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里的一双眼睛眷恋地看着枕边的人,直到天明,时间开始倒数,扬逡亦不知道这一夜,古羽槿的心情有多么煎熬。
前线带来的士兵直属扬逡介,扬逡亦是女子,要是这么惊世骇俗的秘密在战场上捅了出来,军心大乱,宇扬大军可能将不战而败,扬逡亦还能不能平安回到宇扬都是问题。宇扬朝内也将掀起轩然大波,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扬逡亦保住性命的机会更是微乎其微。即使扬逡介在肖棠这件事上愿意放过扬逡亦,能杀死扬逡亦的理由还有不少。
古羽槿不能冒险,因为她要扬逡亦好好活着。
营帐里渐渐有了光线,扬逡亦微眯着眼睛,蹭上古羽槿的脸颊,“怎么醒这么早?”
扬逡亦手在被子里抱住古羽槿的腰,古羽槿手搭上扬逡亦的肩膀,两人靠得更近一点,“我刚醒而已,比你早一点点。”
扬逡亦从古羽槿脸颊滑到脖子,亲了亲,紧贴着不说话了,好像还想睡的样子。
古羽槿觉得痒,拉扬逡亦起来,“不准赖床,在战场上怎么能这么松散?”
“难道要我扛着关刀像‘漆牧’一样站着睡吗?”
“别贫,你不起来,我走了。”
古羽槿作势真的要下床,扬逡亦一扯被子,古羽槿跟着向后倒,被扬逡亦踏实地接在了怀里,“我帮你穿衣。”
古羽槿脸迅速变红,又挣脱不开,“你动作每次都那么慢,等会士兵就要来找你了。他们都是离家千里的人,你作为主帅天天在他们面前秀恩爱怎么可以?”
本来暧昧的气氛就这样被古羽槿说成了训斥的味道,扬逡亦也不再耽搁,三两下穿戴整齐,只有扬逡亦不想利索,没有她做不利索的事。古羽槿还在整理衣服的时候,扬逡亦已经去传早膳。
幸福,其实就这么简单,有你就足够。但是,至少现在,还不可以。扬逡亦,你骗我一次,我离开你一次,再有以后,我们就真的都不要放手了。
古羽槿觉得今天的扬逡亦特别忙,两个人单独说话的时间好少好少。古羽槿想好好地端住扬逡亦的脸看个仔细,但是不能够。
决定了要走,古羽槿都不知道自己真的有勇气就这样离开。上了马背之后,古羽槿几乎是不停歇地鞭策马儿,速度快到根本来不及回头。攥住缰绳的手指指节泛白,心里默念的只是希望扬逡亦不要怪自己。
不寻常的马嘶声,凌轩疾步走出营帐,迎着自己千盼万盼的人走过去。
对于凌轩的热情,古羽槿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说话算话,对你知道的关于扬逡亦的事守口如瓶。”
古羽槿的冷若冰霜,让凌轩惊讶,“小槿,先进去吧。”
“你先答应我。”
“好,好,我答应,我不管扬逡亦的事。”
古羽槿这才松开紧握的缰绳,跟着凌轩进了漠北军营。
“小槿,你先暂时住在这,我再安排人送你回家,文姨和古伯父可想你。”
古羽槿杵在陌生的帐篷里,看也不看凌轩,“等这场战争结束我才会和你回漠北。”
“小槿”,凌轩低着头,说道,“要是战争一结束,你想跟着回宇扬的军队……”
“我不会,凌轩少将你尽管放心,不用再处心积虑要挟我。”
古羽槿的气愤与不满毫不掩饰,听在凌轩心里更加不好受,声音竟多了几分乞求,“小槿,我也是为你好,扬逡亦保护不了你。”
古羽槿冲着凌轩大声说道,“这些我听腻了也听烦了,我既然来了,还有什么好说的。不管我在哪里,我心里都只有扬逡亦一个。”
看向凌轩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古羽槿却仍然坚持不让眼泪流下。挂念扬逡亦的安危,离开扬逡亦的不得已,不去想扬逡亦,古羽槿做不到。
凌轩靠近不了这时候的古羽槿,慢慢退了出去,深吸气,凌轩心里也是满腹愁绪。
“启禀少将,宇扬密使要见您。”
凌轩看了眼营帐里的古羽槿,“多派些人保护公主,宇扬密使的事千万不能让公主知道。”
“是,少将。”
漠北军营里待了两天,张楚已经按捺不住,催凌轩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古羽槿既然已经来到漠北大营,凌轩是时候给张楚一个答复。
“少将成功抱得美人归,可喜可贺,眼下的事,你是不是……”
凌轩实在不喜欢这个张楚,咬文嚼字,俗套死板,如果宇扬的大臣们都是这样的德行,古羽槿又怎么会轻易为扬逡亦倾心。自始至终,凌轩都不能理解古羽槿对扬逡亦的感情,那种关系里,
谈爱,不是太滑稽了吗?
见凌轩没反应,张楚厚着脸皮催促道,“少将……”
“张大人带来的指令我考虑过了,对漠北确实是没有坏处,还让我平白无故得到了建功的机会。”
听到此,张楚又是眉开眼笑,“少将年轻有为,建功立业乃理所应当,如今美人相伴更是双喜临门。”
“废话不多说,张大人,你且回朝禀报,我应下了这宗交易。希望宇扬皇帝也不再追究漠北公主的事。”
“这是当然,没有亦王,哪来的亦王妃,少将放心。”
“张大人好走,我不希望这事被更多的人知道。”
张楚本就是密使,巴不得希望凌轩不要声张,任务完成,张楚回宇扬的心早就迫切,当下就请辞收拾行囊秘密离开,不会碍到凌轩的事。
凌轩一个人深深叹息,宁愿让死去的扬逡亦活在你心里,也不愿你去记挂还活着的她,不想给你留一点点能够回到她身边的希望,这样你才能在我身边待得长久。
留下一张纸就想交代清楚什么?古羽槿,我们的以后,不是你一个人就可以决定的。你可以用任何形式惩罚我的过错,唯独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地离开。
扬逡亦牵了“漆牧”,直奔漠北大营的方向,单枪匹马。
漠北军营,古羽槿无视凌轩的一切示好,一个人静静地待着,无神无心,无念无想。
凌轩好像心情很好,古羽槿一直冷眼相对,还是笑迎迎地凑上前,“小槿,我让人备了好马,我们出去骑一会。”
“我不想去。”
“那你要不要吃点什么,我让人去做。”
“大熊哥哥,别忙了,你这里没有我要的。要是真想说什么,你告诉我漠北什么时候退兵吧。”
“小槿,这真不是我能决定的。”
古羽槿眼神黯淡,继续低着头,“那大熊哥哥你出去吧,我就待在这里挺好。”
凌轩并不情愿这样出去,脑子里搜刮了一圈话题,兴奋地说道,“我已经给古伯父和文姨带了信,你也一定很挂念他们。”
凌轩并没有在古羽槿脸上看到预期的表情,古羽槿仍然低着头,语气平淡,“大熊哥哥,为什么连我爹娘都同意了,你还坚持阻挠呢?我真的不敢相信现在的你是我认识的那个你。”
“小槿,你别骗我,古伯父和文姨是不可能同意的,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很多事情你不知道,扬逡亦那个人你也并不了解。即使你怪我,我也不觉得有错。”
话已至此,古羽槿再没什么话好说。
帐外士兵慌张来报,“启禀少将,宇扬主将已经闯到营外。”
古羽槿站起来就要往外面走,被凌轩拦下,“她是一个人?看好公主,不能离开这个营帐。”
凌轩看见扬逡亦的时候,扬逡亦已经和漠北士兵打了起来。扬逡亦孤身一人,赤手空拳,杀伤力仍是不小。
看到凌轩,扬逡亦接住漠北兵卒的长矛就甩过去,“让羽儿出来见我,你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威胁她?”
让手下的人住手,凌轩也上了一匹马,与扬逡亦视线对等,“我卑鄙?王爷难道不自私吗?想让小槿走就走,想让小槿回就回。我要让你知道,小槿是你要不了也要不起的人。”
一席话听出些端倪,扬逡亦问道,“你知道我的身份?所以用这个来威胁羽儿?”
凌轩没否认,扬逡亦看着面前一个个营帐,大声说道,“羽儿,你出来,我们不要怕他,他知道又怎样,他说出来又怎样,我不在乎,你不要为了这么傻的理由躲着不见我,羽儿。”
听到扬逡亦的话,偏偏古羽槿挣脱不了凌轩派来钳制她的人,嘴都被堵上,发不出任何回应的声音。
“王爷,你看到了,小槿没有回答你,她已经表态了,你别白费劲,闹大了对你没什么好处。”
顾不上看眼前凌轩是一副怎样的嘴脸,扬逡亦继续大呼,“羽儿,你再不出来,我就在这里当众说出来,我看他还怎么威胁你我。”
扬逡亦不依不挠,凌轩有些害怕,抄起武器就和扬逡亦打了起来。在刚才那样的刺激中,扬逡亦猜到古羽槿肯定是不方便出来,细心观察,从凌轩的下意识看身后的反应里,扬逡亦基本确定古羽槿在哪个营帐里。
扬逡亦避开凌轩的攻击,随手拿了旁边小兵的刀,使力发出去,前方一个营帐就被划了个大口子,清楚地看到了里面的古羽槿,扬逡亦毫不犹豫就转向马头冲那边跑。
被扬逡亦撂下马的凌轩马上叫来了弓箭手,古羽槿急得眼珠都要瞪出来了,扬逡亦一点不顾忌,马不停蹄,夺了两支枪就扫清了钳制古羽槿的人。扬逡亦侧身贴住马腹,连人带马进了帐内,把凌轩和所有漠北兵隔离在一帐之外。
作者有话要说:难舍难离的心情,把我自己都写进去了,我一定让扬逡亦坚持不放手。
首发,未知数。GL小说群19926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