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潜入乌山派比想象中容易得多。小九本想随手杀一名弟子换上他的衣服混进去，猛然间想起前几日老三的冷笑，那一抹嘲讽恁地让人不爽，心底哼上一哼，出手时刺便改作了拍。那弟子不知自己捡回一条命，闷哼一声，瘫软在地不省人事。

上山前，两人约定巳时正老三在东边药圃放一把火，小九便趁乱摸入掌门房中盗取机关图。小九往脸上套了张人皮面具，大模大样在乌山上下晃了几圈，“无意”路过后院三次，并未有人发现异样。

天色尚早，闲来无事，小九便摸进厨房，偷了两碟盐水毛豆并一只烧鹅，正往出溜，看见有人拎着条大鱼进了厨房。小九已离得有些远了，只隐约见着那人将大鱼拍在砧板上，指点着要怎么剔骨怎么去鳞，切记不可做熟了云云。

吃饱喝足，小九在那倒霉弟子的房中小睡一觉，醒来时已是辰时二刻。他正往后院行去，迎面遇上两人，为首一人是个须发半白的老者，正是乌山派掌门，后面那人身材矮小，罩着黑色的斗篷，看不清面容。小九垂首恭敬地退到一边，只听乌山掌门笑容满面地问了句话，黑衣人叽里咕噜地低声回了句什么。

巳正时分，东边骤然起火，火势不过片刻便坐大，映红了半边夜空。四下里乱糟糟的，人来人往提水灭火，嘈杂一片。小九轻巧地翻进后院，正房中灯燃着，乌山掌门却不见踪影，八成是往药圃去了。药圃中栽了乌山派至宝“霜天揽月”，如今一把火烧了干净，小九想到那掌门老头吹胡子瞪眼、痛心疾首的有趣模样，不禁暗自好笑。

向来这密道暗门之类也无甚新意，何况是遇上小九这样的熟手，四下翻找一番，便在书架后发现一道暗格。机关图果然在暗格中，小九取出图纸贴身藏好，正要起身，却不小心带翻了暗格边的一只陶罐，盖子滚落到一旁打了个转，从罐中飞出几只小虫，通体散发着诡异的浅金色光芒。

不知是什么毒虫，小九不敢用手去碰，便拾起那陶罐一兜，将小虫收回罐中，盖上盖子。他正要将陶罐放回原处，心下忽然一凛，警觉有异，身体已先一步作出反应，侧身滑出一步，一股凉意便贴着颈侧划过。

那身着黑斗篷的矮小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房中，手中握着把怪模怪样的刀，刀尖一点寒芒正指在小九眉心。小九笑嘻嘻看着他，忽然开口，吐出一串叽里咕噜的怪话。

那人万不料他说的竟是扶桑语，面上惊疑不定，目光闪了闪，迟疑回道：“你当真是上面派来的？”

小九傲然瞥他一眼，将老三那日的讥讽样学了个十足，“上面知道你办事不力，特派我来接手此事。你可以回去啦。”

那人眸中寒光一掠，忙垂眸掩去神色，终究缓缓撤了刀。小九将陶罐放回原处，正欲起身离去，那人忽然飞快地说了句什么，小九没听清，脸上茫然微现，一愣神之间，顿觉大事不妙。

果然那人横刀便劈，小九衣袖一拂，卷起那陶罐，本欲阻他一阻，不料那人却似十分看重那陶罐，刀势生生一折，贴着小九发际平平切过，削下几许青丝。趁此时机，小九在腰间摸了一把，一蓬迷烟顿时在房中炸开，呛人烟雾中，小九倒跃着破门而出。

才出房门，便撞入一人怀中，小九借力退出两步，抬眼正对上乌山掌门的脸，不禁大叹倒霉。乌山掌门看清他手中捧着的陶罐，面色一沉，喝问：“你是何人？”此时那扶桑人也追了出来，见状足下一停，乌山掌门冷笑不已，“好啊，原是拿我乌山派当猴耍！来人！”

小九沉声以扶桑语大喝道：“你先撑着！”运起轻功便往院外窜去。

“哪里走！”

乌山掌门一声震喝，指掌挟着罡风便兜头罩下。小九凌空折腰，堪堪避过，正要回手将那陶罐抛出去，不知打哪儿飞出一条软索，往他腰上一缠，轻轻巧巧将他带出院外。

一张熟悉的冷颜映入眼中，这几日小九虽别扭着不与他说话，此情此景之下乍见，一时间忘了顾忌，脱口唤道：“三师兄！”

大批乌山派弟子已然迫近，沉乱的脚步声震动四周，只听院内乌山掌门怒喝道：“拦住他！”便纷纷挺剑向两人杀来。

老三淡淡看他一眼，收了软索，腰间一声铮然长鸣，人已不在原地，周围却遽然响起数声惨叫。小九望着那道青影，恍惚想起那一日他讥诮的眼，心下没来由地一恼，劈手夺过一把长剑，斜斜一挑，一道血箭便激上夜空。

两人且战且退，眼看便要退至一处断崖。两人已事先勘察好地形，在山壁上打下踏脚的木桩，崖下是片深潭，有活水连向外，极适合遮掩行藏。只余十丈距离，小九已暗自松下一口气，正要招呼身边人下跳，忽觉那人身形一滞，接着寒芒一闪。

小九下意识便合身扑去，“师兄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