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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紫薇坛主

作者:东方玉 当前章节:14877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2:17

紫脸人道:“你敢骂我?”白少辉道:“有何不敢?”

紫脸人右腕一振,短剑钾的一声,漾起一片剑影,怒声道:“狂徒,你还不解下箫来?

今天我非教训教训你不可。”

白少辉一脸激愤之色,双手迅速从腰间解下竹箫,大声道:“动手就动手,谁还怕你不

成?”

手执竹箫,双目盯住着紫脸人,目光散乱,似是怒极!

紫脸人冷冷一哼,喝道:“狂徒你小心了!”

衣袂飘风,人影一晃而至,右腕挥处,奇招突出,但见剑芒流动,幻起一片剑影,直向

白少辉身前涌来,出手剑势,凶猛绝伦,恶毒无比!

白少辉存心要给他吃些苦头,等她剑势快要及身之际,竹箫疾举,朝一片剑影中点了过

去。

他这记箫招,就是在岳阳附近有异人暗中相助,点伤凌坛主的怪招,如今他揣摹熟了,

越发觉得其中变化无穷,奇奥莫测,但在外人看来,却是毫无章法可言。

紫脸人一剑出手,剑势何等凌厉,眼看白少辉一支竹箫,迎着剑影直点过来,心中暗

想:“柴姑婆敢情把‘无忧散’的份量用多了,不然,纵使是迷失心神,也不至这般不顾死

活……”

这真是电光石火般事,就在两人剑箫要接未接之时,突闻身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喝

道:“巧仙,退下去!”

敢情这紫脸人的名字叫做巧仙,她听到喝声,果然疾快的收剑往后跃退,但是迟了!白

少辉存心给她吃点苦头,又岂是她后跃所能避开?竹箫已经在她手腕上轻轻点了一下!

紫脸人后退之势,原也极快,等她跃退出五尺来远,身形站定,才突然感到手腕一麻。

短剑“当”的一声,落到地上,一条右腕也同时垂了下来!

她脸色惨变,只当是自己收剑之后,才被白少辉竹箫点上的,但此刻无暇多想,急急躬

下身去,叫道:“坛主……”

原来不知何时,屋中已经多了一个人,这人正是身穿紫袍,腰悬紫穗长剑的紫蔽坛主!

只见他背负双手,两道剪水似的眼神,只是凝注在白少辉身上,右手微微摆了一摆,不让紫

脸人多说话。

白少辉其实早已看到他了,但故作不知,低头瞧着手中竹萧,一手轻轻在箫身拂拭,口

中说道:“还好,你剑锋总算没有削坏我的洞箫……”

突然一抬头,当作才瞧到紫蔽坛主模样,脸上不禁楞得一楞,才抱抱拳,陪笑道:“原

来坛主来了。”

紫蔽坛主冷冷的道:“十九号,你是那一门派的人?”

白少辉心头暗暗一惊:“莫非他对自己已经动了疑心?此次若是一个回答不好,只怕就

要露出马脚来了!”心念急转,两眼望着紫蔽坛主,茫然的道:“在下么……在下是那一门

派的人?”

紫脸人巧仙已经自己推活右手穴道,抬头道:“启禀坛主,这人武力驳杂的很,方才他

使过六合门的‘疏枝斜横’,武当派的‘太极初动’,和华山派的‘连云纵’,八卦门的

‘八卦游龙身法’,就是最后这一招,属下看不出他的招数来。”

白少辉又是一震,忖道:“此女年纪不大,对江湖各派的武功,似是十分熟悉!”

紫微坛主冷哂道:“不成章法的歪打正着!”

巧仙轻笑一声道:“是了,那一定是属下剑势收得太快了,才碰上他的竹箫!”

紫微坛主目光如电,一眨不眨的瞧着白少辉,朝巧仙问道:“你看他是否有诈?”

这句话听的白少辉猛吃一惊,心想:“自己服了‘无忧散’,并没有迷失心智,也不知

道被迷失心智的人如何情形,此时的一举一动,全凭个人揣摹,莫非有什么不对之处,被他

看出破绽来了?”

只听巧仙回道:“据属下看来,此人大概是柴姑婆把药量用重了。”

白少辉暗暗哦了一声,心想:“是了,服下无忧散的人,虽说神智被迷,敢情并不十分

严重,自己大概方才装作的过份了些,是以反而引起紫微坛主的疑心,今后可得留神才

好!”

紫微坛主微微颔首,口中沉“唔”一声道:“你带他下去,让他好好休息一会,看看是

否能好转一些?”

巧仙躬身应“是”回头道:“十九号,你跟我来。”

白少辉没有说话,自顾自把竹箫挂到腰间,才楞楞的跟在巧仙身后,走了出去。退出紫

蔽坛,走下小山,巧仙转身朝一条小径上行去,这是一片蔷薇林,人行其中,幽香扑鼻,一

会工夫,到了一排房屋前面。

白少辉举目瞧去,这一排五间房屋,每间都有一扇木门。

巧仙把他领到西首最后一间门口,伸手一指,道:“里面还有两个铺位,你是十九号,

就住到十九号的铺位上去,我不进去了。”

白少辉道:“多谢指教。”

巧仙斜脱了他一眼,披披嘴道:“前倨后恭。”

白少辉依她指点,正待举步朝门中走去!

巧仙叫道:“十九号,慢一点。”

白少辉停步道:“兄台还有什么见教么?”

巧仙道:“这里的规定,坛下的人,只准住在屋里,不得在屋外走动,吃饭会有人。按

时送来的。”

白少辉道:“在下知道了。”口中答应着,心里却暗暗想道:“难怪偌大一座山谷,一

个人也看不到,原来所有的人,都在屋内。”

巧仙忽然压低声音道:“记住了,和人家少说话。”

白少辉没想到自己点了她一萧,,她不但没有记恨,反倒对自己十分关照,这就点了点

头。

巧仙朝他笑了笑,道:“现在可以进去啦!”

白少辉没有说话,一手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只见屋中间放着一张木桌,四条木凳,左右两边,果然有四张木榻,榻上被褥俱全。

每张木榻上,都悬有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字号,这一间是十七、十八、十九、二十,四

号。

十六号铺上,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紫衣人,此刻正在榻上盘膝运功,听到开门之声,双目

微睁,射出两道极细的精光,只朝自己瞧了一眼,又阖上眼皮,自顾自的运气调息。

十八号铺上,也有一个紫衣人,面向墙壁,呼呼而睡,白少辉目光一瞥,心头不禁

“咚”的一跳。但觉这人身形,极似王立文!心中暗暗付道:“王兄他们,比自己先一步出

来,方才柴姑婆曾说王立文已经去过,那么这躺在榻上的十八号,准是王兄无疑!”

他瞧到十八号沉沉熟睡,突然想起紫蔽坛主要巧仙把自己领来此地,曾有‘好好让他休

息一会,看看是否能好转一些’之言,暗想:“莫非服过无忧散的人,都需沉沉熟睡不

成?”

心中想着,也就举步朝十九号木榻走去,坐到铺上,脱下靴子,和衣睡下,闭目养神。

这一躺下,但觉心头思潮,纷至沓来,甚是紊乱,整理不出一点头绪,渐渐在不知不觉

中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只听木门呀然开启,一个粗大的声音,叫道:“晚餐来了。”

白少辉中午没吃东西,只喝了一小杯“无忧散”,这时腹中早已饥饿,闻言不觉翻身坐

起。只见一个灰衣大汉,已把饭菜放到巢上,转身朝外走去。

此人嗓音粗大,他这声大叫,屋中的人,全部被他叫醒了!

十七号是个身材魁梧的紫膛脸汉子!不,敢情紫蔽坛的人,全易过容、全是紫膛脸!他

冲着自己淡淡一笑,算是招呼,白少辉也连忙和他点了点头。

十八号也起来了,当然也是一个紫脸汉子,白少辉留神瞧去,觉得他脸形轮廓,果然和

玉立文有几分相似,心中更觉遏实!

桌上放好了三付碗筷,四菜一汤,一箩热腾腾的白饭,有鱼有肉,菜肴倒是相当丰富。

十六号大步走近木桌,洪声道:“大家不用客气,赶快来吃饭吧!”

白少辉朝两人拱手作了个揖,说道:“在下初来,以后还望两位兄台多多指教。”

十七号朝他点点头,没有答话,便自在木凳上坐下。

十八号同样拱拱手道:“在下也新来不久。”

他这一开口,白少辉更加确定十八号果然是王立文,一时不知他神智是否被迷?他为人

机警,想到百花谷种种诡秘行径,这个十七号可能是负有监视自己两人的任务,也就不敢多

说,心想:“自己知道十八号就是王立文,等有机会,再设法和他交谈不迟。”

白少辉没和两人说话,十六号和十八号也不再和他交谈,三人各自装了碗饭,自顾自吃

喝起来,这一顿饭,三个人虽在同一张桌上进食,却似陌路之人一般,白少辉心中暗暗纳

闷,难道这就是服了迷魂药所致?堪堪吃完晚餐,忽听门外传来一阵尖锐的哨声!

十六号迅速的从铺上抓起佩刀,在腰间挂好,回头道:“坛主有事相召,两位快带上兵

刃,随我出去。”

十八号取过一柄长剑,佩到身上,白少辉除了身边一支竹箫,没有兵器,两人由十六号

领头,走出屋去。黑暗之中,但见二十来条黑影,步履轻捷,朝小径上奔去。

白少辉知道自己是第十九号,就跟在十八号身后而行。十九条人影,穿林疾行,竟然丝

毫听不到声息!

白少辉心中暗想:“看来这些人,轻功造诣,全都不弱,敢情也和自己一样,是被他们

劫持而来,被迫着服下了无忧散。”

这条路,正是通往紫蔽坛的小径,转眼工夫,便已抵达小山脚下,前面的人。迅速的分

成两排,在通往紫蔽坛的石级两边,雁翅般排开,肃然而立。

白少辉排在右边最末一个,侧脸望去,但见十八号王立文和自己并肩而立,脸上神情,

露出一片茫然之色!

心头不觉暗暗一凛,忖道:“据自己近日观察所得,王立文等四大公子,和百花谷似是

两股相对的势力,他们对百花谷也似早有准备、何以还会被人迷去本性?”

他那里知道王立文等人,也早已服过特制的解毒药丸,那仅是预防有人在酒菜中下毒的

药物,百花谷的“无忧散”,乃系独门迷药,岂是他们预服的解毒之药,所能预防?一钩新

月渐渐从树梢升起,香雾空蒙,花影迷离;在这迷人的夜色之中,十九个紫衣人肃静无哗,

垂手而立!

天风徐来,花香扑鼻,除了小溪中的潺潺流水,听不到一丝声音!

十九个人中,只有白少辉一人的神智是清醒的,他纵有一身高超的武功,但此刻随着众

人,排班肃立。但觉空气之中,另有一个说不出的诡秘气氛,严肃得使人透不过气来,心头

也不禁微微感到有些紧张。

时间渐渐过去,使人感到不耐,但十九个人中心头感到不耐的,却仅仅只有白少辉一

人!

这样足足等一顿饭光景,宽阔的紫色石级上,开始出现了一簇人影,缓缓从紫蔽坛下

来。当先一人,身材不高,穿着袭宽大紫袍,足登粉靴,腰悬长剑,望去神态严肃,顾盼自

豪!

他,自然是那位据傲不可一世的紫蔽坛主了!

在他身后,紧随着四名身材娇小,身穿紫色紧身劲装,腰插短剑,胸前绣有一朵金线蔷

蔽花的紫脸人。

这四个紫脸人,一望而知是四名女子!她们装柬也和十九个人并无不同,唯一不同之

处,是她们胸前,绣有一朵金线绣的蔷蔽花!

紫蔽坛主步下石阶,并没稍停,一路朝前行去。四名胸绣金花的紫脸人,紧跟身后,接

着就是排在两边的人,也开始动了,由紫字第一号、第二号领先,分成两行,鱼贯而行。

白少辉是十九号,照说他应该和二十号成对,但如今没有二十号了,最后就只有他一个

人。

这一行人看去身手极高,奔行之势,甚是轻快,走在山径上,但听沙沙轻响,再也听不

到一丝其他声音。

大家沿着南首山脚盘行,约莫奔行了六七里路,到达一处山涧,前面的人,脚步渐渐缓

慢下来。

白少辉举目瞧去,夜色之下,只见山涧旁静静的停泊着三艘黑篷船只。此刻,紫蔽坛主

已率同四名胸绣金花的紫脸使女,首先下了第一艘船只。接着队伍动了,前面十个人,迅快

的走下第二条船,其他九人也紧接着下了第三条船。

白少辉跟着大家走入舱中,立即有人放下船篷,但觉舱内一片漆黑,不通天光。大家已

在舱中坐定,当下也就傍着十八号王立文身边坐下。船身起了一阵晃动,已经启推开行。

白少辉心中暗暗奇怪,百花谷四面环山,这船不知要开到那里去?他目能夜视,舱中虽

然四周都有双层竹篷遮住,不透天光,依然可以看得清楚!

只见所有的人下船之后,就一个个闭目而坐,谁也不和谁说话,彼此之间,恍如陌路之

人!

船行极快,似是顺水行舟,过了约有顿饭工夫,但听四下里水声大作,一片都是哗哗声

响1白少辉心中暗暗一怔,忖道:“这片水声,回响不绝,似是进入山腹之中,才有这般声

响,莫非此处是百花谷的水道出口不成?”

心念一动,目光朝四周瞥了一眼,所有的人闭目打盹,全似睡熟了一般,保持清醒的,

只有自己一人。

这就暗运功力,左手食指,轻轻朝篷上戳去,穿了一个小孔,故意装作打盹模样,头靠

竹篷,凑着眼睛,往外瞧去!

自己料的一点没错,这里果然是一处山腹水道,水深洞黑,山石壁立,水道可容两舟并

行,看去甚是深逢,船行其中,但听水声洪洪!

白少辉看了一阵,依然一无所获,这样又过了顿饭工夫之久,前面不远,现出一座圆形

洞窟,隐隐已有天光射入。

船行轻稳,直向山口流去!

驶出山口,眼前顿觉开朗,星辰在天,三艘篷船,已驶行在群山之间的一条山涧之中!

此刻敢情已经出了百花谷,他们出入路径,竟然会有如此隐秘!

他回过头来,眼看舱中八人,依然各自垂首打盹,好像对自己一行,究竟要去那里,都

莫不关心!心中暗想:“自己何不趁此机会,试试王兄是否真的被他们迷失了神智?”

心念一动,立时用手肘轻轻碰了十八号一下,以“传音入密”说道:“王兄,你睡熟了

么?”

十八号突然惊觉,睁目朝白少辉望来!

白少辉为了防入暗中监视,不敢和他视线接触,依然头靠竹篷,以“传音入密”说道:

“兄弟是白少辉。”

十八号当然听到了,但他脸上却丝毫没有惊喜之色,目露迷茫,转动了一下,又缓缓阖

上眼皮,好似不是和他说话一般!

白少辉心中暗暗叹息一声:“由此看来,王兄果然被他们迷失了神智,自己若非九疑先

生预先在密束中附赠一颗解毒药丸,此刻岂不是也浑浑噩噩,和他们一样?”

想到这里,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目前,被百花谷劫掳而来的人中,真正清醒的,已只有自己一人。眼看百花谷防范极

严,凭自己一人之力,如何才能把王兄、金兄他们,救出险地呢?”

他想到金一凡,也同时想起钱二、赵三、卓七等人,现在不知如何了?他们此刻可能还

留在百花谷中。

但自己却跟着紫蔽坛主离开百花谷。

不知他要把这些迷失神智的人,带到那里去?不知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再回百花谷来?

天色逐渐大亮,幽暗的舱中,也从缝隙透进些微天光,但大家仍然瞑目而坐,既没睁眼望上

一下,也没有移动一下身子,当然更没有一个人开口。这真是一趟枯燥、寂寞而闷气的旅

程!

白少辉从这一夜的枯坐中,已可领略到凡是被迷失心神的人,他们心中,已经是一片空

白,没有思虑,没有烦忧,对任何物事,都无索于怀,漠不关心,人与人之间,没有感情,

自然也无话可谈了!

百花谷为什么要把人弄成这副白痴模样?他们到底有何阴谋?中舱竹篷,突然掀开,大

家但觉眼前一亮,射进一片阳光。

一个黑衣大汉,手端木盘,送来了一大锅稀饭,和一大盘馒头,放到舱中,大声说道:

“诸位请吃早餐了。”

说完,转身退出,又掩上了竹篷,舱内依然幽暗如故。

八个紫衣汉子经他一叫,全都睁开眼来,大家原是席地而坐,各自拿起碗筷,由十一号

开始,挨次装上稀饭,吃喝起来。

照说大家面对面的坐着吃早餐,总该有一两句交谈,但大家还是自顾自的吃着,谁也没

和谁说上一句。

吃过早餐,放下碗筷,大家又闭上眼睛,各自枯坐,黑衣人掀篷而入,收了碗筷,很快

退去。

白少辉已经知道他们神智被迷,也就不以为怪,跟着他们依样葫芦,闭目坐定,调息行

功。

第一天过去了!第二天中午时分,船已进入一条大江。

第二天也过去了!

第三天中午,白少辉已可从小孔中,看到江面上不时有船只往来。

傍晚时分,三艘黑漆篷船,终于在一处港湾中停了下来。

黑衣人替大家掀起竹篷,仍由十一号领头,一条条人影,相继纵上岸去。

白少辉走在最后,心中暗想:“看来这些人个个都身法矫捷,具有江湖一流的身手!”

这时,四野阴云密布,夜黑如漆!

但见紫蔽坛主宽袍佩剑,早已站在夜色之中,等众人一齐上岸,就举手一挥,当先向前

行去。

四名胸绣金花的紫脸使女紧跟着坛主身后,十九名紫衣大汉又跟在她们的身后。

白少辉一面奔行,一面暗暗留神,只觉所经之路,渐渐已由小径转入大路,一口气足足

奔行了二三十里路程,眼前已有一座巍巍城墙,挡住去路!

白少辉心中暗自起疑,付道:“紫蔽坛主率领这许多高手,莫非要去洗劫城中富户?”

付思之间,只见紫蔽坛主去势毫不停顿,距离城墙,尚有一两丈远,突然身形冲天而

起,宛如离弦劲矢,一下掠上城垣。

他身后四名胸绣金花的紫脸使女也依样葫芦,足尖轻轻一点,四条淡烟似的人影,跟着

腾起,翻上城墙。

白少辉瞧着他们这份轻功,不由暗暗惊奇,紫蔽坛主一身武功,看去极高,没想到他的

四名使女,也有这般佳妙的轻功。

紫蔽坛主登上城垣,举起右手,挥了一挥,立时纵身朝下跃去。后面十九名紫衣大汉,

同时纷纷纵起,越城而入,加快脚步,追随紫蔽坛主向前奔去。不消片刻,一行人已经到了

一座巨宅前面。

白少辉这回看清楚了,这座矗立在夜幕中的巨宅,正是走在自己前面的十八号王立文的

家园——城西王府!

原来自己一行人已经到了成都城内!

此时大概已快近二鼓,王府五进房屋,没有一点灯光,敢情府中所有的人,全已入睡!

紫蔽坛主一手按剑,在离王府不远处,站定身子,四名使女分左右站在他身后,十九名

紫衣大汉同时停步。

白少辉偷偷朝十八号脸上望去,只见他依然神情漠然,似乎根本不认识这座偌大的院

庄,就是他的家了,心中不觉暗暗叹息。

紫蔽坛主凝神瞧了一会,双目隐射杀机,突然一挥手,沉声道:“大家随我进去,如若

有人抗拒,一律格杀勿论。”

白少辉听得心头勃然大怒,暗想:“原来你是屠杀王府来的,哼,今晚有我白少辉在

此,只怕你未必如愿!”

紫蔽坛主话声一落,举步朝大门走去,他这一举步,身后众人,也同时跟着过去。

刚到大门,早有两名胸绣金花的紫脸使女,抢先闪出,跃落门前,伸手推去,但听呀然

一声,两扇大门应手而启,原来里面并没上闩,只是虚掩着的!

大门开启,里面深逢黝黑,一片平静,生似一座久无人住的空宅!

紫蔽坛主艺高胆大,冷冷一哼,既没施展身法,也没有隐蔽身形,直向门中走了进去。

穿过二门,越过一座宽敞的大天井,依然不见有人阻挡,甚至连一点声息也没有。

紫蔽坛主昂着阔步,跨上石阶,进入大厅,两道冷森目光,左右一闪,喝道:“搜!”

十九名紫衣大汉,躬身应“是”,立即身形闪动,分头朝屋中扑去。

紫蔽坛主宽袍佩剑,一手按着剑柄,凛然立在厅上,身后四名使女此刻各已亮出兵刃,

手上握着银光闪闪的短剑,分立四周,看去好不威风!

白少辉这下可忙了,他怕这些迷失了心神的人,奉命唯谨,对王府下人,真的来个“格

杀勿论”。紫蔽坛主一声令下,他立即施展上乘轻功,身形闪动,抢在众人前面,朝屋中扑

去。

好在他路径熟悉,穿窗越房,晃如一缕轻烟,不到片刻工夫,业已走遍了第一进屋宇,

每一个角落,不由长长吁了口气,暗道:“原来王兄失踪之后,他家里已经没有人了!”

不多一会,十九名紫衣大汉,已经纷纷退回厅上,朝紫蔽坛主躬身报告道:“启禀坛

主,属下搜遍第一进所有房屋,不见有人,恭请坛主定夺。”

紫蔽坛主冷冷一哼,道:“咱们一进进搜过去!”

于是仍由紫蔽坛主领头,穿越大厅,进入第二进院落。

这里也和前面一样,一片静寂,一片黝黑,听不到一点声息,也瞧不到半点人影,搜索

的结果,依然是“空屋无人”。

敢情王府的人,树倒猢狲散,全走光了,今晚紫蔽坛主率众而来,扑了个空!

紫蔽坛主脸色严肃,望了左右一眼,冷哼道:“咱们派来的四名高手,全如石沉大海,

一去不返,连隐伏城中的毒蝎陆七娘都为他们所掳,分明有能人主持,本座不信他们会不战

而退!”

他身边一名紫脸使女道:“坛主,莫非咱们今晚的行动,走漏了消息?”

紫蔽坛主道:“不可能,咱们此来,极端机密,他们事先那会得到风声?”

另一个紫脸使女道:“莫非他们有什么埋伏?”

紫蔽坛主冷冷笑道:“本座奉命而来,就是要会会他们的主持之人,纵有埋伏,何惧之

有?大家跟我进去!”

这是王府的中院,由第二进通往第三进:如由正门进去,依然有一道高墙为界,墙上有

两扇黑漆大门,此刻紧紧的关着。

紫蔽坛主目无余子,昂首阔步,率同他坛下群雄,刚走到中院门口,两扇黑漆大门,突

然无风自启!

这是碰巧?两扇厚重的大木门,决不会无风自开,但确实是没有人开的,因为门内偌大

一一片天井,确实没有半个人影。

要是有人开的,这人身法再快,也难瞒得过紫蔽坛主一双比秋水还要明亮的眼睛。

大门开了,里面还是一片平静!

从门口望进去,黑沉沉的天井,黝黑而深逮的厅堂,依然听不到一丝声息,瞧不出有什

么可疑之处!

紫蔽坛主一手按着剑柄,心中虽觉这两扇木门,开启得有些古怪,但他那会把这点小

事,放在心上?百花谷,浣花宫的武功,天下无敌,他是浣花宫门下紫蔽坛的坛主,视天下

武林如无物!

紫蔽坛主目光湛湛,紧间着嘴唇,脸上一片冷峻,毫不犹豫的领先走了进去。

四名使女,十九名大汉紧跟在坛主身后。

跨进大门,踏着青石板铺成的大天井,刚到一半……阴云满布的天空,恰在此时,从云

层里射出半轮昏黯残月!

月光显得微弱无力,照在阶前,石阶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穿黑色长袍,年约六旬的

老者!

这老人面貌枯瘦,额下留着一把花白的山羊胡子,背负长剑,夜风中远望过去,飘飘然

有些象图书上的吕洞宾!一点没错,他正是那天高跷队里扮演吕洞宾的领队倪长林。

紫蔽坛主微微一怔!

只见那老者脸含微笑,抱抱拳道:“尊驾是百花谷来的么?”紫蔽坛主没有作答,冷冷

问道:“你是王宅何人?”

倪长林道:“老朽奉命接待百花谷来人,尊驾若非浣花宫来的,此时退出,还来得

及。”

白少辉心中暗暗哦了一声:“原来他们已经有备!”

紫蔽坛主怒哼一声道:“本座百花谷紫蔽坛主。”

倪长林拱拱手道:“原来是坛主驾到,老朽失敬。”

他不待紫蔽坛主回答,迅速转身过去,躬身道:“禀报夫人,来的是百花谷紫蔽坛

主。”

只听厅上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说道:“问问他们,是干什么来的?”

声音并不太响,但听来甚是震耳!

白少辉暗自一怔:“百花谷有一位夫人,王府居然也有一位夫人,而且就凭她这几句话

听来,厅上这位夫人内功修为,甚是精湛,不知她是王兄的什么人?”

倪长林转身道:“敝上问你干什么来的?”

紫蔽坛主道:“本座也想知道你们主人是谁?”

倪长林连连颔首道:“坛主说的极是,坛主既然来了,自该知道敝上是谁。”他说一这

里,神色一正,道:“坛主大概是浣花夫人门下吧?自从武林中出了一位花夫人,也就出了

一位葬花夫人,敝上就是葬花夫人了!”

白少辉愈听愈奇,暗想:“原来百花谷那位夫人,叫做浣花夫人,厅上这位却叫葬花夫

人。”

紫蔽坛主冷笑道:“本座正想见识见识葬花夫人,究是何等人物?”

厅上传出冷峻的声音道:“凭你还不配见我。”

紫蔽坛主仰天冷冷笑道:“本座视天下武林如无物,你纵然躲着不出……”

“住口!”厅上葬花人人沉喝一声道:“你口气倒是不小,视天下武林如无物,这句

话,就是你师傅也不敢说出口来!”语气一顿,接着说道:“好吧,老身正有话问你,就让

你见见老身……”

接着只听她喝道:“掌灯!”

一声“掌灯”,大家只觉眼前一亮,厅堂上登时点起了四盏琉璃灯!

白少辉排列着站在紫薇坛主身后,不知这位葬花夫人究是何等样人,急忙举目瞧去。但

见厅堂中间,一张紫檀锦披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位花白头发,脸色略显苍白,身穿青布衣

裙的中年妇人!

中年妇人身边,侍立着一名紫衣使女,这使女看去不过十六七岁,梳着两条又黑又亮的

辫子,生得眉目娟秀,娇小玲珑!

白少辉瞧得不由一怔,这紫衣姑娘自己看来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那里见过?厅上灯光

如画,看得清楚,只有这位自称葬花夫人的中年妇人和一名紫衣使女两人,身上都没有带着

兵刃。只有站在阶上的黑衣老者,背负一柄长剑。

这三个人若无惊人之艺,怎敢如此托大,丝毫没把百花谷来的紫蔽坛主放在眼内?这原

是一瞬间的事,端坐椅上的葬花夫人目如寒电,冷冷的瞥了紫蔽坛主一眼,沉声道:“老身

有几句话要问你,你若能据实回答,老身自可让你安然出去……”

这话口气可大了,紫蔽坛主目空四海,除了他师傅,视武林如无物;但葬花夫人这句

话,好像紫蔽坛主若不据实回答,今晚就莫想安然出去,那么这院中难不成有什么厉害埋

伏?白少辉凝足目力,暗暗向四周打量,但天井、回廊、和明亮的厅上,一片平静,丝豪看

不出有什么埋伏的迹象!

紫蔽坛主虽心高气傲,目空一切的人,但他看到葬花夫人和他眼神一对之际,心头不期

吃了一惊,暗暗付道:“此人目光如炬,功力修为,分明已达炉火纯真之境,似乎不在师傅

之下,奇怪她自号葬花夫人,自然和百花谷有仇,师傅应该知道此人,何以自己会没听师傅

说过?”

想到这里,不觉骄矜之气略减,他本想率众直上厅堂,但现在不敢造次了,只停在阶

前,冷哼道:“你以为本座怕了你么?”

葬花夫人平静的道:“自然不怕,怕你就不敢来了,但老身也毋须恐吓,不过今晚就算

是你师傅亲来,只怕也未必能轻易闯得出去。”

紫蔽坛主做然道:“只怕未必。”

葬花夫人道:“咱们不必为此事争执,你到时自知,唔,老身只想知道我问你的话,你

肯不肯据实回答?”

紫蔽坛主道:“你不妨说出来听听!”

葬花夫人道:“老身要问的是王立文、钱春霖他们……”

紫蔽坛主没等葬花夫人说完,冷峻的道:“他们都很好,”

葬花夫人道:“现在何处?”

紫蔽坛主道:“这还用问?自然在百花谷了。”

葬花夫人点点头道:“很好,那你就给老身留下来吧!”

紫蔽坛主冷笑道:“只怕没有这般容易。”

葬花夫人道:“你可是不相信么?”说到这里,抬头道:“副教练,就让他们见识见

识。”

站在阶前的倪长林躬身领命,右手突然扬起,但听“嗤”的一声,从他大袖中射出一道

火花,冲霄而上!

白少辉心中暗想:“原来他们果然已有埋伏!”

突听身后两扇大门,“砰”的一声,自动关了起来!

区区两扇大门,对这些具有一流身手的人,原也毫无威胁可言,但在大门堪堪阎起的一

瞬之间,但听院落四周,同时响起一阵隆隆震响!

天井东、西、南三面墙上,此刻忽然升起了三道铁网,每面铁网,高约五丈,交织的铁

丝,比拇指还粗,连同原有围墙,已在六丈之上。

如以今晚紫蔽坛主率领的高手来说,除了他自己,只怕谁也纵不上去,何况那三面铁网

上,望去色呈暗蓝,分明还涂了剧毒!

只有大厅正面,是一座三丈高的楼房,没有张上铁网,依然如故。

只是屋面两旁,此刻却出现了二三十名精壮大汉,由龙舟队领队万山青为主,一个个劲

装紧束,腰跨扑刀。

其中有二十名手持匣弩,对准着大天井,另有十数名却手持钩枪,好像是准备擒人的。

中间屋脊上,还蹲坐着一个装束古怪的人!只见他身穿半截黄袍,腰束草绳,满脸像钢

针般胡子,空着一双毛茸茸的大手,黑暗之中,双目隐射红光。

白少辉自然认识,此人正是黑手屠夫屠千里。心中暗想:“黑手屠夫在这里出现,那么

恶丐钱平大概也在这里了!”

转念之间,不禁使他想起葬花夫人身边那个紫衣使女,不是那祁阳城外小庙中,自称奉

夫人之命,去请黑手屠夫和恶丐钱平的那个紫衣姑娘——紫鹃?难怪自己瞧来眼熟!

就在大厅屋面上现出众人的同时,大厅左右两厢的走廊上,也同时出现了不少人影!

左边走廊上,由舞狮队领队高冲为首,站着一排三十名手持钢叉的劲装大汉。

右边走廊上由舞龙队领队卜百晓为首,一排三十名手执铜棍的劲装大汉。

这份阵仗,当真就算是浣花夫人亲来,也未必轻易闯得出去!

紫蔽坛主目光扫过,心中也不觉一凛!显然,自己一行,敢情早已落在人家计算之中,

一面暗暗忖道:“看来今晚不能一举解决对方所有的人,就是自己一行,全军尽覆!”

葬花夫人依然端坐如故,但脸上已经罩上了一层寒霜,双目含煞,冷冷说道:“你看清

楚了?”

紫蔽坛主冷傲的道:“就是这点阵仗么?”

葬花夫人道:“怎么?还不够么?依老身相劝,还是你自己吩咐他们,一起放下兵刃,

束手就缚的好,否则只怕无一生还之人!”

紫蔽坛主冷哼一声,不屑的道:“你认为这点埋伏,就能唬得住百花谷的人?”

话声出口,左臂朝后一挥,十九名紫衣汉了,突然一齐从腰间掣出兵刃,他自己也迅速

抽出长剑,横胸凛立。

白少辉眼看双方箭拔省张,已是一触即发,心头不禁暗暗感到作难,自己在他们两者之

间,该当如何呢?站在百花谷这面?当然不妥,帮王府的人吗?也有不妥之处”

这一战只要一经发动,双方的人,身手全都不弱,势必伤亡狼藉。和自己同来的十八个

紫衣大汉,全是被迷失了心神的人,自己总不能眼看着他们死在葬花夫人手下。

尤其……突然间,他脑中灵光一动,登时想出了一个计较,也随着众人,解下竹萧,紧

握手上。

这原是电光石火之事,紫蔽坛主长剑朝葬花夫人一指,冷冷喝道:“你下来,让本座领

教领教,。

葬花夫人端坐不动,冷峻的道:“凭你也配和老身动手?”一面回头喝道:“紫鹃,去

把他拿下。”

紫鹃答应一声,双肩一晃,身法奇快,一下掠出大厅,飞落阶前,粉脸含霜,冷冷的

道:“你还是束手就缚?还是要姑娘动手?”

紫藤坛主冷嘿道:“丫头,你是找死!”

紫鹃披披嘴道:“姑娘就让你见识见识葬花门的武学!”

娇躯一侧,陡然间直冲而上,右手拍出一掌,逼住紫蔽坛主的长剑,左手倏忽之间,连

攻三招。

紫蔽坛主吃了一惊,左手挥起封架,仍然被迫的退后了两步。

白少辉站在后面,看的暗暗一怔,心中暗道:“这紫鹃姑娘,出手好快!”

紫蔽坛主的武功,果然也不同寻常,避开三招之后,立时展开反击,长剑一挥,洒出一

片剑花,直向紫鹃攻了过去。

紫鹃左手三招快攻,右手同时已从腰间刷的一声,掣出银刀,和紫蔽坛主展开搏斗。

这两人一动上手,就各使杀着,立时进入了险恶关头,一刀一剑,所使招术,全都以诡

奇见长,看得人眼花缘乱。

白少辉仔细审视,但觉紫鹃的刀法,以快速为主,刀刀都指向紫蔽坛主的要害,而且攻

多守少。

紫蔽坛主功力似乎胜过紫鹃,剑招也较为老练沉着,差不多紫鹃出两刀,他才还击一

剑,但这一剑还击,却是毒辣异常。

两人这一轮快攻,打了将近二十来招,紫蔽坛主一声清叱,长剑划起了一道寒芒。只听

“裆”的一声金铁大震!刀剑接实,紫鹃功力较逊,被震的后退了半步,手中单刀,也被紫

蔽坛主封出门外。

紫蔽坛主长剑迅快悬空一圈,口中喝道:“冲上去!”

神威奋发,人随声进,长剑挥舞,一片剑光席卷而出,像长江大河一般,朝紫鹃源源攻

到。

紫鹃一着失措,无法还攻,只好改采守势,显然落了下风。

紫蔽坛主这一声“冲上去”,乃是向身后的人发出的攻击令,十九名紫衣大汉,包括白

少辉在内,突然大吼一声,各抡兵刃,朝阶上冲杀过去。”

站在阶前的副教练倪长林同时一声大喝,当先出手,长剑一招“横扫千里”,朝冲过去

的大汉平扫而出。

他这一剑势道极为凌厉,一下就拦住了四五个人。

两边走廊上的人,早已跃跃欲试,此刻一见对方冲杀过来,左边舞狮队领队高冲,右边

舞龙队领队卜百晓也同时一挥兵刃,发出攻击命令,六十名精壮大汉,立即从左右包抄而

上!

刹那间,偌大一座天井,登时兵刃交击,喊杀盈耳!

紫蔽坛主手下的四名紫衣使女也布成了阵势,阻挡敌人,但她们的任务,不是攻击,而

保护坛主。

白少辉随同众人,一面挥动竹箫和王府涌来的人动手,一面却暗运真气,以“传音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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