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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晚防宵小

作者:东方玉 当前章节:14875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9:46

一连三天,陆翰飞没有再和那位白衣公主见面。

一日三餐,都是由小玲送到后舱,他只是在舱中练习三十六式坐像,和十九式“日轮斧

法”。

虽然舱中地方不大,不便取出日轮金斧,依照图式练习,但他以手代劳,关起舱门,缓

缓比划,倒也领悟了不少要决,三天下来,十九式斧法,大致上已全数学会。

第四天中午,船抵岳阳泊岸,陆翰飞跨出船舱,只见小珠已在舱外等候,迎着笑道:

“陆相公,我家小姐说,不便相送,多谢相公了。”

陆翰飞连忙拱手道:“姑娘替在下覆上小姐,这几天多蒙款待,在下感激之至。”

说着正待朝跳板上走去。

小珠急跨上一步,低声道:“我家小姐说,要相公多保重!”

陆翰飞听得一怔,抬头望去,正好小珠眨着一双清澈眼睛,神秘一笑,放低了声音,说

道:“我家小姐,从没这般关心过人。”接着又损了扬手,道:“陆相公慢走,小婢不送

了。”

陆翰飞当然听得出她话中之意,一时不便作答,只点点头道:“姑娘再见。”

大踏步走上跳板,登岸之后,转头瞧去,只见中舱窗帘低垂,隐隐可见一个人影,倚窗

支颐,望着窗外。

陆翰飞心头不期怦然一震,很快别过头去。

春梦了无痕!

这四日来,他好像经历了一场梦境;这位神秘的“二公主”,有如雾中之花,身世如

谜,使人不可捉摸。

她娇柔的情影,不停的在脑际浮出;她娇婉的声音,也历历在耳!

他心中感到异样的困扰,因为她一再要自己多多保重,这句话是多么语重心长!

“陆少侠……”突然有人奔近前来,叫了一声。

陆翰飞赶紧依声瞧去,只见身前路旁,垂手站着一个对襟密扣的劲装大汉,态度非常恭

敬。

那大汉没等陆翰飞开口,忙躬身笑道:“小的是巡江堂主李奎,负责这里码头上的船

只,十天以前,见过陆少侠,所以一看就认得,陆少侠可要过江?”

陆翰飞点点头说道:“我正要渡江。”

那李奎连声应是,说道:“陆少侠请稍等。”

话声一落,从怀中取出一面三角旗,轻轻一挥,立时从船丛划出一艘快艇,驶近埠头。

李奎恭送陆翰飞下船,一面躬身道:“陆少侠恕小的不送。”

陆翰飞拱手称谢,小艇已离开船头,直朝君山驶去,何消片刻,快艇已在君山靠岸。

舍舟登陆,刚一上岸,瞥见远处有两条人北,飞也似朝自己奔来!

“陆大哥!”

“陆大哥,你真的回来了!”

两个充满着喜悦的少女声音,远远传来,那正是楚湘云和冷秋霜两人。

陆翰飞暗暗赞叹龙门帮果然消息灵通,自己才一上船,总舵已经接到报告了,心中想

着,也立即迎了上去。

跑在最前面的是冷秋霜,她一脸喜容,一眼瞧到陆翰飞,就连蹦带跳,小鸟般飞了过

来,纤纤玉手,一把拉着他右腕,高兴的道:“啊,陆大哥,你伤已经好了?你从哪里来

的?你到底在什么地方?”

她话声像炒豆般的,咭咭格格说个不停。

楚湘云随着掠近,接口道:“陆大哥,你总算来了,真把人都急死了呢!”

陆翰飞目光一抬,和楚湘云的目光对个正着,只见她眼眶湿润,长长的睫毛中隐含泪

珠,似是喜极而泣,站在边上,一付脉脉含情惊喜交集的模样。

冷秋霜心洁如玉,天真未凿,睁着两只大大的眼睛,一脸都是笑容,纤手还是拉着自己

不放。

陆翰飞瞧着两应姑娘,心中一阵感动,连忙含笑道:“两位妹子都好,别后情形,说来

话长,我们到里面再说吧!”

说话之际,又有两条人影,如飞而来!

老远就听到杜志远的声音,笑道:“哈哈,陆兄弟,吉人天相,你果然脱险回来了。”

陆翰飞只叫了声:“杜兄……”

两条人影,瞬息已到眼前,那是杜志远和黑娘子倪采珍。

陆翰飞着两人情形,似乎大有进展,心中也暗自高兴,一面慌忙抱拳道:“倪堂主

好。”

黑娘子悄眼珠一转,笑道:“陆少侠要是再不回来,这两位妹子整天愁眉不展,急得连

饭都吃不下去呢,现在可好了,别再愁急了吧?”

冷秋霜道:“是啊,陆大哥失踪之后,其实也只有十来天,好像出一年时光还长呢!”

黑娘子听得报着樱唇,笑出声来。

陆翰飞只觉脸上一热,连忙朝杜志远问道:“杜兄,程老前辈、史前辈两位可好?”

杜志远道:“陆兄弟来得正好,程帮主十天之前,误中白衣教蛊毒,这几天……”

陆翰飞猛地一震,急急问道:“什么?程老前辈其中了白衣教主的蛊毒?现在怎么

了?”

杜志远道:“程老前辈十日之前,误中蛊毒,这几天正在逐渐发作,终日神志昏倦,只

是沉沉熟睡。”

陆翰飞愤然道:“早知这样,我那天就不该轻易放过了她!”

杜志远道:“几位老前辈此刻都在书房,我们快走吧!”

大家一阵急奔,越过广场,朝书院走去,五间敞轩,湘帘低垂,门口垂手站着一名使

女,瞧到四人,立即掀起帘子。

这间宽敞的客室中间,坐着千手儒侠史南溪。阴风煞柯灵、和白面判官姜南豹三人。他

们好像在计议着什么,每人脸上,都流露出凝重神色,一见杜志远、陆翰飞相继走入。

千手儒侠清瘦脸上,微绽笑意,起身道:“陆老弟果然脱险回来,老夫总算放了一桩心

事。”

陆翰飞连忙走上几步,向在座三人见过了礼,一面抬头问道:“史老前辈,晚辈方才听

杜兄说起,程老前辈中了白衣教的蛊毒,不知如何了?”

千手儒侠修眉紧蹙,微微摇头道:“据说白衣教下的蛊毒,十日必发,帮主目下只是沉

沉昏睡,不宜惊动,老夫已前往苗疆,聘请专治蛊毒的郎中,也许一二日内,就可赶到。”

陆翰飞道:“晚辈听说白衣教所下毒蛊名为‘终身蛊’,除了每隔三月,服用他们的特

制药丸一粒,可保无虑之外,天下无药可解。”

千手儒侠史南溪双目里然一睁,问道:“陆老弟这话从何处听来的?”

陆翰飞正待回答,恰好使女替他端上茶来,瞥见中间一张雕花圆桌上,放着一颗蜡九,

口中不由“咦”了一声,急急说道:“史老前辈,这颗蜡丸,正是白衣教特制,可以抑制毒

蛊,延缓发作的药丸,可是白衣教派人送来的?”

干手德侠道:“这颗蜡丸,是今晨由岳阳高升客店派人送来的,说是昨晚有一位白衣书

生,和一位红衣姑娘,在他们店中投宿。临行之前,嘱咐客店掌柜,派人专程送呈帮主,老

夫因对方敌友未明,不敢乱投药物,方才就是和木老嫂、姜堂主讨论此事。”

说着从几上取过一封信柬,随手递来,接着又适:“这信柬上说的,和陆老弟所说,大

致相同,你拿去瞧瞧!”

陆翰飞听说这颗蜡丸,是一个白衣书生和一个红衣少女叫客店中人送来,不禁心头一

动,暗想:那不是自称赤发仙子的温如玉和姬红薇还有谁来?

当下立即抽出信笺,只见上面写着:“敬奉药丸,阴阳水调服,重症三月内可不复发,

晚防宵小。”

纸上聊聊数语,但字迹娟秀,分明出之女子之手!

陆翰飞看过之后,立即抬头道:“果然是她们!史老前辈,这药丸不假,不妨让程前辈

服下,暂时先解了蛊毒再说。”

白面判官姜南豹道:“陆少侠知道这送药丸的人是谁?”

陆翰飞点了点头,道:“这两人,白衣书生是五毒教主温如玉,穿红衣的是魔教长老嘉

檀尊者的师妹姬红薇,她们前几天,曾从一位假扮白衣教主的人的手上,要去两颗药丸,晚

辈亲眼目睹,不会有假。”

白面判官道:“陆少侠可知五毒教的独眼乞婆区姥姥和毒砂掌洪长胜等人,全都投入白

衣教了吗?”

冷秋霜插嘴道:“陆大哥,那魔教的老和尚坏死了,你差点就被他害了。”

阴风煞道:“秋儿,别插嘴,让你陆大哥说下去!”

千手儒侠也点头道:“不错,陈老弟把别后情形,说出来听听,大家再商量不迟。”

陆翰飞想了一想,就把当日醒来,感觉武功全失,躺在一间地下密室之中,幸得温如玉

相救……

冷秋霜不待他说完,叫道:“陆大哥,这一段,我们早已听温如玉说过了,她说,她背

着你跑到九嶷山一处山脚下,她只去打了几只野兔山鸡的工夫,回去就找不到你了,后来

呢?你就从这里讲起好啦!”

陆输飞听她说出温如玉背着自己走,不由脸上一红,就把自己如何被黑猿抱上石城峰,

如何无意之间,被黑猿取去赛孙膑送给自己的两枚古钱把玩,开启了“石城洞府”石壁……

说到这里,千手儒侠蓦的一拍茶几,睁目道:“令狐宣遗留的两枚古钱,果然是开启石

门的钥匙,老夫当日确曾怀疑他何以要把两枚古钱,遗留给陆老弟?只是一时猜不透他的用

意何在?此人神机莫测,可惜死在他师兄手下!”

陆翰飞笑道:“当时大家都被他瞒过了,其实令狐老前辈并没有死。”

他此话一出,大家全都一愕!

杜志远道:“陆兄弟你快说下去。”

陆翰飞撩起长袍,取出日轮金斧,又从怀中掏出一叠白玉连环,一起放到桌上,然后把

自己入洞经过,如何取到金玉双奇遗留的兵器,和在洞中遇上姬红薇之事,详细说了一遍。

只是把“公孙氏笔录”,略而不提,那是因为公孙乔在笔录上的特别注明,日轮金斧和

白玉连环乃是他们夫妻的随身兵器,取宝之人,必须夫妻合参,尚未成婚的,也必须把白玉

连环传给将来的配偶。

但自己心中,认为司空师叔和师傅同死在夏侯律手中,而且楚师妹又是和自己同上竹仗

坪,叩谒赛孙膑的,自己说什么也得把白玉连环分给她。

如果自己取出“公孙氏笔录”来,她看了上面写着的特别规定,决不好意思接受,自己

也就不好把白玉连环送给她了。

大家听说这柄只有两尺来长的金斧,和一叠根本不是兵器的白玉连环,就是两百年前一

对异人白衣剑侣金王双奇的成名武器,不禁全都微感意外,因为这两件东西,丝毫看不出有

什么异处来?

陆翰飞等大家传看了一会,才把自己和姬红薇下山之后,遇上赛孙膑化装樵夫,送信一

节说出,一面从怀中掏出两封书信,送到千手儒侠面前。

千手儒侠看过之后,不由呵呵笑道:“这么说来,要咱们安心回转君山的,也是赛孙膑

无疑了!”

陆翰飞道:“原来老前辈也遇见过他了?”

千手儒侠道:“那倒不是,这是几天以前,咱们接到君山总舵飞鸽传书,得知程帮主误

中白衣教暗算。那时木老嫂子正好从石城峰下来,找不到老弟踪影,大家正感为难之际,忽

然有一头信鸽,传来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南岳门人,另有去处,不日自回,安心返君山

可也。’

大家觉得奇怪,龙门帮的信鸽,久经训练,旁人决难在中途截获,不知如何会带来这封

怪信?但信中既然这般说法,可见陆老弟并无危险,而且君山方面,事出非常,大家这才兼

程赶了回来。”

白面判官美南豹道:“赛孙膑这封密柬,既然要陆少侠到了君山,才能开拆,依兄弟之

见,可能和帮主中蛊之事有关,陆少侠快请拆开瞧瞧。”

冷秋霜道:“是啊,陆大哥我帮你拆好不?”

千手儒侠含笑道:“冷姑娘且慢,我们且听陆老弟说完经过,再拆不迟。”

冷秋霜回头道:“你快说咯,后来呢?”

陆翰飞接着就把自己因赛孙膑在信上有“见字速去君山”之言,在庐家铺搭船,遇到白

衣少女,以及当晚观音桥观音庙中,白衣崆峒等人受白衣教主胁迫,和温如玉、姬红薇讨去

二颗蜡丸之事,详细说出。

千手儒侠听他说完,沉吟了一下,道:“照陆老弟这般说来,这颗蜡九,倒确是温如玉

和姬红薇两位姑娘用计赚来的两颗之一,帮主身中蛊毒,只是沉沉昏睡,不妨服用,只要真

能使蛊毒暂时不再发作,有这九十天时光,也足可另找解药了。”

阴风煞尖声道:“依老身推测,可能赤发仙子温如玉向白衣教主计赚两颗蜡丸,和今晨

吩咐客店中人送来解药,都是赛孙膑令狐宣安排之计,陆少侠,你快瞧瞧那封密柬上,写些

什么?”

千手儒侠给阴风煞一说,点头道:“木老嫂此话有理,赛孙膑在石鼓山诈死,无非为了

掩人耳目,其中自是另有深意!”

他说话之时,冷秋霜已把密柬拆开,抽出一张信笺,递到陆翰飞手上。

信笺上只有寥寥几个大字,那是:“欲解蛊毒,惟求朱果。”

千手儒侠目光一瞥,不由皱皱眉头,笑道:“照此看来,赤发仙子送来这颗药丸,由他

安排无疑,只是……木老哥前往赤焰山,已有十日,不知能否求到朱果。……”

阴风煞听他提到旋风煞,不禁鸩面一寒,怒声道:“这老不死当真越老越不中用了,赤

焰山又不是什么远地方,去了十天,早就回来了,幸亏陆少侠伤势已愈,不然,岂不被老不

死、耽误了大事?目前程帮主身中蛊毒,既然只有朱果能解,此事也刻不容缓,老不死说不

定和冉无天闭僵了,朱果还没到手,咱们索性赶上赤焰山去,好歹也得把朱果弄来。”

千手儒侠欲说又止,沉吟了一下,才缓缓说道:“目前情况,真是千头万绪,一时也无

法兼顾,依兄弟之见,温如玉送来的信上,既有‘晚防宵小’之言,此时帮主昏睡不醒,今

日正是白衣教限令龙门帮十日内归附的最后一天,不论他们是否真有举动,一切只好等过了

今晚,再作计较。”

说到这里,回头朝白面判官姜南豹道:“帮主之事,就偏劳姜堂主和刑堂主、宋堂主三

位,这里有老夫和木老嫂子守护,想来人手也差不多了。”

白面判官美南豹身为龙门帮的总巡江,职单军令,地位高过几位堂主之上,闻言就连忙

起立,拱手道:“兄弟敬进总、护法指示。”

说毕,立即退出房去。

千手儒侠等差南豹走后,起身从桌上取过温如玉送来的那颗蜡丸,含笑道:“要不是陆

老弟适时赶到,说出这颗药丸的来历经过,咱们真不敢让帮主服用呢!”

边说边往里间走去,陆翰飞、杜志远跟在他身后,跨进房门,只见陆地神龙程无规一个

高大身躯,躺在绵榻之上,昏昏睡着,一动不动。

千手儒侠史南溪捏碎蜡壳,里面是一粒乌黑有光的蜡丸,此时早有使女们准备了一碗阴

阳水送上。

他手上拿着药丸,凑上鼻孔,闻了一闻,脸上略现迟疑之色,但终于把药丸调入水中,

拨开陆地神龙牙关,徐徐灌了下去,大家围在榻前全都没有作声。

约莫过了盏茶光景,陆地神龙忽然睁开眼来,瞧到榻前三人,微微一楞,正待挺身坐

起!

千手儒侠慌忙摇手道:“帮主刚才服下药丸,还是休息一会再起来吧!”

陆地神龙缓缓抬起两臂,略为运气,觉得并无不适,这就坐了起来,目露诧异,笑道:

“不得事了,老夫胸腹之间,蛊毒虽未清除,但似乎已受药物控制,这是什么药丸?”说着

目光朝陆翰飞瞧来,欣慰的点点头道:“陆老弟也脱险回来了?”

千手儒侠心头总算放下了一块大石头,笑了笑道:“此事。说来话长,帮主昏睡了一昼

一夜,才行醒来,还是先休息一会的好。”

说着,回身朝陆翰飞、杜志远便了一个眼色,相偕退出。

阴风煞迎着问道:“程帮主服药之后,醒过来了?”

千手儒侠点头道:“帮主曾说蛊毒虽未清除,但果然已被药物抑制,目前已无大碍,只

是今晚还要仰仗老嫂子的大力。”

阴风煞尖笑道:“史大侠怎地也客气起来?白衣教主真要有什么举动,老身自是义不容

辞之事。”

陆翰飞却从几上取过一叠白玉连环,送到楚湘云踉前,还没开口,只觉脸上一阵臊热,

嗫嚅的道:“楚师妹,这白玉连环该是你的,你先收下,还有十九招口诀图解,我在‘石城

洞天’已经背熟了,待会再写出来吧!”

楚湘云惊喜的瞧着他,不知怎的,也粉脸微酌,幽幽说道:“陆大哥,这是白衣剑侣遗

赠有缘之物,我怎好无功受禄?”

冷秋霜道:“楚姐姐,陈大哥送给你的,你就收下来咯!”

陆翰飞忙道:“先师和司空师叔都丧在夏侯律贼子之手,师门血仇未复,这两件兵器,

斧环合空,才能发挥威力。何况当日又是楚师妹和我同上竹仗坪,拜谒令狐者前辈,才能开

启石壁,人内取宝,楚师妹自该分取一件才是。——

阴风煞一张鸩脸,满绽喜容,桀桀尖笑道:“乖女儿,你陆大哥说得不错,这件兵器,

该是你的,你就收看吧!白衣教主一身武功,非同小可,说句泄气的话,咱们老一辈的人,

如论单打独斗只怕谁也无法赢得了他。赤发仙子温如玉,一夜之间,尽得赤发仙姥真传,但

比白衣教主还要逊上一筹,你陆大哥机缘凑巧,得到了公孙乔夫妇遗留之宝,今后江湖上,

该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楚湘云果然含羞接过,低低的道:“多谢陆大哥。”

陆翰飞心头如释重负,一面笑道:“待我去把口诀抄来。”

杜志远道:“陆兄弟,那也不忙一时。”

陆翰飞道:“不,我早一天抄给楚师妹,她也好早一天练习咯!”

杜志远也巴不得师妹早日练成绝技,这就把陆翰飞领到自己隔壁一间房中,然后替他带

上房门。

陆翰飞知道他为了怕人惊优,但也正合自己心意,当下挂上房门,从怀中取出“公孙氏

笔录”,把十九式玉连环图解,细心描绘,足足花了一个时辰,才算竣事,收起笔录,正待

走出!

只听壮志远已在门外叫道:“陆兄弟,你写好了没有?前面已经备好筵席,快人席

啦!”

陆翰飞答应一声,和杜志远两人,匆匆走进敞厅,只见厅上早已摆好一桌酒席,大家正

坐着闲谈,陆翰飞把写好的图解,送到楚湘云面前,说道:“楚师妹,这是十九式玉连环的

图解,你快收了。”

楚湘云双手接过,低低道谢了一声,就朝阴风煞道:“干娘,你先瞧瞧吧!”

阴风煞用手一推,尖笑道:“傻女儿,这是白衣剑侣的旷世绝学,你快收起来吧!”

正说之间,只听屏后一阵洪钟般大笑,陆地神龙程无规已徐步走出,大声笑道:“老夫

听说陆老弟天缘旷世,已经找到了白衣剑侣金玉双奇的藏珍,委实令人可喜可贺。”

他蛊毒未除,红润的脸色,稍见苍白。大家连忙站起身来。

陈翰飞方才已听杜志远说过自己受伤之后的情形,这就躬身道:“晚辈在石鼓山身负重

伤,多蒙几位老前辈垂爱赐救,晚辈感激不尽。”

阴风煞道:“帮主服药之后,可觉得好些了吗?”

陆地神龙拱手道:“多谢木老嫂子,蛊毒只要不发,原和好人无异,老夫数十年来精研

医道,对这蛊毒一门,却束手无策,说来真是惭愧。”

千手儒侠接口道:“医药之道,各有精专,养蛊下毒,原是苗人之事,兄弟日前已差人

急促赶赴苗疆,敦请著名蛊师,也许能解帮主未清之蛊。”

陆地神龙大笑道:“总护法也太小觑白衣教主了,他既敢向老夫和郝公玄、狼奇里等人

公然下手,岂会是普通蛊毒?‘普天之下,无药可解’,虽是白衣教主夸张之词,但也相去

不远,赛孙膑说的只有朱果能解,谅非虚言。”

陆翰飞忽然想起自己也曾在船上被老苍头邵公公下蛊,后经白衣少女给自己眼了一粒红

色药丸,据说专解各种蛊毒,不知对“终身蛊”是否有效?心中想着,只听千手儒侠笑道:

“帮主、木老嫂、大家请入席吧!”

陆地神龙点点头,抬手肃客,大家相继入座。

使女替大家斟满了酒,陆地神龙因蛊毒未清,只是以茶代酒。

这一席酒,原是替陆翰飞接风,同时也为他得到旷世奇遇表示庆祝,是以大家只是向陆

翰飞和楚湘云敬酒。

楚姑娘虽然感到有点羞涩,心头却是甜甜的。

冷秋霜天真无邪,一会叫“陆大哥”,一会又叫“楚姐姐”,脸上也流露出一团高兴之

色。

大家边吃边说,酒醉饭饱之后,陆地神龙程帮主先行回转静室,使女们撤去杯盘,替大

家彻上香茗。

千手儒侠因温如玉送来的信中有“晚防宵小”之言,日间早已商议妥当,由白面判官姜

南豹负责全帮指挥事宜,自己和阴风煞。杜志远、陆翰飞等人守护内宅,不让来犯敌人惊动

帮主,此刻时间还早,大家就聚在一起,随便闲谈。

哪知堪堪才捧起茶碗,目光一格之际,口中就低“噫”一声,同时双目精光陡射,沉声

喝道:“窗外何人……”

陆翰飞一按桌面,疾飞而起,穿出窗外,脚尖一点,一个鹞子翻身,跃上屋面,只见七

八丈外,正有一点黑影,在屋脊上一闪而没。

陆翰飞哪里肯舍,长身拣起,笔直朝黑影追去!

双方身法,都是去势奇快,陆翰飞自从练习三十六式坐像的“先天真气”以来,这几天

来,内功已有显著的进步,追过两重屋脊,已可看清前面那人,一身白衣,敢情就是白衣教

主无疑!

目光掠过,更是不肯放松,连吸两口其气,把“八步追风”轻功,加到十成光景,一个

身子,宛如天马行空,瞬息工夫,已急起直追,横空掠过对方头顶,在白衣人面前泻落,拦

住去路。

他这一手轻功,当真疾逾掣电,那白衣人敢情业已发觉有人追来,但没想到他会来得如

此快速,只觉一阵疾风,从头顶掠过,超过自己面前,心头不由大感凛骇,立时斜退一步,

刹住身形。

这当其说时迟,那时快,陆翰飞泻落白衣人身前,白衣人同时站停身子。

两人目光乍接,陆翰飞看清被自己截住去路的不是面蒙白纱,身着白衣的白衣教主是

谁?

“你……”白衣人瞧到陆翰飞,好像也大出意外似的,身躯猛然一震,口中低呼了声,

身不由主的向后连退了两步!

陆翰飞只觉对方这声低呼,口音熟悉,似乎在哪里听到过一般,但一时无暇多想,冷笑

一声:“尊驾就是白衣教主吧?”

白衣人在这一瞬之间,已定下神来,双手一负,仰首向天,装出一付冷漠神气,说道:

“你知道就好了。”

陆翰飞星目含光,问道:“你是白衣教主?还是乔装而来的?”

白衣人冷笑道:“难道本教主还有假的不成?”

陆翰飞朗笑道:“陆某不管你真假如何,但……”

白衣教主截着话头道:“你管不着。”

陆翰飞接着道:“陆某倒想知道你夜闯君山,意欲何为?”

白衣教主瞧了他一眼,道:“我爱来就来,你待怎的?”

陆翰飞道:“你既然敢来,就请见过程帮主再走不迟。”

白衣教主冷笑道:“你拦得住我吗?”

陆翰飞倏然撤出玄龟剑,大笑道:“你认为走得了吗?”

白衣教主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道:“你真要和我动手?”

说着,缓缓从抽中抽出一柄晶莹玉尺。

但就在此时,左右两边房上,同时出现两条人影,飞凉而来。

陆翰卫目能夜视,来人还在七八丈外,业已看清这两人全都身穿绿衣,光从扑纵而来的

身法看去,武功大是不弱!

目光瞥处,不由纵声笑道:“哈哈,今晚你们人倒来了不少,陆某要是叫你们逃出手

去,就不算是南岳门人了。”

长剑一振,正待发招!

白衣教主身形倏然欺近,玉尺一拨,压住陆翰飞剑尖,跺跺脚,轻声道:“你不是他们

的对手咯!”

话声说得极轻,也正因为极轻,听来甚是娇柔!

陆翰飞不由呆得一呆!

白衣教主趁他微一分神,身躯奇快无比从他左侧闪出,玉尺一挥,飞也似朝外逸去!

那两个绿衣人堪湛扑落,眼看教主飞身掠走,也急急跟着掠去。

陆翰飞并不是追不上他们,而是觉得白衣教主最后这一句话,声音极熟,似乎在哪里听

过?因为他实在说的太轻了,使自己一时无法分辨得出,究竟是谁的口气?

跟着两个绿衣人身后,又有两条人影,飞纵而来,转眼跃近身边。

冷秋霜手上,握着一柄短剑,问道:“你可曾看到两个贼人吗?”

陆翰飞道:“他们跟着白衣教主一起走了。”

楚湘云道:“白衣教主!陆大哥你和他动过手了?”

陈翰飞摇了摇头,冷秋霜抢着道:“陆大哥,师傅他们,都说白衣教主是女的呢!”

阳翰飞暗暗“哦”了一声,难怪她方才说的声音极轻,至于自己听来极熟,可能只是一

种幻觉。

冷秋霜瞧他不语,眨眨眼睛,又道:“陆大哥,你瞧,我这柄剑好不?前几天程老前辈

送给我的,我已经跟楚姐姐学会了‘玄岳剑法’,她说你的‘丙灵剑法’,一共有七十二

招,你几时也教我呢?”

陆翰飞侧耳一听,忽然低声道:“后院已发现敌踪了。”

冷秋霜偏头道:“陆大哥,我怎么没听见呢?”

陆翰飞听到一阵叱喝,和陆地神龙的纵声大笑,隐隐传来,急忙回头道:“来人恐怕还

不在少数,我们快走吧!”

话声出口,人已急掠而起,朝后院奔出,眨眼之间,就飞出四五丈外!

冷秋霜低声道:“楚姐姐,陆大哥好快的身法!”

楚湘云一拉冷秋霜,笑道:“别说话了,走吧!”

两人相继纵起,陆翰飞一道身影,已在七八丈外,正像浮矢掠空一般,向前面屋脊掠

过!

却说陆翰飞堪湛掠近屋脊,猛觉一阵劲风,从斜里打来,逼得他急纵直掠的身子,百忙

中,双脚一点,横跃数尺,让开掌风,立即凝目瞧去!

原来屋脊上站着一个身穿墨绿长袍,面蒙绿纱的人,这人衣着打扮,和方才跟着白衣教

主身后选去的两个绿衣人完全相同。

只是生得甚是矮小,额下露出一把山羊胡子,背负太极牌,左手执着一支两尺来长的旱

烟管,漆得乌黑有光,看不出是铁铸的,还是竹根的?此刻自顾自吸着烟,好像方才那一

掌,并不是他打来的一般!

陆翰飞这一阵打量,原是目光一瞥间事,他因对方出手偷袭,若非闪避得快,差点就被

掌风扫中。不由心头大怒,剑盾一届,沉声道:“朋友能够闯上君山,想来也不是泛泛之

辈,这般出手暗袭,算得什么人物?”

绿衣人冷笑道:“小子口气倒不小,嘿嘿,老夫只是奉教主之命,不准你过来罢了,真

要出手,你小子有几条命?”

这两句话的工夫,楚湘云和冷秋霜也已赶到。

“哼,老贼看剑!”冷秋霜身形才落,一跃到了绿衣人面前,举手就是一剑,朝他右肩

刺去!

绿衣人一声冷笑,左手旱烟管迎着剑尖点出,右手同时拍出一股掌风,直向冷秋霜身前

通来!

“叮”!一声金铁轻响,冷秋霜剑尖立被撞歪,整条右臂,感到骤然一麻,短剑被地砸

飞!

“啊”!口中不由惊叫出声,要知厉山双煞一生从不使用兵器,冷姑娘只不过瞧别人都

有宝剑,才磨着楚湘云学了一手剑法,初学乍练,自然谈不上功力,但她左手纤纤玉掌,却

在惊叫出声之际,闪电拂出!

那绿衣人原只用了三成力道,便把冷秋霜的短剑点出寻尺,见她这一掌来势轻飘飘的更

不以为意,哪知自己掌风才和人家一碰,陡觉一股澈骨奇寒的劲风,透掌而入,朝身前涌

到!

绿衣人武功再高,也感到借手不及,心头一震,立即大喝一声,右掌迅疾向后一收,紧

接着奋起全力,往前推出,身形却在吐气发掌的同时,向侧飞闪开去!

这一下,当真快得有如电光石火,劈出的掌风,经他一收一推,力道立时增强了数倍,

一团罡风,直像狂涛拍岸一般,朝冷秋霜撞去!

陆翰飞瞧得大吃一惊,急忙喝道:“秋妹快退!”

话声出口,向前一纵身,双掌迎着绿衣人掌风,从横里推出。

要知陆翰飞从“公孙氏笔录”上学来的三十六式坐像,乃是玄门中的“先天真气”,他

虽是练习不久,火候尚浅,但“先天真气”,岂同小可,这种清轻之气,出手无声,那团强

猛掌风,才到半途,便自消失无形!

绿衣人奋力劈出一掌,横门八尺,身形站定,还是禁不住机伶伶的打了一个冷瞧,心下

不由大怒!一阵桀桀阴笑,反手摘下背上太极牌,也不瞧瞧自己劈出的那团力足开山的凌厉

掌风,如何会突然消失?厉声喝道:“小丫头,你是找死!”

“死”字出口,身子墓地拔高数尺,太极牌一招“泰山压顶”,由上而下,朝冷秋霜当

头轰下!

这一招宛如迅雷电掣,势劲力急,呜暗生风!

冷秋霜因陆大哥替自己挡了一掌,还没来得及退下,对方喝声入耳,一片马云,已压顶

直落!

“呛”!玄龟剑声若龙吟,但丝毫不带锋芒,裹着陆翰飞一条人影从冷秋霜身边飞起,

迎着太极牌朝上硬架!

要如宝剑乃轻兵刃,最不宜和人硬打硬砸,而太极牌却又是专门和人硬打硬砸的重兵

器,不是内外功夫已有相当火候的人,不敢轻易使用。陆翰飞这一挥剑硬架,正是武林中的

大忌。

“噹”牌剑乍接,火星横飞,半空中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狂鸣!

陆翰飞和绿衣人各自后退了一步!

不!绿衣人后退之时,脚下“喀啦”一声,踏碎一叠屋瓦。

双方一退之后,各自检视兵刃,绿衣人低头一瞧,只见自己厚达寻寸的太极牌上,赫然

已被对方宝剑,砍了一条三四分深的划痕!

这真是大出他意料之外的事,自己这面太极牌,乃是寒铁所铸,即使宝刀宝剑也休想砍

得动分毫,这弱冠少年手上长剑,看去只是一柄凡铁,竟有如此厉害?

不,这小子内力也竟有如此深厚,不但长剑没有震飞,反而把自己震退了一步,这份功

力,自己等人追随老教主数十年来,倒还是第一次遇上!他两道眼神,从绿纱中透射出梭梭

凶焰,目中桀桀笑道:“小子有你的。”

太极牌猛然一转,挟着凌厉啸风,狂卷攻出。

陆翰飞和绿衣人一招硬接,手腕微感酸麻,心头也暗暗吃惊,对方功力深厚,确非等

闲!急忙回头朝楚湘云、冷秋霜低声说道:“这人武功极高,你们不可妄动。”

话声一落,衣角飘飞,覆地迎前一步,长剑疾抡,左封右架,硬把绿衣人一轮猛攻挡

开。

绿衣人嘿然道:“小子,你原来是南岳筒子真的门下!”

陆翰飞道:“不错!”

绿衣人大笑道:“哈哈,老夫倒要瞧瞧你还能接我几招?”

两人倏分乍合,挥牌击剑,又复打在一起!

绿衣人自仗功力深厚,太极牌有加扶山超海,劲风呼啸,左手那枝旱烟管,还在重重牌

影之中,使出轻巧手法,敲点放人周身大穴,招术诡异无比。

陆翰飞展开师门七十二招“丙灵剑法”,把一柄玄龟剑使得风雨不透,既要封解势沉力

猛,直似江河倒泄的太极牌,又要防范他轻巧灵活,乘隙而入的旱烟管,应付大感不易,只

好贯注全神对敌,丝毫不敢分心。

一阵工夫下来,陆翰飞只觉对方太极牌上的压力,愈来愈重,自己终究以轻兵刃和人家

重兵刃对敌,每招出手,都须力贯剑身,这样的硬拼硬打,时间稍长,就显得吃亏。

但绿衣人并没占到便宜,他发觉眼前的年轻人,确是自己数十年来仅见的青年高手,能

够以一支长剑和自己太极牌打成平手,那么对方内力之强,岂非还强过自己数十年苦练?

渐渐老羞成怒,蒙面绿纱之中,两眼圆睁,頦下一把山羊胡子,气得根根直竖,太极

牌、旱烟管,有如狂风暴雨,疯狂进击。

陆翰飞“先天气功”终究修为日浅,顶门上汗水如雨,逐渐感到师门的七十二招“丙灵

剑法”,有不够精微之处,时常因照顾不到,被对方的旱烟管乘隙而入,因此也时常还得自

己手忙脚乱。

所以还能支持,无非仗着以前服过蝮蛇宝血,和新近学会的三十六式坐像运功诀窍,使

周身其气,绵绵不绝的密布剑身,才弥补了“丙灵剑法”的弱点。

他越打越觉得不对,方才白衣教主临走之时,说得不错,自己果然不是他手下绿衣人的

对手,心中想着!

“叮!”陆翰飞一个疏神,陡然右腕一震,自己剑尖,已被对方旱烟管点中,剑势微微

一斜,心头大惊,急忙一个大转身,避开绿衣人正面。

绿衣人旱烟管虽然点中陆翰飞剑尖,他可不知对方这柄瞧不起的长剑,会是削铁如泥的

玄龟剑,但觉手上一轻,精钢铸成的烟管头,已被剑尖削断,骨碌碌朝屋瓦滚落!心头也不

禁一惊,左手扔去烟管,右手太极牌趋势一记“横澜千里”,追踪朝陆翰飞背后打去!

这一招他用足十二成力道,太极牌才一出手,狂风怒卷,势如雷奔。

陈翰飞最近连遇强敌,经验阅历,都增长了很多,方才一个大转身,避开对方左手点出

旱烟管,心知他右手太极牌,势必乘机追击,是以没等绿衣人牌风及身,向右又是一个急

旋,身形倏然一矮,玄龟剑“风扫落叶”,贴地扫出,向绿衣人双足撩去!

他避招攻敌,一齐动作,绿衣人骤不及防,几乎吃了大亏,百忙中脚尖一点,施出“一

鹤冲天”身法.平空升起一大多高!

陆翰飞趁这一瞬空隙,迅速剑交左手,从身边取出“日轮金斧”,这原是电光石火之

事,绿衣人纵身跃起,为了防陆翰飞凌空追击,在半空中一个筋斗,落到七八尺远处,脚尖

蓦地一点,一招“六丁开山”,牌先人后,闪电朝陆翰飞推出。

但就在这一瞬之间,只觉眼前一亮,一轮金日,突然从陆翰飞身边涌起,直向太极牌上

撞来!

绿衣人根本连看也没看清楚,只听“噹”的一声大震,寒铁铸制的一面太极牌,立被劈

作两半。

不!肩头骤然一凉,一条右臂已被同时研落,血流如注!

他终究功力深厚,口中闷哼一声,身子踉跄后退了两步,猛吸一口其气,左手指出如

风,迅速点住肩头几处穴道,撕下衣襟,掩住伤口,怒目瞧了陆翰飞手上金斧一眼,一声不

作的转身疾奔而去。

陆翰飞没想到日轮金斧会有如此威力,出手一招,就重创强敌,一时不由又惊又喜,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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