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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传灯大法

作者:东方玉 当前章节:14662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2:17

只见黑煞游龙点点头道:“薛兄说的不错,兄弟当时自知必死,除了者菩萨的雪参大还

丹,天下那有这等灵药?兄弟清醒后,登时想到了薛兄的令媛,不知生死如何?”

薛神医黯然道:“小女那时不过三岁,如何经得起妖女一拂,这是命运,恩兄也不必把

此事放在心上了。”

黑煞游龙突然目射精光,仰天大笑道:

“兄弟急急朝那大树下望去,薛兄的令媛已是不见,却在沙上发现了一行字迹,那是

‘范姓娃儿,暂由老尼携去,为期十年,完尔心愿。’”

薛夫人道:

“阿弥陀佛,如此说来,珠珠是被人抱去了?她没有死在那妖女手下。”

薛神医道:

“那会是什么人留的字呢?”

黑煞游龙大笑道:

“薛兄方才说出雪参大还丹,抱去令媛的自然是天山神尼了!”

话声方落,突见那范殊泪流满面,急急奔到了薛夫人的面前,扑地跪下,失声痛哭道:

“爹、娘,不孝女儿就是珠珠,就是十五年前由恩师抱去的珠珠……”

薛少陵听的不由一怔,他没想到自己义弟,竟会是义父母的女儿!”

薛夫人同样一怔,望着跪在地上的范殊,发话道:

“你不是范少侠?会是珠珠?”

范殊咽声道:

“是啊,女儿下山之时,恩师曾说女儿身世,普天之下只有黑煞游龙桑大侠一个人知

道,要女儿下山之后,务必找到桑大侠。女儿问她老人家,见了桑大侠该如何说法?师傅

说,你见桑大侠,只要说你十年前邓尉山下被老尼抱走的孤儿就好。”

黑煞游龙大笑道:

“这就是了,神尼当日只当你是范兄弟的骨肉,才要你姓了范,哈哈,薛兄,兄弟负疚

十五年,今天总算有了交代。”

说完,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薛夫人一把将范殊揽到怀里喜极流泪道:

“娘的苦命女儿,娘一直在怀念你,天可见怜,我们母女总算还有见面的一日。”

黑煞游龙道:

“今日薛兄父母女儿重逢,少华也身世大自,从现在起,少华和薛贤侄女,都应该恢复

本姓了。”

范少华听了师傅吩咐,含泪点头。

香香喜道:“二哥,现在我该叫你二姐了。”

祁连二老听完黑煞游龙叙述之后,两人低低的商量了一阵,由紫脸老者朝范少华招招手

道、

“孩子,你过来。”

范少华恭敬的走到两人面前。”

紫脸老者道:

“你就是从前的白少辉了?”

范少华点点头道:

“孙儿因身世未明,曾由九疑先生改变容貌,易名白少辉。”

紫脸老者道:

“你和那女娃儿已把‘祁连双式’练会了么?”

范少华道:

“练会了。”

紫脸老者道:

“那很好。”回头朝黑煞游龙道:“帮主。”

黑煞游龙连忙躬身道:“前辈有何见教?”

紫脸老者道:

“三月之前,老夫两人曾把我们化了数十年心血,研创的一套合搏之术‘祁连双式’,

传与白少辉,范殊两人。这套武功,合则无敌天下,分则不得其死,当时曾告诉他们。学会

这套武功,就要同心协力,永不分离……”

孩儿脸老者抢着说道:

“是兄弟说的,最好莫如夫妻,退而求其次,是同胞兄弟,再次是师兄弟,但可惜他们

只是朋友,最后他们总算结了异姓兄弟。”

紫脸老者按道:

“如今他们变来变去,一个成了老夫徒孙,一个原来却是易钦而弁的女娃儿,这正合了

老夫两人原来的心意,这件事,就要帮主成全他们。”

原来两人是替范少华、薛珠几说亲!

黑煞游龙大笑道:

“两位前辈吩咐,在下自当遵命,只不知薛兄伉俪意下如何?”

薛神医喜道:

“兄弟悉恁恩兄作主。”

黑煞游龙连连点头道:

“好,好,我们都是武林中人,就此一言为定。”

赛诸葛道:

“帮主,这个媒人,该由兄弟来担任才好。”

范少华心切父母血仇,突然跪到祁连二老面前,痛哭流泪的道:

“两位师祖在上,孙儿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未曾手刃浣花妖女之前,孙儿不作家室之

想。。

孩儿脸老者道:

“傻孩子,报仇之事,有咱们两个老头哩。”

范少华连连叩头道:

“孙儿父母惨遭妖女毒手,孙儿发誓要手刃妖女,替死去的爹娘报仇。”

孩儿脸老者道:

“你们练成合击之术,正该结为夫妇,才能同心协心,永不分离,咱们两个老头,要促

成这亲事,也是为你报仇着想……”

紫脸老者道:”

“连兄,你方才没听到这娃儿要手刃那婆娘么?”

孩儿脸老者道:

“他替死去的父母报仇,手刃妖女,正是他的孝心。”

紫脸老者摇摇道:

“那婆娘一身功力,已臻化境,就算他们结为夫妇,练成合击之术,但在功力上相差悬

殊,也难是那婆娘的敌手。”

孩几脸老者道:

“放着咱们两个老儿,难道袖手不管?”

紫脸老者道:

“这娃儿的意思,”是不要咱们动手。”

孩儿脸老者道:

“咱们出手替徒儿报仇,也没有什么不对。”

紫脸老者道:

“但是这娃儿是咱们徒儿的孩子,他要亲手替父母报仇,咱们理该让他出手,成全他的

孝道才是。”

孩儿脸老者怔道:

“祁老儿,你不是说他难是那婆娘的对手么?”

紫脸老者道:“这话兄弟说了,但兄弟之意,咱们该想个办法,成全这娃儿才好。”

孩儿脸老者道:“兄弟想不出来。”

紫脸老者道:“我倒想到了一个。”

孩儿脸老者道:“你且说出来听听。”

紫脸老者嘴皮微动,敢情他不愿人知,才以传音之术和孩儿脸老者交谈。

孩儿脸老者忽现喜色,连连点头道:

“好主意,好主意,咱们就这么办。”

紫脸老者抬头朝黑煞游龙拱拱手道:

“老夫兄弟有一件事,想请帮主赐助。”

黑煞游龙连忙还礼道:

“前辈有事,但请吩咐。”

紫脸老者道:

“老夫兄弟,要在此小想,日落以前,不得有人惊扰,同时还请帮主派几个人,替咱们

在室外护法,不知帮主意下如何?”

黑煞游龙道:

“些许小事,当得效劳。”

紫脸老者道:

“如此就好。”话声一落,两人同时站起来,紫脸老者朝范少华道:“小娃儿,你随咱

们来。”

范少华回头望望师傅。

黑煞游龙心知祁连二老此举,说不定有秘技相授,只是不愿人知,故诧言人内小想,即

忙喝道:“两位师祖要你进去,还不快去。”

范少华应了一声“是”,随着祁连二老朝内室行去。

葬花夫人跟着起身道:

“浣花妖女既已订下来年四月十九之约,届时老身当在成都恭候帮主和诸位大驾,老身

告辞了。”

黑煞游龙双拳一抱,大笑道:

“诸葛先生一直主张南北帮应和贵门之联手,如今咱们总算同仇敌汽,不谋而合,明年

浣花溪之会,还要仰仗夫人大力,共为武林除害。”

葬花夫人道:

“帮主好说,明年这场大会,事关武林大局,葬花门从老身以下,愿恁贵帮军师诸葛先

生调遣。”

赛诸葛拱手道:

“夫人这般说法,山人如何敢当。”

葬花夫正容道:“今日一会,老身自知仅凭葬花门这点力量,仍不足以和浣花宫抗衡,

军师也毋须客气,老身说的实话,老身意欲留下本门总教练金一凡,追随贵帮,如有差遣,

葬花门自当竭力以赴。”

赛诸葛道:

“差遣两字,万万不敢,夫人留下贵门金总教练,作为贵门和敝帮的联络倒确有必

要。”

事情就这样决定,葬花夫人留下了金毛吼金一凡,率同黑手屠夫屠千里、恶丐钱平和玉

立文,便自离去。

南北帮主黑煞游龙桑九、副帮主一笔阴阳张果老、赛诸葛三人,一直送出庙外,才行回

转。

薛夫人母女重逢一手拉着薛珠儿,只是问长问短说个不休。

赛诸葛因君山分宫近在飓尺,说不定浣花夫人到了君山,调遣高手来犯,早已命哮天叟

石中龙放出虎葵在庙外担任警戒。

黑煞游龙也因祁连二老说的郑重,他可以猜想的到他们要范少华跟了进去,说不定是要

传授某种功夫,外人惊扰不得。因此,以他自己为首,另要张果老、剑煞逢老邪两人,一同

留在后殿,替祁连二老护法。

赛诸葛和其他等人,则一同退出前殿。

飞鼠戴良、地行孙查贵派到的职务是负责监督府下,替大家准备茶水膳食。

中午时分,开上素斋,有酒有菜,倒也十分丰盛,只是不见范少华出来。

左厢静室,房门紧闭,听不到半点声息,不知祁连二老究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太阳快要下山,突听一阵兵刃交击之声隐隐从后进传了过一来!

赛诸葛修眉一拢,矍然道:

“后殿有警!”

黑风怪申头陀急急问道:“可是浣花妖女,去而复返?”

赛诸葛道:

“很难说,石护法在四外布下虎獒,不闻犬声,可见来人不多,申护法、阎护法请留在

此地,山人进去看看。”脚下加快,往后进行去。

薛神医、薛珠儿、香香等人,大概都听到了那兵刃相击的声音,纷纷站了起来。

宣锦堂道:“兄弟跟军师同去。”

薛珠儿朝薛夫人道:“女儿也去瞧瞧。”

她是因为大哥进去了半天,还未出来,想藉口进去瞧瞧。香香也急步跟了过去。

穿过诅廊,到了后进,抬头看去,但见一个青衣女子,和剑煞逢老邪,正在大天井上打

的难分难解。

那女子手中的长剑,矫若游龙,幻化起朵朵剑花,挥洒缤纷,凌厉已极!

剑煞蓬老邪黄衣鼓风,一柄阔剑,同样使的波涛汹涌,左手持剑,收发由心,更是漫天

飞舞连连出击!

这两人剑上造诣,均极精深,此刻彼此在快速绝伦的抢攻!

寒芒流动,剑气弥漫,真是棋逢敌手,株两悉称,看情形,谁也无法在短暂时间内占得

优势。

大天井上两人打的这般激烈,但却不见黑煞游龙和一笔阴阳的踪影。

原来黑煞游龙怕来人不止一个,万一惊扰了正在静室中的祁连二老,因此他和一笔阴阳

两人分守静室前后,并没露面。

赛诸葛身如行云流水,跨出天井,喝道:“两位请住手。”

他声音清朗,虽在激战中的两人,依然听的甚是清晰。

剑煞逢老邪虽是个狂做自大的人,但对赛诸葛却是十分敬服,果然阔剑一收,依言而

退,抱拳道:“兄弟见过军师。”

赛诸葛羽扇一指,间道:“这位姑娘是什么人?”

逢老邪摇摇头道;“兄弟也不知她是谁?”

赛葛诸道:“为什么不问问她。”

逢老邪道:“她擅自闯入后进,自然是浣花妖女派来踩盘之人,把她拿下来,还怕不说

出实话来?”

青衣女子冷笑道:“逢老邪,凭你也配?”

逢老邪哼道:“小丫头,你可还不服气?”

赛诸葛一摆手,拦住逢老邪的话头,手摇羽扇,朝青衣女子问道:

“姑娘如何称呼,闻入后殿,不知究有何事?”

青衣女子望了赛诸葛一眼,冷冷说道:

“你就是南北帮的军师赛诸葛么?”

赛诸葛含笑道:

“正是区区。”

青衣女子道:“你这人倒还讲道理。”

赛诸葛微笑道:“姑娘有事,只管和山人说就是了。”

青衣女子道:“我是找人来的。”

赛诸葛道:“姑娘要找什么人,山人知无不言,”

青衣女子道:“我要找黑煞游龙桑大侠。”

赛诸葛心头一震道:“找黑煞游龙桑大侠。”

青衣女子冷笑道:

“怎么样,我听说南北帮主就是黑煞游龙桑大侠,你别想骗得过我。”

赛诸葛暗暗皱了下眉,心中付道:

“此女不知是何来历?看她脸色苍白得没有血色,分明是戴了人皮面具。”心念转动,

一面问道:

“姑娘贵姓?”

只听薛珠儿叫道:

“你是凤姐姐!”

赛诸葛讶然道:“你认识她么?”

薛珠儿道:“她就是君山分宫的分宫主凌云凤姐姐嘛!”

赛诸葛听得一怔,拱拱手笑道:

“原来是凌云凤宫主,山人失敬了。”

凌云凤道:

“我是以私人身份,求见桑大侠来的,并不代表君山分宫,军师不用以分宫主称我。”

赛诸葛哈哈一笑道:

“想不到凌姑娘好灵通的消息,来的好快!”

凌云凤道:

“军师这是承认桑大侠在这里了?”

赛诸葛笑道:

“不错,桑大侠就是敝帮帮主,确在此地,只是山人计算,姑娘该在夜晚才会找来,姑

娘来的这般快法,倒是大出山人意外。”

凌云凤听的一怔道:

“军师知我要来?”

赛诸葛大笑道:

“姑娘安置在敝帮的人,真还认为山人不知道么?哈哈,这项消息,就是山人有意透露

给姑娘的了。”

凌云凤脸色微变,道:“你如何处置了他们?”

赛诸葛淡淡笑道:

“姑娘派来的人,随时可替山人传递消息,山人何用处置他们?”

凌云凤道:

“军师把我赚来,要待如何?”

凌云凤笑道:“敝帮主确是黑煞游龙桑大侠,那可丝毫不假。”语气顿一顿,接道:

“姑娘要找帮主,究有何事?”

凌云风道:“军师真的不知道么?”

赛诸葛笑道:“山人不是神仙,怎会知道姑娘的心事?”

凌云凤望了站着的薛珠儿一眼,意思是说:“那不是你说的了。”一面说道:“我找桑

大侠,只是我个人的私事。”

赛诸葛道:

“姑娘如此说法,山人倒不好多问了。”

凌云风道:

“桑大侠不肯见我么?”

赛诸葛目光转动,含笑道:“帮主出来了。”

凌云风回头瞧去,只见湘帘一动,走出一个身穿宽大黑袍的高大老人,双目炯炯如电,

朝自己望来,拱手道:

“姑娘数年来,一直在查访老朽下落,不知有何见教?”

凌云凤听的一怔,暗想:“此人大概就是黑煞游龙了,但听他一开口便自不凡。”心中

想着,立即欠身道:

“前辈就是人称黑煞游龙的桑大侠么?”

黑煞游龙洪声笑道:“不敢,老朽正是桑九。”

凌云凤慌忙检任道:“小女子见过桑大侠。”

黑煞游龙还礼着:“不敢,令师还在君山么?”

凌云凤答道:“家师已经回去了,小女子只是为了个人私事,冒昧求。见前辈来的,不

知能否容小女子和前辈单独一谈?”

赛诸葛急忙朝黑煞游龙使了一个眼色,笑道:“撇开两家过节,凌姑娘乃是敝帮嘉宾,

自该请到里面待茶。”一面以“传音入密”说道:“帮主不可待慢了她。”

黑煞游龙颔首一笑,抬抬手道:“凌姑娘请里面坐。”

凌云凤随着黑煞游龙,走进后殿,忽然扑地跪了下去,拜道:“恩公在上,请受小女一

拜。”

黑煞游龙骇然道。“凌姑娘快快请起,这是怎一回事?”

凌云风拜了几拜才行站起说道:“恩公是否记得十九年前,在孟津附近,救了一个过路

武官一家的性命,那时小女子还在褪褓之中,直到稍长,才听乳母说起恩公模样,一直紧记

在心,今日才算见到了恩公。”

黑煞游龙沉思有顷,突然大笑道:“老朽想起来了,姑娘令尊莫非就是那位姓凌的参

将?”

凌云凤目含泪光,点头道:“恩公说的,正是家父。”

黑煞游龙道:“老朽那日路过孟津,遇上黄河七霸纠众向令尊寻仇,可惜老朽迟到了一

步,当时好像令堂已经遇难。”

凌云凤道:“恩公说的极是,当时小女子由乳母抱着,躲在一辆篷车底下,才幸免于

难。”

黑煞游龙道,“令尊可还健在?”

凌云凤道:“据乳母说,等盗匪逃散之后,家父也不知去向,小女子前来叩见恩公,一

来是拜谢当年救命之恩,二来也想跟恩公打听家父下落……”

黑煞游龙点点头道:“据老朽记忆所及,令尊似是向南飞奔而去,当时老朽只当他另有

急事,并未在意,如今想来,令尊大概是眼看令堂遇难,可能认为姑娘也无生机,一家全

毁,他受此重大打击,才独自狂奔而去。”说到这里,一面问道:“这二十年来,姑娘一直

未曾打听到令尊下落么?”

凌云凤摇摇头,垂泪道:“小女子只是从乳母口中,听到了一些,但这位乳母受雇还不

到四个月,既不知家父名讳,也不知家父祖籍,只说家父官拜参将,那次携眷赴任,旁的就

不知道了。”

黑煞游龙想了想道:“令尊名讳,老朽还记得,好像是叫凌祖寿,江西口音……”

凌云凤道:“多承恩公指点,小女子感激不尽。”

黑煞游龙看了她一眼,一手捋须,问道:“姑娘怎会拜在令师门下的?”

凌云凤道:“恩公见询,小女子不敢不说,那是遇盗后的第二天,就遇上师傅,她老人

家看我资质不错,连同乳母,一起带回百花谷去。”

黑煞游龙微微点了点头,叹息道:“姑娘聪明人,眼前武林大势,不待老朽解说,姑娘

自然也清楚,不过,正邪之分,存乎一念,姑娘当善体老朽之意。”

凌云凤脸色一凛,道:“恩公教训自当谨记,小女子告辞了。”

说完检任为礼转身往外走去。

黑煞游龙道:“凌姑娘恕老朽不送了。”

凌云凤走出后殿,只见赛诸葛手摇羽扇,等在阶前,一见凌云凤出来,立即迎上来,含

笑道:“凌姑娘和帮主谈好了吗?”

凌云凤点点头道:“打扰军师,我要走了。”

赛诸葛道:“山人方才占了一卦,写有柬帖一封,也许有助姑娘……”

随着话声,从袖中取出一封密柬,递了过来。

凌云凤久闻南北帮军师赛诸葛有未卜先知之能,见他递来柬帖,心中不禁将信将疑,伸

手接过,间道:“军师柬中写的什么?”

赛诸葛神秘一笑,道:“山人只是凭卦推断,姑妄言之,姑娘回去之后,看了自会知

道。”

凌云凤道:“如此多谢军师了。”

收起柬帖,朝外行去。

赛诸葛目送凌云凤去后,只觉黑煞游龙缓步掀帘而出,身后跟着范少华,脸上容光焕

发,越显得晶莹如玉!

赛诸葛谛视着他呵呵笑道:“恭喜老弟,短短半日工夫,得了祁连二老不少好处,可喜

可贺。

黑煞游龙微笑道:“先生可知少华得了祁连二老什么好处吗?”

赛诸葛大笑道:“帮主这不是存心要考考山人么?据山人所知,祁连二老穷数十年心

力,最得意的一套武功,该是‘祁连双式’。但这套武功,二老早已传给范老弟、薛姑娘两

位了,因此山人推想,这大半日时光可能是合二老之力,替范老弟增长功力方面的成份居

多。”

黑煞游龙道:“先生看少华增长了多少功力?”

赛诸葛葛笑了笑道:“祁连二老数十年修为,功力之深,武林已罕有其匹,他们有心成

全,范老弟在这半日之间,极可能已成为武林中惟一足可与浣花夫人放手一搏的高手了。”

黑煞游龙大笑道:“天下之事,看来都无法瞒过先生,少华经祁连二老成全,施展传灯

大法,各人输给了他三十年功力,这简直是近乎神奇的成就,兄弟虽曾听说过传灯大法之

名,却也未曾见过。”

赛诸葛道:“传灯大法,源出佛门,譬如一灯复燃徐灯,其明转多,后经少林寺收入七

十二艺,遂成为少林不传之秘,如此看来,祁连二老,似和少林寺颇有渊源。”

黑煞游龙叹息道:“先生博学强记,兄弟实是闻所未闻!”

赛诸葛淡淡一笑道:“帮主夸奖了。”转过头来,朝范少华问道:“二老可是已经走了

么?”

范少华道:“两位师祖已经走了。”

赛诸葛道:“他们可曾留下什么话来?”

范少华道:“两位师祖临行时说,明年四月十九日,自会前去浣花溪,凑个热闹。”

赛诸葛笑道:“这就是了,二老大概还不放心你,能否是浣花夫人的对手?二来他们也

要亲眼看你手刃妖妇,这是他们唯一未了的心愿。”

黑煞游龙点点头,忽然问道:“先生方才送给凌云凤的一封柬帖,究竟写了些什么?”

赛诸葛微笑道:“天机不可泄漏,帮主到时自知。”

黑煞游龙笑道:“先生心意,兄弟也可料到几分。”

赛诸葛道:“那么帮主也不妨猜上一猜?”

黑煞游龙笑道:“先生也想考考兄弟么,哈哈,如果兄弟料的不错,先生大概想劝她改

邪归正了?”

赛诸葛芜尔笑道:“虽不中,不远矣!”

黑煞游龙摇摇头道:“这个怕不大容易,兄弟看此女机智过人,生性刚烈,先生纵有此

心,只怕也难以把她说服,”

赛诸葛看了范少华一眼,微笑道:“帮主说的极是,但山人自有妙计,使她幡然归

来。”

说话之时,已经走出前殿。

这时天色业已昏黑下来,大殿上燃起两支红烛,几张桌上,也摆满了素斋,大家坐着等

候,一见帮主偕同军师、范少华三人相继走出,纷纷站了起来。

黑煞游龙走近上首一桌,脚下一停,摆手道:“诸位请坐,今晚这顿酒菜,虽是素斋,

却有双重意义,一是薛兄父女重聚,一是范、薛两家定了亲事,大家应该多喝一杯。”

副帮主一笔阴阳张果老笑道:“帮主说的极是,来,咱们先敬薛兄和老嫂子一杯。”

大家听说,纷纷举杯站起,薛道陵连说“不敢”,夫妻两人和大家干了一杯。

张果老又道:“现在咱们再敬帮主和薛兄一杯。”

大家斟满了酒,又和黑煞游龙、薛神医相互干了。

范少华走到师傅面前,仆的跪了下去道:“师傅,不知春香谷在贵州什么地方?弟子想

去拜祭死去的爹娘。”

黑煞游龙点点头道:“不错,你身世既已大白,自该前去祭奠你爹娘在夭之灵,咱们今

晚在此权宿一霄,明日一早,为师带你同去。”

范少华道:“你老人家只要告诉弟子春香谷所在,弟子自己找去就好,不敢劳动师

傅。”

黑煞游龙道:“春香谷在贵州深山之中,人迹罕至,也并无路径可循,纵是丹青好手也

画不出来,为师不去,你如何想找得到?”话声一落,回头吩咐道:“兄弟明日动身,前去

贵州,帮中之事,就拜托张兄和军师两人了。”

张果老笑道:“有军师在此帮主只管放心就是了。”

赛诸葛拱手道:“副帮主过奖了,不过浣花夫人既已订下明年之约,在这几个月中间,

江湖上大概不至有重大变故发生。”

薛神医道:“拙荆要兄弟向帮主请示,小女是否要随帮主前去?”

赛诸葛笑道:“薛兄没听祁连二老说么,范老弟、薛姑娘两人练成‘祁连双式’,就永

远不可分离,自然也要随同帮主去的了,再说,明年四月十九之约,只有几个月时间了,他

们在路上也好加紧练习。”

薛神医拱手道:“先生说的极是。”

这一晚,大家就在庙中住宿、翌日一早,黑煞游龙带着范少华、薛珠儿别过众人,首先

上路。***

贵州,古称鬼方,为战国时代楚之黔中,境内多山,故有“地无三里平”之说。

黑煞游龙一行三人,取道湘西入黔,到得镇远,再向西行,一出镇雄关,已是崇山峻

岭,绵连不绝,山路陡险,人烟稀少。

他们裹粮入山,走了三天光景,早已深入万山之中,如非黑煞游龙领路,那还辨得清方

向?

这天中午时光;越过一座山岭,折入一处岩谷,但见两面山壁如削,上接青冥,山腰间

白云缀绕。

三人脚下,越走越高,片片云絮,扑面而来,身在云雾之中,几乎难以举步。

走了一阵,只听水声如雷,前面断崖干切,一条十余丈宽的山涧,水势奔腾,只要再迈

前一步就要坠入深渊,当真眩目惊心。

范少华眼看前面已临绝地,只当师傅走错了路,那知转眼之间,黑煞游龙已从岸脚下走

上一条极厌的磴道,索纤而下。

范少华、薛珠儿急忙跟着下去,只见黑煞游龙蹲下身子,似在察看什么?过了半晌,才

缓缓站起身来,满脸肃穆之色,一声不作,往下走去。

范少华看的心中暗暗奇怪,但又不敢多问。

到达山涧下流,又走了半里多路。

才看到两边峭壁之间,贯着两条粗如碗日的山藤,一上一下,距离水面,少说也有七八

丈高下,悬空虚宕,随风晃动,两条山藤上下相距约有三数尺高,上面一条敢情是扶手之

用,下面一条则是脚踩的了。

黑煞游龙走近溪边,又在四周,伏下身子,查看的甚是仔细,但依然没有作声,当先跨

上止藤,渡溪而过。

渡过对崖,这临溪岩壁,上下如削,别无通路。

黑煞游龙站定身子,朝上一指,道:“咱们如若沿溪走去,要绕上一个大圈,从这里翻

上岸岩顶,另有一条捷径,你们随为师来。”

话声才落,双足一点,身形平拔而起,“一鹤冲天”,窜起三丈来高,一手攀住倒垂的

山藤,惜着悠宕之势,贴壁飞腾,又斜升上三四丈高。这样一路援藤飞升,片刻之间,已到

了二十丈以上,身形一闪,忽然不见。

范少华、薛珠儿那还怠馒,相继纵身腾起,到达二十丈上,才看清峭壁至此,横断为两

层。

外面一层,屹峙如屏,里面是一条又窄又陡的夹缝,到了这里,只要一举步,就转入石

屏后面,但从下面望来,看到的只是壁立危崖。

范少华举目瞧去,早已不见师傅踪影,忙道:“珠妹,我们快走。”

薛珠儿停的一停,心想:“这地方如此隐秘,浣花妖女不知如何会找来的?”

两人一前一后,曲折往上,足足走了一盏茶工夫才窜出崖顶。原来这崖顶地势平坦足有

数亩大小,左首有一座一人来高的巨石,黑煞游龙黑缮临风,独自站在那座岩石前面出神。

瞧到两人赶来,伸手一指,黯然说道:“少华,这就是为师和你爹结义之处……”

范少华举目瞧去,只见岸壁上写着一行四个大字:“盟坚金石。”下方是:“某年某月

某日,桑九、范春华义结金兰于此。”

范少华自然认识这一行字笔力苍劲,正是师父的手迹,那是以“金刚指”书写而成,每

字都有三分来深。但两人具名处,“范春华”三字,字迹较嫩,指力也比师傅较浅,那自然

是自己父亲手笔了。

自己既没有见过父亲一面,就是父亲留下的手迹,大概也只有这三字了!

范少华想到这里,不禁心头一酸,熟泪盈眶,跪倒地上,朝石壁拜了几拜。

黑煞游龙也是黯然落泪,等范少华站起,伸手朝壁上一指,道:“少华,你再看看这

里!”

范少华朝师傅手指之处望去,只见石壁上另有“该死”两字,却有五分深浅,不觉一怔

道:“师傅,这是谁写的叶

黑煞游龙道:“还有谁?自然是浣花妖女写的了。”

范少华只觉心头怒发,哼道:“好个妖女,范少华不把你剑剑诛绝,誓不为人。”

说完,举起手腕,连指在“该死”两个字上,加了”浣花妖女”四字。

这样一来,就变成了“浣花妖女该死”。

黑煞游龙目注石壁,看了一眼,不禁暗暗皱眉。

原来范少华写上的四字,虽然深达六分有余,粗看起来,似已超过浣花夫人;但人家是

十五年前写的,这十五年来,她勤修苦练,功力自然又精进了许多。

范少华最近才得蒙祁连二老以‘传灯大法’贯输了功力,却依然只能比十五年前的浣花

夫人稍胜一筹,自然使黑煞游龙看的暗暗皱眉。

薛珠儿问道:“老前辈,这里离春香谷还有多远?”

黑煞游龙道:“下去就到了,你们随我来。”转身往岩后走去。

岩后是一条百丈深谷,朝下一望,只见悬崖壁立如削,隐隐可见谷底,到处都是鳞峋耸

立的怪石。

黑煞游龙回头问道:“贤侄女自问能否下得去么?”

薛珠儿道:“晚辈大概可以。”

黑煞游龙点点头,一吸真气,领先一蹿而下,遇到无处落足的削壁就施壁虎功,游墙而

下。

范少华、薛珠儿相继而下,黑煞游龙等两人蹿落谷底,转身往前行去。

这谷底乱石嶙峋,流水纵横,三人串来串去,又走了顿饭工夫,但见一座插天高峰之

下,现出一人多高的山洞!

洞内风声如雷,黑沉沉望不见底!古人说的好,“近乡心更怯”,范少华眼看春香谷就

在前面,那是自己爹娘当年逃避浣花妖女追踪的隐居之地,也是爹娘溅血荒山,埋骨之所。

他一步步的走近,心头热血也随着一步步的激动,双目之中,已然包着泪光。

黑煞游龙走近洞口,先在四周查看了一阵,忽然从身边抽出铁箫,沉声道:”你们紧随

我身后,不准出声。”

举步朝洞中行去。

范少华心中觉得奇怪,不知师傅究竟发现了什么?只是师傅不说,自己不好多问,口中

答应一声,跟踪而入。

薛珠几走在最后,她内功较差,跟在两人身后,越走越黑,如处深夜,甚么也瞧不见。

但觉脚下忽然高低,转折甚多,差幸范少华知她功力不知自已,这等幽暗洞窟,黑的不见一

丝天光,自然无法看清路径,这就和她并肩而行。

这样闷走了半天,前面露出一圈天光,走出洞口,但见地势豁然开朗,这是四面环山的

一块盆地。

山洞不远,一条清溪,流水潺潺,上面铺着一段树身,已经长满了青苔。

跨过木桥,一片松林挡住了去路,一条卵石砌成的小径,沿着松林迂回而去,石径也满

是青苔。

这片松林,恰如屏风一般,挡住了视线,小径左首,溪流婉蜒,三人循溪而行,绕出松

林,小溪已经汇成一个清潭,碧波涟涟。

潭边还有松林札成的一个亭子,小径两边,绿草如茵,一片平地上,是一圈圈用卵石砌

成的花圃,繁花如锦,鸣噙飞舞。

卵石小径,一直通到右首峰下,那里着一个一人高的石洞,编木为门,自然是昔年范春

华夫妇住的地方了。

范少华眼看这谷中布置,一草一木,都是爹娘亲手所植,不觉悲从中来,泪流满面,咽

声道:“师傅,那里就是爹娘住的石洞么?”

黑煞游龙黯然点头道:“孩子,为师先领你到爹娘坟前叩拜过了,再去不迟。”

范少华拭拭泪水,随着师傅走去,只见山脚前面,靠右首松林间,果然有一座长满了青

草的坟墓,墓前坚着一方石埠,上书“义弟范春华夫妇之墓。”边上一行小字,写着“某年

某月桑九重立”字样。

范少华这回那还忍耐的住大哭一声:“爹,娘,孩儿来了。”

跪倒坟前,放声大哭起来。

黑煞游龙也站在一旁,脸现凄楚,怆然泪落。

薛珠儿赶忙把带来的香烛、纸钱,在坟前点燃了。

黑煞游龙拱一拱手道:“范兄弟、范弟媳,老哥哥总算没有使你们失望,今天带着少华

来了,明年我将……”

他内功精湛,虽在目濡者泪,仰脸说话,但仍能耳听八方,此时话声未落,突然听得远

处传来一阵沙沙脚步声,心头一动,疾快的转过身去大喝道:“什么人?”

这声大喝,连正在哭泣中的范少华,也听的猛吃一惊。急忙拭去眼泪,回头望去。

但见一条人影,转出松林,踉踉跄跄的奔到潭边,突然身形一歪,倒了下去!

黑煞游龙瞧的一楞,急急纵身掠起,奔了过来。

范少华、薛珠儿也紧随师傅身后,奔到那人身边。只见这倒下之人,是个黑髯道人,口

鼻这间,鲜血殷然,显系受了极重内伤!

黑煞游龙皱皱眉道:“此人重伤之后,不立即调息运功,却提聚一口气,竭力奔入此

地,想来必有缘故。”

说话之间,双手齐出,轻轻把那黑髯道人扶坐起,伸出右手,按在他背心之上,一股真

气,源源度去。

那黑髯道人伤势虽重,但得黑煞游龙度入真气,催动心脉,紧闭双目,突然睁了开来。

黑煞游龙一手抵在他后心,凝重的道:“道兄如若还能提聚真气,快和在下度入你体内

的真气相合。”

黑髯道人双目注视在黑煞游龙脸上,一缕微弱的声音,自口中吐出道:“桑……桑大侠

来了没有?贫道有几句话,劳请兄台转告……”

黑煞游龙急道:“道兄有话,待回再说不迟。”

黑髯道人道:“不,这件事重过贫道生死……务必及早替贫道转告……”

黑煞游龙皱皱眉道:“道兄有什么事,如此重要?”

黑髯道人道:“贫道一路追踪下来,就是为了要……找桑大侠……”

黑煞游龙道:“在下就是桑九。”

黑髯道人双目一睁道:”你是桑大侠……”突然张嘴喷出一口鲜血。

黑煞游龙心头一凛,忙道:“道兄不可说话了,”

黑髯道人顺了口气,续道:“贫道在途中听到……浣花夫人勾结……苗岭麻衣老祖……

赶来春香谷……联手对付……”

突然又是一口鲜血涌了出来,气息奄奄,张了张口,已是说不出话来。

黑煞游龙催动真气,源源度入他体内,一面黯然道:“此人只怕不成了!”

黑髯道人敢情自知无救,右手食指,颤巍巍在地上写道:“贫道无以为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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