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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药瘾 当前章节:14612 字 更新时间:2026-6-3 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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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笑令

作者:药瘾

文案

边草,边草,边草尽来兵老。山南山北雪晴,千里万里月明。明月,明月,胡笳一声愁绝。

其实……

本文跟这玩意儿没什么太大关系……

主要的故事,大概便是一个女尊国的男人男扮女装遇上了一个从男尊国来的男扮女装的男人然后被从里到外都吃干抹净的故事。

一如既往的天雷滚滚云里雾里。

其实这是一片短篇,本来打算当成随笔,不过一万二的随笔,貌似有些太过分了……All Right,只能当成小说了,小小说?!好吧,这个笑话很冷。

1、1

萧蔷出生在飞红点影的日子里,那天,春花乱了烟云,萧家家主,也就是萧蔷的娘亲挺着大肚子坐在湖心亭里看书,突然之间便被乱红飞过的缱绻迷了心神,再回神时,已是阵阵腹痛难耐。

女子怀胎十月,一朝产子。

于是自然而然,女尊男卑。

是以,固然萧蔷他娘是个彻彻底底强势的女人,固然这里一女可娶多男,但是谁叫萧家家主一生风流却栽在了萧蔷他爹这棵歪脖子树上至死不渝不愿再婚了呢,拖拖拉拉到了三十多岁,好不容易怀上了又是个不应得宠的男儿。

罢,便当成女儿养了算数。

从此,世上便有了萧蔷。

他爹跟他讲,他有两个字。陌生人客客气气说的时候,应该喊他格桑。另一个,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喊。

浅醉。

萧蔷其实更加喜欢后一个字,私心上这么觉得。

他娘整日教他大女子当立于天地,当无愧于百姓,当忠君爱国。她还说,为人来世上走一遭,建功立业才是正途。她教他兵法领军,教他权术沉浮,教他识人心,防小人,远佞臣。在他娘面前,他是一个铮铮铁骨的女儿身,所谓巾帼,大抵便是如此。

他爹有时又教他诗词歌赋,诗书礼乐,丝竹仙音,不绝于耳,袅袅梵梵,迷乱心神。他爹还教他琴棋书画,医卜星相,偶尔片刻,他会听见他爹用一种奇妙的语言说话,传说是他爹的家乡话,在东边的东边,一条很长很长江河的南边,吐字声声软糯和缓,仿佛情人呢喃。后来他在古书里找到,那种叫吴侬软语的语言若是被真正细致地吐出,精致到让人沉醉,比之罂粟更加动人。

他便想,是否他爹那样的谈吐念出来的,便是如同罂粟一样的蛊惑人心?

他便想,大约传说中一生风流的母亲,也是被父亲那软款温柔的一句“卿卿”所绊住的脚步?

他便想,为何我一个女子,全偏生仿佛天性般地爱父亲教的这些风花雪月,文酸骚墨?

有时他爹会说,终究还是男儿身,摆脱不得男儿脂粉气,有些勉强了。。。

他听了更加不懂,什么男儿身,什么脂粉气,与自己,又有什么干系?

萧蔷便这样懵懂地长大,长到十四岁那年十月三十一日,鬼门大开,病重的母亲弥留之际拉着他的手对他说:“我的孩子,这辈子,恐怕都没有机会光明正大地喊你一声‘浅醉’了。……这世上的事情,都是命中注定的,我真是放心不下你。你始终要记住,你虽是个男儿,但在外人面前还是个女儿,堂堂正正顶天立地的女儿,你的背上压着萧家世代的忠心不二……”

那一夜,母亲说了很多很多,至死方休,萧蔷便仿佛一夜间长大,很多以前不懂的事情都清晰了起来。母亲一件件地说,从萧家世代为官,出将入相开始,说到生女不生男,生男命堪忧,说到也许他这辈子,都要顶着一副女儿身,像女儿一般顶天立地建功立业,说到他无法像其他男子一样,呆在家中,相妻教女,琴瑟和谐……

他听得头昏脑胀,却意外地明明白白。

那天夜色被清晨散去了最后的一点暗色,母亲终于合上眼睛。从始至终,她未哭,他亦不曾落泪过分毫。

三日后,他便沿着母亲的步伐,沿着萧家历代祖先的步伐,担上世袭的爵位,入朝为官,出将入相。

一身白衣翩然,他和众多女子一般,身上无半点繁复装饰,自始至终,他都是一个女儿吧,所谓男儿身,不过是一个笑话罢了。从此世间,只余一个萧蔷,字格桑。

不出一年,他便把因为娘亲逝世而下落的官爵夺了回来,萧家重新是地位显赫的洛阳四大家之首,他萧家新任家主,重新是官居一品的少年丞相。三年之后,他便把旁落的相权给牢牢握在自己手心,举目望去,朝堂之上,便是他、大将军和皇帝的三分天下。

他一袭白衣翩然,不带半点繁复,永远的朱颜如玉,永远的风骨隽秀。只消一个回眸,便是洛阳城男儿每个午夜梦回时候的缱绻春梦……

2、2

七月初七,是每个洛阳男儿的节日。

按照惯例,七夕夜是情人夜。

同时,也是洛阳最著名的美人丞相萧蔷萧格桑的生日。

谁人不知,萧蔷风骨隽秀而容貌昳丽,虽身为女子,但是容貌比之于温柔男子更软款,比之于倾城楚倌更艳丽,比之于俊秀女子更清冷。

更加重要的是,今年正是她十八岁生日,真是大好婚龄。

最重要的是,她至今未传出半点风月情事,更没有半点不雅嗜好的丑闻。

曾经三王爷以好友的身份私底下打趣问她:“格桑,究竟哪家的风流人物才能入得了你这双毒辣的眼?”

那是她的回答是:“格桑所求,只是寻一知己,相携于林,无关风月,只在心头。”顿了顿,又接到,“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这样的痴心人,哪家的公子愿意放手?没有。没有。没有。。。

这天的七月初七,万家灯火都等着萧格桑的成年礼。他颇为无奈地被三王爷拉去青楼楚馆,走过了一间又一间。直到某家门前。

他抬眼望去,之间门内女子身形影绰婉约,窈窕秀丽。心底不由地吃了一惊,讶异地看着三王爷。“这是青楼。”他说。

所谓青楼,便是由女子组成,妓子雌伏于女子身下,辗转呻吟。而天下间,风月之地大多是些楚馆南楼,毕竟这世上,喜欢女子的女人,敢于在出嫁前把自己解决掉的男子,或者有勇气光明正大爬墙的已婚夫子还是少数人。。。

“我知道。”三王爷说。她高高挑起了漂亮的杏眼,暧昧地笑,“你都十八了,连禁果是什么滋味都没尝过呢,难道作为你死党的我还能不知道,你这人爱女不爱男么?”说罢,还促狭地眨眨眼。

萧蔷嘴角一抽,觉得脸上习惯性挂着的微笑第一次窘迫起来,这种境地,可教他怎么办。他一个男子,难道还能找男儿不成?至于究竟是爱女还是爱男,他想,从他十四岁起,便早已身不由己……

“不去。”他说。

“诶?这又是为何?别当我在试你或是在说笑,我可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平日里每逢上街你就不自在,遇上提亲的事就回避,上庙会祈福被那些男人打量都会战战兢兢,这些绝不是神马劳什子的害羞,分明便是怕这些男人。说你这般样貌,也是个秀丽非常的,若是换上男装,估计没人会怀疑你的身份吧。这女生男相的,也是够可怜的,反正咱们是好姐妹,便带你解决了这件事也无妨……姐姐这人情真是不好做啊,反正姐姐这风流的名声早已坐定,男女不忌也没什么大碍的了,便当这个出头鸟帮你开荤,你不谢谢姐姐,反而这般推脱得干净,可叫我伤透了心啊……”

三王爷听了便是不准,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只把萧蔷绕的头晕,待回过神来,已被拉入了青楼。

“王爷,这地方我真不习惯,于我而言,这女子恐怕比男儿更让我难受,你还是放我回去吧……”待被安在厢房里,他才急急忙忙拉住三王爷的衣袖,长眉微皱,一双桃花眼亮得惊人,因为激动面上飞上两片红霞,衬得一张俊脸真是妩媚动人,顾盼生姿。便是一向是个直的的三王爷,也心下有些意动。又因为这人虽在这男女之事上生涩,其他事却是个狠辣果断的角色,终究还是冷下那颗作祟的心,这人终究不是他招惹的起的。

“你呢,还是给我安安分分地呆着,这沓画像里头随便对眼的出来,过了这一眼便也完事了,难道你愿意被人家说,咱们堂堂风流俊俏的少年丞相不举什么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若是你娘你爹知道了,估计要从棺材里跳出来了!”三王爷杏眼一弯,亮晶晶地看着萧蔷。

“……”你叫这萧蔷怎么说,若是真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一夜,恐怕他爹他娘才会从棺材里起得跳出来吧!

3、3

后来的事混乱的让他不堪回望,他只得稀里糊涂地随便指了一个名字,飘零,便自暴自弃地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

“够了,你出去吧……”

萧蔷扯下了自己衣服,掩住身子,脸埋在手心,声音底沉沙哑,仿佛变声期的男儿,不若往日的清冷温良。

他终于,还是不行。

若他是个女子,估计也会被这个人所勾引吧,何况他还是个男儿……只是不行啊,不行。他始终不能忘记,娘亲那个时候说的,‘你的背上压着萧家世代的忠心不二’,他不可以因为自己一时的意乱情迷,将自己,将整个萧氏一族的安危弃之不顾。。。

“萧……”那个人还没走,声音软款温柔,说话时带着点奇怪的腔势,有些别扭,估计是外族人。

萧蔷垂着脑袋不去看她,慢慢地系上松散的衣带,这时才注意到,原来自己刚刚在拉扯中露出了大半的肩,锁骨上隐约还有吻痕……他撇开脑中乱七八糟的念想,刚刚贴的这么近,希望没发现自己是个男儿吧。他挥了挥手,阻止那人继续说下去:“三千两黄金,今夜之事,便当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只望你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一双桃花眼冷冽地看着虚空,不去看那人。若是被他听见什么闲言闲语,他,定不会手软。

“……好。”

半响,那人轻轻地答应了,声音中含着笑意。软软的,极致温和。

4、4

萧蔷十八岁生日那天在青楼过得夜终究还是被传了出去,他听了之后却松了口气,还好,最起码这也说明了,那个飘零没有将两人最后什么多没做的事说出去。

何况,被这么传着他爱女不爱男也没什么不好,就他而言,这辈子估计是没什么指望的了。被说成是喜欢一个性别的,估计还能挡住不少桩婚事。

可是命运总是弄人。

“陛下的意思是,让臣下娶邻国公主?”

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是真的,真的,真的的懵了。

陛下很是欢乐地告诉他,因为满朝文武都是女子,而为了和平又必须要两国联姻,她又不愿意嫁个儿子过去,对啊,你说嫁个儿子过去也很尴尬,是给那边的男人还是女人呢?邻国里实行的,可是男尊女卑的传统,与本国恰好相反啊。那么再娶个男子过来,问题依旧存在,好端端的一个王子,天之骄子,不能为帝也能为王,谁愿意过来相妻教女?

所以综上所述,最多娶个那边的女子来嫁给本国的女子,虽然看上去别扭了些,但是毕竟性格互补,兴许了又是一桩妙事呢?

在遍寻朝野,嗜好女风的,也就这大猫小猫两三只,极其稀有,虽然在女尊国爱男爱女风气并不怎么古板,但是毕竟还是很稀有的,还得配得上一国公主正二品的身份,不能压一头最起码也得是平级啊,天哪,这么算算,恐怕只剩下男女不忌的三王爷和最新传出来嗜好女风的萧蔷。

三王爷,不行啊,毕竟是一国公主,嫁过来了驸马要偷吃都得要小心再小心,要她三王爷这个风流成性处处留情的家伙从此收心,这个也太可怕了吧。

这样算,真的只剩下他萧蔷一人了。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陛下呢喃着这句诗,神色颇为复杂:“格桑,朕信你,会好好待她,如此,也不丢我国的脸。”

萧蔷呆呆地立着,半响才刻板地问:“陛下,纵使我国同意,那么邻国难道也会愿意送个公主来……”

“无妨。”陛下潇洒地挥挥手,“联姻之事,本就是他国提出来的,解决方案,同样也是他国提出来的。”

“……”

萧蔷只觉前途一片昏暗。

5、5

于是就在萧蔷十八岁生日过去之后不到一个月,洛阳城里各个公子的梦中情人,终于彻彻底底的名花有主。

那天沉寂了十几年的萧府终于再次热闹起来,夕阳下古老的宅院投射出古老的沉淀,这是岁月的积淀。红色灯笼挂着,红色的花带结成一个个同心结在空中翻飞。

萧蔷四年来第一次换上了一袭红衣。宽松的衣领下隐约露出一抹如凝脂似的白皙,三王爷看了看,禁不住地打趣:“若是你是个男儿,我必是要问皇兄讨了你来厮守的。”又说,“即使你是个女儿,我也没什么顾忌,无如你就从了我吧?”换来了萧蔷的一番白眼。

那日的夜色深沉,比之黑色更黑,沉沉如墨,银河天阶,却无一点星辰,今夜无月。

“格桑,这一杯敬你,从此与璃尘公主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三王爷勾着一抹明媚的笑,比之男子更加妖娆,压低了嗓子轻声揶揄,“成了婚的人,便好似被绑了翅的鸟,姐姐我万分可惜,可惜了京城之中,又少了一个同道中人。”

萧蔷只是笑,玉似的手指修长白皙,擎着黑玉做的酒杯。

……

诶。。。

他掀起了新娘的红盖头,她微微抬眸,一双似水的瞳色便撞入萧蔷的心中,一点朱唇,未语先羞。他不自觉地想,要是怎样的国度,才能养出这样似水温柔的妙人。一双手几度抬起,又几度放下,终究还是轻轻搭在了新娘的肩上。

“……璃尘。”辗转间,两个字在喉间打转,终究还是艰难地吐出来。

璃尘微微笑开,温润似水,莫名的让萧蔷觉得有些心安,他心下暗笑,大约这就是女儿的魅力?自己无论如何,终究还是男儿身啊。“是相飘零。”她说。声音婉转,吐出的是萧蔷熟悉而陌生的语言。记忆中,父亲的吴侬软语在这一刻和眼前的女子重叠。只是璃尘说出来的话,更有自己的一番韵味,字字勾魂。

他不想承认的,但是他知道,自己在这一刻爱上了她。大约,只是因为这短短的飘零二字。空气当中,不知何时荡漾着似罂粟一样竹叶青的味道,他醉了,他想。

“唤我浅醉。”他说。不是格桑。他知道这样做很危险,但是心却告诉他,只此一次,只此一次任性。

他看见飘零怔了怔,似乎意外,却最终点了点头,低低笑开,不同于先前的温润似水,隐隐妖娆邪肆,却该死的让他心悸。

呵,萧浅醉啊萧浅醉,你完了。

“浅醉,能不要圆房么?”她狭长的凤眼流光婉转,一颦一笑间便轻易夺取了浅醉全部的心神。“好。”明明是自己也想要的结果,为什么心里却觉得怅然若失。

呵,萧浅醉,你完了。

6、6

所谓琴瑟和谐,所谓举案齐眉,大抵如此。新婚一月,浅醉和飘零日日呆在一块儿,不曾圆房,只是夜夜同床,空气当中,荡漾着对方的气息。他知道对方有事瞒着他,这样一个完美的人,怎么可能会默默无闻远嫁他国?但是她不说,他也不会问。在有她的时候,他能够的闻见,空气当中清淡的竹叶青,仿佛罂粟花似的让人着迷。

改变在一日清晨,晨起后发现自己搂着对方,头枕在对方的胸口,温暖的味道,放着淡淡的竹叶青,一声声绵长有力的心跳带着自己的心神恍惚。抬头,便撞进了一滩幽深的黑瞳,深不见底彷如黑夜。

“……飘零。”浅醉颤抖了下嘴唇,有什么可说的,自己的那点心思,早就已经昭然可揭了不是吗?

一只手慢慢抚摸上他的脸,一寸寸的抚摸,拂过线型优美的颈脖,探进衣领间,最后停在肩上。另一只手隔着丝质的里衣慢吞吞地摩挲着浅醉的后背,一点点向下,在腰线处辗转停留。每一次的触碰,都意外地勾起他的颤抖战栗,他变得很奇怪,很奇怪,仿佛自己的身体不再是自己,仿佛理智抽空,魂魄荡漾在温泉当中。

“飘……零……”不由自主攀紧对方的腰,说出来的声音是让他惊讶的沙哑妖娆,齿间颤抖的音线破碎成凌乱的单字。这一切,都让从未有过这种经历的他感到惊惶,只能如同溺水的人无力地抓紧对方的腰,仿佛那便是他全部的救赎与希望。

“叫笙歌。”

她的声音低哑暗沉,仿佛是在拼命隐忍着什么。

“笙歌?”他讶异着,然后惊惶地感受到对方的手靠近了自己的胸脯,而另一只手滑进了底裤,滑进臀部间那令人羞耻的地方。

不,不能再这么放纵下去。他深深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自己这样,无外乎在引火烧身。可是他停不下来,停不下来,鼻翼间充斥着让人迷醉的竹叶青香,心中脆弱的地方蛊惑着自己,放纵自己吧,所有的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他只不过是个男儿而已,本就应该躲在女子庇佑之下的。

“笙歌……笙歌……”他不知该如何是好,念着这个人的名字,仿佛便拥有了世界。他叫她笙歌,她叫他浅醉,他们二人,是不是能够坦诚。

泪水轻轻地滑落,仿佛珍珠般晶莹剔透,染湿了笙歌的里衣。她的手,停了下来。

“浅醉,若是你不愿,我不会强迫你。”笙歌挨着浅醉的脸,温热的气喷在敏感的皮肤上,让浅醉不自觉的一阵颤抖。他感觉到,虽然这样说着,但是笙歌在他腰上的手收紧,不自觉的感到窒息,可是却没有丝毫的难过,心中有些痴狂的想着,若是有一天,这样强势的笙歌成了他的妻主……

然而此刻理智却意外的清醒,笙歌是个女人,不是吗,男尊女卑的地方,女子便是女尊男卑国里的男子,无论是他浅醉,还是他笙歌,都是弱势的一方,他们天生都应该是是雌伏在他人身下,辗转呻吟,眉眼含情。

好像两个受,你指望他们能怎么样?

“笙歌,我错了。”我不该爱你,就如父亲所说,在爱情上,谁先爱上便是输了。他说,带着哭腔。

“傻子,身为男子,你有什么错呢?”笙歌笑了,他抬头看她,她深墨色的瞳孔当中波澜不惊,上挑的凤眼却含着笑意,带着调侃,然而浅醉却知道,笙歌是知道了所有的一切,他全部都知道了。

“我……”心底的哀伤瞬间泛滥成河,你会怎么做呢?把他当做一个笑话里嘲弄?明明身为男子,却出将入相,明明渴望着有人为自己撑起一片天空,却佯装坚强。将自己全部坦诚在对方面前的滋味,是这样让人不安。他便好像等待宣判的囚徒,没有未来,没有希望。早在一开始,他便已经错了。注定了要孤独终老的人,有什么资格去亲近对方。若是一开始他便不去奢求那什么无望的幸福,想来便不会被笙歌知道自己的秘密。不安于恐惧抓紧了他的心神,笙歌绵长而有力的心跳仿佛是死亡来临的丧钟般让他绝望。

“别怕。”笙歌看着浅醉的不安,抿了抿唇,将对方完全拦在怀中,“我和你,是一样的。”

面对对方的讶然,他笑了,拉过浅醉修长的手,握住自己性别的特质,他压低声音,轻笑着,仿佛是罂粟花一样的蛊惑,“傻孩子,女人有这个吗?只有你这样的傻子,才不知道男女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呢。”

浅醉手心里的东西,炙热而坚硬。他抬头,撞进深潭似的黑瞳。

7、7

幸福只在一瞬间,如同无家的鸟,停留只为一口溪水,却没有一处的风景可以让它止步不前。

他说,“浅醉,我许你一年。”

那是浅醉心里便好像破开一个口子,血汨汨地流出来,伤口生生涩涩地疼。可是看着笙歌温柔的笑,仿佛可以让自己第一次找到依靠的笑,即使胸口在那里撕扯的疼,却依旧点头,傻傻地笑:“好。”

那个时候浅醉靠在笙歌白玉般的胸膛上,左耳轻轻听着对方的呼吸,仿佛两人的呼吸同调,仿佛世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然后笙歌将浅醉纳入怀中,捧着他的头便是一个深吻,两人漆黑如墨的长发牵绊在一起,落在塌上成了凌乱的花。

笙歌将头埋在浅醉颈间,轻轻啃着他颈间的肌肤,看他敏感地泛红,然后轻笑。却没有说话。听见了,于是浅醉圈在笙歌腰上的手收紧。

他闭着眼,仿佛在对着虚无的空气,“即使一年,我此生无憾。”

十指相扣。

笙歌不是浅醉。他的信仰是男尊女卑,贵为皇子却男扮女装忍辱负重,甚至不惜纡尊降贵来邻国青楼,后来更是可以地上演一出同性的秦晋之好,他想做什么,大家心知肚明。浅醉确实是个男儿,但他更清楚地知道,他是萧家人。

只有一年。

笙歌,一年过后,我便放了你。

萧家注定会在我这一辈绝后,我无能为力,我所能做的,便是给他一个最光明的历史。从开始到结尾,我决不允许自己毁掉祖祖辈辈的沉淀。

帮助这时还是弱势的笙歌,于公于私,都无可避免

只是……

陛下她,在整件事里又出了几分力?

没有她,邻国怎么会突兀地提出这桩荒诞的联姻,没有她的暗示,又怎么会正正好好选择了相飘零。

那么既然有她,她对自己又知道多少。

“你不专心。”

察觉到他一样的笙歌有些不满地咬浅醉的胸前,后者吃痛之下看过去,对方一双漆黑如深潭的瞳孔幽深地看着他。

“既然我许你一年,你,自然也应该许我一年。”

他这样霸道的说着,回复男装的他长眉凌厉地上挑,语气间不容置疑。

萧蔷抿了抿唇,终究没有说出任何话。

8、8

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输赢。即使萧蔷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要迷恋,却仍旧无法遏制地爱上相笙歌。爱他初醒时候的温存,爱他抬头时刻的冷静,爱他看风景时候的微笑,爱他弹琴时候的柔情,爱他泼墨挥毫的认真。每每醒悟时候,笔下画纸上的笙歌已经成形,一笔一划都勾魂夺魄。

这时候笙歌便取笑他,然后温柔地给他一个深吻。

他们都知道,这画上画得越是真,这份情便越要当做假的来做。

只是每每午夜梦回间,十指相扣,发丝交缠成画。

再怎么痴情萧蔷都不会忘记,他是萧家人,他叫格桑,是萧家这一代唯一的继承人,是萧家百年辉煌的终结者。不能给家族以延续,便至少要给一个完美的句号。

所以十指扣得愈紧,发丝已然成结,他们却自始至终都未曾说过那三个字。

笙歌同样懂。即使日复一日他眼中的深潭越发深邃,却始终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只是偶尔忘拿什么而回府的浅醉会看到笙歌在书房里静静抚摸着浅醉的画,一寸一寸,蚀骨温柔。

他要的,他给不起。

所以他们不会去奢求什么。。。

……

丞相萧蔷大婚一年后,夫人身染恶疾,卧病在床,冬至前三日,萧丞相告假在家。冬至后一日,丞相夫人撒手人寰。

“格桑,生死由命富贵在天,璃尘死了我们都知道你很难过,只是毕竟身体要紧……”难得正经的三王爷站在门边,对着门内那个倔强挺直的身影劝慰道。

只是短短一年,身为格桑的挚交好友,她自然能够看出来她们两个之间的情谊,何止是伉俪情深相敬如宾,简直就是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现场模版。每每看见她二人琴瑟和鸣的模样,真是羡煞旁人。

璃尘的死,萧蔷平静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是她越是坚强,却也越是让人心中难安。

“主子,门外各部大臣都来造访吊唁。”管家轻轻地对萧蔷说。

“……你去告诉她们,娘子素来喜静,去前曾说此事不必兴师动众,我自然要遵循她最后意愿的。诸君好意,在下心领,只是吊唁,大可不必。”

许久之后,萧蔷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透着浓浓的疲惫和脆弱。只听得三王爷心中一紧,从未听见过名满京华的公子格桑有过这么脆弱的时候,居然已经不屑于去掩饰自己的烦躁了吗?

她是否要重新估量,璃尘,到底对萧蔷意味着什么。

“格桑,我知道你现在不需要任何人注意你,我先走了……希望七天之后,我还能见到一个萧家家主。”

等到前厅再无一人时,萧蔷挺直地脊梁才慢慢放松。他看着棺椁里的笙歌,唇角生硬地脆弱。

三王爷纵使再明白他又如何,他根本便不是在伤心去世的妻子。

他恨自己,何以面对着一开始便知晓的结局还要心疼。

他恨自己,因为外人无法维持自己的温和置萧家于不顾。

他恨自己,对无望的东西固执地渴求。

他最恨的,便是这样痴心妄想又脆弱不堪的自己。明明是一年之前就知道的结局,可是却仍旧放任自己爱上不该爱的人,明知道会心软却仍旧堕落。

正如同他爹当年所言:

终究是男儿身,脱不开脂粉气。

9、9

邻国变天了。

洛阳城的人却是很淡定,火烧得在如何旺盛,都烧不到他们身上。

丞相夫人头七之后萧蔷便收拾心情重回朝堂。依旧是眉眼风流丰神俊朗,只是从此素缟再不穿艳色。他依旧是写意风流的丞相大人,清绝高华,不染纤尘。朝中老臣倒有几位曾经含蓄地询问她续弦的意思,只是每当提起是,丞相大人那微挑的眼线下掩不去的哀伤却让人不忍再问。

“格桑,你说让皇儿去恭贺邻国国君即位之喜可好?”

高位上的陛下声音依旧是谦和而威严,淡然的语气仿佛再说着天气的好坏。

“甚好。”

“那么,便由你随行辅助吧,待回来,朕也可以确立太子了。”

“是。”

今年三十刚过的陛下,已经开始思忖起太子的人选了……真是荒天下之大谬。所谓的太子……记忆里,慢慢浮现出一个面容俊丽却眼神阴暗的女子。丞相大人不由得冷笑,太子么。

随行的那天,洛阳城外送行的人长达十里,虽然有男眷不得离宫的说法,然而家世显赫的皇妃却在晴朗的天空下笑颜如花地抚摸着皇子的发。他身后站着两位年过半百的女人,她们身着玄色二品官服,笑得目无余子,站得立腰拔背。

看着这一切的萧蔷敛下眼帘,挪开视线看见对面的三王爷一脸戏谑的微笑。

“早去早回。”

“恩。”

“陛下的意思,想必以你的脑子早就猜出来了,我也就不再罗嗦……只是我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对你说,有些事情,已经过去了的,便不要太过于执着。”

“……”萧蔷抬眼,看着对面依旧没个正形的王爷不语。

我所执着的,其实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10、10

她终于还是来到了父亲曾说的那片江南水乡,这里的人说话带着些许甜腻的尾音,唇齿开合间的音节融化在带着湿气的空气中。正是夏天,长安城里荷香卷了十里珠帘。

“丞相大人,此处景致当真有与洛阳城不同的精巧,来此一次,此生不枉矣。”皇子的话在耳畔响起,带着让人感到不适的潮湿。

她拉回了自己的思绪,敛着眼眉说:“确实。”半响,连提话的皇子都几近忘记的时候,又低低地吐出一句几不可闻的叹息,“果然是只有这样的地方……”有些诧异的瞥向似乎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丞相大人,皇子眼中闪过一道微茫。

“据闻萧大人已故的妻子便是来自这长安城,想来萧大人对这美景也是感怀颇深吧。”

抿紧了唇,向来冷淡的萧蔷几近有些张皇地抬眼,意味不明地看向那位出声的臣子,嗬,皇子的人,这脑子倒是转的不慢。后者被想来淡定的丞相大人突如其来冷厉的视线给吓到,倒是忌惮地住了嘴。皇子似乎刚刚才注意到这里的动静,视线有些飘忽地看过来,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

秦淮河上晃荡来一艘画舫,珠帘阵阵,丝竹之音靡靡,在水面上划出涟漪。

“……不容我们来猜猜,这里面的主人是男是女?”皇子有些突兀地开口,“据闻此地风情男尊女卑,想来喜爱这等风月之事的,应是个女儿吧。”

她笑着,眼神微微看向萧蔷。

后者抬眼,仿似不经意地撇过那华丽精美的画舫,清清洌洌的开口:“微臣倒是觉得,也许是个男子。”

既然是打赌,自然要有正有负才好玩。何况……不知为何,她也确确实实地觉得,这画舫上的人应该是个男子。

微微叹了口气,自来到这长安城,不知为何的心下不宁缠绵悱恻,仿佛有些东西如同雨后春笋般想要挣脱枷锁破土而出。她不知那是什么,却知道那东西很危险,很危险。

船上的人,果然是男的。而且……

当画舫上的侍女温和地邀请这一众人一起游湖时,萧蔷便有些直觉的觉得事情可能在慢慢脱离原有的轨道。果然,丝竹之后比那在每个午夜梦回侵蚀人心的竹叶青香。

相、笙、歌。

他看着回复男装的相笙歌,也许他本来便是这样,青丝如墨长发三千,眉目如画英气勃发,慵懒地靠在美人榻上,却仿佛掌握了一切般的胸有沟壑。相笙歌的男装他早已见过,丞相府里的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那三百六十个日夜的耳畔厮磨唇齿相交,原来后果便是把一个人的音容笑貌深刻在记忆当中。

有些不堪地错开他追寻过来的视线,他和他,早已经斩得干干净净了不是吗。

我许你一年休养生息,你许我一年软款温情。既然契约已成,他二人便不再有任何交集。

“几位,是从邻国来的贵客?”明明知道一切的相笙歌左手撑着下巴,形状姣好的修长食指轻叩檀木桌。

“公子果然聪明。”皇子笑弯了眉眼。

“嗬,”他意味不明地笑,“几位姑娘做异装打扮,又带着别国口音,自然是鹤立鸡群。”这话说着,眼神又仿佛是不经意地瞥向深空,略过了敛眉的萧蔷。

“敢问公子高姓大名。”皇子眼中兴味翻腾。

“……”他笑着,“我想,我便是你们要找的人,在下相君。”

相君。长安城的主人。

萧蔷的眼睛瞥向帘幕掩着的湖水,碧波荡漾,秋水长天。鼻翼间有淡淡的竹叶青香萦绕。

听到名字的那一瞬间,皇子的眼中闪过一道奇异的光。

11、11

“萧大人,其实本皇子一直有个不情之请。”

即位大典之后的各国使臣会面宴会进行□,邻座的皇子微笑着邀请萧蔷到合适的地方做个小谈。她微笑着,仿佛眼底的阴影不存在。她有礼地笑着,笃定的语气。以至于错过上首的人那修长食指轻轻划过了手边的酒杯。

所谓合适的地方,左不过是阴影之下。

“虽然本皇子并不太相信,不过有些事情,却还是要验证一下的……例如为何名满京华的丞相大人如此洁身自好……例如那一年的如同戏剧般的婚事……作为皇子,检验一下臣子的身份,其实……”

皇子扣住了萧蔷的手腕,背景是一片喧哗的太和殿和风吹云动的夜色,主角是她那一双暗色的眼。

萧蔷的眼帘随着衣襟地打开而低敛……

“够了……”

仿佛是突如其来,又或者是命中注定。

直到鼻翼间被那满满的竹叶青充斥,才恍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皇子殿下……萧大人是我的人,还请皇子……”灯影交错间,那人一袭蓟红衬得面如冠玉墨发清扬,唇边泛起了浅浅微笑。

“……”皇子的眼中闪过一缕阴魇,瞬息间又平复下去,冷冷笑道,“本宫倒不知,原来从未出过洛阳城的萧大人与陛下关系如此亲厚。原来如此……也难怪萧大人‘洁身自好’……”

未说完的话,被寒光打断,待萧蔷回过神,只看见她惊愕睁大的双眼,未待细究,便被相笙歌将头掰回深吻。

“我说过,和我在一起时,别分心。”

鼻翼间……竹叶青浓郁的香气萦绕,一时间让萧蔷分不清是梦是醒。

右手被相笙歌紧紧拽住,仿佛一辈子就此被拽在他的掌心。而掩在宽大衣袖下的左手,却在不经意的时候握紧成拳,仿佛如此便可以掩去不断神经质地痉挛的现实。

痉挛的感觉弥漫上整只手臂,察觉到异样的相笙歌抱紧了他,一双深瞳依旧如故的深邃漆黑,萧蔷仿佛感受到了热气慢慢浸染了痉挛的手。

只是……

这有什么用呢?

痉挛的凉意却在慢慢遍布心头的阴霾,即使是馥郁浓烈的竹叶青也掩盖不去的凉。

12、12

“你是从何时知道我是男儿身的?”

未央宫里,靠在榻上的萧浅醉微眯着桃花眼懒散地问那抱着自己合着眼假寐的人。

“大概……是初见的那一次吧。”

一阵蛊惑般的香味传来,萧蔷便觉得自己仿佛是糊涂了,明明在里面闻见了轻轻浅浅的竹叶味,为什么又觉得魅惑般的勾人?稀里糊涂里,他觉得被一张温热的檀口所慢慢地舔舐着。被他慢慢地描摹着自己的眉眼,明明想要睁开眼的,可是眼皮却沉得骇人。他觉得那人温热的气息呼在脸上,温热中含着竹叶的香气。那两瓣慢慢地移下去,贴上了萧蔷的……有双手贴上了他的腰线,轻轻地拉扯着,腰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了,那人拉开了衣带……

“是……飘零的那一次?”萧浅醉敛下眉眼看着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彼此相偎的一年中,曾经无数次重复着这个动作,也许他们两个人都习惯了一个人的孤冷,正因此才恨不得每分每秒都相互拥抱取暖。曾几何时他摩挲着笙歌的十指,修长如玉骨节分明,是了,笙歌整个人便是君子如玉。

“是。”

耳畔的声音很低很浅,仿佛是风中传来的叹息。

“嗬……其实我一直想对你说。”浅醉翻了个身,一双桃花眼一如既往的温和清洌水光点点,直视着相笙歌墨色的深瞳。

“爱上你,我从不后悔。”

“……只是我也知道,我不该爱上你。”

现实与理想,距离永远都是喜马拉雅山和马里亚纳海沟的海拔差额。

理智与情感,同样也是沧海桑田的差距,总是风云变幻,终有一天沧海会变成桑田,桑田又复沧海,只是我,却永远也等不到那一天。

“那一年当中的三百六十天,我几乎天天都沉浸在你给我的温暖中,只是在那温暖背后,我却越来越明白离开你之后的冰寒。”

“谢谢你,最起码你最终还是让我知道了真相,最起码我不会不明不白知道老死。”

“若是你尚存对我的一丝情意,便就此了结了我这条生命,好让我到地府里也有脸向我萧家列祖列宗赎罪……”

从一开始,你,陛下,甚至三王爷便都已知道了我的身份,纵使我在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也不过如同你们二人手中牵线木偶,我走的每一步你们都已算到,枉我还一直以为自己最起码有机会挽回自己所做的错误,原来从一开始,结局便已注定。

陛下从一开始便已和你步步为营,她要除掉朝中老臣的余孽和邻国的猜疑,你要除掉登上王位的所有障碍便要和她联手,我只不过是你休养生息万事俱备的幌子,计划是何时开始的?

是十八岁七月七日那天还是……

我十四岁十一月三日初登朝堂之事又或者……

从母亲无法生下嫡女起……

也许……我们这历代兢兢业业为国为民的萧家,也因一直把持着相位让天家不安了呢?

13、13

“看得太明白,并不是一件好事。”相笙歌这样说着。

“啊……我也觉得,只是再痛苦的现实,也比最美丽的梦境要真切刻骨。”

这样说着,萧浅醉露出了一个清婉的笑容,……

“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如今两位国君都要臣死,这世间又有什么能让我留下来的呢?”

“最起码,我现在死去,萧家便永远是干干净净刚正不阿风骨永隽的世家。”

他微笑着闭上眼,饮下相笙歌递来的牵机。

黑暗袭来,迷茫中,似乎鼻翼间充斥着熟悉的竹叶青香,耳边的谁在低低地叹息,仿佛从风中传来。

“如果我说,从初见你的那一刹那,我便后悔了这个计划,也是没有用的对吗。”

他继续微笑,纵使已经看不见。

你明明知道,能够微笑着死在你的怀里,对我而言便是最大的幸福。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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