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古羽槿比扬逡亦还要紧张,紧盯着古崇贤。古崇贤深吸气,平复下心情,古羽槿的心跟着古崇贤的每一个动作起伏,最终还要扬逡亦来握住古羽槿的手安抚她。
“亦儿,你真正的身份是宇扬王朝的公主,和扬逡予是双生兄妹,这么说,你懂吗?”
扬逡亦握着古羽槿的手在颤抖,从小和扬逡予关系就好,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古崇贤给了扬逡亦和古羽槿一个最好的解释。
知道扬逡亦疑惑些什么,古崇贤继续说着,“当今皇上扬逡介才是你父王的亲生儿子,这就是你父王的目的,让自己的儿子当皇帝,所以派人偷偷地调包婴儿,但是千算万算,没算好这一步,宇扬难得才有一个公主,身份还没公诸于世,就被淳王当成皇子抱走,而已经对外宣布淳王妃生下的是男儿,你也就开始了女扮男装的生活。”
“父王并没有功利之心,为什么处心积虑这么做?” 凭扬逡亦对淳王的了解,是怎么也不愿意相信淳王是计划谋朝篡位的人,即使不是自己的生父。
“说起来,你父王也是赌那一口气,亦儿,你应该知道,你母后淳王妃和你父王并不门当户对。你父王抛官弃爵也要和你母后在一起,当时的皇上十分气愤,你父王年少有为,很大的可能成为储君,不管皇上怎么劝,怎么逼,你父王死活不低头,虎毒不食子,你父王母后最终能够在一起,但是你母后不被重视,明明已经嫁给你父王,还是不允许记入皇族族谱,皇上还计划给你父王另纳正妃,直到皇上驾崩,你母后都没有转正。你能想象,对一个女人来说,你母后虽然是嫁给王爷,但是基本上等于过了好几年无名无分的生活。这一直是你父王的心病,你母后越是不介意,你父王就越感到内疚。新皇登基,就是你的父皇,对皇后也是一往情深,才将心比心地理解你父王,你父王才达成一直以来的心愿。本来事情这样就可以圆满,我没有想到,三个孩子同一天出生的巧合让你父王动了别的想法。我知道之后和你父王大吵了一架,不想看他这么错下去,所以我选择离开宇扬,离开官场,但是,你和羽儿还是……罢了,这世上的事,有多少能说清楚呢?”
扬逡亦松了口气,“父王肯定也知道做错了,一切都按他想的那样进行着,但是父王并没有得到快乐,他只是错在一念之差。”
古崇贤看着扬逡亦,“亦儿,你不怪你父王吗?想当初,我都十分接受不了他的所作所为。”
扬逡亦轻轻一笑,“爹,我怪他也于事无补,失去的,我仍然永远失去了,更重要的是珍惜现在。如果您早两年告诉我,我或许会怨恨父王,发誓再不原谅他,经过了这么多事,我已经没有办法对亲生父母尽孝,父王母后养我教育我,都是我应该好好敬奉的长辈。更何况,不是这离奇的身世,我怎么认识羽儿呢?”
文乔被扬逡亦的话弄出了眼泪,边擦眼泪边笑着说,“亦儿你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古羽槿靠在扬逡亦肩上,紧紧地搂住扬逡亦的脖子,“扬逡亦,你就是这么好,这么伟大,所以值得我去爱一辈子。”
扬逡亦被古羽槿认真的语气逗乐,“你是在夸我还是夸你自己?”
古羽槿抱着扬逡亦晃两下,不回答。
把一切都说出来之后,古崇贤也轻松了,“亦儿,这么大的事你都可以豁达面对,不管这次是怎么样的阴谋,希望你也可以沉着看清形势,不让自己后悔。”
扬逡亦点头答应古崇贤,文乔再交代了几句就把时间留给腻乎在扬逡亦身上的古羽槿。
古崇贤和文乔离开许久,古羽槿抱着扬逡亦没有动,扬逡亦也让古羽槿抱着。或许是保持一个姿势有点累,古羽槿松开扬逡亦,勾住扬逡亦的脖子,让扬逡亦面对着自己,眼睛大大地盯着扬逡亦看。
扬逡亦看不懂古羽槿的表情,“怎么了?”
古羽槿不放过扬逡亦脸上每一个细节,最终没看出什么,“扬逡亦,你怎么想的?难过的话说出来会好很多,这里没有人要你事事都做到坚强。”
“是有些累”,扬逡亦圈住古羽槿的腰,脑袋埋在古羽槿颈间,“除了父母不同了以外,没什么东西改变。地位我本不在乎,因为有了你,所以我也不会再去假设一切都没有阴差阳错。那还有什么是我要觉得难过的?”
扬逡亦的话听起来不像没事,古羽槿的心梗得慌,抱在怀里的扬逡亦,应该是脆弱的。
“扬逡亦,不管你是谁,我都爱你,我们会有我们的未来。”
扬逡亦闷闷地应着,“恩。”
小时候,穿着威严皇袍的皇伯父,要扬逡介和扬逡予让着最小的我,对我特别宽容,不准秦将军训斥体罚。对我像对待皇子一般严厉,因为寄予了厚望,功课都会亲自过目。
小时候,皇伯母端庄美丽,像母亲一般温柔,让我一度以为女子都应该像这般。皇伯母知道扬逡介扬逡予爱吃什么,连带我的喜好也清楚,常常亲自带了小食过来,慈爱地问问我们学习的情况。在皇伯父面前大气不敢出的扬逡介和扬逡予,可以尽情在皇伯母面前撒娇,恢复孩子本性,而不是万众瞩目的皇子。母后之外的人这么贴心,辛苦的一天都会觉得更容易过去。
从记事开始,皇伯父和皇伯母就如父母一样地存在,对自己的关心,现在想起来还是清晰如初。性子冷,在他们离开之后更加不愿意表现自己,而今再没有机会,从小亲近的人,是至亲的父母,已经不能为他们做些什么了。
古羽槿抱着扬逡亦的手一僵,颈间感受到了凉意,扬逡亦的泪,一瞬间,濡湿了大片。古羽槿更加用力地抱紧扬逡亦,用上所有自己能给的温暖。
刚到丑时,扬逡予被一阵吵嚷声弄醒,仔细听听发现声音不减反而越来越大,刚披上衣服就听见门外下人慌慌张张说道,“王爷,出事了,您出来看看吧。”
冯书瑶半坐着,睡眼朦胧,看扬逡予穿衣下床,问道,“怎么了?”
“不清楚,来福在房门外说有事,我出去看看,你再睡会。”
等冯书瑶醒了瞌睡,扬逡予已经离开房间,记得扬逡予说了些什么,冯书瑶也赶快起身,来福并不是没有分寸的奴才,这种时候来找,事情肯定非同小可。叫来奶妈照看孩子,冯书瑶往亮灯的客厅走去。
客厅门口地上湿漉漉的,灯光照着才看出是大片的血迹。冯书瑶急忙走进去,却在下一秒呆滞,杨彦整个成了血人,只有脸还算干净。
“杨彦,你不要说话,大夫就要来了,你坚持住,这是本王的命令。”
扬逡予紧紧握住杨彦的手,杨彦的血很快便染红了扬逡予的衣服。
“王,王爷,保持,保持警惕和,和冷静,我,我活着回,回来,他们很快,就,就会有行动。” 杨彦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再说下去,转向身边另一个人,压下嘴里的血腥,“你,答应的,帮助王爷,否则,我,不会……”
一只手在扬逡予的手里,杨彦的另一只手到死还紧紧地抓住身边的那一个人。冯书瑶已经捂着嘴背过身,扬逡予放下杨彦的手,跪在地上,跪在死在椅子上的杨彦面前,低头哭泣。
旁边的人沾了一身杨彦的血,在扬逡予面前跪下,“他是为了救我才受这么重的伤,王爷要杀要剐,等我做完答应他的事,随便怎样都行。”
扬逡予摇头,“你是他用命救回来的,你死不起,你死不起。到底怎么回事,一字一句说清楚。”
那人用带血的手随便一抹眼泪,“王爷,您赶快振作起来,有人要谋反,他跟着马傅伟找到了那里,那是贼窝,他本来可以马上走,但是他认识我弟弟,见过我,以为我是被抓去的,所以他返回来救我,就,就没走成。”
扬逡予站起来一把抓住那人,粗壮的汉子被扬逡予拎成脚尖着地,“你弟弟是谁?杨彦怎么会认识你?你和要谋反的人怎么会在一起?”
大汉有些喘不过气,但是没有反抗,“我,我弟弟是樊勇,我是樊猛。”
“逡予,你先放开他,听听他怎么说。” 冯书瑶拉开扬逡予和樊猛,让扬逡予坐着椅子上。
扬逡予苦涩一笑,“我竟然把奸臣当人才,引狼入室,杨彦他死得不值,不值。”
“王爷,不是这样的,我弟弟他有苦衷。我有病,家里穷没钱看,弟弟为了给我筹钱才惹上那些人,那还是在认识亦王之前,认识两位王爷之后,弟弟和我说要替王爷做事,所以,弟弟不是奸臣。”
樊猛跪在扬逡予面前,头都不抬,“那些人给我的药都是暂时控制病情,不会让我彻底病好,想用我一直控制我弟弟。但是亦王好心,找大夫看好了我的病,我是装病待在那里查探消息的,王爷,相信我们,我们是想重新做人。”
“本王可以完全相信你吗?”
“王爷,有句话是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请您做好应对的准备,您要是不信我,就把我关起来。”
冯书瑶怕扬逡予真的把樊猛给绑了,连忙说正题,“逡予,振作起来,如果是真的,你在这里唉声叹气更对不起杨彦以死换来的消息。”
扬逡予看着樊猛说道,“你起来说话,起事的人是谁?”
樊猛没有听命站起来,“小人不知,小人一直没机会见,那人行事很隐蔽,养的兵也都以村庄掩饰生活着。”
扬逡予思量了一会,还是让人把樊猛绑了,之后带着兵符出了王府。
作者有话要说:记得有一句话是,等到所有谎言揭开的时候,就该完结了,真的快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