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孙必显同一桌的,正是任东平、年其武、闻柏年,陆承逊四人。
大家神色恭敬的起立,这对阎老九来说,脸上有了极大光彩,因为这祥就显示了他崇高
的身份。
阎老九口中嘿了一声,捋着长髯点点头道:“老夫如果记忆不错,你是江南分坛的孙领
队,对不?”
孙必显恭敬的应了声“是”陪着笑道:“你老还记得属下,这是属下的光荣。”
其实他早已不是江南分坛的领队了。
阎老九这句“江南分坛的孙领队”钻到其他茶客的耳中,就有人注视了孙必显等人一
眼,但这时茶客们都在看着阎老九,自然不会有人注意。
阎老九其实只接了孙必显本该送给仲孙萱的一张聘书,根本没和五云门搭上线,但他却
居然以老供奉自居,嘿嘿笑道:“很好,大家请坐。”
他没有坐下,目光又转向了霍从云和柳飞燕两人身上,缓缓走了过去,说道:“你们两
个,老夫好像在那里见过?”
霍从云站起身,抱拳含笑道:“在下盖大鹏是卖解的,行走江湖,你老也许见过。”一
指柳飞燕又道:“他是在下小师弟叶青云,小师弟,快见过这位老爷子。”
柳飞燕也抱抱拳说道:“在下见过老爷子。”
阎老九看他们只是江湖卖解之流,觉得自己以五云门堂堂老供奉,和这两人说话,岂不
辱没了身份?口中嘿了一声道:“老夫那是看错人了。”
回身走到孙必显五人坐的桌上,在上首位子大马金刀的坐下,说道:“孙领队,你们几
个那就跟着老夫好了。”
孙必显惶恐的道:“回你老的话,属下几个另有一件事要办,只怕暂时无法追随老供奉
了,老供奉如有什么差遣,只要你老说个地方,属下等人等办完了事,自然遵示赶去,听候
你老差遣。”
阎老九好不容易找到五个对自己如此恭敬的手下,一个人在江湖上出了名,如果没有几
个手下跟随着,总是美中不足,这就沉声道:“不行,老夫是你们总坛的老供奉,就是你们
坛主也要听老夫的,你们只管跟着老夫,你们坛主如果责怪下来,老夫自会跟他说的。”
孙必显还待开口,只听耳边响起霍从云“传音入密”的声音说道:“孙老弟快答应他,
你只要如此如此,岂不正好?”
孙必显听得脸有喜色,连忙说道:“你老这样说了,属下岂敢不遵,有你老跟坛主面前
一说,以后属下几人就可永远追随你老了。”
阎老九一手拂须,呵呵笑道:“这个容易,老夫见到你们坛主,自会当面和他说的,他
们几个就只管跟随老夫就是了。”
孙必显喜形于色,巴结的道:“你老是总坛的老供奉,连坛主算起来还是你老的属下
呢,属下几人能够追随你老,那是等于连升了三级。”
阎老九听得心花怒放,呵呵笑道:“这个自然,等老夫回转总坛,见到门主,再给你一
个名义,自然比在分坛当差好得多了,哈哈,岂止三级?简直是连升五级才差不多。”
孙必显双手捧着茶壶,替他斟了一杯茶,说道:“多蒙你老栽培。”
方如苹听得暗暗奇怪,心想,五云门那来什么老供奉?孙必显在自己手下担任过领队,
而且为时也有数年之久,他不会不清楚,如果真有任务在身,绝不会凭阎老九自吹自擂的几
句话,就放下正事不办,去跟随阎老九了,何况江南分坛现由总监逢姑婆负责,并未再派坛
主,阎老九一派胡说,孙必显怎会相信不疑?只怕其中必有缘故。
正想之间,霍从云、柳飞燕两人已经起身会帐下楼而去。
丁剑南目送两人后影,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歉意,人家师兄妹为了救自己,不惜跋涉千
里,求去取解药,自己和他们当了面,却还视若陌路。
方如苹低声道:“大哥,你怎么了?”
丁剑南道:“我……没有什么?”
方如苹朝他笑了笑,低声道:“我看得出来,你对那位柳姑娘有着极深的感情,对
不?”
丁剑南脸上微微一热,差幸易了容,不会为人看出,连忙说道:“谁说的?”
方如苹俏皮的轻笑道:“是你眼睛说的,你眼中流露出来的是一种对她有歉疚的神色,
我这话没说错吧?”
丁剑南点点头,含笑道:“表弟,你眼睛真厉害,连我心里的事都被你看出来了。”
方如苹道:“我设说错吧?现在你自己承认了。”
丁剑南笑道:“但你只说对了一半。”
方如苹道:“怎么只说对了一半呢?”
丁剑南道:“方才我内心确有一份很深到的歉意,但我是对霍老哥,并不是对柳姑娘
的。”
方如苹眨眨眼睛,问道:“这话怎么说呢?”
丁剑南就把当日自己身中“般若禅掌”,只有少林“大梅檀丸”可救,霍从云从扬州赶
上少林寺,盗取“大梅檀丸”,而他只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那是他们在大街上卖解,有一
个地痞叫做锦衣二郎的掷出三枚金钱,出手下流,是自己暗中以“五行指”把他金钱击落,
后来掷了十两银子,霍从云可能看出是自己出的手,过来和自己攀谈了几句。一字不漏的说
了一遍,人家曾救过自己,今天见了面,没和他打个招呼,总觉得有一份歉意。
方如苹笑道:“原来如此,崆峒飞云名满天下,你们可以说是道义之交了。”
接着以“传音入密”说道:“江南分坛,也可以说是砸在他手里的,不是有他相助,我
也不会在万松山庄一败涂地,身负重伤,既然他对你有过救命之恩,我这笔帐也不用再跟他
算了。”
丁剑南:“谢谢你。”
方如苹白了他一眼,说道:“我们还用说谢吗?”
两人坐了一回,才会帐下楼,这时快近中午,就在大街上随便找了一家饭馆,吃过午
餐,才行回转客店。
卓云和听到两人回来,就很快的迎了出来,说道:“丁兄、方兄怎么这时候才回来呢?
我们等着你们吃午饭,后来看你们不会回来吃午饭,我们到刚才才吃过。”
丁剑南道:“真对不起,叫二位久等了,我们是在街在随便吃的。”
卓云和看了他一眼,问道:“二位去了永庆镖局,可曾看到总镖头吗”
薛慕兰听到他们在门口说话,就在房中说道:“四师弟,你也真是的,丁兄他们才回
来,就在走廊里说个没完,丁兄,快到里面来坐吧!”
丁剑南、方如苹只得走了进去。
薛慕兰拿起茶壶,倒了两盅茶说道:“丁兄、方兄请用茶。”
丁剑南道:“多谢薛兄,这个如何敢当呢?”
薛慕兰笑道:“我们自己兄弟一样,丁兄何用客气?”
四人在椅上坐下。
卓云和又问道:“丁兄,你还没说去永庆镖局的事呢。”
丁剑南脸上微微一红,说道:“在下兄弟去找总镖头,但见了面,却不认识了。”
卓去和道:“那怎么会呢?”
丁剑南道:“因为现在的总镖头,是老总镖头的儿子,老总镖头已经回家乡纳福去了,
所以我们和他说了没有几句,就辞出来了。”
卓云和道:“那么你们到那里去了呢,到这时候才回来?”
他这句话,又是埋怨口气,又有关切之情。
方如苹道:“我们因时间还早,上茶馆喝茶去了。”
薛慕兰目光瞟着丁剑南,偏头问道:“丁兄行止如何呢?”
东方玉《扇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