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受的时光却总是过得飞快。一周之后，美其名曰“体察民情”，事实上却玩得不亦乐乎的萧凛终于快马追上了班师回朝的部队，并趁萧月奇出来撒尿的时候跟他再度掉包，谎称脸上冻疮已好而去掉了面纱，在春节前夕亲自率领着凯旋之师风风光光挺进了帝都。
这一天真是令人难忘。仪仗声势浩大，将士铠甲锃亮。挤在朱雀大街上围观的百姓人山人海，好多大爷大妈都争相指着队伍中的士兵骄傲地冲周围邻居喊：“快看快看，那是我儿子！”
叶耘也在人群之中紧张地巴望，生怕错过任何一张面孔。而就在这时，天子的的六驾马车出现了，百姓纷纷跪地高呼皇帝万岁，也就在这一时刻，叶耘看见叶飞白骑着一匹枣红色骏马，跟随在圣驾后缓缓潜行，手中还持着离开时所持的符节。当了一辈子下人的他一生中从没有像此时一样骄傲过。
当凯旋的仪式结束回府之后，叶飞白也经历了人生中难得的温情时刻——他的父亲竟亲自在站在门口迎他，笑容质朴得让人看了想落泪。
“爹，儿子回来了！”叶飞白一边说着一边屈膝欲跪，却被叶耘两手搀了个正着，往自己怀里一捞紧紧抱住，接着就开始不停用手拍打他的后背。
“儿啊，你总算是回来了！听说你还建了功，在金国人面前没丢气节，爹真是没白养你啊！”
“都是您从小教导得好，我只是按照您说的去做了而已。能有今天的出息，全都是爹您的功劳啊……”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叶飞白的鼻子已经发酸了，本以为下一秒老爹会抱着自己哭上一通。可万万没想到，叶耘竟突然松开了手，斜眼瞥着他不爽道：“少在这糊弄你老子——你这臭小子才没按照我说的话去做过咧！你生为一个男孩子却净爱干那些丢脸的事，把皇上哄得里格楞的，这难道这也是老头我教给你的？要不是小唯怀了孕，我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前世没积德生了个二转子！”
叶飞白的眼泪一下给憋了回去，“爹，咱们以后能不能别再提这一茬了？”
叶耘却偏不住嘴，“你呀，要是真害臊就干不出这种事儿来；你事儿都搁那干出来了，倒还怪我老师老是提了。有时候老头子我还真想不明白——你说我叶家祖祖辈辈都老实巴交的，你这孩子到底是随谁了呢？咱们祖宗八辈子的贼心眼还真是全都攒着长在你一个人身上喽！”
“哎呀爹……”
“哈哈哈哈哈……”
真是没想到，本应该哭出来的眼泪最后居然给笑了出来，叶飞白不由得频频摇头。“对了爹，小唯呢？”
叶耘说：“这不正要告诉你嘛，你媳妇自从肚子开始显之后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一门心思在家捣鼓针线，小孩衣裳都做了好几件了。你回来这事儿她还不知道呢，快去见见她让她高兴高兴吧！”
“嗯！”
叶耘伸手在叶飞白背上推了一把，叶飞白便抬袖抹了把脸奔进了卧室。
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傍晚的斜阳在地上投下了他长长的影子。正在低头绣花的小唯不禁双手一抖，抬头一看果然是自己日思夜盼的人，秀丽的眉眼顿时乐得像盛开的春花，把手里的活计往床上一丢就起身蹦了上来，大喊一声：“叶——大——人！”紧接着，久别重逢的两人就像两个棉花垛子相撞一样抱在了一块。
小唯的脑袋拼命地想贴叶飞白的脖子，结果贴了半天都没贴上，这才意识到有个大肚子在中间隔着，赶忙松开手略带娇羞地低头安抚被挤了好几下的小宝贝儿，脸上笑得甚甜。“叶大人，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邻居家的嫂子们看了看我的肚子，都说肯定是个男孩呢！”
“男孩？男孩也好，男孩也好……”
“什么叫男孩‘也’好？难道你想要女儿？”
叶飞白神秘地笑了，凑到小唯脑袋旁边耳语了几句，小唯的柳叶眉顿时就挑得像是要变成翅膀飞到天上去一样，难以置信道：“真——真的？！皇上真的跟你这么说的？！”
叶飞白连连点头，背着手笑而不语；而此时此刻，小唯却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右手搭在叶飞白肩上长舒一口气道：“叶大人，虽然皇上一直对你好得让人无话可说，但他毕竟是皇上——正所谓伴君如伴虎，就算今天的你平步青云，但明天谁又能说得准呢？所以我的心里其实一直在替你担忧。但现在我总算是能放下心了——皇上既然能向你这么许诺，就说明他是真的对你不分彼此、同心连枝。只要咱们谁都不犯错，叶家的荣宠就取之不尽了！”
“是啊，”这一刻，向来矜持的叶飞白也忍不住喜形于色，“所以现在我最盼望的就是生儿育女，然后将他们全都栽培成器了啊！”
小唯忍不住再次像个棉花垛子一样抱住了叶飞白的脖子。“叶大人，你说我怎么就这么走运呢？年幼乞讨时我幻想能有个贵人收留我，结果我就被皇子的奶妈领进宫了；在御厨房打下手被主厨各种欺负的时候，我就幻想能去服侍宫里的大人物长长脸，结果皇后就看绣像选中了我当贴身侍女；然后我又幻想皇后的儿子能成为储君，那么等他登基后宫女里就数我地位最高了，结果没过几年皇后就真的变成了太后；再后来我就在太后身边望着你偷偷地想，要是能嫁给你该有多好，没想到皇上就真下了旨……我简直是想什么就有什么啊！”
“哈哈哈哈哈……”看着喜不自禁的小唯，叶飞白也忍不住笑得开怀，“其实幸运只是表面，背后皆有缘由。你天生丽质又聪明活泛，还勤劳能干善良勇敢，幸运不属于你还属于谁呢？其实皇上早就为将来打好腹稿了，当初将你指婚给我也并非只是出于你身份低微不便计较我是否断袖这层考虑，而是真的相当器重你。这不，此次回京皇上都还没打赏赐我这九死一生的功臣呢，一听说你怀了孕却急着赏赐你，命我把原本只给后宫娘娘用的雪缎拿回一匹来给你做衣裳，还调了两个厨子来府上，嘱咐我一定让你亲点爱吃的来做。”
“真——真的？！”小唯的双眼顿时像擦了油一样锃亮锃亮，一边搓手一边咽口水道：“真的想吃什么就能做什么？那……我要吃烤鸭！”
叶飞白再次笑出声来，点头道：“就知道你好这口，所以我已经提前嘱咐好了，鸭子都早已经上吊炉了。”
小唯突然捂着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跟我关系特好的一个姐妹说，叶大人你跟皇上在一起的时候是被动方，女人的心思你肯定全都懂，所以我跟着你绝对不会吃亏受委屈。我现在可越来越觉得这话确实没错呢。”
叶飞白顿时翻起了白眼，“看来你现在真是一点也不怕我了啊？”
“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点……”
叶飞白马上巴掌对嘴吹了口气作威胁状，“听好了，跟你那帮闺蜜聊天的时候绝不可以再提我的隐私，不然我可真打你！”
小唯的脸顿时红了半截，“人家从来就没主动提过好不好！你也不想想，再怎么说你也是我名义上的丈夫，我怎么可能在外人面前把你给卖了？”
“这可说不准，无话不谈方谓之闺蜜也，还记得之前七夕夜市上迎面碰见薛太傅家二小姐的时候，你那招呼打得可比见了亲娘还亲。”
“才——才没有呢！就算闺中密友无话不谈，可你觉得我像是那种私下不矜持的人吗？”
“嗯，像。”
“哎呀你讨厌死了！”
叶飞白还在眯着眼睛瞎捉摸呢，两个小拳头就突然照着自己肩膀锤了起来，同时还伴随着“讨厌死了讨厌死了”的循环背景音。一向以聪明著称的他竟不由得懵了——怎么受害人明明是自己，最后反而成了“讨厌”的那个？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和尚羽的谈资可以上至国家大事下至床上技巧，便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确实管得也太宽了点，马上发挥能屈能伸的优点举手投降道：“好了好了，是我错了我错了，你爱跟人聊什么是你的自由，这样总行了吧！”
恰好就在这时，府里的下人在门外喊了起来：“叶大人，给夫人的鸭子烤好了！”
小唯顿时停了下手上的动作，而叶飞白也终于找到了岔开话题的机会，推着她的后背往外走，连连道：“快去快去，别让烤好的鸭子飞了！”
被温暖的双手推动、迈着小碎步跨出屋门，小唯的脸上在笑，心里也偷着乐得春花烂漫，脑子里不停地回荡着一个声音：啊，我可真是人生的大赢家！
……
随着时间点滴流淌，岁末悄然而至，第二天就是除夕了。此时此刻，家家户户都在贴春联、筹备晚宴。朝廷里也喜气洋洋，因为大小官员刚领了自己的过节俸禄。
邓荣轩面带春光地走进了都察院，刚一进门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道：“邓大人别来无恙啊？”
邓荣轩一抬头，果然看见叶飞白坐在他最爱的那把椅子上，手里还拿着一本册子。不知为何，他的心里竟忽然有种石头落地的感觉，激动而复杂的神情也在脸上一闪而过，马上立定拱手作揖，深深地道了声：“叶大人。”
叶飞白淡淡地笑了，却不再是高高在上阴阳怪气地笑，而是像对待兄弟一样笑得温婉，放下手中册子说道：“你我之间又何必客气呢？我一走就是三个月，朝中上下可有发生什么状况？”
“并无状况，一切安好。朝廷上下全都心系前线，我也为叶大人提着心吊着胆呢。”
“那你可还记得我临走前对你说过的话？”
邓荣轩把右手往桌案上一撑就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抬起左手竖起的三根手指道：“抬头看见你的那一瞬间我就打赌你不超三句话一定会提起这茬来，果然不出我所料啊！”
叶飞白也不禁笑了起来，“邓荣轩，你怎么把赵金宝的那一套给学会了？”
邓荣轩却放下手从容道：“说来话长。你走之前问我为什么要当官，想做怎样的人，现在我总算是想清楚了。你这个人呢，是先有志向、后找到自己的位置，可我不同，出身前朝官宦世家的我受父辈们影响，一直觉得读书入朝当官就是我理所当然的人生道路，所以缺乏立志的环节。但这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当了官了就要当好官，官无大小都是责任，有责任在身就要在职位上有所建树。叶大人，您说是吗？”
叶飞白突然觉得万分欣慰，头点得像拨浪鼓。而邓荣轩却在这时忽然腔调一转道：“至于怎么当好官，那当然得从了解自己的上司开始了——他喜欢话多的人还是话少的人？他受不受得了撰文里的之乎者也？他记性好不好？他会不会借钱给你？如果连这些都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在一起愉快地相处？之前与叶大人共事多年的赵金宝虽然死得一点也不冤枉，但有些为人处世的方法还比较值得我这个接班人借鉴的。我之所以掰着手指头猜你下一句会说什么，那也是在检验自己的修行成果。”
叶飞白低下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笑了半天才抬起头来，连连道：“行啊，行啊……邓荣轩，你真不愧是旷世奇才啊！”
“不敢当不敢当。”
“我说的可不是你花言巧语这一茬。”叶飞白一边说着一边重新拿起了搁在桌上的那本册子。“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皇上命人誊抄的你在元和四年的殿试试卷，特地拿来给我看的。你在试卷中说，历史上成就霸业的帝王身死之后霸业也随之消散，所以强人政治并不可取，最重要的是建立一种制度——这样旷古绝今的观点还真是让人全身为之一震。敢在殿试上写出这样的文章，你的胆量也真是够大的，而先帝钦点你为状元的气魄也委实可敬。你是个有大才的人，以后我也该用新的眼光去看待你啦！”
邓荣轩却突然正色起来，低眉拱手道：“我想我也该用新的眼光去看待叶大人了。”
“哦？”
“叶大人身上有一点令我格外佩服，那就是十分懂得在什么人面前该拿什么姿态。我连人臣这一个位置尚不能出色胜任，而你却能够胜任自己所处的每一个身份，无论是人臣、人子还是人夫。”
“还好你没说□□，真让我捏了把汗！”
叶飞白的话音一落，两人就一起哈哈笑了起来。
撒欢的笑声中，刘德全突然猫着腰走了进来，同样一脸春风。“哎哟，叶大人，正巧您在呢。皇上请您出席今晚的家宴，太后也准了。快随咱家去换件衣裳准备准备吧！”
“啊？皇上竟请我出席家宴？这还真是头一次。他和太后就不怕后宫娘娘们与我面面相觑导致气氛不睦、坏了今天的良辰美景？”
“叶大人您就放心吧，娘娘们今儿晚上都不出席，只有皇室宗亲的王爷和公主们在场！”
一旁的邓荣轩不由得扬起了眉毛，“哎哟叶大人，恭喜恭喜啊，‘登堂入室’了！”
“去你的。”叶飞白冲他一拂衣袖，脸上的愉悦却难以掩藏，一边随刘德全跨出大门一边道：“你啊，与其在这卖弄嘴皮子，倒还不如去帮我把今年的过节俸禄领了送回家去。因为徐仁浩那桩破事，皇上已经扣了我半年的俸禄了，现在一家老小就指着这点口粮过冬了。”
“诶——叶大人你等等！”
邓荣轩还没下定决心要不要揽下这个冤大头的工作，无奈叶飞白却假装没听见他的“深情呼唤”，直接潇潇洒洒地走了个没影。
几个时辰之后，夜晚悄然降临。
百姓们都在享着受除夕夜，京师四处都能听见鞭炮声，而皇宫之中也是灯火通明，四下好不热闹。
即将举办宴会的大殿之中，太后高居台上一侧，下面则是各位王爷和公主，珍馐美酒摆满了每个人面前的桌案，宫女太监在众人间频繁穿梭。乐师们早已准备就绪，舞女也撩起水袖随时待命，就等皇上露面了。恰在此时，通报的小太监深吸一口气大声道：“皇上驾到！”
看见金冠吉服的萧凛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皇亲国戚们纷纷行礼，而收到“免礼平身”指示的时候，一抬头竟看见个意想不到的人紧跟在皇帝身边——
叶飞白穿了身曳地的礼服，手被萧凛紧紧牵着，走路时迈着小碎步，低着头老老实实看地板。见他这幅模样，太后忍不住笑道：“叶大人这是在地上找什么呢？”
叶飞白一听，总算犹犹豫豫地把头抬了起来，这一抬头可让坐在太后身边的萧莞吃了一惊。“哎呀，是书墨！你瞧瞧，我怎么就没想到会是你呢！害得我纳闷了半天，还以为是皇上不声不响地封了个皇后呢！”
太后顿时挑着眉意味深长地笑了。“长公主这话还真是说到皇上心窝里去了，是不是啊皇上？”
“啊？什么什么？”
“少在哀家面前装傻。”
“哎呀母后……”
“哈哈哈哈……”
太后笑了，萧莞笑了，王爷们也笑了。其乐融融的氛围中，音乐缓缓奏响，飘遍全场；舞蹈整齐瑰丽，水袖飞扬。
整个夜晚美妙绝伦，而在座众人也饮酒畅谈气氛融洽。只有叶飞白脸色红一阵白一阵——被邀请出席家宴，又占了个这么特殊的位子，也难怪他有点禁不起这场合。见他这幅样子，太后又忍不住想戏弄他，于是拈着酒杯挑着眉笑道：“咱们平日里能说会道的叶大人今天怎么成了闷葫芦了？难道是被这场面给吓怕了？”
叶飞白这才颔首低眉开口道：“臣今日真的是受宠若惊了……”
“那好说，喝杯酒压压惊不就是了？”
“是，是……”
于是叶飞白端起酒杯来准备灌自己一气，却不料太后突然又出大招，看似无意地说道：“哀家有时候还真忍不住瞎琢磨，你说叶大人要是能生孩子的话，给皇上生的小孩会长什么样呢？”
话音一落，周围的宫女太监顿时笑崩，正在斟酒的侍女手一抖就把酒撒在了桌上，忙着上菜的更是差点把盘子给摔了。而遭遇突然袭击的叶飞白直接一口酒呛进了喉咙里，放下酒杯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脸颊更是憋得红成了柿子。“太——咳咳——太后——娘娘——咳咳……”
看着素来以聪明灵巧著称的叶大人比普通人还笨拙的样子，太后却乐得合不拢嘴。而萧凛呢？只见他一边装模作样地说着“哎呀母后你怎么突然开这种玩笑呢”，一边却冲自己的母后偷偷竖起俩大拇指，娘儿俩面对面时更是“相视一笑莫逆于心”的架势。
见叶飞白一直咳个不停，萧凛这才赶忙转过身来捋着他的后背道：“飞白好像是真呛着了。母后，你们先聊，儿臣带他去外面透透风顺顺气。”
“去吧去吧。”
于是乎，君臣二人腿脚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留下一众皇亲国戚在背后叽叽喳喳。
晚风轻轻地吹拂，弥散着初春泥土的味道，一弯新月悬于头顶，勾勒出重重宫阙巍峨的剪影。
见叶飞白刚一走出宴会就停下了咳嗽，萧凛顿时反应过来，抱着双臂笑道：“好啊你，果然是装出来的！”
叶飞白却一脸无辜道：“太后突然开那种玩笑，如果不装咳嗽，你让我一个大男人怎么接后面的话？”
“简单啊，你可以说‘生一个试试不就知道了嘛’！”
“你以为全天下人都像你一样脸皮那么厚？”
见叶飞白一脸窘样，萧凛忍不住咯咯笑着从背后伸手搂住了他的腰。“其实朕也挺想知道咱俩要是生个小孩会长什么样的呢，嘿嘿嘿嘿……”
话音落下时，怀里的人突然全身一僵。萧凛还以为他被吓到了，低头一看却见他右手捂嘴一副要吐的样子。
“飞白，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只见叶飞白手压胸口一脸紧张道：“皇上，咱们在塞北见面后第一次同房是什么时候？”
“应该是三十多天前吧？怎么了？”
“那次之后我的身体就一直怪怪的……听说女子有喜之后三十来天显征兆，难不成、难不成我还真有了你的——”
“啊？什么什么？！” 一时间，萧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飞白，你说什么？！你是那个意思吗？！真的假的？？！！”
叶飞白突然弯下了腰，搞得萧凛更加不知所措。而当他心里七上八下地猫着腰查看叶飞白的状况时，却发现这家伙其实是在捂着肚子努力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萧凛这才恍然大悟，“好啊！你——你又是装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叶飞白终于直起身子笑出声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亲爱的吾皇万岁，我要不是装的难道还能是真的吗？！你刚才的表情简直……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飞白笑得快要断气了，而就在这时，萧凛突然两臂一用力就把他从地上打横抱起在怀里，惹得他一声惊呼：“啊——皇上！”
“叶飞白，你可知罪？”
“臣何罪之有？”
“当然是欺君之罪了。”
“这么说皇上承认自己被骗了？”
“你你你——你少说废话！今天晚上你非得给朕怀上不可，你要是怀不上，朕就按欺君之罪把你给咔嚓了！”
“皇上，那您还不如直接把臣给咔嚓了呢！”
“那可不行，要是真咔嚓了你，朕岂不是又成了孤家寡人一个了……”
说到这时，萧凛的声音忽然间就温柔了，醉人得就如同那弥漫的月色一般，丝丝缕缕，沁人心脾。看着那双熠熠闪光的双眸，叶飞白觉得自己都快要淌眼泪了，可偏偏就在这时候，某人却自毁气氛，突然嘴角一咧、话锋一转，一脸痞相道：“所以你唯一的出路就是给朕怀上！话说得孕是两个人的事诶，没准问题不出在你身上，而是朕之前给的不够呢——所以朕决定了，今晚要再接再厉，更上一层楼！”
叶飞白顿时傻了。
什么再接再厉？什么更上一层楼？？！！
皇上啊，您知不知道自己的精力比听说过的任何人都变态？！您知不知道自己正在血气方刚力气使不完的年纪？？！！
皇上啊！！！
叶飞白这次是真要淌眼泪了，奈何萧凛已经兴致盎然地抱着他走向了寝宫，无视他一脸壮烈的表情边走边道：“诶诶，你腿别乱蹬啊，当心朕一不小心把你摔地上！”
恰在此时，刘德全从宴会上奔出来寻找皇上，却正看见两人一横一竖的背影渐渐远去，顿时一脸知会的表情，吩咐身边掌灯小宫女道：“你去告诉太后娘娘，皇上已经休息了。快去快去！”
“是。”
瞅着小宫女走远后，刘德全忍不住再次望向两人的背影，挑着眉毛一声叹息，“哎，年轻人哟……”说完，却又忍不住拿袖子把嘴一掩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还记得去年除夕，藩王之乱尚未平息，清君侧的祸乱致使两人误以为彼此生死相隔。仿佛就在眨眼之间，一切就过去了，时光当真是静流无声，总在不知不觉中逃离得无影无踪。
两人身影消失的地方，璀璨的天幕中忽然有流星划过。
岁月无情，在历史的长河中，即便是天大的英雄，又有谁不是像这流星一样一闪而过呢？然而，总有些东西会像那并不耀眼却永不消弭的恒星一样，永远闪烁着同样的光辉，每当人们抬头仰望时就会映入眼帘——
比如人类永恒的梦想，比如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