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的东西,追呀,追呀,迫你们个魂灵,这下把洒鬼给逼死了,你们……统统跟我老头打
官司去!”
他说来认真,但虽在盛怒,看去依然滑稽可笑!
老狼神皱皱浓眉,猛地逼前一步,笑道:“尊写何人,究系受谁主使,趁老夫等人拼斗
之时,盗取朱果?”
东方矮朔呸的一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瞪眼道:“凭你也配问我老人家是谁?告诉
你,找老人家扬名立万的时候,你还在沙堆里吮狼奶哩!”
老狼神一生就是最忌讳人家说他是狼养的,闻言不由凶睛暴凸,阴嘿道:“老儿,这是
你自己找死!”
“死”字出口,左手大袖,蓦地朝东方矮朔拂去。
东方矮朔双脚摆了一个马步,掳拳道:“你……待怎的?”
这真是说时迟,那时快,老狼神袍油一拂,有若迅雷骤发,罡风潮涌!
东方矮朔话声才出,忽然闷哼一声,一个身子已被老狼神袖风卷起,像断线风筝般直飞
三丈来远,朝悬崖外落去!
这一下,当真大出众人意料之外!
在场四人,没一个不是武林一等一的高手,方才大家各尽全力,从火烧观后山,连越十
数重殿宇,一直追出现外,还是无法追得上人家,即以轻功来说,这两个老头纵然不高出自
己四人,至少也决不会低过自己。要知轻功一道,若无精深内功为辅,哪能登峰造极?
先前甯不归失足堕崖,还可说匆忙无备,这会东方矮朔被老狼神一记袖风,就震飞出
去,实在太稀松了!
老狼神自己也不敢相信,火德星君、神钩真人、接火天君,也同样不敢置信,可是事实
摆在眼前,东方矮朔明明就是禁不起一拂,摔了下去!
崖外断壁千仞,云气嗡然,即使武功再高,像这般凭空飞出三丈数外,再往下落,除了
会飞,哪能活命?
虽然这是决无可能之事,但四人心头,总觉太以突兀,各自惊疑不定。
火德星君冉无天瞧了悬崖一眼,缓缓转过身子,哼道:“两位远上寒山,毁去火神洞石
门,不仅破坏了贫道一炉丹药,而且还使火烧观失去一盆千载难觅的朱果仙草,这笔帐,两
位如何算法?”
老狼神干嘿道:“道兄是否有意赓续来了之战?”
火德星君微晒道:“那倒不必,五日之后,贫道当在山下候教。”
老狼神回头道:“郝老哥意下如何?冉道兄想必要找几个助拳之人哩!”
火德星君大笑道:“贫道封关百日,观中尚有小事须待料理,冉无天何须约人助拳?”
郝公玄稽首道:“道兄既然如此说法,兄弟和狼老哥权且别过,五日之后,咱们准
到。”
火德星君浓哼一声,偕同接火天君转身朝观中走去。
老狼神嘿然笑道:“郝老哥,冉无天这是什么意思?”
郝公玄手持苍须,沉吟道:“五日之后,可能他另有诡计!”
老狼神狼爆般大笑道:“火烧观也不过尔尔,咱们难道还伯他不成?”
却说从赤焰山后山陡壁,缒藤而下的白衣书生和匆匆脱下绿衣的红衣少女,正是赤发仙
子温如玉、魔教玉女姬红薇!
她们因甯不归说出前面还有人等着,要自己两人快走,同时眼看老狼神狼奇里、神约真
人郝公玄对自己两人目光炯炯,似乎并未深信。
温如玉江湖经验较丰,鉴貌辨色,一时哪敢停留,立即朝姬红薇使了一个眼色,覆上面
纱,转身就走。
姬红薇跟在她身后,走没几步,只听甯不归的声音,在自己耳边细声说道:“女娃儿,
找老头要你脱下绿衣,无非要那两个魔头相信你们不是白衣教的人,其实你此刻还得穿上,
不到时候,不可露出本来面目。”
姬红薇只知道有几位老人家都是帮陆大哥的,白衣教是陆大哥的仇人,处处和陆大哥作
对!
她心里深爱着陆大哥,同时也隐约知道温姐姐很关心陆大哥,她的假扮白衣教主,要自
己扮成绿衣侍卫,是为了破坏白衣教主一件阴谋。
但这次上赤焰山来,竟是干什么,她也弄不大清楚,她只是相信温姐姐,这样做是对
的。此刻听到甯不归要自己仍把绿衣穿上,就边走边穿,同时又把那方绿纱,蒙到脸上。
转过山脚,温如玉回头一瞧,不由笑道:“妹子,你怎么又穿起来了?”
姬红薇蔽道:“就是那位老前辈说的咯,他叫我不到时候,不可露出本来面目,哦,如
玉姐姐,这位老人家是谁呢?还有那两个老头,你都认识吗?”
温如玉道:“我也只知道他叫甯不归,是一位风尘异人,还有两个,那穿黄衫的叫老狼
神狼奇里,老道人是神钩真人郝公玄,都是数一数二的大魔头。”
姬红薇想了想,问道:“如玉姐姐,你说的大魔头,是不是大坏人?那么魔教呢?也是
不好的了?”
温如玉被她问得一怔,接着笑道:“所谓魔头,只是说他邪魔外道罢了,其实旁门中也
一样有好人,正派中也一样有坏人,这可不能一概而论。”
姬红薇点点头又遭:“如玉姐姐,我们这次到火烧观来,究竟为了什么?”。
温如玉低声道:“我们上火烧观来,原是为了一盆朱果,因为白衣教的‘终身蛊’,普
天之下,只有朱果能解。而且还有一位叫作旋风煞的木老前辈,失陷在火烧观,令狐老前辈
要我们相机行事;但目前有一件比这里更重要的事,嘱我们赶去
姬红薇道:“这个我知道咯,我是说咱们这样一走,几天的工夫,不是白费了?”
温如玉摇摇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令狐老前辈算无遗策,我想他老人家一定
另有计较,我们还是赶快上路才好。”
姬红薇还想再说,眼看温姐姐脚下突然加快,朝前奔去,也就跟着施展轻功,急急赶了
上去!
未牌时光,两人赶到巢县,一片汪洋的巢湖,业已在望。
姬红薇该轻声道:“如玉姐姐,到啦?”
温如五点点头,正待从怀中取出密柬,瞥见前面路旁,一片树林中,金影一闪,走出一
个身形高大的金衣人,笔直朝自己两人,迎面走来!
温如玉自从赤发仙姥把毕生功力,转注到她身上之后,目力极强,一眼认出那金衣人正
是白衣教的金衣护卫!心头微微一凛,伸入怀中的手,迅快放下,立即换了一副冷傲神色!
金衣人脚下极快,眨眼之间,业已奔近,只见他忽然身形一停,在路边站住,垂手躬身
道:“船只已经备妥,请教主下船。”
温如玉听得不期一怔,暗想:对方把自己误认作教主,不知他们准备好船只,要往何处
去的?但她乃是极有机智之人,在这一瞬之间,忽然想起东方矮朔公羊老前辈捎来赛孙膑令
狐老前辈的一封密柬,曾说到了巢湖才能开视。
早晨甯不归南老前辈也说前途有人等着自己,莫非就是要自己乘他们的船,前往姥山?
心念疾转,立即傲然点头,应道:“好!”
金衣人不再多说,转身在前面引路。
温如玉暗暗朝姬红薇打了手势,意思叫她不可多说,以免露出马脚,一面跟着金衣人缓
缓朝前走去。
一会工夫,便已走近湖边,果见一处江湾子里,停泊着一艘中型船只,船上还有两个绿
衣侍卫,在船头位候,此时一眼瞧到金衣护卫引着教主前来,立即垂手肃立,状极恭谨
温如玉神态冷漠,昂然跨上跳板,朝船舱走入。
姬红薇这几天虽然一直扮着白衣教绿衣侍卫,跟随温姐姐上赤焰山去,火烧观没有白衣
教的人,不虞被人触穿,但她是个涉世未深的姑娘,明知道不会有什么意外,还是提心吊胆
的,生怕被人认出。
这会上了白衣教的船,而且船上还有两个和自己身份相同的绿衣侍卫,少时如果和自己
说话,岂非马上露出破绽?
她心头只觉一阵跳动,再也宁静不下来,偷眼一瞧,温如玉装出那副冷漠的样子,好像
真是白衣教主一般。不由暗暗钦佩,如玉姐姐当真遇事沉着,当下也就壮起胆子,低着头跟
在她身后,往舱中走去。
温如玉跨进中船的一瞬工夫,她目光早已掠过全船,看清船上除了两名水手,只有一个
金衣护卫,和两个绿衣侍卫,即使中途有变,凭自己和姬红薇两人,大概也可以应付,只不
知他们这条船,要开往何处?有什么行动?令狐老前辈要自己两人前来,究竟为了何事?
自己得觑空先拆开令狐老前辈的密束瞧瞧才好,心中想着,一面也就在舱中一把椅子上
坐下。
姬红薇眼看舱外两个绿衣侍卫,并没跟着走进舱来,心中又是一阵尴尬,不知自己跟着
教主进舱,是否错了?但她此刻无暇多想,只好低着头趋前几步,侍立温姐姐身侧。
金衣人待温如玉在舱中坐定,立即吩咐开船。
水手抽上跳板,解缆启旋,船身开始晃动,渐渐离岸,一会工夫,摇出江岔子,水面渐
宽,水手们扯起风篷,船行也逐渐轻快!
温如玉一直担心白衣教生真的会突然赶到,此刻眼看船已使出江心,心头才算放了下
来,正待吩咐姬红薇,倭称自己须要休息一会,不准任何人惊扰,以便开视赛孙股那封密
柬。
“哈哈”舱外金衣闪动,金衣人随着笑声,一脚跨进舱门。
温如玉心头微微一惊,但依然力持镇定,坐着不动。
只见金衣人从蒙脸金纱中,透出两道炯炯眼神,瞧着姬红薇,点点头道:“姑娘这身绿
衣,可以脱下了。”
姬红薇不禁后退半步,道:“你……”
温如玉心头不期一震,立即沉声道:“金衣护卫,你这是什么意思?”
金衣人呵呵一笑,伸手取下覆面金纱,登时露出一个清瘦而略带苍老的面孔,双颧微
耸,眼神充足,脸上还微含笑意!
温如玉根本不识其人,只道对方识破自己两人行藏,他的取下面罩,无非也要自己两人
取下面罩来,以辨真伪!不禁霍然站起,右手凝聚内力,冷冷喝道:“本教主面前,你敢放
肆吗……”
金衣人没待他说完,连忙摇手笑道:“此处已在江心,不虞泄漏消息,姑娘快取出赛孙
膑的密柬,一瞧便知。”
温如玉听出对方原来也是假扮的金衣护卫,心头不禁暗暗好笑,自己方才还一直把他们
当作真的。这就做态一收,拱拱手道:“尊驾是谁?适才请恕冒犯!”
清瘦老者呵呵笑道:“姑娘好说,老朽倪汝霖。”
要知倪汝霖以擅长易容之术,行走江湖,许多人只闻其名,从没见过其人,遂以千面怪
侠相称,在大江南北,和千手儒侠史南溪齐名,有江南二千之誉!
温如玉听他说出“倪汝霖”三字,不禁失惊道:“老前辈原来是人称千面怪侠的倪老前
辈。”
倪汝霖含笑道:“江湖浮名,只是好事者胡乱叫叫罢了。”
说到这里,回头瞧瞧江面,又道:“老朽受人之托,化装白衣教主金影飞魔邵大宇,舱
外两人,一个是北岳门下的杜少侠,另一个是小女所扮。因此行关系整个武林安危大局,老
朽也只知此去姥山,是为了换回一个非常重要之人,详细情形,据说赛孙膑已有一封密柬,
交待姑娘开拆,此处离姥山只有数十里水程了,姑娘快请瞧瞧,也好早作准备。”
温如玉听说此去姥山,是为了换回一个非常重要的人,而且此举居然关系到整个大局,
一时心中大感奇怪。
自己拿什么去换人?不知换回来的又是什么人?一面点头道:“老前辈说的极是!”
当下从怀中取出密柬,打开一瞧,只见里面还有两封密柬,和一张纸条,温如玉看完之
后,不禁暗暗佩服。心想:难怪江湖上把令狐老前辈叫做赛孙膑,灵狐仙,他老人家当真是
一位神机莫测的奇人,好像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一般!心念转动,不由瞧了姬红薇一眼,
一面把信柬递到倪汝霖面前,笑道:“老前辈请看。”
倪汝霖看完之后,不由一阵呵呵大笑,道:“妙,妙,这一着,果然关系重大!”
说着,随手把其中一封密柬,送回温如玉手上,郑重的道:“赛孙膑写明这封密柬,要
在回程之中,才能开视,姑娘先请收起。”
然后又把另一封密柬,和字条一并送回。
温如玉接过之后,把该在回程开拆的密柬,收入怀中,然后朝姬红薇微笑道:“妹子,
这封密柬,是令狐老前辈给你的,要你到时开拆,你可好生藏好。这张字条上,写得甚是清
楚,你快瞧瞧。”
姬红薇道:“令狐老前辈哪有这么多密柬?”接到手上,一口气看完之后,不由“咭”
的一声笑出声来,道:“如玉姐姐,真好玩……哦,对了,难怪东方矮朔老前辈和甯老前辈
都说这趟比朱果还要重要!”
说着,撕下蒙面绿纱,轻轻拢了一下秀发,嫣然笑道:“这几天戴着这付面罩,当真别
扭死了。”
接着又迅速脱下绿色长衫,露出一身红妆!
巢湖,一名级湖,又曰焦湖,本来是一片平畴,后陷为湖,形如鸡心,在安徽境内,除
了洪泽湖,与江苏共有之外,就要算巢湖最大了,方圆数十里,港仅纷峻,为淮西巨泽。
此时波平如镜,天水一色,远望鞋、姥请山,宛如沙鸥浮水!
船行迅速,南首一点山影,正在逐渐放大。
峻峭石壁,叠翠浓林,水晶盘里拥青螺,用来比喻姥山,由未尝不恰当。
太阳已经偏西了,照在水面上,金霞万点,但船中几人,都因此行责任艰巨,谁也无心
浏览景色。
船渐渐驶近了,水手们落下风篷。
千面怪侠倪霖汝金纱蒙面,站在船头上,指挥着船家,摇进一条港湾。
温如玉眼看已到姥山,缓缓站起身子,握着姬红薇纤手,低声道:“妹子,暂时委曲你
了。”
姬红薇道:“不要紧!你这就动手吧!”
温如玉叮嘱道:“妹子,你待会别忘了开拆令狐老前辈的密柬。”
姬红蔽点点头,道:“我会记得的。”
温如玉微微一笑,伸手点了姬红薇的睡穴。
这一瞬工夫,船已在一处大石崖下停泊。
黑娘子倪采珍抱起姬红该,和杜志远两人跟在温如玉身后相继登岸。
倪霖汝等大家上岸之后,吩咐船家把船在崖下水洞藏好,然后纵身上岸,双足一顿,身
子平空飞起三丈来高,接连几纵,迅疾跃登十余丈高的崖顶,凝目向四周一阵打量,才翩然
落到地上。
温如玉连忙迎着问道:“老前辈,他们……”
倪汝霖点点头,笑道:“就在不远,姑娘不可再称我老前辈了。”
话声一落,使朝崖边一片树林中闪入。
温如玉、杜志远王人,立即跟踪掠入林中。
这一片树林,相当深密,大家因距离对方渐近,谁也没有作声。
树林随着山势,往左转去,盘过山脚,前面是一个山凹,就在山凹中间,盖着一座茅
篷,因相隔尚远,只觉空山寂寂,不见有人。
左右两边,都是参天树木,中间是一条小径,从山脚直达山凹,只容两人并肩可行,敢
情不久以前还是相连的一片树林,后来把树木所去,才开出这条路来,小径前面,横着一段
三丈来长的树身,正好拦住通路。
倪汝霖走近林前,朝身后打了个手式,低声吩咐道:“采珍,你和杜少侠暂时留在林
中,不可妄动。”
倪采珍、杜志远同时点了点头。
倪汝霖才回头向温如玉道:“姑娘随老朽出去。”
说完,大踏步朝林外走去。
温如玉跟在他身后相继走出,行近那段根置路上的巨木面前,倪汝霖忽然闪到左侧停
住,垂手肃立。
温如玉见他忽然停住,不知发生了什么?急忙抬目瞧去,只见树身上横写着八个大字:
“法王驻锡植入者死”
倪汝霖等温如玉走近相距约五尺光景,便以“传音入密”说道:“姑娘快清站住,这是
魔教‘法限’,未得允许,不可跨越。”
温如玉不知魔教禁忌,心中暗暗冷哼,依言住足。
倪汝霖迅速转身,面向茅篷,凝足功力,大声说道:“白衣教主,专程拜候法王。”
过了半晌,只听茅篷中响起一阵低沉梵唱,缓缓走出八个身穿黑衣的僧人,双掌合十,
缓步而出,在茅篷两边,分左右站定!
倪汝霖瞧到八个黑衣僧人,立即传音道:“天龙八部护法弟子。”
突然这八个僧人,合十双掌,同时朝外扬起,从他们僧袍大袖中,射出无数尖刀,闪电
飞来!
温如玉冷嘿一声,正待发作!
倪汝霖急忙传音道:“姑娘不可妄动,这是魔教迎宾之礼。”
温如王举目瞧去,原来转眼这间,八个黑衣僧人掷的飞刀,已在小径中间,铺成一条直
线。
敢情这些飞刀,两头皆成锋利三角,一半插入土中,另一半刀尖露出地面,约有六寸光
景,每隔五尺一把,共计七十二把,高低距离,排列整齐,居然不差分毫!
光凭这一手,如非内功已有相当火候之人,决难办到。
只见八个黑衣僧人,掷出飞刀之后,依然双掌合十,一齐躬下身去,齐声说道:“法王
请白衣教主,入篷相见。”
温如玉暗哼一声:“这魔教法王,好大架子!”
倪汝霖传音道:“姑娘注意,七十二把尖刀,乃是魔教迎宾之礼,表示贵宾莅止,足不
沾上,你必须飞越‘法限’,落到第一柄刀尖之上,一步步走去,中途不能碰倒尖刀,才不
失率L。”
温如玉暗想这些尖刀,还难不住自己,当下微一吸气,既不晃肩,又不点足,身子凭空
升起两丈来高,缓缓落到第一柄尖刀之上,从容举步,朝茅篷走去!
山风吹着她月白儒衫,洒脱之中,另具一种高傲气概,确有雄霸江湖,一教之主的风
度!
倪汝霖瞧得不禁暗暗点头,这位温姑娘一身武功,看去还不在自己之下,当下也就吸气
点足,飞越树身,落到刀尖之上,跟着往前走去。
温如玉走到第七十二把刀尽头,已到达茅篷前面。
八个黑衣僧人一齐合十躬身,道:“法王已在茅篷恭候,请教主入蓬。”
温如玉飘然落地,只微微颔首,算是还礼,就昂首阔步,朝茅篷中跨去!
倪汝霖哪敢怠慢,功凝全身,亦步亦趋的跟在温如工身后。
茅篷里面,陈设极为简单,正中间一尊案上,供着一尊纯金铸成的欢喜佛,作男女交欢
之状。
温如玉目光一瞥,任她平日豪放不羁,也不禁瞧得一阵脸红心跳,暗暗降了一口,慌忙
移开目光,差幸有白纱遮脸,别人还瞧不到她羞窘之色。
再看长案两旁,盘膝坐着两个老僧。
左边一个身形瘦长,面目枯槁,身穿一袭黄色僧衣的,敢情就是魔教法王枯佛嘉摩尊者
了。
右边老僧身形高大,面貌阴整,身穿一袭大红袈裟,正是自己见过的魔教长老嘉檀尊
者!
就在此时,枯佛嘉摩已缓缓睁开双目,望了温如玉一眼,合十当胸,笑道:“难得,难
得,老僧远入中原,教主还是老僧第一次见到的武林人物,请恕老僧失迎!”
话虽说的客气,但神情却甚是傲慢,身子端坐蒲团之上,动也没动。
温如玉虽是假扮白衣教主而来,但瞧他这付自大模样,心中也未免有气,只是自己此
行,关系重大,是以隐忍着不好发作,当下略为抱拳,冷漠一笑道:“在下久闻法王盛名,
无缘识面,此次听说法王驻锡姥山,特来拜候。”
枯佛嘉摩低笑道:“好说,好说,教主令尊白骨神君,威震西睡,当年曾莅临天龙寺随
喜,和老僧有过一面之缘,不想数十年后,老僧又见教主雄霸武林,实在可喜可贺!”
温如玉虽已知道白衣教主姐妹,就是当年白骨神君的一双孪生女儿,但因自己终究所知
有限,不敢搭腔,闻言只是冷冷一笑,拱手道:“在下无事不敢惊动法王清修。”
嘉摩尊者徐徐的道:“教主可有什么事吗?”
温如玉道:“在下舍妹数日前在庐江失踪,迄今未闻下落
端坐右首的嘉檀尊者,忽然目光一抬,阴笑道:“你是怀疑到咱们身上来了?”
温如玉道:“在下事后据报,当晚曾有贵教中人路过该地,在下因此特来问讯一声,舍
妹年轻无知,如有冒犯,在下也好向贵教陪礼。”
嘉檀尊者道:“那倒不必。”
温如玉背负双手,话虽说得婉转,神态却也相当冷傲,闻言不禁仰首冷嘿了两声,道:
“白衣教虽然草创伊始,但如果擒下天龙寺的人,在下敢作敢为,也决不至推倭,想来会妹
当真不在这里了。”
他此话一出,两位尊者脸色同时一变。
嘉檀擅尊者道:“老俗又何须推诿?”
温如玉哪肯放松,追着问道:“那么舍妹果在此地了?”
嘉擅尊者目射寒光,阴恻恻的道:“在如何,不在又如何?”
温如玉傲然道:“在下原是问讯来的,舍妹要是不在,也就罢了……”
他说到这里,忽然住口。
嘉檀尊者隐含怒意道:“如果在呢?”
温如玉神态淡淡的道:‘哪也没有什么,在下来意也只是求法王允予交换罢了。”
枯佛嘉摩双目之中,闪过一丝诡异,沉声道:“交换?”
温如玉背着双手,点头道:“不错!”
东方玉《石鼓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