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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三狼窜

作者:东方玉 当前章节:14874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9:46

糊涂狼老四听冷秋霜一说,想起自己方才说过,再有人说自己糊涂狼,太爷非揍死他不

可,现在毒狼老三一开口就叫自己糊涂狼,自己人可以叫,以后又怎能禁止外人?何况还有

这许多中原武林人在场,此例如何能开?他头脑简单,不由越想越觉得有理。

偏头瞧了毒狼老三一眼,吼道:“不错,这非揍不可!”

话声一落,突然一拳往他胸口捣去!

色狼老五趁机凑近冷秋霜身边,低声道:“毒狼老三,一定是查考我们来的。”

冷秋霜道:“他会用毒?”

色狼老五摇摇头道:“不,他只是心毒手辣,大家才叫他毒狼……”

毒狼老三突然举步一跨,闪开五尺,避过糊涂狼一记拳风,厉声喝道:“老四,你疯

了?”

糊涂狼愣愣的道:“老三,你是自己人,此例也不能开!”

毒狼老三双目睁圆,喝道:“你说什么?”

糊涂狼不由有些气馁,期期的道:“我现在叫聪明狼了,你……你不能再叫我糊涂

狼。”

毒狼怒嘿一声,回头瞧到色狼老五正在鬼鬼祟祟的和冷秋霜说着自己,心头更是火发,

一步跨到色狼面前,大声问道:“她是什么人?”

冷秋霜眨眨眼睛,笑道:“噫,你们不是在咱们船尾上画了白粉狼头,一路跟来的,干

么,还要多问?”

糊涂狼一脸惘然之色,朝色狼问道:“咱们老大几时在她的船上也画了狼的头?”

色狼老五摇摇头,没有作声。

毒狼老三狞笑道:“你就是南北双岳门下?”

冷秋霜道:“谁说不是?”

她用手指了指陆翰飞,又道:“陆大哥是南岳门下,我是北岳门下楚湘云。”

糊涂狼骇然道:“就是他们?”

色狼老五忙道:“我早就有点怀疑。”

糊涂狼道:“对了,我不是早就说过,龙门帮的那个老穷酸,就是替南北双岳门下撑腰

来的。”

毒狼老三道:“你们不准争吵,依咱说,咱们既然碰上南北双岳门下,不如直截了当,

带他们去见师傅,老大这种绕圈子的做法,咱可不赞成。”

糊涂狼老四拍手道:“对,对,早该如此了!”

色狼老五两只眼睛,只是在冷秋霜身上打转,闻言忙道:“楚姑娘,你不用害怕,就跟

咱们去见见师傅吧!”

说话之际,伸手就来拉冷秋霜的纤手。

冷秋霜早有准备,身子后退半步,说道:“我才不去呢!”

口中说着,玉手微扬,轻飘飘的一掌,朝色狼老五推去!

色狼老五伸手去拉,哪敢用力,同时也明明看到冷秋霜一掌朝自己推来,就是因为冷秋

霜这一掌,好像只是一记虚招,丝毫不着力道,是以并不在意。

哪知就在这一瞬之间,陡觉不对,一股奇寒澈骨的冷风,业已拂到身前!他终究功力深

厚,心头一惊,立即一提真气,全身上下,有如精钢一般,不待冷风及身,陡然一个大翻

身,闪避开去。

饶他色狼老五及时警觉,仍然觉出一阵寒风,从身侧掠过,身不由己的打了一个冷颤,

如若硬挡的话,虽有真气护身,只怕也难以抗拒得住!

惊凛之余,不由瞪着双眼,退:“啊,好冷,你这是什么功夫?”

这原是一瞬之间的事,千手儒侠,史南溪因冷秋霜此时乔装北岳门下的楚湘云,她已得

厉山双煞真传,“九阴神功”有了三成火候,如果出手之间,万一伤了对方,老狼神狼奇里

最是护犊,这笔账非挂在北岳门下的楚湘云头上不可。

何况陆翰飞、楚湘云两人,师仇未复,今后行走江湖,惹上老狼神这样厉害魔头,自非

所宜。心中想着,这就朗笑一声,道:“陆老弟,楚姑娘,你们只管瞧着就是,漠北五狼只

来了三头,还是老夫打发他们回去的好。”

冷秋霜道:“史老前辈,你让一个给我咯!”

千手儒侠使了一个眼色,笑道:“漠北五狼,何足为奇?老夫说过要打发他们回去,你

们谁都不准出手。”

杜志远听出干手儒侠口气,心中一阵感激,连忙叫道。“楚师妹,史前辈既然这么吩

咐,你就退下来吧?”

毒狼老三凶睛一瞪,厉声道:“你是什么人?”

色狼老五道:“他叫干手儒侠史南溪。”

糊涂狼一听被老五抢着说出,心中大是不快,忙道:“他就是长江龙门帮的什么总护

法!”

干手儒侠颔首道:“他说得不错,老夫正是龙门帮总护法史南溪,此次奉帮主之命,陪

同陆老弟、楚姑娘前往石鼓山。你们只管冲着老夫来就是!”

他故意说出龙门帮,把事儿全揽到自己身上。

果然,毒狼老三听得怒不可遏,手腕一翻,从腰间取出一柄狼牙棒,脸上掠过一抹狞

笑,道:“漠北五狼,向来不讲究江湖规矩,不管你一个人,或十个百个,咱们有几个人在

场,就上几个的。”

他说话之时,糊涂狼老四和色狼老五同时取出狼牙棒。

千手儒侠朝三人瞧了一眼,朗朗笑道:“老夫承武林朋友抬举,送了个外号,叫做干手

儒侠,就是来上千头狼,老夫也毫不在乎。”

糊涂狼道:“中原武林中敢情都会吹牛,这老穷酸口气可真不小。”

毒狼老三手上掂了掂狼牙棒,道:“咱们上!”

色狼老五道:“老三且慢,叫他取出兵器来再动手,不要辱了咱们漠北五狼的名头。”

糊涂狼连忙点头道:“对,对,叫他取出兵器来。”

千手儒侠微微一笑,探手从衣袖中取出一把褶扇,倏的打开,摇了两摇,抬头道:“老

夫已有多年没用这柄扇子,对付你们实在用不到它。”

随手一拢,又复收袖中。

毒狼老三怒吼一声:“接招!”

手中狼牙棒一伸,疾向千手儒侠点去!

千手儒侠脸上笑容未敛,左手衣袖一挥,硬封毒狼老三点来的狼牙棒。

毒狼老三没想对方竟有这般托大,居然敢用衣袖硬封自己的狼牙棒,但他心念堪堪转

动,于手儒侠从衣袖中拂出的一股巨大潜力,业已卷到,只觉手上一震,狼牙棒向侧荡去,

身不由主的横移了两步。

毒狼老三才一出手,粉涂狼老四,色狼老五两人,也同时一挫腰,两柄狼牙棒,一左一

右向千手儒侠合击过去。

千手儒侠长笑一声,双肩晃动,儒衫飘处,倏地从两柄狼牙棒中疾穿而过,衣袖一抖,

双手同时反臂向后卷出!

漠北五狼平日目空一切,除了他们师傅,自以为天下武林,再也难有对手。

此时老四,老五联手合击,只当对方必然被迫后退,千手儒侠突然从两人之间,闪穿而

过,已大出两人意外,没防到他两只衣袖,还会反卷而出!两人略一怔神,才发觉一股反弹

之力,直追过来,双双大吃一惊,慌忙趁势后跃!

千手儒侠一招之间,就把三人各个逼退,直瞧得杜志远、陆翰飞等四人,莫不衷心佩

服,于手儒侠之名,果然不虚!

毒狼老三身子横移两步,一眼瞧到老四老五同时被逼后退,他狼牙樟一个盘旋,又向千

手儒侠旋击而来。

糊涂狼口中叫了声:“老五,这老穷酸有点名堂!”

身子一纵,闪到千手儒侠身后,棒势一斜,横打背脊。

色狼老五同时右脚横跨,变成仆步,右手狼牙棒,伏地追风,呼的扫向下盘。

漠北三狼,这一次竟然同时发动,千手儒侠身前身后,上中下三盘,全部笼罩在三柄狼

牙棒的攻势之下。

只见他长衫飘忽,猛堤丹田之气,双臂一抖,身形凌空而起,疾若离弦飞矢,往上直

拔。

就在他直拔之时.右手在糊涂狼肩头,轻轻拍了一下!

这下当真奇快无比.糊涂狼肩头被拍,哪还留得住脚,连棒带人直向毒狼老三撞击过

去。

毒狼老三一律击出,突然失去敌人踪影,心头方自一怔,糊涂狼已然撞到,一时来不及

收招,只好全力朝糊涂狼棒上架去。

“蓬”的一声,两柄狼牙棒撞个正着,无数锋利尖刃,交错钉入对方棒身,一时哪想分

得开来!

色狼老五伏地扫去的狼牙棒,也同时扫到两人脚下!

毒狼老三又怒又急,厉吼一声,右手猛地一提,身形急急上跃。

总算糊涂狼武功不弱,经毒狼老三一提之势,也跟着跳起,才堪堪躲开色狼老五横扫而

来的狼牙棒,从两人脚下掠过。

一阵“喀”“喀”轻响,人影乍分,老三、老四两人低头一瞧,自己手上的狼牙棒,已

有一大片狼牙,硬生生折断!

再看千手儒侠不是好端端的站在那里,负手而立,瞧着自己三人?

漠北三狼全被激怒得凶性突发,暴吼一声,三条人影急窜猛扑,同时攻到,三柄狼牙

棒,围着千手儒侠,划起重重棒影,呼啸生风,好不凌厉?

“哈哈,你们真是不识好歹!”

千手儒侠朗朗一笑,双袖挥舞,身子随着转动!

刹那之间,漠北三狼固然因服装兵器完全相同,这时走马灯一般围着抢攻,已分不清谁

是谁来?

千手儒侠史南溪一个人影,也渐渐由一而二,由二而四,幻出七八个千手儒侠,在漠北

三狼三柄狼牙棒之间,穿插游走,捉对厮杀。

一时只把漠北三狼,逗得连声怒吼,团团乱转,不论攻势如何猛恶,始终休想伤得到

他。

这一场恶战,不但漠北三狼,稀里糊涂,弄不清这许多幻影,谁虚谁实?就是观战的杜

志远、陆翰飞,冷秋霜,黑娘子四人,也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暗忖:难怪史前辈,江湖上称他干手懦侠,这等精奇身法,当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不大工夫,漠北三狼少说也攻了四五十招。他们真有点像三头饿狼,兽性突发,根本没

想到对方是在手下留情,要他们自己知难而退,也根本不理会对方武功比他们要高出得多,

只是一味的怒吼狂喝,疯狂抢攻!

冷秋霜秀发披肩,倚着陆翰飞,嫣然笑道:“真好玩,难怪史老前辈连分一个给我都不

肯。”

她天真无邪,像小鸟依人似的,紧靠在陆翰飞身边,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是杜志远瞧在眼里,却暗暗皱眉,他想起自己师妹,和陆兄弟真是天生一对,自己当

日送师傅骨灰归山,把师妹交托给陆兄弟,原想让师妹有个归宿,自己也好了却一椿心事。

不料,如今中途钻出一个冷姑娘来,瞧她对陆兄弟的神情,分明有了情感,不知陆兄弟对师

妹和冷姑娘之间,如何取舍?这件事,自己还得努力促成才好。他想到促成师妹,同时也联

想到自己,目光不期偷偷的朝乔装老苍头的黑娘子倪采珍瞧去!

她只是目注场中,连瞧也没朝自己瞧上一眼,他想起她平日那付冷冰冰的模样,不由暗

暗叹息了一声!

他低头想着心思,没去留神场中形势,就这瞬息失神,陡听千手儒侠一声长笑从场中传

出!急忙举目瞧去,只见漠北三狼,三柄狼牙俸,业已全到了千手懦侠手上,三个人像凶神

恶煞一般,双目环睁,脸上满是狞厉之色,一语不发的怔怔而立!

千手儒侠把三柄狼牙棒,朝地上一丢,随手在三人身上拍了一掌,况声喝道:“中原武

林,不是漠北,可容不得你们横行,老夫瞧在你们师傅份上,也不难为你们,快替老夫滚

吧?”

漠北三狼长长吐了口气,变腰拾起狼牙棒,毒狼老三恶狠狠的盯了千手儒侠一眼,狩笑

道:“姓史的,咱们今日认栽,山不转路转,总有见面的一天。”千手儒侠双目乍睁,两道

棱棱冷电,寒光四射,大笑道:“几十年来,这种话老夫听多了,凭你们这三块料,少在老

夫面前噜嗦,还不快滚?”

漠北三狼哪里还敢多说,接连几纵,三条身形转眼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黑娘子倪采珍朝干手儒侠迎着笑道:“总护法这份身手,晚辈今晚才开了眼界。”

千手儒侠呵呵笑道:“倪堂主好说,老夫有多年没和人动手,其实,这三人如论真实功

夫,江湖上已不多见,老夫只能说是以巧胜他们的拙罢了!”

说到这里忽然修眉一皱,持须道:“想不到狼奇里已有三十年没在中原走动,这次居然

也会闻风赶来,石鼓山之事,帮主虽已另有安排,但此人凶名久著,突然在此出现,帮主恐

怕尚不知情,此事咱们还得及早通知才好!”

黑娘子躬身道:“晚辈这就立时放起信鸽,禀报帮主。”

千手儒侠微微点头。

冷秋霜听了半天,再也忍耐不住,抬头问道:“史老前辈,狼奇里是不是就是老狼神,

他很厉害吗?”

千手儒侠道:“老狼神是他外号,此人三十年前,早已名满甘陕,据说他从小在狼群中

长大,就以狼为姓,武功十分诡异,一柄狼形剑,中原武林能够接得住的人,恐怕寥寥可数

冷秋霜偏着头道:“史老前辈,我打得过他吗?”

干手儒侠微微一笑,道:“姑娘练的‘九阴神功’,原是武林中一种极厉害的阴功,如

果姑娘已有七成以上火候,也许可以和他打成平手。”

冷秋霜小嘴一噘,急得跺脚道:“陆大哥,这贼和尚真害人,要不然,我们还怕什么老

狼神?”

她口中的贼和尚,当然是指灵岩大师而言,要是没有灵岩大顺无意破坏,“九阴神

功”,又何止只有三成火候?

她想了一想,又道:“那么我师傅和师公呢?”

干手儒侠持须道:“你师傅师公两位,要是联手起来,对付狼奇里,大概不成问题。”

冷秋霜脸露喜容,高兴的道:“这就好了,我师傅师公一定会到石鼓山去的,到时候,

我只要和老狼神打起来,师傅师公瞧到了,就会帮我打他的呀!”

千手儒侠心中一动,只是沉吟不语!

杜志远道:“老前辈,那自称甯不归的人呢?”

千手儒侠突然哦了一声,摇头道:“老夫先前虽然瞧出那位甯老哥,举止有异,但想不

到他竟是一位身怀绝技的风尘异人,可惜失之交臂……”

说到这里,就把自己暗地跟踪甯不归,他如何戏耍二狼,详细说了一遍。

冷秋霜听到甯不归蹲在树上大便,撒了糊涂狼一头一脸,直笑得喘不过气来。

大家边说边走,回到江边,已将近四更,千手懦侠抬头瞧瞧天色,便吩咐大家回船休,

息!一面又交待黑娘子,此去衡阳,还有一段水程,回船之后,就得叫醒舟子,立即启锭。

黑娘子躬身领命。

千手儒侠和杜志远,堪堪回到船上!

只听江岸上一路有人嚷了下来:“别追,别追,追急了,我穷老头只好跳河!”

千手儒侠心头蓦地一怔,那正是甯不归的声音!

杜志远敢情也听到了,方要出声!

千手儒侠连忙摇摇手,迅速探头往舱外瞧去,只见一条黑影,脚步散乱,歪歪斜斜的一

路朝江边跑来。

说他脚步散乱,其实可跑得极快,远远望去,那不是甯不归,还有谁来?地手上似乎抱

着一个人,只是沿着江边,拔脚飞跑!

他身后不远,还有一条黑影,像追风驰电,身形奇快,紧追不舍,好像还在一路叱喝

道:“好酒鬼,你就是跑上天去。我也非追到凌霄殿不可!”

这人身法虽然奇快,但甯不归跑的可不是直线,弯弯曲曲的和他绕着圈子,有时明明可

以追上了,他身子一歪,又打横里闪出,是以始终和后面那人,保待着一段距离。

甯不归一边梯梯他他的跑,一边回头叫道:“喂,小老头。你要人,我还你人就是,我

实在跑不动啦!”

后面那人敢清已被激得怒火迸顶,尖声喝道:“咱们今天对上了头,非分个高低不可,

你……你放下人来,咱们好好较量。

甯不归惶急的道:“不,不,我穷老头没时间奉陪,我……我酒瘾来了!”他忽然笔直

朝江边跑来,拉大嗓子道:…快来接人哪,真的来了!”

后面那人身形倏然凌空扑起,尖声喝道:“好极,原来你还有羽党躲在江边!”

两人这一跑近,千手儒侠已瞧清甯不归手上,原来横抱着一个女子,看去身形娇小,年

纪不大!

他身后紧追不舍的,却是一个身穿土布衫裤,头盘小辫的矮小老头,瞧他身形简直快得

出奇!

千手儒侠不由心头大怔,数十年江湖,自问各门各派的人,只要稍有头脸,即使不识,

总也有个耳闻!

甯不归的突然出现,已使自己感到莫测高深,如今这个矮小老头,光看他这份轻功,已

是登峰造极,身手之高,只怕还在自己之上,何以从没听人说过?这么看来,天下之奇材异

能之士,到处都有,自己数十年浮名,真是幸致!

心中想着,只听甯不归大叫道:“来人哪,这小老头手底下厉害得紧,我可吃不消

了!”

他身子一偏,从斜刺里闪开后面那人凌空扑下之势,随着把手上抱着的女子,放到沙滩

上面。

矮小老头身如殒星,双脚还没落地,回身就是一掌朝甯不归劈去!

甯不归好像身上长着眼睛,没等他掌势拍到,早已溜了开去!

矮小老头出手一掌,看去丝毫不带风声,但甯不归堪堪闪身避开,他适才立足之处,突

然“砰”的一声,大片泥沙,向四外溅起一丈来高,沙滩上硬生生被掌力劈成一个土潭!

千手儒侠心头猛地一惊,这人一掌劈出,丝毫不带风声,力道竟有这等强猛,使的分明

是武林中仅有传说的“无形掌”!

那矮小老头一掌劈空,怒吼一声,扬手又是一掌,朝甯不归身后劈去】

“砰!”大片泥沙飞溅而起,沙滩上登时又被劈了一个大洞,这会距离甯不归还不到两

尺,直吓得他“啊”“啊”连声,不迭往旁躲闪!

矮小老头站在女子身边,搔搔头皮,只气得指手画脚的尖声喝道:“老酒鬼,你别逃,

咱们好好较量较量!”

“公羊老前辈!”

一条人影,随声而起,从前面小船上,朝矮小老头飞去,千手儒侠又是一怔,暗想原来

陆老弟认识他?

这一瞬工夫,陆翰飞业已落到矮小老头身前,正待行下礼去!

矮小老头鼠目转动,一眼瞧到陆翰飞,嘻的笑出声来,忙道:“小娃儿,原来是你,这

女娃儿阴经受制,怕要十二个时辰才能醒来,你快把她抱上船去。”

甯不归站得远远的道:“没有,没有,我早替她解开来了,现在只点了她睡穴。”

矮小老头不待陆翰飞开口,突然双脚一点,纵身往甯不归飞扑过去,口中尖声笑道:

“来,来,现在咱们可以动手了。”

甯不归见他追来,转身就跑,一面大声说道:“不成,不成,咱可要失陪了!”

矮小老头身形突然加快,划空掠去,口中喝道:“咱们先比赛比赛脚程也好,反正不管

你跑到哪里,非分个高低不可。”

两条入影,随着叱喝之声,瞬息远去!

这是傍晚时分,夕阳已经下山!

远近峰峦,全都披上了一层苍茫暮蔼!

从岳麓山往南的一条山径上,正有一对老夫妻,带着一个少女,沿溪而行。

前面一个男的脸色枯黄,皮包着骨,凹眼凸颧,两颊如削.身上穿一袭宽大黑衫,走路

时双手下垂,丝毫不见摆动,蓦地一见,不把他当作僵尸才怪!

女的是一个鸠面老婆子,疏疏朗朗的黄发,在脑后梳了一个又小又尖的发团,一身黑色

衫裤,底下五寸小脚,穿一双大红绣花寿鞋,步履如飞。

这一对生相狰狞的老夫妻身后,却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青衣少女,青绢包头,生得秀美

动人!

尤其她那双清如秋水的大眼睛,随着山势,不住转动,显示出她是一位剔透玲珑的姑

娘,此时黛眉微蹩,似乎有着极大心事。

那鸠面婆子一边走路,口中却在不住的唠叨:“老不死,要是咱们秋儿有甚失闪,老娘

非和你拼个死活不可!”

黑衣老人对她这几句话,一路上,不知听过几千百遍,听,多了,也就不以为意,自顾

自的低头走路。

鸠面老婆跟在后面,骂道:“老不死,你听到了没有?是不是把老娘的话,当作耳边

风?哼,没有老娘,咱老爹会收你这个厉山脚下的牧中小厮做徒儿,你哪有今天?你敢不听

老娘的话?”

黑衣老人皱皱眉头,苦笑道:“好啦,好啦,你少说几句话行不行?”

鸠面婆子怒冲冲的道:“怎么你封老娘的口,连话都不能说了?老娘辛辛苦苦,抚养长

大的秋儿,就是你老不死粗心大意,把她丢了,你非把她找回来不可!”

黑衣老头连声应是,道:“你急也没用,秋儿,谁被人家当楚姑娘掳了去,咱们赶到石

鼓山,自然可以查究得到。”

鸠面婆子道:“你这些活,老娘听腻了,秋儿被人家掳上石鼓山来,这一路上,怎会没

有丝毫眉目.都是你老不死存心不良……”

黑衣老人连忙干咳了一声,陪笑道:“你还是歇一歇吧,别走累了,楚姑娘怕也累了

吧?”

青衣少女回身扶着鸠面婆子在一块山石上坐下,嫣然笑道:“柯老前辈,你就憩一憩再

走咯,从这里到石鼓山,有两个时辰,足够了,也不忙在一时呀!”

鸠面婆子一张鬼脸上,绽出一丝笑容,用手拍拍身边大石,说值:“楚姑娘,你真乖

巧,咱们秋儿,今年十六岁啦,就是什么都不懂,还像小孩子似的!”

青衣少女眨眨眼睛道:“柯老前辈,明天就是赛孙膑和陆大哥约定的日子,我想他们把

陆大哥和秋姐姐一起掳去的话,目的自然志在藏宝,明天准会在石鼓山出现的。”

黑衣老人双目一亮,道:“楚姑娘,你不是和陆少侠一起去找赛孙膑的吗?”

青衣少女点点头。黑衣老人掩不住喜容,忙道:“这样就好,明天咱们先找赛孙膑,你

告诉他陆少侠已经被人掳走,千万别说出藏宝地点,免误大事。”

青衣少女作难的道:“这可怎么好,赛孙膑不认识我呀!”

鸠面婆子脸色一沉,急着问道:“你不是也见过他?”

青衣少女道:“赛孙膑是个脾气右怪的人……”

黑衣老人点头道:“不错,江湖上人都是这么说着,其实。一个残废的人,脾气难免

古……”

鸠面婆子嫌他多嘴,瞪了黑衣老人一眼,黑衣老人连忙缩住。

青衣少女又道:“那天我和陆大哥找上竹仗坪去,我只站在竹屋外面,是陆大哥一个人

进去的。”

黑衣老人忍不住问道:“那是为了什么?”

青衣少女气道:“据说赛孙膑生平最讨厌女人,他说只有女人,才是最可伯的东西。”

黑衣老人“哦”了一声,神情嗒然若丧!

鸠面婆子右手“砰”的一掌,打得石屑纷飞,厉声道。“胡说八道!”

青衣少女心头蓦地一惊,只听她接口桀桀怪笑道:“老娘明天非把赛孙膑抓来问问不

可,他是不是女人养出来的?”

青衣少女听得粉脸一红,心头总算放下一块大石。

黑衣老人接口道:“对,明天咱们抓住赛孙膑,掳秋儿的人,就会自动送上门来。”

鸠面婆子目射凶光,厉声道:“老娘非把这些不知死活的人,碎尸万段不可!”

她双爪作势,虚空一抓,骨节发出一阵格格暴响!

青衣少女坐在她身侧,不由瞧得暗暗惊心。

鸠面婆子忽然三角眼一横,问逍:“老不死,这是什么时候了?”

黑衣老人看看天色,道:“卯时,唔,卯时已经偏了一点!”

鸠面婆子冷笑道:“你知道就好,老娘早已饿了。”

黑衣老人惶恐的道:“是,是,我就去,就去准备。”

说着转身往山下奔去!

青衣少女站起身子道:“柯老前辈,我也去。”

鸠面婆子摇摇手道:“你只管坐着,陪我老婆子聊聊,让他去好啦,咱们住在厉山,我

老婆子就是嫌野兽肉泥土气息重,他时常到山下人家去摸上几只鸡来,烤叫化鸡吃,咱们秋

儿就是喜欢吃烤鸡翅,你待会尝尝味道,就知道了。”青衣少女这几天工夫,已经摸透了鸠

面婆子的性情,知她生性虽凶,一却喜欢奉承,这就娇笑道:“秋姐姐真好福气,有老前辈

这样的好师傅,疼她比疼自己女儿还好。”

鸠面婆子忽然脸上露出一丝慈笑,叹了口气道,“孩子,女人总是女人,咱老婆子已经

老啦,秋儿是咱一手抚养长大的,不疼她又叫老婆子疼谁呢?不知哪一个杀千刀的把她掳

去,这几天来,咱们老是心神不定,挂念着她,幸亏还有你替老婆子解解寂寞,不然真会急

疯了心。咱们秋儿要是有你这么乖巧就好,唉,可惜你已经拜在北岳司空晓门下了,不然,

我老婆子真想再收个徒儿。”

原来这青衣少女,正是被厉山双煞掳来的楚湘云!

厉山双煞在她面前,只是骗说从一个夜行人手上救来的,因为发现陆翰飞也同时失踪,

自己夫妻两人,分头追赶,只留下冷秋霜一人,哪知贼人误把秋儿当作了楚湘云掳走。

这一段话,正因为有冷秋霜的失踪,不由楚湘云不信!

当然,劫持陆翰飞和楚湘云的目的,无非为了江湖上传言,南北双岳门人已经知道石鼓

山藏宝的地点,劫持的人,势必要到石鼓山去,于是楚姑娘就跟着厉山双煞兼程赶来。

这时楚姑娘听阴风煞柯灵的口气,大有收自己为徒之意。不由心中一动,暗想:杀害师

傅和简师伯的仇人,武功高不可测.但凭自己三人,即使再练十年,也难是人家对手。眼前

的厉山双煞,武功极高,就是他们徒儿冷秋霜,“九阴神功”也有三成火候,如能好好拢

络,倒不失为极大帮手,难得她自己开口,这机会可放过不得!

心念疾转,忽的计上心来,脸上神色一黯,幽幽的道:“晚辈身受师恩,先师血仇未

报,晚辈怎忍背弃师门?只是……晚辈自小就没有爹娘,老前辈如不嫌弃,晚辈就拜你作干

娘好啦!”

“干娘,桀桀桀桀!”阴风煞双目射出磷磷绿焰,突然一把搂住楚姑娘娇躯,桀桀怪笑

道:“好孩子,你真想得周到!”

楚湘云心中一喜,忙道:“女儿还没给千娘叩头呢!”说着,一扭身子,当真跪到地

上,拜了几拜,口中叫了声:“干娘!”

阴风煞直乐得咧开大嘴,又是一阵桀桀尖笑:“老身生受,乖孩子,快起来,你师傅的

大仇,包在干娘身上,秋儿有你这么一个师姐,她不知多高兴呢!”

说话之间,只见旋风煞木通,腋下己挟着三只肥鸡回来!

阴风煞尖叫道:“老不死,快来,老娘收了一个干女儿啦!”一面朝楚湘云道:“乖孩

子,你就叫他一声干爹吧!”

旋风煞听得一怔,道:“咱们到石鼓山去,不是……”

阴风煞凶睛一瞪,怒道:“老娘的事,你少噜嗦,这样娇滴滴的乖女儿,你到哪里去

找?”

旋风煞被他一喝,哪敢多嘴,搓搓手陪笑道:“是,是,只要你高兴就好。”

楚湘云假戏真做,正待朝旋风煞木通叩头,已被阴风煞一把拉住,道:“你跑了一整天

的路,别再做磕头虫啦,叫上一声,也就是了。”

旋风煞接口笑道:“楚姑娘,你口头叫叫就好,别多礼了,老夫还要去烤鸡呢!”

楚湘云被阴风煞拉着,也就叫了声:“干爹!”

旋风煞为了讨好妻子,耸着肩笑道:“咱门老太婆真好福气,一下子,连女儿也有

了。”

阴风煞横目道:“老不死,老娘的干女儿,你也有份,以后可得多照顾她。”

旋风煞连连点头道:“这个自然,这个自然,咱们厉山双煞的干女儿,谁敢碰她?”

说完,就转身走到一棵大树底下,取出小刀,将三只肥鸡洗剥干净,然后用水和了泥

团,包在鸡上。

楚湘云觉得好玩,帮他捡了许多枯枝,好在树下升火,烤了起来。

过不一会,从泥土中慢慢透出香味,旋风煞依次把鸡翻了个身,回头朝楚湘云笑道:

“差不多了,别再添柴,湿泥已经干了!”说着从身边摸出一个纸包,递到楚湘云手上道:

“这是盐巴,你先拿着。”

楚湘云刚刚接过纸包,忽听旋风煞口中“噫”了一声,道:“鸡呢?”

楚湘云回头瞧去,原来已经烤好的三只叫化鸡,转眼之间,全已不见,这当真是烤熟的

公鸡飞啦!

“好杂毛,你居然敢在老夫面前偷鸡!”

旋风煞厉叱一声,飞身扑去!

阴风煞站起身子,冷冷的道:“这老不死越老越不中用了,眼面前的东西,也会被人偷

跑……”

话声刚落,只听旋风煞的叱声,业已从山头那边传来!

阴风煞侧耳倾听一下,脸色倏然一变,嘿道:“孩子,咱们快去,此人连老不死都追不

上他,分明是存心冲着咱们厉山双煞来的。”

她伸手挟起楚湘云娇躯,双脚一顿,风驰电卷,往前跑去!

楚湘云只觉两耳生风,快得几乎连呼吸都透不过来,眨眼之间,便已转过山头,前面是

一片树林!

旋风煞的声音,就是从林中发出:“好杂毛,你还往哪里走?”

阴风煞挟着楚湘云,穿林而入,问道:“老不死,究意是什么人?”

旋风煞瞧到阴风煞,不觉微微一怔,笑道:“你也赶来了?只是……一个灰衣杂毛,甚

是滑溜!”

阴风煞放下楚湘云,冷笑道:“你是越来越没用了,追了半天,连一个杂毛道士都截不

住。”

说话声中,只听七八丈外,“刷”的一声细响,分明有人以极轻极快身法,朝林外窜

去。

旋风煞一肚子恼火,阴嘿一声,身形闪动,朝发声之处急掠过去,阴风煞和楚湘云也相

继掠起,一连两个起落,便已掠出林外!

这只是一瞬间事,只见旋风煞黑衣飘忽,独个儿站在那里,双目圆睁,不住的向四外搜

索。

这是一个小山斜坡,衰草依依,连鬼影子都没半个,朦胧月色之下,依稀可以看到小山

顶上,似乎正有一座庙宇。

旋风煞木通当真阴沟里翻船,当着自己面前,被人家把烤鸡偷走,而且这灰衣杂毛,一

路上居然忽隐忽现的逗着自己,心头这份恼怒,简直到了极点。此时瞧到小山顶上,还有庙

宇,立即回头道:“老太婆,咱们上去瞧瞧!”

阴风煞哼了一声,表示同意,三人就朝山顶上走去。

这座小山,该说只是一个士丘才对,山顶上地方不大,那座庙宇也总共只有一进,此时

正殿上还有灯光射出。

三人走到庙前,只见四扇山门,业已紧闭,抬头一瞧,扇额上写着“三官堂”三个金

字。

旋风煞哪还管得许多,右手袍袖一拂,“砰”的一声,中间两扇大门豁然大开,寒风狂

卷,大殿上烛光摇曳,差点熄灭!

旋风煞木通目光何等犀利,仅这一瞬之间,业已看清殿上围坐着一个黄衣老僧,和两个

灰衣老道,三人身后,还侍立着四个青年道土,身上也一律穿着灰布道装。

旋风煞双目冒火,仰天一声厉笑,道:“果然是一群杂毛道士!”

黑衣飘动,大步往殿上走去!

殿上诸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怔,立着的四个青年道士,倏地各自从肩头罂

出长剑!

两个老道,同时脸色一变。只有中间那个黄衣老僧,却依然瞑坐如故!

楚湘云跟着阴风煞身后,走近大殿,一眼瞧到瞑坐的黄衣老僧,心头不由蓦地一惊!

那不是和自己师傅南北双岳齐名的“中州一僧”,少林掌教灵山大师伯是谁?自己跟随

师傅上少林寺去,拜见过他老人家,哪会看错?

灵山大师伯被人掳走,藏在厉山山神庙棺材之中,厉山双煞为了山神庙东厢,适合冷秋

霜练功,被旋风煞木通认棺中起出,丢到庙后,据说那时灵山大师业已被人用重手法废去武

功,奄奄一息。

后来灵岩大师、陆大哥和自己三人,曾到庙后找寻,在一堆草丛中,发现有人激战的痕

迹,地上遗留一柄断钩,记得柄上还刻着“贺氏双钩”等字样,自己也在山石上发现一支飞

针,灵岩大师说,那是“太白神针”。

如今,灵山大师竟然会在这里出现,而且还和这些道士坐在一起,这里离石鼓山已是不

远,那么这批道士,显然也是不怀好意……

楚姑娘虽然没有什么江湖经验,但她心思缜密,这么一想,业已料到大半。

踞坐在左上首的是一个年在五旬以上,面貌清烁,蓄着花白长髯的老道人,此时徐徐起

身,脸露温色,打量了厉山双煞一眼,沉声道:“无量寿佛,两位老施主闯到此间,出口伤

人,不知有何见教?”

旋风煞木通绿惨惨的眼神一转,瞧到他肩头背着一柄银色长穗的“太白剑”,不由点了

点头,厉笑道:“你就是东门子良?”

要知东门子良乃是华山派掌门人,旋风煞直呼其名,听得老道人不禁脸色一变,勉强笑

道:“不错,贫道正是东门子良,两位可是厉山木老施主贤伉俪?”

旋风煞木通倔傲的道:“原来你认识老夫夫妻?”

东门子良长眉微微一皱,朗笑道:“木老施主贤伉俪盛名久著,虽有二十年不在江湖上

走动,贫道久闻大名,怎会认不出来?今晚真是幸会之呈!”

旋风煞木通,一向自高自大,哪会把他什么华山掌门放在眼内,一阵嘿嘿阴笑,手指向

他身后一指,粗声说道:“你门下哪一个小杂毛,刚才乘老夫不备,偷了鸡来?”

东门子良身为一派掌门,被人家当面叫自己门下小杂毛,已是难堪,还说什么偷了他的

鸡,这叫他如何下得了台?

但厉山双煞是江湖上出名难缠的魔头,是以尽管心头恼火,脸上反而神色自若,微笑

道:“贫道门下,全在这里,始终没有离开贫道半步;何沉出家人清净无为,不茹荤腥,怎

会偷老施主的鸡,木老施主说的,怕是误会。”

旋风煞木通怒道:“老夫明明看到是一个身穿灰衣的小杂毛偷的,这里除了你们,难道

还有旁人不成?”

东门子良气得脸色苍白,愤然道:“木老施主,贫道已经再三容忍,你怎能如此侮蔑华

山门下?”

坐在右首的一个道人,年约五旬,生得身形瘦小,看去十分精干,他一直没有开口,此

时敢情也忍无可忍,突然起身道:“久闻厉山双煞武功了得,以木老施主的身手,自不难当

场把偷鸡的人擒住,江湖上讲究过节分明,木老施主盛气而来,似乎是存心找碴来的。”

旋风煞目光一转,厉声喝道:“你就是左浩了?嘿嘿,老夫最近才听到华山出了个什么

仙人掌,二十年前,哪有你这号人物。”

仙人掌左浩不由脸上一红,他终究涵养较差,怒笑道:“仙人掌这三个字,蒙江湖朋友

抬举所赐,贫道原不敢当,至于木老施主眼中,没有贫道这号人物,贫道并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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