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逡亦一语不发,枕在古羽槿腿上,感受着古羽槿的温柔。
古羽槿拨弄着扬逡亦的发,“难受就说出来吧,我陪着你。”
“羽儿,我感谢我们的身份让我们相遇,甚至感谢我伪装的男儿身成为我们相识的契机。能不能得到之后就抛弃呢?只用王爷的身份认识你,再用我自己去爱你,和你相守。”
古羽槿浅浅地笑着,“我们本就是这样啊,我真正爱的就是你扬逡亦这个人。我知道你累了,别乱想,暂时放下,好好休息一会。”
扬逡亦阖上眼睛,“这么混乱的一天,护城在最后带来了一个好消息,至少,我们的后盾够坚硬。”
“什么消息?”
“羽儿,你忘了我派护城去漠北是干什么吗?”
经扬逡亦提醒,古羽槿才想到这一层,拉扬逡亦坐起来,“怎么样?你怎么知道是好消息,我们都没办法接近护城。”
“护城给我暗示了,没有书信,爹娘应该是托护城捎口信,原话我没本事猜到,但是肯定是同意了。”
古羽槿多日来露出一个最舒心的笑,靠在扬逡亦怀里,“一切都会过去的,梅花香自苦寒来,功夫不负有心人。”
扬逡亦回抱着古羽槿,“代价却是我们没有想到的。”
古羽槿不再说话,慕婉这个女子,是古羽槿不在的时候来到扬逡亦身边,这一点,总有些让古羽槿不舒服。但是相处下来,古羽槿的醋味散开,对慕婉也是满心的欣赏。扪心自问,如果换作古羽槿,决定也会和慕婉一样,但古羽槿是站在爱扬逡亦的角度,显得理所应当,那慕婉……原因也不言而喻吧。
爱过,失去过,古羽槿轻易就体会到慕婉的苦涩,如果以这种方式让扬逡亦铭记在心,古羽槿做不到埋怨,只会比扬逡亦更深刻地记得这个女子,和自己对扬逡亦的爱不相上下的女子。
锦秀宫,扬逡介并没有洞房的意思,一本一本的奏折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扬逡介坐在案台前没有抬头,慕婉一瞥,看见扬逡介没有在批阅,思绪游走在外的样子。
本来做好任何最坏的打算,扬逡介这般出乎慕婉的预料,慕婉心中反而忐忑起来,不想等扬逡介来摆布,但又不知所措。
“你们都喜欢她什么?”
扬逡介突然的提问,慕婉听来并不突兀,她懂扬逡介要问的意思,明明知道可能会惹怒扬逡介,还是说道,“能说清楚的喜欢就不是喜欢了。”
“她很在乎你,所以朕更有快感。”
慕婉惊讶于扬逡介如此平静地说出这样一句话,扬逡介始终没有看慕婉,更像一个人自言自语,“这种滋味,朕要她也尝一尝。”
慕婉不说什么,聪明的女子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因为言语的冲撞而吃亏的。几年风尘,带给慕婉的,只有人情世故的经验,关键时候,洞察别人的内心,识时务,也就能躲过一劫。
现在的扬逡介在慕婉看来,是一个很爱肖棠的男人,对自己根本没情也没义,只不过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地夺走扬逡亦在意的人。慕婉心里轻笑,扬逡介在某种程度上,还高估了慕婉。
扬逡亦整晚都是浅寐,天一亮就起了身,虽然不能亲自去问,还是早早等待着慕婉护城两方面的消息。古羽槿一直握着扬逡亦的手陪在身边,传递着无声的力量。然而等来的,是冰冷的枷锁,扬逡亦再一次被抓走,直接带到了朝堂百官面前。
扬逡亦都感到疲倦了,对这次的被捕没有太多反应。扬逡予脸上是担忧和苦恼的神色,秦忠将军站在百官面前,坚持着,“皇上,若是漠北的离间计,这样贸然抓亦王不合道理,正是敌方的企图。”
又是漠北,嚼不烂说不完的话题,扬逡亦连辩解都不愿意。
扬逡介显得很激动,“秦将军,昨晚护城刚到,今早漠北就到宇扬边界下战书,有这种巧合吗?战书上清清楚楚要扬逡亦出战,把两国交战当成什么?酒席宴请吗?”
扬逡亦听到奇怪的地方,但是现在的处境又不能问出口,点名道姓要扬逡亦接战吗?
这样的情况显然也难倒了秦忠将军,一时应答不上来。丞相向左迈出,“皇上,临南兵力尚没有收回,漠北方面实在不适合应战……”
“丞相的意思是要朕接到战书之后,送上请和书吗?”
“臣的意思是先派使臣去了解情况。”
“臣以为不可”,马傅伟还是一样不放过任何机会,“皇上,兵已到城下,岂有协商的道理?”
“看眼下的形势,朕很难相信亦王和这件事没有关系,逡亦,你有什么解释?”
扬逡亦似乎发出了笑声,“皇上既然不相信,臣说再多也无济于事,臣无愧于皇室,无愧于宇扬国民。”
听到皇室,扬逡介明显一愣,但只是瞬间,“将亦王押下去,另派其他将军迎战。”
扬逡亦不知道后面的情势会怎样发展,她不得其解的是漠北竟然主动发兵,还对应战的将领作要求。抛开这些,漠北和宇扬一旦打起来,临南那边不能抽兵,宇扬将同时分派将士奔赴两个战场,一南一北,宇扬处于分散的状态,如果是奸人计谋,到时候的宇扬可能会不堪一击。
三番四次的惊吓,淳王妃今早都下不了床,已经是承受的极限了,环湖也说是心病。被扬逡亦说过,古羽槿也不再冲动去找扬逡介,耐下心等到扬逡亦的消息再说。
扬逡予带来的结果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漠北在和亲没有多久之后主动攻打宇扬,还点名要扬逡亦应战,古羽槿随从,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别说上战场,扬逡亦能不能出牢房都不好说。但是如果对方只是借这样让扬逡亦脱不了身,结果更让人后怕,敌人的实力已经可以操控漠北的行动了吗?
扬逡予和淳王进了书房密谈,许多事,要理清楚。
古羽槿陪在淳王妃床前,一声不吭,思来想去,一个人的模样浮现在脑海中。
“皇叔,您说句话,逡亦的猜想肯定没错了。”
扬逡予焦急地催促淳王,淳王除了紧锁眉头,态度不明朗,扬逡予是真的急了,“皇叔,再这样什么都不做,宇扬就……”
“予儿,不是我不说,实在是没有头绪。朝中太平几十年,谋朝篡位的心谁会有?”
“皇叔,路公公和马傅伟肯定有问题,我们也该采取行动了。防范于未然。”
淳王想了想,“皇上的态度是不容许对漠北求和,那么尽快解决临南的问题也不至于太被动。这样,我派林东到临南,将朝里的情况告诉少乾,看有没有回环的余地。”
“皇叔,来得及吗?”
“试试看吧,至于背地里的人,做好万全的准备应对,予儿,城里的情况你多留意,马傅伟和路公公那边都派人盯着。”
扬逡予点了点头,“皇叔,您保重身体,宇扬还要靠您。”
淳王拍着扬逡予的肩,“皇叔还不会垮,一定把安安稳稳的宇扬交到你们这一辈手里。”
“皇叔,逡亦……”
淳王摆手,不想听扬逡予说下去。扬逡予也明白,现在不同以往,即使是扬逡予,进一次淳王府也不容易,淳王和扬逡予再进一步谈论了一些细节,扬逡予才请辞回府。
淳王颓废的样子老态尽显,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开始于自己,淳王恨,但却于事无补,报应竟然落在后辈身上,扬逡亦,是淳王最对不起,最不愿意再去伤害的人。一念之差,毁了扬逡亦一生,眼看着就将葬送宇扬千百年的基业。淳王一个人哭得悲恸,满心悔恨。
暗中的计划也被打乱,很明显,漠北的进犯不在计划之内。临南的宇扬将士被死死地拖住,扬逡亦再没有杀伤力,扬逡介充分相信路公公,一场宫变易主,眼看就要轻易达成,已经做好准备发起行动,也因为漠北的行动放了下来。
“说,到底怎么回事?”
粗暴的口气表达出掩盖不了的怒气,最近行动频繁,很有可能已经引起注意,这个时候计划被搁置,自然是不如意。
“回,回主子,漠北少将凌轩带兵驻扎在边界附近,经,经过调查,凌轩少将和漠北公主古羽槿交情匪浅,所以牵扯上扬逡亦。”
“交情匪浅?”
独自揣测了一番,突然大喜,“真是天助我也,给路公公传令,无论如何说服扬逡介让扬逡亦出战,而且要有去无回。让底下的人随时准备行动,不能有片刻的懈怠。”
“属下听命。”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凌轩就是不请自来的帮手。
作者有话要说:要考试了,我在存稿存稿,一定不拖进度,关键时刻不犯浑。
该出来的人都出来吧,要过渡到故事结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