……”

尚存义怒声道:

“贾总管,你这是拿在下消遣?”

“不,不,一点也不是跟你老弟消遣。”

贾老二忽然一脸正经的道:

“小老儿说你贵人多忘事,也没错,你老弟如果不健忘的话,今天早晨,小老儿记得在

造甲店的小酒店里还见过面,对不?”

尚存义听得脸色不由大变,忿然道:

“你胡扯什么?”

“一点也不胡扯。”

贾老二道:

“当时小老儿和少庄主就坐在小酒店门首,你老弟和你朋友,却一脚进了店堂,坐在里

首靠壁的一张半桌上。”

“嘻嘻,你那朋友,就是这位小六子小兄弟,所以他也是小老儿的第二个证人,小老儿

只要你把对你朋友说的话,一字不漏给大家说出来听听就好。”

尚存义怒形于色,紧握双拳,厉声道:

“你敢捏造事实,莫怪我对你不客气!”

“用不着心虚,你想对小老儿动手,还差得远哩!”

贾老二依然笑嘻嘻的道:

“老弟如果不想实话实说,小老儿对你们哥俩说的每一句话,还记得清清楚楚,要不要

小老儿代你们说出来,让大家听听?”

独眼龙甘逢春洪笑一声道:

“贾总管不用说了,尚存义跟随兄弟而来,并未离开过,你老哥纵然武功高强,艺压丐

帮。”

“但敝帮一向忠义传帮,未必因你老哥的强出头,就能把敝帮的家务事一手包揽过去,

因此兄弟认为丐帮的事,自有丐帮自己会处理的,徐少庄主交出敝帮金长老的牛皮夹子,诸

位请回吧!”

“奇怪!”贾老二耸耸肩道:

“是非应该愈辩愈明,甘长老好像不想使这件疑案,水落石出一般!”

一面朝八个丐帮长老拱拱手道:

“敝庄少庄主和小老儿,对贵帮王老帮主之死,一点关系也没有,更不会对贵帮哪一个

人心有成见。”

“此来完全是想把咱们看到听到的向诸位说出来,提供贵帮各位长老参考而已,并没有

一手包揽贵帮家务事的意思。”

“甘长老既然不希望小老儿说出真相来,小老儿如果坚持要说,岂不是狗拿耗子,多管

闲事了。”

“咱们那就告辞了,可惜丐帮一向忠义传帮,王老帮主一向以仁义待人,却落得个死的

不明不白,实在可叹!”

一面耸着肩回身道:

“少庄主,咱们走吧!”

甘逢春喝道:

“要走也得把本帮的东西留下。”

贾老二横眼看了他一眼,冷笑道:

“甘长老对一个牛皮夹子,似乎比贵帮王帮主的死因还要重视。”

甘逢春怒声道:

“姓贾的,你可知和丐帮作对的后果吗?”

“小老儿不知道。”

贾老二耸着肩,不屑的道:

“小老儿知道甘长老有个强大的靠山,云龙山庄并不在乎敌人有多强大,甘长老似乎用

不着虚声,咱们如果怕事情,今晚也不会来了。”

执法长老柏长青忙道:

“甘长老不可意气用事,贾总管说得没错,他们前来作证,只是把他们看到、听到的说

出来,供咱们参考而已。”

“咱们不妨让他说出来听听,譬如方才徐少庄主说的,和小六子所说,大有出入,但徐

少庄主拿出金长老身边的牛皮夹子作证,显然不是捏造的了。”

传功长老张友泉也道:

“柏长老说得是,咱们让贾总管说出来了,就算他说的是一面之词,咱们还可以查证,

听听又有何妨?”

经两人这一说,其他六名长老也随着纷纷附和,独眼龙自是不好坚持己见。

柏长青这就朝贾老二拱拱手道:

“那就请贾总管说吧!”

贾老二耸着肩,斜睨了尚存义一眼,说道:

“你们哥儿俩进入店堂,是尚者弟走在前面,小六子跟在后面。

一脚走到最里首靠壁一张半桌,尚老弟面向店门,坐下之后,还瞄了小老儿一眼,压低

声音问道:

‘事情办得如何了?’

小六子连忙凑过头去,低声道:

‘婆婆已经来了。’

这时那店家送上两盏茶去,尚老弟道:

‘给咱们来两碗大卤面。’

店家退下之后,尚老弟就道:

‘上面要我告诉你,今晚要你挺身出来作证,才能扳得到小头头。’

‘要我作证?’小六子听得大吃一惊,他身躯震动,骇然道:

‘要我作什么证?’

尚老弟脸色一沉,说道:

‘这是上面的命令,你只要说:老帮主归天那夭的中午,小头头吩咐你到厨房里去看

看,稀饭熬好了没有……’

小六子道:

‘那天中午他没叫我到厨房里去呀!’

尚老弟道:‘叫你怎么说,你就怎么说,你只要这样说就好。’

‘好吧!’小六子问道:‘后来呢?’

尚老弟又道:‘你从厨房回来,看到小头头右手按在老帮主胸口,老帮主两眼翻白,张

大了口,已经没有气了。’

小六子发愁的道:‘但……那天我告诉甘长老、柏长老、张长者等人,不是这样说

的。’

尚老弟哼道:‘你不会说那天说的话,是小头头教你这样说的,如有半句泄漏,就会要

你的命。’

小六子迟疑的道:‘我这样说,他们会相信吗?’

尚老弟道:

‘不要紧,到时候我会挺身出来给你作证,说厨房里的人,都看到你确实去问稀饭熬好

了没有,这样,你说的话,就证明不假了。’

小六子点着头。

尚老弟又加重语气说道:‘听着,今晚这场戏,全在你身上,办好了上面不但重重有

赏,还可以派你当凤阳分舵主,如果办砸了,你这条小命都难保了,嘿嘿,五刀分尸,你总

听到过吧?’

小六子脸有怖色,压低声道:‘存义哥,我奉命离开总舵,心里一直很害怕,今晚这一

挺身作证,小头头会放过我吗?’

尚老弟嘿然道:

‘你这一作证,小头头立时就变成待罪之身,还能对你怎样?’

‘不!,小六子道:

‘他一怒之下,就会当场把我劈了!’

尚老弟阴笑道:

‘这个你只管放心,到时自有上面给你作主,再说,他若要杀你,就显得作贼心虚,要

把你灭口,他再笨也不会这样做,何况你是重要证人,几位长老也决不容许他出手,你可以

放一百二十个心。’

小六子点头道:

‘好,我听你的。’

徐少华心中暗道:

“他们口中的‘小头头’,自然是指丐帮帮主韦凌云了,只不知他们说的‘上面’是什

么人?今天早晨,贾总管还说喝了酒要小睡片刻,原来是在注意两人说话。”

贾老二刚说到这里,突听独眼龙甘逢春洪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头,说道:

“贾总管编得好故事,这些话,都是他们刚才作证的供词。”

你稍加编纂,就变成尚存义授意小六子这样说的了,何况这些话并不新鲜,却足见你是

有意来颠倒黑白,混淆视听的了。”

贾老二耸着肩,翻翻眼道:

“甘长老怎好如此武断?”

甘逢春独目精光直射,声色俱厉,沉喝道:

“我要请问贾总管,是什么人指使你这样说的?”

“小老儿亲耳听到的,怎么会有人指使?”

贾老二目光投向执法长老柏长青、传功长老张友泉两人。

情急的道:

“柏长老、张长老,小老儿如果拿得出证据来,你们信不信?”

柏长老道:

“贾总管如若确有证据,大家自会相信。”

贾老二道:

“证据自然有,但小老儿有一个请求,要两位帮个忙。”

张友泉道:

“你要咱们帮什么忙?”

贾老二一指尚存义、小六子两人,正容说道:

“小老儿拿出证据来,他们说不定就会逃走。

所以请两位长老先把他们两人叫过去,最好点了他们穴道,小老儿不但马上拿出证据

来,有一个极大机密,也好向诸位报告。”

柏长青道:

“贾总管只管拿出证据来,有什么机密,但说无妨,兄弟保证他们不会逃走,也逃不

走。”

“不、不!”贾老二摇着头道:

“两位不但要把他们叫到身边,而且也一定要点了他们两人穴道,小老儿才能说。”

独眼龙听得大不以为然,但柏长青却点头道:

“好吧,贾总管若是拿不出证据,又该如何?”

贾老二用手弹弹他胸袋,说道:

“丐帮可以留下小老儿的六斤四两脑袋瓜子。”

柏长青看他说得如此郑重,就朝尚存义、小六子两人说道:

“你们过来。”

尚存义、小六子心头虽有怯意,但他是执法长老,只好硬着头皮走到柏长青、张友泉两

人身边。

柏长青双手一扬,果然点了两人穴道,一面抬目道:

“贾总管现在可以说了。”

贾老二耸耸肩,慢条斯理伸手入怀,摸出一个饭碗来,笑嘻嘻的道:

“小老儿的证据就在这里,两位长老拿去看吧!”

伸手把饭碗朝柏长青递去。

柏长青接到手中,只看了一眼,这是一只白瓷蓝花的粗碗,碗口缺了小小一角,忍不住

问道:

“贾总管这只饭碗证明什么呢?”

贾老二道:

“小老儿今天早晨酒瘾大发,和咱们少庄主一起去造甲店的小酒店喝酒,先前三壶,是

壶嘴对着喉咙灌下去的,喝得很快,用不着斟在碗里。

打从第四壶起,因为已经有前面三壶打了底,就可以喝得慢一些,所以要店家拿了一个

饭碗来,边斟边喝,就是这个碗……”

他忽然裂嘴一笑,说道:

“小老儿不能提起酒,一提起酒,就犯了瘾。”

他伸手从怀中摸出一个紫玉扁瓶,揭开瓶塞,咕咕的喝了两口,赶紧塞上瓶塞,揣入怀

里。接着又道:

“这个酒碗,就是小老儿从造甲店小酒店里带出来的,它就可以证明小老儿在那里喝过

酒……”

甘逢春嘿然冷笑道:

“这酒碗最多只能证明你在造甲店小酒店喝过酒,却不能证明他们两个去过小酒店。”

“是、是!”贾老二耸耸肩道:

“他们两个方才应当承认去过小酒店,嘻嘻,所以小老儿要两位长老点了他们穴道,否

则小老儿一旦说出来,他们就会毁没证据。”

他说得口沫四溅,得意的笑了起来,才道:

“事情是这样,他们哥儿俩谈完之后,起身就走。

小老儿早就知道他们三对六面的和小老儿对质,一定会矢口否认,所以小老儿等他们从

身边走过,就暗暗捏了一小块碗边,分别放在他们贴身衣衫的左边小口袋里。

麻烦两位长老搜上一搜贴身衣衫的左边口袋里,有没有碎碗片?那比指甲还小,两块拼

起来,是不是和这只碗的缺口一样,就可以证明他们早上有没有去过小酒店了。”

徐少华听得不由一怔,他把碎碗片放入两人贴身衣衫的口袋里,自己坐在他对面,怎么

会一点也没有察觉?

柏长青、张友泉依言分别解开尚存义、小六子的大褂,果然从他们贴身布衫的左首口袋

搜出一块比指甲还小的碎瓷片。

两人脸色凝重,把两块碎瓷片拼在一起,恰好补上饭碗缺口,一点也不错!

柏长青怒哼一声道:

“这两个逆徒果然去过造甲店的小酒店了!”

张友泉也怒容满面说道:

“兄弟这就解开他们穴道,此事必须问问清楚!”

“且慢!”贾老二双手连摇,说道:

“两位真是急性子,小老儿说过,还有一个极大的机密奉告。”

柏长青道:

“贾总管请说。”

贾老二道:

“他们还有一段话,小老儿刚才还没说出口来,就被甘长老打断了,这是他们吃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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