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心念一动,正待加重几分力道,朝岳小龙逼去!
突觉岳小龙手腕一震,抓着自己脉门,朝外丢出。
当然凭岳小龙的功力,和张寒生数十年修比,总究还差上一截,但他这一丢手,居然也
把岳张寒生丢得脚跟离地!
岳小龙扣着对方脉脱,无法把张寒生丢出,张寒生同样没有法子摔得开岳小龙三个指
头。
双方全都感到暗暗吃惊,一时之间,竟然相持不下。要知这等内力相拼,双方同时贯注
内力,优胜劣败,丝毫不能勉强。岳小龙虽在会仙府学得玄门正宗内功,总究为时尚浅,和
张寒生数十年苦练的功力相比最后落败的,自然是岳小龙无疑。
就在此时,突然微风一飒,一条人影,一下欺到张寒生身后,骈括如戟,闪电般朝他背
后“脊心穴”上点到!
这一看出手奇快,站在边上的马飞虹睹状大惊,暴喝一声:“田布衣你疯了!”
举手一掌,劈空击去。
原来那人正是假扮田布衣的丁守福,他看岳小龙一动上手就扣住张寒生脉门,心头又惊
又喜,但转眼之间,发现两人竟然拚上内力,不由心头狂骇,一时顾不得泄露行藏,欺身过
去,一指朝张寒生背后点出!
这一指,他用上全身力气,但听“扑”的一声,手指点在张寒生背上,恰好铁石一般,
中食两指,几乎折断,心知不好!
这真是说时迟,那时快,但听张寒生大笑一声,身形陡然一震,两条人影,犹如断线风
筝一般,一前一后,飞震出一丈来远!
原来岳小龙三个指头虽然刁在张寒生脉门,但却像黏在他手腕上一般,要想放手,都已
无法放开,只得运起功力,和他全力拼搏,脸上已然隐现汗水。心中虽然大感震惊,但却不
敢丝毫松懈……
就在此时,便觉一股大力传了过来,一下把自己震弹出去。
张寒生大笑未落,人如天马行空,紧接着飞扑过来,洪笑道:“小子,你就是学会‘两
仪玄功’,也只不过皮毛而已!”
身子凌空,一脚踢了过来!
这一脚奇快无比,奇幻无比,所取部位,竟是“气海穴”,“气海穴”若真要被他踢
中,一身功力就尽废了。
岳小龙知他一身武功,非同小可,急忙使出“乱石穿空”的身法,身形向左跨出一步。
说也真险,但听“呼”的一声,一道脚影,擦身而过,只是分毫之差,就非被踢中不可。
张寒生洪笑一声道:“好小子,区区迷踪身法,也在老夫面前施展?”呼的一掌,劈了
过来。
却说田布衣(二郎神丁守福)一指点上张寒生“脊心穴”,一个人却被震飞出去,一丈
来远。
就在他堪堪站住,马飞虹已然一惊而至,一张马脸,阴沉沉的,目注田布衣,喝问道:
“田总管;你居然敢出手偷袭总令主。”左手五指如约,猛向田布衣抓来,口中接着喝道:
“你几时和彩带门有了勾结?你说!”
丁守福扬手一指,直向他掌心点去,口中轻笑道:“兄弟投效铜沙岛,马堂主还在关外
呢?”
马飞虹马脸一沉,怒声道:“田总管一向追随班远,难怪心有异志了。”
丁守福大笑道:“马堂主莫要忘了,你也是班远技进来的,没有班远,齐教主会认识
你?”
马飞虹听的勃然大怒,喝道:“反了,你当老夫不能处置你么?”抢手又是一掌,朝丁
守福迎面劈来。
丁守福轻笑道:“马飞虹,你当田布衣怕了你么?哈哈,那是你轻信田某了!”
右掌一挥,硬接马飞虹一掌。
马飞虹出身魔教,两手练的是魔教阴毒功夫,如今右臂虽废,他左手“阴风透骨掌”,
仍然是不可硬接的。
马飞虹看田布衣挥掌硬接,心中暗暗骂道:“你明知我练的‘阴风透骨掌’还敢硬接,
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接得下去?”
双方一迎一往,掌势奇快,但听“砰”的一声,两掌接实。
两人却同样的岸立不动,谁也没有后退半步。
马飞虹只觉对方掌力之强,几乎不在自己之下,心头微微一怔,阴笑道:“原来你早就
准备和马某动手的了。”
原来一掌接实,他才发现田布衣手上,戴着鹿皮手套。
丁守福嘻嘻一笑道:“马堂主夸奖了,兄弟在你老哥手下,平日也总得提防一二。”
马飞虹怒哼一声,喝道:“好.你再接老夫见掌!
身形直欺而上,单掌挥处,接连攻出五把,这五掌,把势连绵,快的如同一招,每一记
都袭向要害大穴,煞是凌厉。
丁守福使的是小巧功夫,腾挪闪移,退招进招,在马飞虹连环劈击的五掌之间,居然也
指弹手挥;乘隙抵暇,还攻了五招。
马飞虹攻出五招,立即双足一顿,后退数尺,沉喝道:“住手。”
丁守福闻言停手,笑道:“堂主手下留情,兄弟这里谢了。”
马飞虹脸色阴沉,一双鹰目,盯注在田布衣脸上,沉喝道:“你不是田布衣!”
丁守福笑道:“堂主说笑了,兄弟不是田布衣,那会是谁?”
不虹道:“阁下易容之术,果然高明,连兄弟都被瞒过了,但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只
要稍加留意,还会看不出来么?”
丁守福大笑道:“马堂主果然厉害,就算兄弟不是田布衣吧。”
马飞虹道:“你究是何人?”
丁守福双手在脸上一阵乱援,笑道:“兄弟丁守福是也。”
马飞虹点点头道:“原来是二郎神丁老哥,这就难怪把田布衣的举止行动、声音笑貌,
都学得维妙维肖了。”话声一落,接着问道:“丁老哥把田布在弄到那里去了?”
丁守福道:“田布衣是邋遢道士弄走的,兄弟也不清楚。”
马飞虹道:“很好,丁老哥混到兄弟堂里来,为时已久,兄弟总不能让一个外人,在黑
衣堂来去自如吧?”
丁守福道:“马堂主要待如何?”
马飞虹道:“兄弟觉得咱们两人,今晚只许有一个活着回去。”
丁守福笑道:“马堂主划出道来,兄弟除了奉陪,大概别无选择的了。”
马飞虹沉声道:“不错,丁老哥请。”
“请”字出口,呼的一掌斜劈而出。
丁守福早已蓄势待敌,左掌一记“迎云捧月”,架住马飞虹攻势,右手同时使了一招
“火中取粟”,直指前胸。
马飞虹长笑一声,让开丁守福的攻势,单掌抡飞,和丁守福抢攻,右脚配合手势,连环
飞踢。两人交手五六个照面之后,已是掌影飞洒,两条人影,修分倏合,难分敌我。
再说岳小龙和张寒生连打十几招之后,但觉张寒生掌势如刀,自己连使“乱石穿空”身
法,和奕仙乐天民的“擒拿手”,家传“闪电掌”,渗杂使用,依然被逼险象环生,愈来愈
难以招架。
他自从出道以来,也不知遇上过多少强敌,只要施展“乱石穿空”身法,就能进退自
如,但这回好像“乱石穿空”
身法都失了效用。
张寒生的掌势,快速如电,锋利如刀,不论你如何趋避,每一记都擦身而过,只要毫厘
之失,就得被他立劈掌下。
岳小龙除了拚命躲闪,几乎连转念头都嫌不及,心头不禁大是焦急,慕地大喝一声,左
手振碗一指,点了过去。
他这一记正是天魔女韩仙子传给他的“天雷指”,以他目前的功力,使将出来,果然威
势奇强。一缕指风,划空生啸,宛如晴天霹雳,隐挟风雷,朝张寒生轰击过去。
张寒生识得厉害,身形一闪,避了开去,口中洪笑道:“好小子.你倒是学了不少旁门
功夫!”
岳小龙左手点出一指,右手迅快的一按机簧,振腕发剑,但听呛然龙吟,盘龙剑寒光吞
吐,从他身边飞起。
刹那间,幻出无数道剑光,宛如银蛇乱闪,向四外迸射!
寒光之中,响起岳小龙的喝声:“你枉学了玄门武功,助纣为虐,为害江湖,就是邪恶
中人。””
这一招“青霓绕月”,气势极盛,顿时把张寒生通退了一步。
岳小龙一招得手,立即展开“同心刻法”,长剑开合,剑光如江大河,滔滔出手。
张寒生几乎措手不及,被逼的连退三步,“锵”的一声,从背上抽出一柄阔剑,连封数
招。目如寒电,凝注着岳小龙剑势,沉喝道:“你使的就是同心剑么?”
岳小龙沉声应道:“不错,你此时快走,还来的及。”
张寒生大笑道:“你当老夫怕了你么?”
手中阔剑闪动,幻出千百条精芒,迎战过来。
岳小龙身形略微左偏,侧身进招,剑势如鱼龙蔓衍,霎时间,已经攻出了六七招之
多。。
招招奇正相生,虚实互见,任你张寒生剑势凌厉,长剑依然不时突破他千百条剑光,直
攻进去。
张寒生虽然落败,但在激战之中,不时被岳小龙奇招突破自己剑光,心头也暗暗惊凛不
止,忖道:“此人不除,终是后患!”
杀机一起,手中阔剑也立即加紧,使出了他生平绝学。
这一战,当真风云色变,日月无光!在两人周围三丈方圆,全被剑气寒光所笼罩,树木
摧折,山石飞卷,若是有人走进这三丈之内,立时会血溅当场,身首异处!
这时,其他几处,也都打的舍生忘死,难分敌我!
萧不二以极快手法,给四个毒人喂“还魂丹”,正好跌坐调息的黄衣堂主公孙寿昌,青
衣堂主向遇春运功完毕,双双站起一眼瞧到萧不二,当真是仇人相见,份外眼红。公孙寿昌
猛地直起腰来,一张红脸,杀气隐现,挥手从腰间掣出长剑,一步步逼了过来,口中喝道:
“萧不二,你过来纳命吧!”
青衣堂主向遇春同时抽出了他的狭长细剑,跟着过来。
萧不二手中拿着那支如意金丝,两只豆眼闪动,耸耸肩道:“你们想两打一。”
公孙寿昌沉喝道:“胡说,凭你萧不二,老夫一人就足够料理了。”
萧不二朝向遇春一指,喀的笑道:“公孙堂主说的倒是好听,你不要向堂主帮忙,他跟
过来作甚?其实你们两个一齐动手,把小老儿杀了,死无对证,有谁知道你们是两个对付我
一个?”
公孙寿昌几乎气炸了心,回过头去,说道:“向老二,你退开些,老夫今晚非把他活劈
剑下不可。”
向遇春怒哼一声道:“姓萧的,不管你如何说法,今晚你反正难逃一死!”
他语气之中,咬牙切齿,把萧不二恨之入骨。
萧不二大声道:“向老二,你敢瞧不起我,小老儿纵然不济,也是一派之主,你们两个
混了一辈子,也不过是假齐天表手下,算得了什么?”
向遇着冷哼道:“你是那一门派?”
萧不二摇头晃脑,得意的道:“小老儿是紫煞门主……”
他一直以紫煞门主自居,假话说久了,居然也煞有其事,和真的一般!
公孙寿昌逼近他面前,沉喝道:“萧不二,你准备好了么?”
萧不二慌忙后退一步,左手往前一挡,摇了两摇,道:“慢来,慢来,小老儿还有一句
话要说。”
公孙寿昌道:“什么事?”
萧不二道:“向老哥站在这里,虎视眈眈的,说不定会给我一记冷剑,小老儿有些不放
心。”
公孙春昌道:“老夫要向老二退开,你总可以放心了。”一面说道:“向老二,你退远
些。”
萧不二道:“不成,他这时退开了,咱们一旦动上手,他不会再过来?”
向遇春怒道:“你把兄弟看成何等样人?”
萧不二还是摇头道:“世风日下,人心难测,有许多人,明明衣冠楚楚,就是一肚子男
盗女娼……”
向遇春目射凶光,长剑一论,怒喝道:“你找死了。”
萧不二嘻的笑道:“你看,我小老儿和公孙老哥还没动手,你就跃跃欲试了。”
公孙寿昌不耐道:“向老二,不用和他噜嗦了。”
向遇春正待后退。
萧不二叫道:“向老哥别走呀!”
向遇春怒恼已极,哼道:“你还有什么后事要我办的?”
萧不二道:“不,你老哥就是退下去,我也不放心,这样吧,小老儿给你找个对手,活
动活动筋骨,你看如何?”一面回头叫道:“谷老哥,你也别闲着,小老儿已经给你找到对
手啦!”
谷灵子大笑道:“这位向老哥,兄弟早就领教过了。”
萧不二不悦道:“领教过难道就不可以再领教了,反正闲着不也就是闲着?”
谷灵子含笑抱拳道:“向老哥是否有意赐教?”
向遇春领教过谷灵子的毒功,但人家已经指名叫阵,自己身为青衣堂主,总不能示弱,
望了谷灵子一眼,嘿嘿轻笑道:“谷老哥毒功入化,兄弟钦佩的很,谷老哥有意赐教,兄弟
自是乐意奉陪。”
萧不二喜道:“这不就结了么?这么一来,小老儿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说到这里,左手拗得弯弯的如意金丝,手指突然一松,“咻”的一声,朝公孙寿昌面门
击去,口中笑道:“咱们现在可以动手啦!”
他手中这根铁丝,又细又软,弹力很强,他随手一送,虽是漫不经意,其实早就蓄势待
发。这一送,快如闪电,真要被铁丝弹上,可也不是玩的!
公孙寿昌不防他会在说话之时,骤然出手,连封架都嫌不及,急忙后退半步,还未来得
及发剑。
萧不二一记虚招,就把公孙寿昌逼退半步,那还容他出手,身形一欺而前,喀的笑道:
“公孙老哥这般客气,小老儿有僭了。”
他是出了名的贼祖宗,身法手法,何等快捷,说话声中,手中如意金丝早已刷的出手,
打的又快又急。
他手上虽然只是一支二尺来长的细铁丝,但出手招术,使的却是一套奇诡精妙的剑法。
这一使展开来,有如一柄软剑,“咻”“咻”细啸声中,居然迸发出嘶嘶剑气,锋镝逼人!
公孙寿昌被他一连几招,逼得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心中更是凛骇无比!他一生练剑,
自然立时发觉萧不二使出来的是一套奇奥的剑法,但每一招都像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看来
看去,竟然猜不出他是何来历?
思索之际,迅快的后退数步,长剑一摆,闪起了点点寒芒,陡施反击。但听一阵阵金铁
轻震格开萧不二如意金丝。突见呼的一声,萧不二左手一掌.直向自己肩头拍了过来。
这一掌来的十分怪异,公孙寿昌正待借势反击,万万料不到有此一掌,一时不得不向旁
跃开去。
萧不二嘻的笑出声来.道:“公孙堂主,怎么好好的又跃开去了?”
身形一软而上,刷的一声,如意金丝当胸点去。
公孙寿昌被他挑拨的满腔怒火,陡然大喝一声,挺动长剑,直攻过来。他练剑数十年,
剑上造诣原极精湛,此刻含愤出手,剑势如迅雷忽发,寒光流动,有如匹练般席卷过来,威
力十足。
萧不二仗着“剑掌十三式”,剑掌同施,在对方一片硬打硬攻的剑影之中,忽攻忽守,
还是绰有余裕。
这时向遇春和谷灵子也早已动上了手。向遇春早已领略过谷灵子的毒功,他手中握着长
剑.岂肯舍剑不用,和谷灵子徒手相搏?是以一上手就声明要和谷灵子在兵刃上决一胜负。
谷灵子说的好:“老夫一生从不使用兵刃。阁下只管发招,老夫徒手奉陪就是了。”
于是两人一个使剑,一个使掌,展开了搏斗。
另外几处,申惜娇和追风雁葛飞白、遭逢春二人,也已拚斗了三百多招。她虽精于用
毒,葛、曹二人,本来就是毒人,毒对他们,已失去了效用,只好用真功夫对敌。只见她一
柄黑招扇,飞洒开来,幻出了千百条黑龙,把式辛辣,记记都是指划人身要害。
但追风雁葛飞白一柄长剑,展开点苍剑法,轻灵稳健,在九大门派中,葛飞白原是杰出
的年轻高手。加上曹逢春是山西快刀王曹老福的儿子,一手快刀;在武林中别创一格。素以
刀发如风,迅快著称。
他此刻手中使的虽是一柄长剑,初上来时,还有些蹩扭,但时间一久,渐渐也使惯了,
配合葛飞白,进退攻守,无懈可击。
这三人,申惜娇虽是略占上风,但要击败二人,可也并不容易。
唐绳武独战邙山鬼叟,他使的一套剑掌,和萧不二同出齐天震所传,施展开来,犹如灵
蛇乱闪,变幻莫测。加上左手“黑煞掌”,发如迅雷,使人防不胜防。
邙山鬼叟在江湖上也算得一门之主,如今在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子手里,一柄化血金刀竟
然缚手缚脚,大有施展不开之感。
再过去,是马飞虹和丁守福一对。
他们二人没有使用兵刃,各以徒手相搏,马飞虹出身魔教,算来还是天魔女韩仙子的师
兄,掌上功夫,明毒无比。丁守福则是昔年彩带门的左右护法,功力老到,尤以小巧功夫见
长。
两人这一场拚搏,倒真是棋逢敌手,掌风人影,打的难分难解。
综观千毒谷这片山坡上,大家捉对厮打,双方强弱互见,一时之间,真难分得出谁胜谁
负来!
但就在大家激战之中,独斗对方主脑人物——总令主张寒生的彩带门少门主岳小龙,这
时却已连遇险招,情势大是不利!
原来岳小龙自从使出“同心剑”,盘龙剑大开大合,气势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七八
把功夫。就逼的张寒生步步后退,无从还手。
须知张寒生身为北岳会仙府总管,一身武功,放眼武林,足以当得数一数二的高手。不
然,无名岛也不会请他坐上总令主的宝座,地位还在四大堂主之上,公孙寿昌、向遇春等
人,又岂肯心服?
他虽被岳小龙剑剑紧逼,屈居守势,一柄阔剑,护住全身,但他炯炯双目,却紧盯在岳
小龙剑上,丝毫不肯放松。
这样又打了二十来招,他守护谨严,岳小龙的剑光,却不时突破他阔剑的封锁,乘隙攻
入,每每逼的他向后退却。他虽在步步后退,但这一阵工夫,终于他找出了岳小龙的致命弱
点!要知“同心剑法”,虽是恒山会仙府不传之秘,博奥精深,世罕其匹;但这套剑法,必
须合籍双修.双剑合壁,才能相辅相成,配合绵密,发挥威力。
岳小龙这三年来,虽是专心勤练.精益求精,对每一招剑法的精微变化,都能了然于
胸,得心应手,但一个人单独使展,总究缺少配合,对付江湖上一流高手,随手挥洒,寥寥
几剑,已足以克敌致胜,所向披靡。若是遇上张寒生这样出身玄门正宗,武功已达上乘境界
的超级高手,如若不能在一二十招之内,把对方解决,时间一久,没有不露出破绽的。
张寒生当了二十年会仙府总管,对天下武学,莫不了如指掌,他和岳小龙打了三十把之
后,已然发现岳小龙使的这套剑法,虽是精奥绝伦,令人无从破解,但仔细看去,总似缺了
些什么。
好像岳小龙放不开手,未能把剑法威力,发挥出来,因此在自己每遇险招,明明已经无
法化解,却都能从他剑锋空隙中,脱出险境。
“既有空隙,就必有可乘之机!”
高手过招,有不得一丝空隙,张寒生有此意念,再一细瞧,就发现岳小龙每一剑都是侧
身进招,剑势偏向左侧,他的右边,无形之中,就成了空门。
他有此发现,登时大笑一声,振腕发剑,这一下蓄势已久,剑出如风,拍发连环,记记
都攻向岳小龙右侧,紧紧迫击而上。
“同心剑”是一套双剑合壁的剑法,岳小龙的右侧,该有凌否仙互相配合,奇正相生,
使他无须顾到侧面。
这回张寒生攻他右侧,正是他剑势顾不到的地方,一连几招,就逼的他忙不迭的回剑自
保。
刹那之间,形势大变!
岳小龙本来鱼龙蔓衍,变化奇幻的剑势,此刻突然大见减弱,许多地方,已可看出他施
展不开,先机尽失,被张寒生抢占了主动之势。八九拍下来,岳小龙的形势,更见不利,本
来锋芒如电,凌厉无匹的剑势,这会好像处处受制于人。
张寒生的阔剑,寒芒吞吐,记记都突破自己护身剑光,乘虚而入,除了忙于封架,几乎
无法还手。
张寒生狂笑道:“小子,你还是乖乖的放下兵刃,,随老夫回无名岛去的好。”
岳小龙道:“无名岛岳某自然非去不可,但不是放下兵刃由阁下擒去的。”
张寒生道:“小子,老夫好言相劝,也是看你年纪轻轻,上有老母,下有娇妻,死在老
夫剑下,岂不可惜?”
岳小龙怒喝道:“岳某纵然不敌,阁下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张寒生喝道:“好小子,你自己心里明白,还能接的老夫见剑,”
岳小龙自然明白,自己使出“同心剑”还不是他的对手,今晚确实大是棘手,心念转
动,墓地大喝一声,左碗一振,扬手一指点了过去。
但听“轰”的一声,“天雷指”一缕指风正好撞上张寒生的阔剑!
这一下岳小龙蓄势而发,用上十成指力。
张寒生不防他会在剑法受制之际,冒险发招,一柄阔剑突然一震,被他指风荡了开去!
岳小龙眼看一击得手,岂肯错过机会,盘龙剑一招“怒龙攫珠”,剑如闪电,直向对方
咽喉刺去。他已知道“同心剑”单独使用,无法兼顾右侧,趁势变招,又使出家传的“闪电
剑法”来。
一剑出来,第二剑,第三剑,连续刺去!
张寒生和他打了半天,难得发现他“同心剑”的破绽,正专心一志找他右侧下手。
岳小龙突然变把,“闪电剑法”虽然不如“同心剑”精深博奥,但右侧的破绽,却立时
弥补上了。
但平心而论,张寒生武功修为,胜过岳这几剑快攻,倒也居然把张寒生适退了两步甚
多,岳小龙唯一能胜他的,只有一套“同心剑法”。“同心剑法”有了破绽,其他武功,又
岂是张寒生之敌?
因此,岳小龙只能出其不意,才能把张寒生道退,时间稍长,渐渐又落了下风。
张寒生仗着极世功力,和他发如旋风的剑势,数招之后,剑上功力,已化成一道具有极
大吸力的汇旋涡流,大有把岳小龙卷入其中的气势I
岳小龙咬紧牙关,奋起全力,使出了一身本领,“同心剑”单独使用,既有破绽,索性
化整为零,渗杂在“闪电剑法”中使用。
再加上他左手急而“天雷指”,忽而“擒拿手”,忽而“闪电掌”,再配合着“乱石穿
空”身法。凡是拿得出的东西,都使出了!
这样在张寒生凌厉剑势之下,勉强又走出了十几个照面。
这十几个照面,岳小龙已闹得图穷匕见,汗流使背,自己已经感觉到这是最后的挣扎
了。无论如何再也支撑不过十招。因为对方实在太强了,自己能够运用的力量,已经全用了
出来。
此刻没有他思索的时间,连转个念头都来不及,自然更谈不上见招拆招,只是把自己学
过的东西,手挥掌舞,胡乱的使出。
对方剑上的吸力,愈来愈盛,形成了一道旋转的洪流,紧紧裹来!自己就像在洪流中挣
扎,随时都有灭顶的可能。
战场上,大家都在捉对厮杀,千毒谷这边的人,有的杀成平手,有的虽然略占上风,战
争似乎已陷入胶着,没有一个人能抽出身来,支援岳小龙,就是赶过来,只怕也没有人能是
张寒生的对手。
离这片战场不远的山腰处,有一块耸立的大石。
大石上,端坐着一个身穿大红道袍,身材矮小的老道人。
那道人在月光之下,看去生得长眉凤目,脸色白润,胸前飘着五给髯,有如苍松古月,
道貌岸然。
在老道人边上,站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一身劲装,背插双创,鬓边还带着一支白
通草编的素花。这时睁大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霎不霎盯注在山坡战场之中。
只听她忽然开口问道:“师傅,你老人家不是说这人使的剑法,举世无双么?怎么他还
会落败呢?”
矮小巷道同样睁着一双炯炯目光,直注战场,一手抚须,沉吟道:“奇就奇在这里,此
人剑法,已经相当熟练,只木知手创这套剑法的人,既然想得出如此奇妙的剑招,何以会留
下这许多破绽?”
小姑娘道:“这套剑法,比师博传给我的如何?”
矮小老道摇摇头笑道:“为师传你的剑法,虽已足可傲视武林,仍然不能与此人使的相
比。只可惜他这套剑法,似已不全,若由为师稍假时日,替他补上几招,庶可立于不败之地
了。”
小姑娘喜道:“师傅,你老人家替他弥补破绽,他一定会高兴死啦!”
矮小老道笑道:“那可不一定,他这套剑法,虽有残缺,但你怎知他肯把剑法交给为师
过目?”
小姑娘被披嘴道:“他有什么不肯的,你老人家替他补上几招,不是更完美了么?”
矮小老道微微叹道:“有许多人宁愿抱残守缺,秘技自珍,不肯让它流传下来,以致多
少旷世奇学,因此失传……”说到这里,口中忽然轻咦一声,道:“奇怪了,这小子武功倒
是复杂的很!”
小姑娘道:“师傅,你说什么?”
矮小老道伸手一指道:“你看,他既会魔教‘天雷指’,又会岳家‘闪电剑法’,杨公
忌的‘七星遁’,还有奕仙乐天民‘补风捉影’,这小子从那里学来这许多东西?”
小姑娘道:“他会了这许多武功,本领一定很大了。”
矮小老道颔首道:“这些人的武功,只要学会一种,就可称雄江湖,罕有对手,但用这
些东西,来对付他眼前这个蓝袍道人,是不够的。”
小姑娘道:“蓝袍道人有这么厉害吗?”
矮小老道:“不错,此人一身玄门正宗工夫,已臻化境了。”
小姑娘道:“他比师傅如何?”
矮小老道笑道:“寸有所长,尺有所短,这个如何比较?”
小姑娘小嘴一呢,气造:“武功自然要比较的了,徒儿是问你老人家,如果和他动起手
来,谁胜谁败?”
矮小老道一手拈髯,笑道:“一定要分胜负,为师也许可以略占上风。”
小姑娘这才回嗔作喜道:“这就是了,徒儿就不相信他还会胜得过你老人家。”
矮小老道全神凝注战场,低声道:“不好,这小子这一把定然接不下来!”
伸手取起一粒石子,屈指朝山下弹去。
张寒生阔剑如飞,已把岳小龙圈入一片剑影之中,蓦地一剑,朝岳小龙左肩刺去。这一
剑快的出奇,岳小龙此时还手无力,封架不及,眼看正要刻上!
“叮!”张寒生只觉掌心一震,剑势突然荡了开去!
激战中的两人,谁都不知道这一剑的忽然荡开去,是矮小老道出手相救,因为双方攻拒
之势,都十分快速。
岳小龙左手,又忽指忽掌,夹杂施展。因此张寒生只当这一剑,是被岳小龙推震出去
的。岳小龙也只当张寒生中途变招,谁也没去仔细思索。
这样又打了四五个照面,岳小龙已是愈来愈不济了,在对方一片剑影之中,手足无措,
剑法更是凌乱!
张寒生大笑一声道:“小子,你该躺下来歇息了!”
刷的一剑,朝岳小龙胁下刺去。东方玉《无名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