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王妃和慕婉进房里聊私房话,要说的内容只差让慕婉知道。男未婚,女未嫁,撮合姻缘本是好事,错就错在不该给心有所属的人做媒,那是乱点鸳鸯谱。慕婉不哭不闹,但也做不到无动于衷的冷静,两行清泪流下,无声的抗议。
淳王妃不过说了个开头,画卷一副没机会展开,慕婉已经受了委屈般,淳王妃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柔声问道,“婉儿心里有难处吗?”
慕婉拿起手帕擦了擦泪,“慕婉出自风尘,夫人不嫌弃,收留至今。如果夫人想要慕婉离开,慕婉即刻收拾行李。”
“这是什么话?当初护城把你救了来,考虑女子名节,我已视你为女儿,怎么会让你走呢?婉儿若是不想嫁人,那就放放,不急在这一时。不说出身,婉儿你洁身自好,温婉贤良,任何男子娶了你都是福气。”
“夫人过奖,王妃才是难得的好人物,慕婉不敢奢望,如果夫人不嫌弃,慕婉愿意常伴夫人左右。”
淳王妃笑道,“槿儿是个好孩子,我和你也投缘,但是不能都收做儿媳,婉儿,你要多体谅。”
什么都不用明说,聪明人心里都有分寸。慕婉摇摇头,“夫人别这么说,慕婉明白。”
“那……” 淳王妃挑了挑桌上的画卷,欲言又止。
慕婉急忙说道,“这些,先算了吧。”
淳王妃叫人收了画,拉着慕婉起来,“亦儿,槿儿生我的气,到处躲着我,婉儿陪我逛逛花园吧。”
“王爷王妃为何?”
淳王妃笑笑,“小两口嫌我碍事了。”
“我们哪敢啊?” 扬逡亦携古羽槿而来,不等淳王妃抱怨完就急忙打断,“再怎么也不敢说母后的不是。”
淳王妃看着扬逡亦得了好的明朗笑容,“现在你是不会,前几日没少在心里抱怨吧。”
古羽槿挽住淳王妃的右胳膊,“母后,槿儿可以作证,扬逡亦没有埋怨过母后。”
“你偏袒亦儿的话也可以信吗?”
淳王妃两侧,慕婉在左,古羽槿在右,扬逡亦走在古羽槿身边,“羽儿一看就是站在母后这边的。”
淳王妃没接扬逡亦的话,手拍了拍古羽槿的手背,“回来好些天,母后亏待你了。”
一句话,让古羽槿的泪盈盈欲落,“才没有,我一来就抢走扬逡亦,母后不开心是应该的。”
扬逡亦两个都安慰着,“谁都抢不走,要母后,要羽儿,也要慕婉这个知己。”
一直低着头的慕婉为这句话抬头,就对上扬逡亦温润真诚的眼眸,笑容也荡漾开来。
自己的事理清理顺,扬逡亦才有精力关注到其他,对于清寒的异常,扬逡亦也越发明显地感觉到。扬逡亦找个理由让清寒来书房,扬逡亦不好怎么开口,清寒心不在焉,就这样沉默着。等得不耐烦的古羽槿几次借换茶的名义去催扬逡亦,不起作用之后,在第四次换茶时,古羽槿干脆替扬逡亦开了口,“ 清寒,王爷有事和你说。”
之后就溜之大吉,古羽槿把扬逡亦推到不得不说的地步。清寒仍然事不关己的样子,扬逡亦只好故作认真地说道,“清寒,你和墨儿怎么样了?”
淡漠的眼里更添加了黯淡,“王爷,能不能不说这事。”
“清寒,你都成这样了,墨儿对你还是挺有影响的,你不要当局者迷,到自己的时候就这副样子。”
“王爷,如果我说不是因为墨儿,你相信吗?”
扬逡亦心里不相信,怕清寒放弃继续谈下去,没表态,等着清寒说下去。
清寒长叹一声,几日里好像老了几岁,“王爷,我以前老说你,现在我才发现,清楚地知道对谁有情,对谁无情,并不是好事。”
扬逡亦诧异,她已经慢慢赞同清寒的爱情观,怎么清寒自己反而在推翻?扬逡亦有些担心的说道,“清寒,如果你不喜欢墨儿,可以直接说出来,墨儿会理解的,清琴也会,不要一个人憋着。”
看着扬逡亦,清寒有把心里的郁结之气倾诉出来的冲动,独自逞强,并不是很英雄,“王爷,你确定王妃不会再来了吧。”
扬逡亦一愣,笑道,“不会了,但可能在门外偷听。”
一个站不稳,门口的古羽槿有跌倒的趋势,扬逡亦怎么可以这样?算了,反正扬逡亦会把结果交代得清清楚楚,以为偷听很容易吗?古羽槿还不乐意干,识相地离开,给清寒留出空间。
清寒脸上的放松没有维持很久,扬逡亦从没有看过这样的清寒,平日里吵吵闹闹的人,突然就变得深沉了,“清寒,到底什么事?”
清寒露出一丝苦笑,“王爷,我好像,喜欢上环湖了。”
原来为的是这般,扬逡亦的心头大石放下,却不理解清寒为什么烦恼,以为清寒是担心两人都是女子的事,“环湖你还不了解吗?她不会在意世俗的看法的。”
“不是这个问题。我和环湖之间一直没有和平过,突然的感情变了味,我才知道我是那么在乎环湖,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我不想破坏现在的一切。”
那样的心情,扬逡亦好似可以理解。不说,还是朋友。说出来,要么在一起,要么连面都见不到。清寒环湖的性子,如果拒绝或被拒绝,都会离开王府避免再见面的尴尬。如果这样,清寒宁愿选择不说。但是暗恋的苦又深深地折磨着清寒,真是没了主意。
“现在的关键,不就在于环湖的态度吗?如果清寒你对环湖的反应有一点点把握,那你就可以决定要不要主动。感情的事总有一方要先行动,为了消除你的顾虑,先观察观察环湖的意思。”
清寒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王爷你是要,要我尝试着,说出来?”
“等你了解了环湖的心意后,你自己决定说还是不说,知己知彼,方能出奇制胜,环湖是值得你努力和等待的。”
如释重负般,清寒脸上有了笑容,“我知道。”
情爱无解,猜不透其深意,摸不出其规则,一旦接触,不是万劫不覆,也将难以自拔。
清寒的事暂时解决,清寒答应会好好处理和墨儿的关系,古羽槿那边,扬逡亦也好交差。扬逡亦去了房间,走过花园,都没找到古羽槿,刚刚还那么迫不及待想知道结果的人这会却不见人影。
淳王妃屋内,古羽槿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手也不知道该怎么摆放,突然被淳王妃叫过来,古羽槿没有一点心理准备,而淳王妃也是同样不知所措。
之前说了些什么话,古羽槿头低到胸口,脸色羞红。淳王妃吞吞吐吐,“槿儿,你和亦儿虽然,都是女子,但你们不是当姐妹,是要做夫妻,女子出嫁前当娘的都会告知一些闺房事,亦儿娶妻本就荒谬,所以我当时没说什么。那如今……”
淳王妃也不知自己说了些什么,该说些什么,索性问起了古羽槿,“槿儿,你懂母后的意思吗?”
出嫁前,要恪守妇道,收敛爱玩的性子,这些文乔是和古羽槿说过的,但是房里事,文乔可能知道扬逡亦是女子,并没有特意告诉古羽槿。淳王妃要说的意思傻子也明白了,古羽槿一时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淳王妃看着古羽槿的尴尬,急忙结束这没头没尾的谈话,“槿儿,那就,搬去亦儿房里吧,整天睡客房也不行。”
如果一开始听淳王妃这样说,古羽槿不会觉得丝毫奇怪,但是此刻,古羽槿本来涨红的脸更加无法克制地热起来,不知所措。思忖了片刻,古羽槿还是艰难开口,“母后,那些事我不曾知晓,为了,为了,还是,不急着从客房搬出来。”
“亦儿也是一无所知,我又不知怎么开口,毕竟有所不同”,淳王妃自言自语,古羽槿听得一清二楚,头不自觉埋得更低了。
淳王妃好像经过了思想斗争,转头对古羽槿说,“槿儿,该说的母后还是要说,亦儿也一样,你附耳过来。”
古羽槿照做,面带羞涩地听着淳王妃的嘱咐,不好意思,但也是认真的神情,慢慢地了解为人妻的义务,虽然仍是一知半解。
“槿儿,感情的事顺其自然,母后和你说这么多,不是为了让你感到负担,成婚前的子女都会接受这样的教育。”
敲门声响起,伴随着扬逡亦的询问,“母后,羽儿在吗?”
淳王妃笑笑,对着门口道,“进来吧。”
扬逡亦进来后,淳王妃忍不住打趣,“羽儿羽儿地找,亦儿你还离不了羽儿了吗?”
“不是,孩儿有事要和羽儿说。”
淳王妃拉过扬逡亦,“母后也有事要和你说。你和槿儿在外人眼里是名副其实的夫妻,王爷王妃,分房的事赶紧作罢,知道吗?”
扬逡亦轻描淡写,“我已经吩咐清渠和墨儿收拾了,今晚就可以把客房腾出来。”
扬逡亦一脸单纯,没有多余的想法,情爱之事都是初次。淳王妃看着扬逡亦,忍住笑意,“傻孩子,谁让你腾出客房了,客房多的是,不差槿儿住的那一间,话都不会说,偏偏能讨槿儿欢心。”
扬逡亦摸不着头脑,只当是平常话,听着就算了。古羽槿不一样,从扬逡亦进房间起,古羽槿就不自在,心里多出一丝莫名的悸动,这样下去,会不会改变自己和扬逡亦之间的关系呢?如果不能像以前那样坦然相处,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拆线,受伤半个月,戳字半个月,还要挨这最后一痛。
看了这章,大家又要催,是要好好酝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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