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楼下的小二说,这里名仙化县,相传早在远古时期,那时这只是个无名的小村子,村中有个傻子偶然间获得修道之术,但傻子没有立即修炼成仙,反而将此事公布於众,不管是往日帮助过傻子的人或是看不起他的人皆获得此门路,全村人一起羽化登仙。而这县後面的那座山腰便是他们一同修炼之处。
望著小二指的山,才发现那山原来竟是层层相叠,连绵不断,好像会延伸到无尽的地方。
“那边是什麽地方?”谢思问。
“那边啊……”小二看了看,眼神有些复杂,期待、失望、还有被欺骗的无奈,“谁知道呢。”
谢思不解的看著小二落寞的背影。
须臾亲了亲谢思的耳背,“你早已不是人类,当然无法理解。”
过分的亲昵还是无法适应,谢思推开须臾,如果是在幻境,他不怕这麽做。可须臾的话却彻底的伤到他内心最深处。须臾看的穿他的想法,也许即使是曾经人间的父母也无法像须臾那样了解他。
至少现在是这样。
“人类的感情总是这样复杂吗?”谢思问。
“是吧。”须臾答道。
“我以前也是这样吧。”
须臾没有答话,只是看著谢思的眼睛。
谢思别过头,幻境真是可怕,他差点爱上了一个虚幻的影子,须臾的眼睛总是幽深的,害的他想偷窥在他眼眸深处有著什麽,想再看的清楚一点,久一点。即使那是幻影,他也不敢这麽做。或者是谁把他画成一副画,他也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因为……因为那是众神口中的上神啊,总会让人有那麽几分惧怕。
“那山那边是什麽?”
“那边是部落,这个城镇一千年以前的样子。”
“部落?”
“是啊,一千年以後,部落也会变成城镇,也许还会是个国家或都城,但现在他们是部落,最原始的没有任何能力的人类。而这里,一千年後将会消亡,变成一望无垠的沙漠。”
谢思睁大眼睛,“为什麽?”他无法想像住著那麽多爱笑著的人类的城镇将会消失,那麽……“那这些人呢?他们去了哪里?”
“他们啊……他们会因为缺少食物与水源而消失。”
“为什麽会这样。”谢思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从窗外往下望,有柴夫挑著两担柴薪从侧门进入後院,这里刚好可以看见。
“你看,那些柴从哪里来?”须臾不答反问。
“从山上啊。”
须臾笑著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又问道:“那他们种树吗?”
谢思想了想:“不。”然後恍然大悟了然的看著须臾。
“真聪明。”须臾笑了笑,带著几分悲悯的看著楼下的路人,“因果循环,他们今世的孽,将来要子孙承担。”
“可是这是他们的错不是吗?”谢思认真起来:“为什麽要加诸到无辜的人身上。”
“你怎麽知道那是无辜的呢?”
谢思沈默了,阳光正暖,从另一侧的窗子看去,山上的树叶反射著白色的光,有些刺眼。
“那我呢?我……我前世是否有过什麽罪孽?”谢思问,无法像一个常人那般拥有短暂的幸福似乎是一种报应。谢思不指望须臾能回答什麽,他不认为幻境里有什麽是真的,也不认为这里的东西都是假的。
“你没有前世。”须臾的回答让谢思有些意外。
“那我是哪里来的?”谢思睁大眼睛问道,好奇的样子有些像求知的学生。
“我比你更想知道。”须臾的唇微抿起,谢思盯著那微凉的唇发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好像快要想起一段失去很久的回忆,却怎麽也想不起来。
谢思不愿在这个小镇多呆,他想去自己小时候生活的地方看看,依著模糊的记忆往西北方向走。不知道这幻境里是何年月,是否能够巧合还看到他曾在人间的父母,或者弟妹也好。
在巷道里,三个孩子围在一起玩石子,手上身上都玩的脏兮兮的,膝盖和屁股上全是厚厚的灰,这一会弄的好像几年没洗过衣服似的。看著那些小孩玩的专注的样子,谢思忍不住的想笑,不知道自己小时候是否也这样玩过,他已经想不起来了。
沿著麦田的路走,麦子一排排的整齐排列著,中无杂草,深绿色的静浪。走到尽头处时却发现麦子的颜色越来越黄,个头矮小,比先前见的稀疏,再到後来便是贫瘠的土地,连草都是软软的趴在地上,太阳也越来越烤人,像是能透过衣服的炙热。
远处一个白色的身影匆匆走来和他们交错而过。
“久久?”谢思无意的问道。那人有些诧异的回过头,怪异的看了谢思一眼,目光在须臾身上停留了许久,什麽也没说便又向之前那般匆匆的走了。
“他真的很美。”尤其是在他回眸的那一瞬,一身洁白,眼神似醉非醉的勾人,谢思看著已经化成一个白点的久久喃喃的说。
腰上突然一热,须臾手臂已经横上来占据似的搂住他,他的眼神冰冷,谢思脊背突然冒出冷汗,忙挣脱他的手臂往前走。果然和他太难交流了吧……即使一切都是虚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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