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飞白书》 《飞白书长篇版》作者:星辉恺撒【完结】 > 《飞白书长篇版》作者:星辉恺撒.txt

第26章 【4】

作者:星辉恺撒 当前章节:7639 字 更新时间:2026-6-5 13:21

寒冬腊月,未落雪的塞北草原上一片苍黄。枯草艾艾,西风飒飒,茫茫草原举目无人,唯有一轮正在生起的红日将一切照亮。

晨曦之中,一匹蜷在地上的青骢马站了起来,发出一声嘶鸣。牵着它的是一个高大而强健的女真人,脸庞生得有棱有角,气质更是凛然而高贵。说起来他也的确是贵族,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贵族,因为他的姓氏兀颜乃是金国的皇姓。事实上,他就是金国太子兀颜术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兀颜楚。

堂堂金国皇子落单在这远离都城大都的草原上实在有些不可思议,但更不可思议的却还在后面——

伴着一阵呼啸而过的西风,地上的一小堆篝火仅剩的火星彻底熄灭。一个男人坐在熄灭的火堆旁闻烟开始咳嗽,而这个咳嗽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大宁帝国的当朝皇帝萧凛。

金国二皇子兀颜楚和消失在战场上的宁国皇帝萧凛一同出现在空旷的草原上,这一幕简直匪夷所思。但有一点毋庸置疑,这两人正在搭伴赶路。

“怎么,还没休息够么?”

“够了,这就走。”

萧凛吃力地从地上站起,脚下却突然一阵踉跄,看得原本就神情冷峻的兀颜楚直皱眉头。而就在这时,站在兀颜楚和萧凛不远处望风的一男一女也牵着马走了过来。

女子一身江湖行头,斗笠遮着半张脸,脸上还带着半张银色面具,黑色的斗篷随着寒风飞扬翻卷。这打扮、这气质,若非人称“无影罗刹”的唐门女侠唐瑛还能是谁?

而唐瑛身旁的男子则是一张生面孔,广袖随风翩飞,青丝如行云流水,整个人仙风道骨。他的身后背着一把看起来十分沉重的大剑,剑鞘上镶嵌着五颗金星。从唐瑛唤他的称呼里才知道,此人名为沈云卿。

看着萧凛一副病怏怏又笨手笨脚的样子,兀颜楚特想开口鄙视他一两句,不过萧凛身边的唐瑛和沈云卿却让他很是忌惮,遂只能一次次话到嘴边又硬憋回去。

就在不久前,兀颜楚还被锁在设有三道铁门的地下牢狱之内,结果沈云卿来了之后三下五除二就挥舞大剑把大牢给拆了,成功将他营救出来。紧接着,他们又按计划一起赶到石卯台下接应萧凛,没想到卑鄙的兀颜术竟在背后放起了冷箭。强大的膂力和居高临下的优势使兀颜术的那一箭威力无可比拟,兀颜楚都已经不忍心再看了,却不料唐瑛突然出现,先是一肘子把萧凛掀进了人群中,紧接着于电光火石间架起十字弓射出一枚铁箭镞,精准地打掉了兀颜术的飞箭,整个过程令人瞠目结舌。

要是只有萧凛一个人那怎么捏他都没事,但唐瑛和沈云卿绝对是自己惹不起的主——想着想着,兀颜楚不禁对萧凛发自内感叹道:“没想到你的大内高手实力都这么强悍。”

一旁的唐瑛听后却不乐意道:“我们才不是什么大内高手。”

萧凛赶忙笑眯眯地解释道:“江湖义士,江湖义士。”

不料唐瑛又道:“什么义士?分明是你雇来的。”

“哟,两坛美酒就把你们雇下了,足下这不是自贬身价吗?”

“呵,不就是救你一条小命么?拿走你两坛御酒我还觉得有点愧疚呢。”

萧凛不禁一拍大腿,“哦,我才听明白,原来你的意思是我萧凛的小命不值俩酒钱啊!”

兀颜楚原本冷峻的神色顿时崩坏,而原本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的沈云卿也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萧凛自然也不是真生气了,见他们笑索性自己也跟着一起笑,结果笑着笑着就是一阵咳嗽。而就在这时,兀颜楚突然问道:“萧凛,为何你放着大内高手不用,而非要请江湖义士前来协助?我们这次行动有多危险你也清楚,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也难怪兀颜楚会疑惑——眼下他兄长兀颜术的十万大军已深入宁国境内,把宁军围在了靖边城,而萧凛则诈死后向相反的方向逃跑,与被从地牢里搭救出来的他一同深入金国境内……

这个萧凛,他正在下的到底是一盘怎样的棋呢!

终于,病中的萧凛憔悴地扶着身边的骏马道出了事情的原委:“兀颜术的狼子野心现已昭然若揭,他掌权一天我大宁国就一天不得安宁;而兀颜术也对你这个亲弟弟百般迫害——明明是他自己挟持了大单于,却把这谋逆的罪名安在你头上,这一切足以说明他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你我少年时代有着八年的同窗情谊,现在又正好站在同一立场上,所以当你写信邀我一起讨伐兀颜术时我又怎可能置之不理?如果你能取代兀颜术控制金国的最高权力,那我也就再无后顾之忧了。”

“想不到你如此信任我。”

“那当然。八年朝夕相伴足以深入了解一个人了,我不信你信谁?但话说回来,你毕竟是金国皇子,朝中不可能所有人都对你持相同看法,而徐仁浩的余党也不见得已经完全清理干净,一旦不小心让兀颜术得到消息就什么都完了,所以我们的合作必须密不透风。负责管理大内高手的内廷都尉杨正风曾有绕过我向太后直接打小报告的前科,所以我不是很信任他。请江湖义士协助而不是动用朝廷官员,这也是保密工作的一部分啊。”

“连细节之处都考虑得如此周密,我先前还真是小看你了。”

“哈哈……身在其位,必须谨慎啊。还好现在一切都已经朝我们预期的方向发展了——顾戎已经成功诱敌深入,如今金国十万大军都在靖边围成;而兀颜术已经赶回了大都等待接见我宁国的使臣,现在八成正在和他的属下幸灾乐祸起草不平等条约呢。只要我们能说服你母亲所在的石盏部出兵,两万兵力打赢这场仗足矣。”

“石盏部一定会出兵的。趁着天亮,我们快走吧!”

“走!咳咳……咳咳咳……”

令人意想不到的状况发生了——当萧凛抬起一条腿想要去踩马镫的时候,身体竟忽然重心不稳向后栽去,重重地摔在了枯黄的草地上。原本已经跨上马背的唐瑛和沈云卿只得迅速下马围了上来。

架着萧凛的胳膊扶他从地上坐起时,唐瑛不由得直皱眉头,“区区风寒都能把你撂倒,皇帝还真是比普通人娇气。”

沈云卿却严肃道:“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什么意思?”

沈云卿没有回答她,而是对萧凛说了声“得罪了”,然后伸手扯开了他的衣裳两襟。衣服被扯开的一瞬间,锁骨之下的一片红斑顿时呈现在了几个人的眼前。长年与毒物打交道的唐瑛不禁大吃一惊道:“这——这怎么像是毒斑?!”

“糟了,莫非是寒毒!”喊出这一声的是兀颜楚。只见他迅速来到萧凛面前,伸手捏着萧凛的脸迫使他张开嘴,果然见口中舌苔发白。他说:“塞北有一种冬季开的凌寒花,花粉有毒,若是罹患风寒的人恰巧吸入就会患上寒毒,风寒症状加剧的同时,身上还会起大片红斑,舌苔发白,正是他现在的样子,若治疗不及时还会要命!”

沈云卿吓得全身一抖,急忙抓住唐瑛的胳膊问道:“唐门不是擅于用毒吗?你可有办法解他身上的寒毒?”

唐瑛却纠结道:“你当我是全能么?易容和机关才是我最擅长的东西,制毒略通一二,解毒一窍不通,还是赶紧想想别的办法吧!”

沈云卿顿感绝望,兀颜楚却抬头望了一眼天上太阳后说道:“其实寒毒不难解,只要有长春草就可以药到病除,而长春草各部落都有储备,只是不知他能否撑到有解药的时候了……”

“如此说来,只要我们快马加鞭赶到石盏部不就可以了?他可以撑住的,一定可以!”话音落下之时,沈云卿已经抱着萧凛一起跨上了马背,一直有种云淡风轻气质的他此时竟成了精神最为紧张的的一个。“萧凛,为了飞白你也要挺住!……驾!”

“飞白……飞白……我的飞白……”

骏马开始飞奔,颠簸之中,面无血色的萧凛仿佛看到那个魂牵梦萦的身影在自己眼前徘徊,然而,一个试图拥抱的姿势却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双眼一黑,昏迷在了沈云卿的胸前……

计谋正要得以实施,人却罹患重病,真是应了一句古话:天道无常、祸福难料。

历史长河中令人扼腕叹息的事本就层出不穷,谁又能保证这位年轻的帝王不会客死在这茫茫草原?毕竟,虽然被亿万苍生尊为天子的他,自身也不过是一具肉体凡胎……

值得庆幸的是,兀颜楚一行人还当真在日落之前赶到了石盏部。在给萧凛灌下了长春草汤药之后,三个人都守在床前盯着昏迷中的他。他们都相信,萧凛这次能否死里逃生,完全要看老天爷想要给这段天下瞩目的战争史写一个怎样的结局了——如果上天打定主意要导演一出悲剧,昏迷中的他显然没必要再醒过来;而如果上天眷顾苍生黎民,有心想要书一本太平盛世的话,就绝对不会在这一章抹杀掉最重要的角色。

所以在这一刻,萧凛微微颤动的眼眸让几个人对战争的结局望眼欲穿……

时间在无声中悄然流逝,意识在游荡的远方渐渐归来。当次日的朝阳透过石盏部帐篷的门帘照射在萧凛脸颊上时,他蓦地一下睁开了双眼,紧接着一阵咳嗽惊醒了床边低头打盹的三个人。

“感谢萨满,总算活了!”

兀颜楚一边喊着一边奔出了帐篷去找石盏部的大夫来复诊,而唐瑛则一边扶他坐起一边给他递手帕。沈云卿虽然一句话也没说,却长舒一口气后疲倦地靠在了椅背上。

石盏部中医术最高明的人正是族长石盏达兰年逾花甲的夫人完颜孤孙。在给萧凛重新号过脉之后,这位面容慈祥、目光深邃的老太太终于松了口气道:“他体内的寒毒已解,剩下的只要把自身的风寒养好就行了。”

虚弱的萧凛纵然躺在床榻上无力答谢,却还是微微点头垂眸以示谢意,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皆是中原贵族的风范。所以缓缓走出帐篷的时候,完颜孤孙不禁再次问兀颜楚道:“阿楚,跟舅母说实话,这个人到底是谁?”

然而兀颜楚的回答却与昨夜别无二致:“舅母,你只需知道他是一位非常重要的朋友便可,正是他把我从牢狱中救了出来。兀颜术一直视我为威胁,已决意要对我痛下杀手,所以我和他之间只能一死一生。兀颜术一直排斥石盏和完颜两部,绝不可能为我们带来福祉,而他的统治方式也早晚会造成整个金国的动荡。我比他更适合成为大单于,而现在,我的这位朋友愿意用他的力量协助我上位。”

“那你的这位朋友想要我们为他做什么呢?”

“现在兀颜术正忙于对宁国的战争,正是我们发动兵变的最佳时机,我们需要两万士兵攻陷大都。”

“可这样一来岂不是给了宁国一个趁乱反扑的机会?”

“宁国是不会做这种事的,因为他们的目标也是讨伐兀颜术,并不是在打金国的主意。”

“你怎么知道宁国并非图我金国?你凭什么为那些狡猾的汉人打包票?”

“那么敢问舅母,整个金国有谁能比我更了解汉人呢?”

“这……”

“舅母,我不怕告诉你,当年我被作为俘虏带到京师之后一直侍读于宁国四皇子身边,而那个四皇子就是现在大宁国的皇帝。正是我身陷狱中时写信向他求助,他才不惜国力发兵来塞北的,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兄弟意气。我们的共同目标就是讨伐兀颜术,因为兀颜术倒台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宁国军队之所以一交手就溃逃,躲在靖边闭城不出,就是为了拖住兀颜术大军以供我发动兵变。舅母,说实话,难道你不希望金国能由我来统治吗?”

“可只怕那宁国皇帝是在利用你下一盘更大的棋啊……”

“舅母!”

凝视兀颜楚良久之后,完颜孤孙终于还是叹了口气,拄着拐杖走向了远处。“虽然兀颜术把多数兵马都派去和宁国作战了,但大都也必然也还有精兵拱卫。石盏部恐怕是凑不齐两万兵马的,而兵力不足绝不能铤而走险。我会立即派人去完颜部借兵。”

兀颜楚眼中顿时射出了喜悦的光芒,对着完颜孤孙的背影大声道:“舅母,我和我的朋友在这里等您的好消息!”

这一刻,他踌躇满志,站在原地望着完颜孤孙的背影渐渐走远,直至消失在视野……

……

当夜幕再一次降临时,撑了一天一宿的唐瑛和沈云卿都打起了瞌睡,而萧凛则已经恢复了些体力,与兀颜楚一起来到帐外,在枯黄却依旧柔软的草地上席地而坐,喝酒聊天。

像是老天爷有心关照病患一样,这夜的草原竟没有什么风。头顶繁星满天,地上篝火蹿动。

侧卧在小小的火堆旁,兀颜楚竟突然问道:“飞白是你的女人吗?”

用披风把自己裹得像个蚕宝宝的萧凛顿时笑了,“不不不,他是个男的。”

兀颜楚顿时一脸嫌弃,“真是想不到啊,十多年前那个趴在房顶偷看宫女换衣服的小屁孩,长大之后居然好起了这么倒胃的一口。”

萧凛却笑道:“正因为持你这种想法的人占多数,我们这一路才走得格外艰难啊……我知道你做出这般嗤之以鼻的表现时在心中为他勾勒的是怎样一副形象——不男不女、谗言媚上、出卖色相……但事实上,他虽然俊美却毫无脂粉气,既富有智慧又忠诚勇敢。我敢打赌,若你有朝一日见到他本人,一定会改变想法的。”

“那可不见得。”

“别急着说大话哦。我母后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刚开始也是恨他恨得牙痒痒,现在却把他当亲儿子似的。还有这次与我同行的沈云卿,女儿都快会打酱油了,见到飞白之后却和见到久违的恋人似的,不然你以为昨儿个我命悬一线的时候他是在为谁担心?”

兀颜楚却明显听错了重点,睁大眼睛道:“沈云卿已经是个当爹的了?孩子是他跟唐瑛的?”

刚喝了一口酒的萧凛不禁“噗”地一下笑喷出来。“谁告诉你他俩是一对的?!虽然他俩差不多大,但按辈分算沈云卿得喊唐瑛姨奶奶!你也忒有想象力了,哈哈哈哈……”

“可是唐瑛看起来也老大不小了,该是早已婚配的人吧。我又不知道他们是亲戚,光想着已婚女子不会轻易和其他男子搭伴了。”

“可你别说,唐瑛虽然比我还大三岁,但真未曾婚配过。”

“比你还大三岁?那岂不是得有二十七八了?这个年龄还没嫁出去也真是——”

“真是什么?我倒觉得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这事谁也插不上嘴。更何况,像个闲云野鹤一样浪荡江湖,结识三五知己、自由自在随心所欲,也未尝不是一种令人向往的生活啊!”

兀颜楚终于点头道:“说的也对。”

而萧凛却又突然一声叹息道:“唐瑛是能嫁但不愿嫁,就爱做一匹独狼;我妹妹萧月清却是想嫁但一波三折,至今没个归宿。”

“皇帝女儿不愁嫁,想娶她的肯定一抓一把,你又何必这么惆怅?”

“可问题是嫁人容易、嫁个好人却难啊。要是眼前正摆着个像你这样的男人,那我肯定立刻就让她嫁了。诶,不过等等——你别误会啊,我可不是真想把柔柔弱弱的她嫁到你脚下这剽悍之地来的,只是说说而已,何况你女人一抓一把。”

“说得好像你不是女人一抓一把似的。”

“你别不信,我还真没那么多女人,一个巴掌就能数完。”

“那不正好一把么?”

萧凛顿时一愣,“……他奶奶的,我居然没法反驳你!”

兀颜楚不禁笑出声来。

看着他笑的样子,萧凛忽然感慨道:“兀颜楚啊兀颜楚,你果然还是十年前那个阿楚,人是一点也没变啊!……看到你我就总想起朝中一个叫尚羽的大臣来——他和你一样,虽然平时不苟言笑,但内心其实还挺奔放的。”

兀颜楚道:“那么如此说来,这个尚羽也是个青年才俊啊,你何不把公主许配给他呢?”

萧凛却道:“人家早就有妻室了。不过说来也奇怪,他和妻子魏氏成亲七年都没生下一男半女,偏偏他跟飞白之间又是生死之交的感情,也难怪杨正风总怀疑他俩有私情。”

“杨正风?就是那个曾经饶过你向太后打小报告的人?无风不起浪,既然有人怀疑那两人之间有私情,你就得多小心着点,不然自己喜欢的人变心了都还被蒙在鼓里。”

萧凛却笑道:“无风的确不起浪,所以我一直怀疑杨正风是不是对尚羽有点非分之想,不然何必整天顶着一张吃醋似的脸见人就不爽?要知道,他跟尚羽相识得可早多了,当年同为影卫,曾一起出生入死。说句一点也不夸张的话,飞白和尚羽俩人就算脱了裤子见面都不会尴尬,倒是杨正风,一遇到跟尚羽有关的事态度就立刻就变得很微妙,而且这家伙目前正是个光棍汉呢。”

“既然这个杨正风身居要职又武功高强,你就不考虑下让他娶公主?”

“你是不知道啊,他已经成过两次亲了,结果两任夫人一个死于难产一个死于肺结核,都没在一起超过一年,明显是个克妻命啊。”

听到这,兀颜楚不禁叹道:“你对你的臣子都这么了解,倒真让我有些佩服。”

面对这样的称赞,萧凛忽然低头笑了,言语间突然多了几分感性。他说:“泱泱历史长河中,脑袋有问题的白痴、襁褓之中的婴儿都能当皇帝,所以我从来都没有把自己当做人格凌驾于他们之上的九五之尊,而是一直坚信,大臣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中流砥柱。在处理君臣关系的时候,我也从不会让我的大臣感到他们是在对我尽义务,而是在为国效力。我最欣慰的事情便是身边有一群能力比我出色的大臣。带领着他们一起经略这个江山,实在是我的最大的幸运……”

望着眼前跳动的火苗,听着萧凛所说的每字每句,兀颜楚始终很安静,沉默良久后才缓缓道:“萧凛,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吗?你总把话题往你的大臣身上引,一提起他们就滔滔不绝。你虽然不直接挑明,却一直在试图告诉我:你们中原王朝内无危机、君臣一心、实力雄厚。你这是在警告我不要过河拆桥,否则我将会自食恶果。”

“你想太多了。”

“你就别否认了”

于是萧凛不再说话,只是微笑着从他手里拿过酒坛来慢悠悠地饮。

而就在这时,兀颜楚却从容道:“我接受你的忠告,但我也不得不说你的担忧是多余的。你也看到了,金国并不像你们宁国一样团结,本身就是一个松散的异姓部落联盟,各部族间又矛盾重重。兀颜术发动对外战争的目的其实正是想以此转移国内矛盾,但他选错了目标。他真的不该去挑衅稳定统一的中原王朝,所以他注定要失败,而失败的结果必然会导致金国内部矛盾越发尖锐,最后各部族土崩瓦解。那么作为金国的皇子,我难道没有义务来结束这场战争吗?”

“是啊。你□□并非为了自己的欲望和野心,我一直都知道。”

“所以你不必担心我过河拆桥,倒是我更应该担心你……我知道你手中的棋子其实不止顾戎和我这两枚,你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我说的对吗,萧凛?”

萧凛不可置否地笑了笑。“你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然而百姓想要的才是我这个一国之君真正想要的。我可以向你保证,讨伐兀颜术的目的达到后我就立刻撤军,君无戏言。”

“你如此信任我,我又怎会不信任你?”

这一刻,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星月之下,草原之上,兀颜楚缓缓放下手中酒坛,忽然望着那人咫尺间的灼灼的双目轻声感慨:“萧凛,你知道吗,即便抛开你皇帝的身份,你也是芸芸众生中一个出类拔萃、非比寻常的男人……”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