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那另一个毒人,迎着萧不二,萧不二豆眼一转,便已看出情势不对,申惜娇指挥毒
人迎战,她自己和一干贼党,却已退到了右侧松林之前,袖手旁观,这情形分明是利用迷失
心神的毒人,来打头阵。
时间稍长,自己这边人手有限,纵然不畏剧毒,也非打得精疲力竭,束手成擒不可!心
念一动,不待那毒人欺近,转身就跑。
那毒人心志被迷,只知奉命行事,一见萧不二转身就跑,那里肯舍口中一声低啸,身形
突然凌空飞起,疾如闪电风飘,跟着萧不二身后,追扑而来,身子刚刚落地,呼呼两脚,连
环踢到。
萧不二一身轻功,江湖上无出其右,才博得“雪上无影”的外号,没想到那毒人轻功造
诣,竟然也有这种超绝,一下居然赶上自己,当头袭击而来!耳中听到风声急劲,急忙移形
换位,身形一缩,向侧闪出,避让开去。
那知身形堪堪闪出,但见眼前人影一晃,又是“呼”的脚横扫过来。这一脚来势奇快,
真要给他扫上,非把足踝踢断不可!
萧不二慌忙变足一点,离地飞起,这是闪避扫堂腿的不二法门,但就在萧不二纵身跃起
之际,那毒人横扫来的一脚,忽然往上一抬,飞起一脚对准萧不二的屁股踢来!
萧不二人在空中,这一脚宛如神来之笔,任何一脚横扫而出,决不可能中途变招,改横
扫为直跟.一时之间,那里闪避的开!但听砰的一声,踢个正着,萧不二一个身子,就像皮
球般踢了出去。
萧不二口中喊了声:“乖乖……”
在空中指打了两个筋斗,骨碌碌滚出去了一文来远!那毒人倒算是踢球老将,一脚踢
出,人也快速如风,跟踪飞进,运脚如飞,连环踢出。
萧不二心头暗暗吃惊。那里还有还手的余地,眼看脚影飞舞,风声呼呼,他变手抱头.
随着对方脚影,擂地翻滚,一口气躲过了毒人一十八脚。
双拿在地上猛力一拍,一个人头下脚上.嘶地一声,倒拢而起,一下翻上毒人头顶,双
足在他顶门上一点,使了式“鹞子钻天”,凌空飞起,口中大叫:“葛老弟,曹老弟,快来
救命。”
接连几纵往谷回奔去。
他这一着当真奇绝险绝,居然从毒人头上点足飞起!
他设非早已知道,这些毒人都是当年参与铜沙岛大会的各派人士,这双足一顿之势,早
就要了毒人的老命!
那毒人自然不承情,看他从自己头上,顿足飞走,似是已被激怒,口中厉啸一声,身化
长虹,衔尾追来。隐身谷口的葛飞白和曹逢春二人眼看萧不二抵挡不住,双双疾掠过来,截
住了那毒人。
萧不二稳停顿了身子,大声喝道:“二位老弟可得小心,这人腿法利害得很。”
说话之时,已将唐绳武给他的一瓶“还魂丹”,打开瓶塞,倾出四粒药丸,心中暗自寻
思:“他们正在动手之际,自己如何下手呢?就算把药丸塞在他嘴里,他们是不是会咽下
去,也大有问题。”
这一瞬间工夫,葛飞白、曹逢春联手合击,已和那毒人打了七八个照面,那毒人双脚如
飞,泛起一片脚影,狂踢不止。
追风雁葛飞白和曹逢春手中,空自拿着刀剑,竟被逼的连连后退,无法招架,情势比唐
绳武、谷灵子两处还糟!
萧不二心中一动,急以“传音入密”,朝二人说道:“二位老弟绊住他正面。”
人已随声而起,身形一晃,悄悄朝那毒人身后欺去!一
申惜娇骤睹曹、葛二人在谷中出现,冷峻目光,闪过一丝异色,目中冷笑一声,忽然回
头朝站在身边的另一个毒人,做了个手势。那毒人顿时领悟,低啸一声,纵身向萧不二飞扑
过来。
此人身法竟然疾快无匹,萧不二堪堪欺到和毒人动手的曹、葛二人身后,他也如鬼魅般
欺到了萧不二身后,探手一掌,猛向萧不二背心击来!
这正合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古话,尤其他出手把式,诡异无比,仅仅这棵手一掌,
已可看出他功力极深,又是一个江湖罕见的高手!
萧不二耳听八方,何等机警,身后风声一飒,他那会不觉,身形未转,抡手一掌,猛向
身后拍了过去。
他这一记“龙尾挥风”,正是齐天表“剑掌十三式”中的奇招,那偷袭身后的毒人,武
功再高,却也避让不开,但听“蓬”的一声,双掌击实,身后毒人被他这一掌震的离地飞
起,倒飞出去三步之多。
萧不二同样感到心神一震,旁跃一步,脱口道:“好家伙!”
这原是一瞬间的事,他这里堪堪把身后敌人震退,前面的毒人,口发厉啸,呛的一声,
一脚踢飞曹逢春单刀,双手箕张,直扑过去!
葛飞白睹状大惊,长剑急挥,寒光一闪,拦腰扫出。曹逢春单刀脱手,惊魂未定,百忙
之中,一个翻滚,从毒人脚下滚出。
那毒人双目寒芒连闪,身如陀螺,飞起一脚,跟在葛飞白剑柄之上,长剑化作一道很
虹,脱手飞出,毒人劈手一把,五指如钩,直向葛飞白当胸抓来,左足闪电横扫。
葛飞白赶忙吸气后退,已是木及,除觉足踝剧痛欲裂,一个身子被扫摔出去一丈来远,
再也站不起来。
那毒人一脚扫倒葛飞白,纵身扑来,曹逢春手上单刀脱手,这时眼看葛飞白跌倒地上,
心头一急,再也顾不得许多,口中大喝一声,挥拳朝毒人击去。
这时那袭击萧不二身后的毒人,出手一招。即被人震出,不觉凶性大发,一退即进,疾
扑过来,双掌翻飞,势道凶猛绝伦,仿佛和萧不二有什么深仇大怨,立意要把地毁在当场。
萧不二被逼的连退数步,瞥见葛、曹二人刀剑全被这毒人踢飞,情势十分凶险,那里还
敢恋战,双肩一耸,舍了和自己动手的毒人,直向葛飞白身边掠去,急急问道:“葛老弟,
你怎么了?”
葛飞白勉强站起,说道:“在下只有一些轻伤,还不要紧。”
萧不二无暇多说,忙将从唐绳武手中接来的长剑,递了过去,道:“快接住宝剑。”
那第三个毒人堪堪朝葛飞白扑到,一见曹逢春挥拳击来,转身一脚,把曹逢春踢了个筋
斗,此时再见萧不二抢着掠来。
他方才原是和萧不二动手在先,半途上被葛、曹二人联手拦击,这时再看到萧不二,目
中凶光暴射,突然舍了葛、曹二人,低吼一声,朝萧不二抡脚就踢。
恰好萧不二身后,第四个毒人跟纵追到,仆身操臂,猛地一掌朝身后劈来。
恰好萧不二前后受敌,心头虽然震惊,但他何等滑溜,在这紧要关头,却故意缓了一
缓,直待前面一脚,后面一掌,快要及身,身形轻轻一闪,从中间闪出。
两个毒人均已凶心大炽,他们武功虽高,总究心神被迷,机智不够灵活,萧不二这一临
时抽身,何等快速,但听“蓬”“蓬”两串大震,两人一合,正好打了个结实。
这一脚一掌,都是全力施为,力道何等强猛,两人这下各自被对方击中,人影倏分,口
中厉啸连声,同样被震的身形摇晃,后退了数步。
他们虽具人形,但这几声厉啸,简直就像野兽凶性突发时的吼声,听来刺耳已极。两人
被震的后退数步,虽已血气翻腾,也不调息,脚下方一站停,便已圆瞪了双目,从蒙面黑纱
中射出噬人凶芒,骨碌碌的转动,四处找寻着萧不二的踪影。
萧不二缩着脑袋,从两个毒人来击中钻了出来,心头也着实感到惶急。
自己手中虽已准备了四粒“还魂丹”,只是这四个毒人武功了得,一直纠缠着自己,没
有绊住他们,自己就没有下手的机会。
和谷灵子、唐绳武动手的毒人,已经有人绊住了他们,自己又分不出身去。”
正在思忖之间,只听两声凄厉怪笑,划空如雷,敢惜这两个毒人发现自己就在他们不远
之处,抢先恐后的扑攫而来。
萧木二暗暗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的道:“罢了,看来拚着老骨头也得先必拾一个,才有
办法。”
心念一动,立即把四粒药丸,往怀中一塞,随手从腰间抽出如意金丝,单掌一挥,不退
反进,转身朝两个扑来的毒人迎了上去。
两个毒人一见萧不二反身迎来,更是怒不可遏,一个双手箕张,五指如钩,当头拍落,
一个人还未到,双脚凌空,连环踢到。
萧不二也拚上了,如意金丝一圈,左手接连拍出。他知道己方除了服前几人,别无后
援,自己若不设法先制住一二个毒人,才有下手喂他们解药的机会,就是杀了他们(毒人)
一二个,也只好杀了。
因为对方高手,尚未出场,目前只是放出四个毒人,自己再不尽快喂他们眼下“还魂
丹”,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想到这里,那还客气,剑掌同使,竭力抢攻,如意金丝配合左掌,记记向两个毒人要害
上招呼。
葛飞白一挺手中长剑,和萧不二联手作战,曹逢春杯自一顾,找不到自己的单刀,从地
上抬起葛飞白的长剑,同时加入战。
这五人战作一团,当真是各出所学,舍生忘死,每一个人出手之间,无不是杀机隐伏,
一招一式,俱是拚命的打法,只要稍有一丝忽所,顿有横尸当场之危.纵或不死,也得身负
重伤!
点苍追风雁葛飞白和山西快刀王嫡传的曹逢春,在江湖上也算是一把好手,此时配合萧
不二,从旁夹攻,依然每每感到搭不上手去。
这一战当真有如天崩地裂之势,光是两个毒人从拳脚上发出来的真力,已是风声呼呼,
激荡得砂飞石走!
再加上萧不二一支如意金丝,和两柄长剑,划出的剑光,交炽成重重剑影,三四丈方
圆,爪影,脚影,人影,剑影,已有敌我难分之势。
他们方才互相追逐离谷口已是不远,这时谷口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身上穿着一件长衫,黑夜之中,但见他两点寒星般的目光,注神着战场,笔直朝五
人战圈中走来。
两个毒人心志被迷,此刻凶性大发,只顾挥爪踢脚,自然不会游目旁视。
萧不二何等机警,虽在和两个状若疯子的劲敌动手,依然耳目并用,八面玲政,此时一
眼瞥见此人,不由的大喜过望,急忙叫道:“岳少门主,快来替小老地接一下。”
原来这人正是在谷中运功的岳小龙,他听到萧不二的招呼,立即一掠而前,左手挥手一
掌,朝一个毒人推去,口中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他这一掌,使的正是家传“七步推云手”,一把出手,一股暗劲,如风起云涌,朝毒人
推撞过去。
那毒人双手箕张,忽抓忽劈,招式诡异无比,正是第四个毒人。
他一见岳小龙加入战圈,挥手拈来,口中低啸一声,好像是说:“来得好!”右手突
出,猛然迎着岳小龙掌风抓去。
要知岳小龙、凌杏仙二人,三年前远上北岳,蒙南宫修夫妇赐传“同心剑”,内功修
为,远非昔比,何况“七步推云手”,原以借力打力为主。但听“砰”的一声,爪掌乍接,
那毒人身形一停,忽然离地飞起,竟被震出数步之多。
这原是电光石火般事,萧不二眼看岳小龙举手之间,就把第四个毒人震飞出去,心头不
觉大喜.忙道:“葛老弟,曹老弟,你们快去截住他,这个毒人,交给岳少门主好了。”
原来他因善于踢脚的第三个毒人,武功极高,葛、曹二人,远非其敌,因此要他们去对
付第四个毒人,把第三个毒人留给岳小龙。
葛飞白,曹逢春听了萧不二的话,立即一跃而退,舍了第三个毒人,双双朝第四个毒人
攻扑过去。
第四个毒人被岳小龙一掌震退,双目凶光四射,怒不可遏,一见两人欺来,一言不发,
扬手就抓,葛、曹二人也不打话,刀剑齐举,联手抢攻,三个人立时打作了一堆。
萧不二话声出口,一面又朝岳小龙答道:“他们是铜沙岛练制的毒人,都是昔年参加开
山大典的各派高手,被他们迷失了心神,少门主替小老儿挡住他,但不可伤了他的性命。”
那第三个毒人因葛、曹二人和他动手,口中低啸一声,身形突然纵起,呼呼两脚当胸飞
踢过来。
萧不二身子一闪,躲到岳小龙身后,一面低声道:“少门主务必挡住他正面,小老儿才
能喂他解药。”
岳小龙虽不知萧不二要喂黑衣人什么解药,但听到要自己挡住对方正面,也就够了,当
下舌绽春雷,大喝一声,扬手发掌,朝第三个毒人迎面劈去。
第三个毒人看他放过萧不二,拦着自己,他奉申惜娇之命,原是要杀萧不二的,他们神
志被迷,脑筋简单,一见有人挡路,就忘了萧不二,把他当作敌人。这时瞥见岳小龙扬手发
掌,突然身形一晃,右腿横扫而出。
岳小龙已得萧不二的暗示,自己只要绊住他正面就好,心念一动,那还怠慢,立即身形
晃动,展开了“乱石穿空”身法,双手翻飞,掌发如风,朝毒人快攻过去。
岳小龙家传“闪电剑掌”,原以快捷著称,以他目前的功力使出,自然更是神速,但见
双掌发如闪电,片片掌风,划起轻微的啸声,只是围着每人急攻。
第三个毒人虽以腿法擅胜,但岳小龙这一阵抢攻,快逾闪电,一时之间,也逼得他连踢
带跃,只是往后连退。连环踢腿,都是飞跃追击的腿法,因在被退后退,腿势自然要缓慢的
多。
毒人心志受迷,口不能言,行动就显得和野兽相似,高兴的时候,口发长啸,愤怒的时
候也只有以厉啸来发泄。
第三个毒人被岳小龙一套“闪电掌”全力抢攻,对方又身如游龙,忽东忽西,不可捉
摸,往往一腿踢出,明明就在眼前的敌人,竟会忽然不见,这一阵功夫,直逗得第三个毒人
厉啸连声,恨不得把岳小龙踢成粉碎。
就在此时,只听萧不二低声道:“对了,对了,少门主快引他注意正面,小老北要下手
了。’”
岳小龙直通过去,掌势随着一紧,一连五掌,快若电掣,记记朝那毒人胸前大大拍去。
第三个毒人一见岳小龙游走的身形,忽然停了下来,挥掌和自己正面抢攻,他正苦于脚
脚踢空,没有一记踢得上敌人,此时对方忽然停下,这一机会,那肯错过?心头大喜,口中
也引吭长啸,呼呼两脚,飞踢出去。
萧不二瞪大豆眼,等的就是他张嘴长啸,身形骤发,一下从侧面欺了过去,手指轻弹,
一粒“还魂丹”飞快的投入毒人口中。人影一晃,电闪风飘股退了出去,口中笑道:“少门
主再和他打上盏茶工夫,就差不多了。”
人随身发,倏然往第四个毒人、身后飞去。
那第三个毒人在引吭长啸之时,药丸正好从他喉咙滑落,他还不知道已经吞下了解药。
岳小龙听了萧不二的招呼,心知他已经得手,适时瞥见第三个毒人双肩微倾,呼呼两
脚,连环踢到,不由的大笑一声,右手倏扬,三个指头,往前凑去。
这一着,正是他从奕伯乐天民下棋时学来的吃子手法——七十二把擒拿手,一下就抓住
了毒人右脚脚尖,往外丢去,左手同时一掌,疾拍毒人踢来左脚。
第三个毒人连环飞脚,身子凌空,被他这一丢一拍,一个身子,就像断线风筝般凌空直
飞出去,“砰”的一声摔倒地下。
他方才由萧不二弹入口中的“还魂丹”早已随着津液化开,这一摔倒地上,恰好药性发
散,只觉眼皮沉重,缓缓合起,状似入睡。
申借娇骤见岳小龙在谷口现身,已是暗暗吃惊,心想:“他明明已被阴人掌震天灵,怎
会不死?”
此时眼看第三个毒人被他挥手摔出,倒地不起,心头更是一惊,暗道:“义父练成的毒
人,全身俱是剧毒,何以他们这些人全然不畏剧毒?再说毒人心志受迷,武功仍在,除非把
他一举杀死,不可能会昏迷过去,第三个毒人跃出去了一丈来远,以他原来的功力,也不可
能倒地不起。”心念转动,立即回头说道:“马堂主,咱们过去瞧瞧。”
阴阳手马飞虹点点头,率着黑衣判官田布衣,相继走了过去。
岳小龙自然知道,自己只是随手把毒人摔飞出去,并未用上多大力道。此人倒地不起,
多半是服了萧不二解药的缘故。
这时眼看一个白脸无须,文士装束的人,直向自己这边行来,心想:“铜沙岛四个堂
主,自己全都见过,不知此人是谁?但只要看他走在阴阳手马飞虹的前面,就可见他身份不
低了。”
申惜娇两道冷冷的目光,朝岳小龙身上掠过,嘿然道:“岳少门主好长的命啊!”
岳小龙俊目放光,直注申措娇,问道:“阁下何人,恕在下眼拙。”
申借娇冷笑道:“我是何人,岳少门主认不认识,似乎无关重要。”
她随着话声,笔直朝第三个毒人走去。
岳小龙突然大喝一声道:“站住,你过去作甚?”
申惜娇看他忽然出言阻拦,心下更觉狐疑,嘴唇一撇,微微晒道:“我去看看手下伤势
如何?岳少门主也管得着么?”
岳小龙方自一楞,只听耳边响起萧不二的声音,以“传喜”说道:“少门主务必拦住
她,那毒人此时药性发散,再过盏茶工夫,即可清醒过来,此时不能让她过去。”
岳小龙话声入耳,大喝道:“你给我站住。”
申措娇冷冷的横了他一眼。道:“你待怎的?”
岳小龙道:“我不准你过去。”
申措娇冷笑道:“岳少门主少在我面前发威,我要过去,凭你还拦不住我……”
岳小龙自若寒星,冷喝道:“你再往前走两步看看?”
喝声出口,突听站在马飞虹身旁的黑衣判官田布衣以“传音入密”说道:“少门主小
心,她就是九尾天狐申惜娇,擅于用毒。”
原来黑衣判官田布衣已被彩带门搞去,此人是二郎神丁守福所乔装。
申惜娇摇着黑纸把扇,笑道:“我就走几步给你看看!”
正待举步,突听“砰”的一声传了过来,急忙回头看去;但见和葛飞白、曹逢春动手和
第四个毒人,忽然跌了下去,倒地不起,这情形和第三个毒人摔倒地上.如出一辙!
申惜娇心中突然一动,双足轻点,舍了岳小龙;转身朝葛、曹二人掠去。
房小龙大喝道:“申措桥,你往那里走?”
马飞虹阴森一笑道:“岳少门主有话和兄弟就也是一样。”
岳小龙怒道:“好吧!我受韩仙子重托,正要替她清理门户……”
马飞拉睑色微微一沉,狞笑道:“岳小龙,马某受你一指之赐,残去一臂,为时已有三
年,连本带利,老夫只要两条臂膀。”
岳小龙双手一摊道:“在下两条臂膀,都在这里,你有本领,只管取去。”
马飞虹探手从身边摸出一个金色太极圈,在手上掂了掂,目光一抬,冷森的道:“老夫
一生和人动手,从未动用兵刃。
但今晚和你岳少门主动手,不得不用此环了。”
岳小龙道:“不错,你只剩下一条手臂正该使用兵刃才对。”
马飞虹脸色铁青,大喝道:“小狗你还不亮剑?”
岳小龙被他这一声“小狗”,叫的心头火起,手指在腰间轻轻一按,但听“铮”的一
声,盘龙剑青光乍闪,挣得笔直,凛然道:“你可以发招了。”
马飞虹目光闪灿,太极圈随手一挥,金光流动,幻出无数圈影,阴笑道:“老夫这金困
之中,暗藏无穷奥妙,你可要小心了。”
手掌往前一推,一圈金影,迎面攻来。
岳小龙振碗一剑,朝那圈金影点去。口中朗笑道:“马堂主有多少能耐,只管施展!”
话声甫出,但听“锵”的一声,剑围相接,两人都觉手上一震;
照说这一把硬接,应该是人影互分,各自后退一步才对,但就在这一接之下,太极圈一
圈金影,突然间暴分出三圈金光,反向岳小龙左右卷了过来。
岳小龙心头暗暗一惊,付道:“三年不见,马飞虹在武功上,果然精进甚多。”心念疾
转,长剑左右抡动,又是“锵”
“锵”两声,才把卷来的金影,一齐封出。
马飞虹大笑道:“岳少门主剑上造诣,果然大非昔比。”
圈随人发,横扫直劈,连攻五把。
岳小龙同样振腕发剑,随着一目金影,挥洒而出。
这一动手,各出奇招,但见剑芒圈影,不住的流转,但却听不到一点声息,这正是各以
精奇招法相搏,不闻剑圈接触之声。
再说申惜娇身老飘风,一下欺到葛飞白、曹逢春两人身前,目光一瞥,只见第三个毒人
双目紧闭,跌坐地上,一动不动,心头又惊又怒,厉声喝道:“你们如何伤了他?”
葛飞白手横长剑,朗笑道:“申惜娇,你这是问谁?”
申惜娇强压着心头怒气,把扇一指,喝道:“我就是问你。”
曹建春接口道:“你最好还是去问问他自己,为什么缺坐不动的?”
申惜娇道:“本座正要查问你们二人,是如何用法醒过来的?”
葛飞白大笑道:“在下也正要查问,是什么人把他们心志迷失的?”
申惜娇把扇朝自己一指,道:“自然是本座了。”
曹逢春怒喝道:“好个妖妇,果然是你。”刷的一剑,分心就刺。
申惜娇把扇轻轻一拨,巧妙的把他长剑封出,左手暗暗屈指轻弹,喝道:“曹逢春,你
给我躺下。”
她左手弹出迷药,无声无形,照说对方应是如斯响应,立即翻身跌倒,但他那里知道曹
逢春吸下“还魂丹”,不过十二个时辰,体内药力仍在,迷药自然无效。
喝声甫出,曹逢春大喝一声,第二剑又已刺来。
申惜娇招扇轻敲,当地一声,架开长剑,抡目一看,见那和唐绳武动手的第一个毒人,
又无声无息的躺卧下去!
她目光何等犀利,这一瞧,登时发现三个毒人先后倒卧下去,似乎都和萧不二有关,而
且此时萧不二已向和谷灵子动手的第二毒人飞掠过去,心头猛然一动,立即大声喝道:“朱
兄快快截住萧不二!”
曹建春哼道:“你鬼叫什么?”刷的又是一剑,朝申惜娇劈来。
申借桥面清冷漠,冷笑道:“凭你几手快刀,当真我怕了你么?”把扇连点,欺攻过
去。
曹逢春虽然使得一手快刀,但手上使的却是一柄长剑,总究有些不大习惯,再加上申惜
娇成名多年,武功本来又在他之上,动手数把,就被申惜娇一柄把扇,通的只有招架,无力
还手。
追风雁葛飞白看出情形不对,此时也顾不得单打对斗。
再说都山鬼叟朱友泉,听到申惜娇的喝声,立时一个箭步,抢了过去欺到萧不二身前,
阴森森的道:“姓肃的,你给我站住。”
话声出口,挥手一掌,拍了过来。
萧不二双肩一耸,嘻嘻的笑道:“乖乖,阴风掌,小可受不起。”身形一旋,从他身边
擦过,伸手拍拍邙山鬼叟肩膀,轻笑道:“老朋友,你要打架,小老儿可替你找个人来。”
邙山鬼叟没想到他这般滑溜,心头大吃一惊,急急往后跃退。
萧不二已经提起喉咙,尖叫道:“喂,唐小哥,快来,这里有人找你打架。”
唐绳武和第一个毒人力持百招,累的一身大汗,此时毒人已经躺卧下去,他拭了把汗,
正待朝申借娇扑去,一听萧不二拉着嗓子尖叫,就双脚一顿,朝萧不二飞纵过去。
萧不二指着邙山鬼叟说道:“小哥,我把这老鬼交给你了。”回首朝邙山鬼叟嘻嘻一笑
道:“小老儿失陪了。”扭着屁股,转身就走。
邙山鬼叟脸长如驴,手中执着一柄尺半长的化血金刀,嘿嘿笑道:“姓萧的,你想走
么,可没有这么容易。”
萧不二咦了一声道:“小老地已经给你找了个喂招的人,你拦我作甚?”
身形一侧,轻巧的闪了出去。
唐绳武短剑一招“疏影斜横”,斜划而去,口中喝道:“萧老丈只管走,这人交给在下
就是了。”
他手中虽是一柄短剑,但一划之势,居然寒风如电,嘶然有声,把邙山鬼叟逼退了一
步。
这一下可把邙山鬼叟朱友来看的凛然一惊,暗道:“这小子年纪轻轻,那来这等高绝的
剑招?”
原来后绳武取下面具,不过是十五六岁的童子。
邙山鬼叟惊诧之除,惨绿色的目光一转,朝身后八大鬼徒挥手喝道:“你们还不给我拦
住他。”
八名鬼徒身形晃动,八条鬼影像流星追月般朝萧不二身后追来。这片山坡,地方并不辽
阔,双方虽分作几处动手,也就在山坡之上。
和谷灵子动手的第二个毒人,武功极高,拳掌工夫,甚为精妇,两人徒手相搏,打了三
百多招,依然殊俩相称,不分胜负。
萧不二身法何等快速,八个鬼徒和地差了五六丈远,那想拦截得上,因此只是紧追不
舍,萧不二一下欺到了第二个毒人身后,脚下微一停顿,回头望望八人,一窝风般造了过
来,心中暗暗好笑,举起如意金丝,猛向第二个毒人背上抽了一鞭。
他欺到毒人身后之时,早已提摄真气,不让弄出一点风声,第二个毒人武功虽高,总究
心志被迷,反应较钝,此时一味的和谷灵子拼搏,不妨身后有人。
萧不二的如意金丝又细又软,他又存心弄鬼,这一记猛力抽在毒人背上,就像一条皮
鞭,抽的毒人火辣辣生疼,口中厉啸一声,舍了谷灵子,候地转过身来!
萧不二何等滑溜,早就使了一记“移形换位”,随着毒人身后转了过去。
第二个毒人这一转身,正好遇上八个鬼徒,相继追到,他和谷灵子连拚了三百招,早已
打得凶心大发,萧不二这一记,又拍的他背上甚是疼痛,那还客气,口中又是一声厉啸,扬
手一掌,凌空劈去。
但听“砰”的一声,掌风劈上了当先一个鬼徒,连哼都没有哼出,一个身子就直摔出去
一丈来远。
第二个毒人一击得手,不禁大喜,那还怠慢,身形一纵而起,直向七个鬼徒扑去。
这一下真像是虎入羊群,手掌连挥,近拍远劈,不过眨眼工夫,邙山鬼叟门下八大鬼
徒,悉数被他“劈空掌”打到地上。
这真是最痛快的搏斗,第二个毒人和谷灵子连拚三百招,设分胜负,蹩着的一肚子怒
火,这回总算全出清了!他纵然心志被迷,但遇上痛快的事,还是会笑的,只是笑得傻,笑
得凄厉而已!
萧不二就在等他的笑,身形一晃而至,把手中药丸,一下塞入第二个毒人的嘴里。
岳小龙和阴阳手马飞虹各以上乘内功相搏,转眼之间,已打了三五个照面,盘龙剑,太
极圈,各展所学,尽力求变,都想以奇奥拓术,制服对方,因此在剑尖,金圈以上,也都贯
注了极强的内力,双方出手抢攻,势道虽极凌厉,却不闻剑圈相触之声,但两人举手投足,
莫不杀机隐伏,只要对方稍一疏忽,顿有杀身之危!
这样又打了二十几招,岳小龙暗暗震惊:“自己连使杀着,居然占不到马飞虹半点上
风!”突然剑眉一扬,大声喝道:“马飞虹,看你还能接我几招?”
马飞虹阴笑道:“老夫听说你北岳求师,原来不过如此。”
岳小龙不再答话,右脆连振,剑势骤然一变。但见盘龙剑开合之间,剑芒暴长,一道道
的青光,有如匹练横飞,长虹经天,绕着马飞虹金圈光影,挥洒而来。
马飞虹久经大敌,看出利害,但觉岳小龙这几手剑法,大开大合,气势宏壮,尤其每一
剑上,都含蕴着森森剑气。重逾千钧,心头大为震骇,左手太极圈漾起一片金影,护住全
身,向后疾退三步。
岳小龙寒星似的双目,精光陡射,朗声喝道:“马飞虹,你还想走么?”
人随声过,刷的一剑,青芒如电,跟着划去。
马飞虹马脸上流露出阴隼狂厉的笑容,尖声道:“你来的好!”
左手一排,太极圈迎着剑光砸来。双方势道均快,但听锵的一声,剑圈交击,金留下面
半环,突然分开,喷出一黑一黄两股毒水,笔直朝岳小龙身前洒来。
原来阴阳手马飞虹这只太极圈,乃是经巧匠特制,圈心中空,满储毒水。
岳小龙突见毒水射来,似乎微感意外!但这惊愕之色,只在他脸上一现之后,立即消失
不见,右手仗剑,凛立当场,不退不避,只用左手衣袖,在头脸前轻轻挥动了一下。
那两股毒水,洒到岳小龙衣衫之上,很快就往下流落,只听山石上起了一阵“滋”
“滋”之声,石地上顿头被蚀腐的焦痕斑斑,但岳小龙身上却是丝毫无恙。
原来岳小龙身上这件长衫,是虎嬷嬷特地替他用天蚕丝织成的,不畏刀剑暗器,是以毒
水洒上了,也丝毫无损。
岳小龙剑眉陡坚,冷笑道:“马飞虹,你居然使出这等恶毒之物,但可曾伤得了我
么?”突然欺近过去,大喝一声道:“岳某今晚饶你不得。”
挥手一剑,劈了过去。但见剑芒暴长,朝马飞虹身前直射而去。
马飞虹眼看自己精心设计的毒水,还伤不了岳小龙,心头方自一惊,眼看精光耀目,当
面射来!
剑光未至,一股森森剑气已然直泛肌肤,自知决难硬接,匆忙之间,一抖左手,太极圈
脱手飞出,竟向那电射而来的青光迎击过去,双足一顿,急急向后纵跃。
要知岳小龙被他太极圈中暗藏的毒水,洒到身上,心头大为忿怒,这一剑杀机已动,势
道奇猛!但听“咔嚓”一声,马飞虹脱手飞出的金圈,和剑光一接,立被劈作两半,坠落地
上!
剑势并未稍停,化作了一道匹练,直向马飞虹追击过去!
马飞虹做梦也想不到岳小龙刻上造诣,竟然已到了驭剑伤人的境界,一时惊骇失措,那
里还顾得自已是黑衣堂堂主的身份,百忙之中,身形就地一滚,使了一记“懒驴打滚”,顺
着山坡,骨碌碌碌滚出一丈来远。
岳小龙杀机已动,那还容地逃出手去,双足一点,剑光指定了马飞虹,剑先人后,人如
电射,追扑过去。
就在此时,山坡前忽然飞坠一道入影,放过约飞虹,闪身挡住了去路,大袖一挥,朝前
推出。
岳小龙剑先人后,来势何等快速?堪堪追到,陡觉眼前人影一闪!
还没看清来人是谁,一股无形潜力,已如潮水般朝身前涌到!
这一股罡力,视之无形,但却有如一堵铜墙,横互前面,不但无法冲过去,而且和自己
长剑骤一接触,自生震力,自己手中一柄软剑,竟然被震弹得弯了过来!
岳小龙这一惊非同小可,急忙身形一侧,顺势从旁闪开,抬目望去,只见自己面前不
远。站着一个背负长剑的蓝袍道人!
这蓝袍道人生得紫脸浓眉,连鬓黑须,黑夜之中,双目精光熠熠,宛如两点寒星,也正
在打量着自己!
岳小龙骤睹此人,心头暗暗一紧,忖道:“会是他!”
原来这蓝袍黑须道人,就是北岳会仙府总管张寒生;
马飞虹从岳小龙刻下滚出,惊魂甫定,一跃而起,瞧到救自己的竟是总令主张寒生,不
禁大喜过望,神色一恭躬下身去道:“若非总令主写到,属下早已伤在姓岳的小子剑下
了。”说到这里,忽然凑上一步,馅笑道:“这小子就是彩带门少门主岳小龙。”
张寒生微微颌首,目注岳小龙,阴笑道:“小子,你还认识老夫么?”
岳小龙冷冷道:“张总管居然当上了铜沙岛总令主。”
张寒生只是打量着他,一面道:“小子,你从南宫老鬼手里学会了‘同心剑’么?”
岳小龙凛然道:“不错,在下当日和拙荆远上北岳求艺,就是为了对付铜沙岛一干妖
邪……”
张寒生道:“很好,你母亲也在岛上,你还是随老夫去吧!”
岳小龙听他提到母亲,不觉心头一凛,急急问道:“你们把家母怎样了?”
张寒生阴笑道:“你不是已经见过了么?她就在岛上好好的活着。”
岳小龙想起那天的情情形,娘神情呆滞,一举一动,有如僵月一般。但觉心头热血沸
腾,不禁喷目喝道:“你们可是把家母迷失了神志?”
张寒生道:“老夫答应带你同去,你不是就可以看到令堂了么?”
岳小龙道:“你说的话,算数么?”
张寒生道:“老夫身为无名岛总令生,说过的话,自然作数了。”
岳小龙道:“有什么条件?”
张寒生洪笑道:“你随老夫同去,到了岛上再说不迟。”
岳小龙还没开口,只听假分田布衣的二郎神丁守福站在不远处,以“传音入密”说道:
“少门主不可上当,千万去不得。”
张寒生突然回过头去,目中寒芒电射,直向田布衣投去,沉声道:“你说什么?”
“传音入密”施为之人,必须有精深内功,练音成丝,出我之口,入彼之耳,旁人纵然
近在咫尺,也无法窃听。
丁守福听张寒生回头喝差别,心下不禁大惊,暗道:“只有练成天耳通的人,才能听到
别人传音入密的语丝,此人一身修为,当真非同小可!”心念一动.一面慌忙躬身道:“属
下没有说话。”
张寒生沉哼道:“老夫明明听你和他说话。”
丁守福惶恐的道:“属……属下真的没有……”
张寒生没去理他,回过头来朝岳小龙问道:“如何?你想好了么?”
岳小龙道:“在下觉得张总管此举.似乎另有用意?”
张寒生一阵嘿嘿干笑,道:“不错,老夫可以让你母子见面,唯一的条件,是你交出
‘同心剑谱’来。”
岳小龙道:“在下要是不答应呢?”
张寒生道:“老夫面前,你小子别无选择的余地。”
岳小龙霍然后退半步道:“你要和在下动手么?”
张寒生哂然道:“你和老夫动手,还是束手就缚的好。”
岳小龙双目放光,敞笑一声,道:“在下如能擒下总令主,大概可以交换家母的了。”
张寒生点头道:“足足有余,问题只是你小子如何擒得老夫?”
岳小龙道:“擒你何难之有?”
突然身形一侧,直欺过来,左手一扬.使了一记虚招,右手三个指头,已经搭上了张寒
生左手脉腕。
这第一把上,他就使出了杨公忌的“乱石穿空”身法,和奕仙乐天民的“擒拿手”,两
种奇学,并在一把上使出,果然奇妙莫测!
张寒生一身功力已臻化境,但也没见过这等奇奥手法,但觉左手脉腕一紧,已被岳小龙
一下扣住,心头不觉吃了一惊,暗道:“这小子使的是什么手法?”一面呵呵大笑道:“好
小子,果然有你的。”
左手轻轻一挥,朝外丢出。在他想来,这一丢手,至少也把岳小龙摔出一丈来远,那知
手腕一震,但觉岳小龙三个指头,有如铁精一般,紧扣脉门,这一丢之势,只是把对方丢得
脚根离地,但随即站住了椿,三个指头,却丝毫没松。
张寒生不禁又是一怔,迅速忖道:“这小子三年工夫,一身功力,居然练到这般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