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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3】

作者:星辉恺撒 当前章节:8866 字 更新时间:2026-6-5 13:21

“捉奸”的事情一闹,后宫顿时人人自危。只有朵儿关起门来照样过日子,并且还收获了意想不到的惊喜——第二天清早,侍女小雅竟拿了一个精致的小木盒子给她,并告诉她这是皇上的赏赐。

朵儿眨着一双大眼睛疑惑地打开了盒子,看到里面莹白色的手镯时顿时眉开眼笑。“哎呀呀,皇上还真是懂我!这镯子用的是突厥羊脂的玉,形制也是我们突厥人最爱的马蹄形,我真是喜欢死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把莹白的玉镯戴在了同样白皙的手腕上,左看看右看看,看着看着却突然皱起了眉头,“诶对了,皇上怎么无缘无故赏赐我呢?”

小雅笑道:“当然是因为娘娘大胆地揭露了滴血认亲一事的□□了。”

“可当时皇上听到我的话明明一副生气的样子啊。”

“皇上表面上冲您发脾气是为了给淑妃留面子,而心里高兴是因为您的话给了淑妃一个警告。皇上知道秀香是无辜的,只是事情闹这么大必须有人负责,所以想赦免秀香却又没主意。幸亏您站了出来,一求情正好给了他一个台阶下。您帮了皇上一个大忙,他当然记得您的好。”

听完这些,朵儿不禁感叹道:“哎呀呀,皇上就是厉害,连脑筋拐的弯都比普通人多。”

小雅却道:“淑妃娘娘她们脑筋拐得弯比皇上只多不少,幸亏她们知道您不可能当皇后,不然您也少不了被算计。”

“是吗?可就算她们算计我我也不怕。宁国和突厥打了很多年的仗,现在好不容易才太平了,她们要敢欺负到我头上,皇上绝对会替我撑腰。”

“您能这么想当然最好了。”

朵儿挑着眉笑了起来,又开始乐呵呵地欣赏手腕上的镯子……

比起朵儿所在的栖凤阁,这三宫六院中的其他地方的气氛可就大不相同了,尤其是薛兰琪居住的固云轩,气氛简直低到了冰点。

已经摔了两个花瓶的薛兰琪气还没消,不停地在房间中踱步,脚步重到跺得木质地板吱吱响。

“叶飞白和赵静依这两个贱人之间一定有点什么!就算滴血认亲无法证实,我早晚也要用其他方法替皇上把这对奸夫□□揪出来!”

正当她嘟嘟囔囔的时候,侍女却突然跑进来通传道:“娘娘,安嫔来了,您要不要见她?”

薛兰琪顿时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她?看来这是要当面跟我撕破脸啊!难道我薛兰琪还怕她不成?让她进来!”

于是,在侍女退下之后,赵静依顾了顾左右小心翼翼地走进屋来 ,还顺手把门关了,竟像是来说悄悄话一样。薛兰琪立刻盛气凌人地走上前去,贴着她的脸抱着双臂挑着眉道:“好啊,你这是找我算账来了?没错,怀疑你和叶飞白有□□的人就是我,向太后告状的人也是我,你不服气?”

让薛兰琪万万没想到的是,赵静依竟努力放低自己的姿态,叹息一声后拉着她赶紧坐下,连连道:“姐姐,您先消消气、消消气!我知道您向太后告状是在替皇上着想,但您这次是真的误会我了,只怪您不知其中内情啊!”

“内情?”薛兰琪大惑不解,皱着眉斜着眼睛看向她,颇有些不情愿地坐了下来。

只听赵静依说道:“姐姐可能觉得皇上现在正宠我,但事实却并非如此!皇上常去我那,其实是为了替叶飞白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啊?”

“没错,这一切全都是为了叶飞白!所以为什么我总是向着叶飞白说话、为什么我总是帮他,您现在应该明白了吧!叶飞白根本不喜女色,退一万步讲,就算我真是那种不检点的女人,也不可能跟他偷情呀!我和您一样想要个孩子,所以才会为了得到皇上的一点垂爱而不得已想尽法子绕这么大的弯,这您还想不明白?”

薛兰琪完全听傻了。“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皇上的女人还得让他叶飞白瞅着顺眼才行?!那姓叶的不就是一个以色谋权的宠臣吗?古往今来像他这种人又不是没有——出卖色相博得君王欢心而权倾一时,热乎劲儿过去了没几个落得好下场。皇上又不是傻子,各取所需而已,还能真掏了心不成?”

赵静依却笑得越发惨淡,叹息道:“姐姐这可就错了——古往今来像他这种人还真是没有。我至今还记得,五年前皇上在东宫当太子的时候就跟他常有逾越之举,有一次还正好被萧如意的舅舅焦畲平的眼线窥到了,焦畲平就立刻跑到先帝面前去告状,指责太子行为不端,好让先帝废太子改立萧如意。先帝记下了此事,不日便召见了叶飞白。”

“那后来呢?”

“谁不知道那焦畲平是什么样的人呐,就连我这旁人都被吓得不轻,还以为叶飞白肯定不会活着回来了呢!万万没想到啊,他不但活着回来了,竟还升了官。我悄悄问他‘先帝有没有为难你’,他竟说:‘先帝没有为难我,只是给了我一点必要的警告,让我放聪明点,别玩火毁了自己’。”

“什么?!”

“后来焦畲平按耐不住了,跑去问先帝怎么处理的太子行为不检点一事,先帝竟用一句‘太子眼光不错啊’把他堵了回来。”

薛兰琪双手紧紧攥着椅子扶手不松,半天都没有缓过劲来。然而赵静依却又告诉了他一件更可怕的事实:“姐姐,您真以为皇上是政务繁忙才疏于临幸后宫的?您真以为他这样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子,对性的渴望仅仅是十天翻一次牌子?”

“难道你的意思是——”

“没错,皇上全都给了叶飞白。我曾通过一些手段向皇上身边的内侍秘密打听过,据说叶飞白可是方兴斋的常客,皇上跟他亲热完还从不许他离开,回回让他陪到天亮……”

听到这里,薛兰琪的已经震惊得手抖。“不,这不可能……不这绝对不可能!你骗我!”

赵静依却道:“我所言句句属实,您可一定要信我,千万不要冒险再去求证。若不是您对我误会太深,些话我一定是通通藏在心里跟谁也不会讲的。”

“够了!”薛兰琪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双手紧紧抓着椅子扶手,沉寂半晌后才睁开眼睛冷冰冰地说道:“这次姑且算是我误会你了,我向你陪不是。你走吧,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提叶飞白这个名字!”

于是赵静依站起来欠了欠身道:“您不再误会我我就心满意足了。”然后不疾不徐地转身走了出去,只留下薛兰琪一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守着冷冷的半盏茶思绪翻腾。

殊不知,走出固云轩的赵静依却背对阁楼斜着眼睛冷冷一笑,心声格外喧嚣——“薛兰琪,你上次差点害死我,这次也要好好表现,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她冷笑着离去,背后则是一阵凉风袭人……

接下来的数日里,薛兰琪一直被赵静依的话深深地折磨着。

望着固云楼的窗帷,看着纱帘随风轻轻舞动,往昔的一幕幕忽然涌现在她的脑海:豆蔻年华、懵懵懂懂时,萧凛执起她的手说,假如自己当了太子,母后就一定请父皇认命她父亲为太子太傅;而假如自己有朝一日成了皇帝,就立刻娶她。他的眼神温柔而坚定,就像起伏和缓的山峦,让她觉得如此可靠与坚实。后来,他的确当了太子,自己的父亲也的确成了太子太傅;再后来,他登基为帝,也果不食言地立刻册封自己为淑妃。

他的许诺全都兑现了,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他是爱自己的吗?可为什么——为什么如自己现在却在赵静依的口中听到了截然相反的事实?!那个叶飞白到底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一个古往今来在朝廷中屡见不鲜的弄臣吗?怎么到了赵静依口中却成了皇帝的真爱?!这也太荒唐了!

想着想着,她的火气就又提到了嗓子眼。抓起桌案上的茶杯正要摔,刘德全却在这个时候突然造访,一开口就给了她一个莫大的惊喜——

“恭喜娘娘,皇上今天翻了娘娘的牌子,快准备准备吧!”

一时间,手里还握着茶杯的薛兰琪百感交集。刘德全走后,她竟趴到梳妆台上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泪,若不是眼睛水肿看上去不美,她一定会放肆地大哭一场。

是的,皇上没有变心!不然滴血认亲一事她为什么不惜训斥昭妃也要包庇我?他只是忙于政务才疏于临幸后宫而已,事实上我的心意他一定都懂!赵静依所说的那些一定都是她这贱人编出来的谎话!一定是!——这样想着,薛兰琪不由得陷入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中,开始焚香沐浴描眉画眼,期待着萧凛今晚的临幸。

对于薛兰琪这种兴奋等待着的人来说,时间仿佛过得特别慢;而与之相反,对于在内朝批了一下午奏折的萧凛来说,时间却忽的一下就过去了。

今年年初,户部突然发现江浙两省的税收数额有问题,呈报数额少于预期不说,入库时的记录居然也与上报数额相差甚远。再仔细一查,不光今年,从他登基至今每一年居然都是同样的情况!为什么江浙税收入库时存在这么明显的漏洞自己却一直被蒙在鼓里?为什么在孟书良接管户部之前从没有官员向自己反映过这一问题?这些钱到底是怎么不翼而飞的?一想到这些,萧凛就一个头两个大。

他命令都察院调查此事,可都察院从负责该地税收的最下级官员一直查到负责入库的最上级,一路仔仔细细查下来竟都没发现有任何问题。叶飞白可能也是觉得有点不大好交代,便在奏折里含沙射影地说有可能是户部有人居心叵测故意造假刁难别人。不料此事被中书舍人“大嘴李”给说漏了,孟书良知道后一肚子不爽,跑去窝囊了叶飞白一顿,两人差点动手打起来。

现在天色已经有点晚了,到底该不该在这个时候召见叶飞白谈一谈此事呢?纠结半天之后,萧凛决定还是先把人召来交代一下,于是让刘德全去固云楼告诉薛兰琪自己晚点再去。

不多时,叶飞白就急匆匆应召来了。萧凛先是开导了他一下,让他不要怪孟书良发脾气,然后又与他仔仔细细分析问题可能出现的地方,逐条列了个一二三四五。叶飞白请求来份纸笔记录一下,萧凛却笑眯眯地屏退了所有下人,冲他勾了勾手指道:“过来,坐这写。”

于是叶飞白莞尔一笑跨上了台阶,站在萧凛身边冲他摆手道:“你靠边一点,杵在正中间我往哪坐?”

“就坐朕腿上呀,朕绝对不晃!”

“大夏天的你也不嫌热。”

“觉得热可以把衣服脱了嘛,瞧你这里三层外三层的。”

“皇上也不看看现在是在哪……”

最终,萧凛还是哈哈笑着给他腾出空来,坐在他身边静静看他研墨、执笔。

晚霞的光芒射入大殿中,暖色的光晕撩拨得人心头发痒,叶飞白的脸颊也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看着这张好看得难以形容的侧脸,再顺着侧脸曼妙的线条向下望至脖颈和手臂,直至跃动的笔尖,萧凛的心中莫名地升腾起一种喜悦。他又将视线从下向上移,从移动的笔尖看向那灵巧的手腕,再顺着手臂一路向上看向他的脸颊,来回看了一遍之后,心中的喜悦也更加深刻。

叶飞白伸直胳膊沾了沾墨汁继续书写。也就在这时,一滴汗珠顺着他的鬓角流了下来 ,沿着脸颊的侧线滑到脖子,又滑到锁骨,最后向下消失不见。萧凛的目光却顺着汗珠滑落的轨迹停留在了他的锁骨上,忽然觉得那衣衫包裹下隐隐绰绰的肌肤实在是性感得让人难以把持。

“飞白!”

终于,在莫名的喜悦驱使下,萧凛鬼使神差地大叫一声他的名字,一把抓住了他执笔的手腕,害得他在纸上留下一块墨渍。

叶飞白皱着眉问:“干什么啊”,萧凛却趁机倾身上前捧起他的脸送上激吻。

手中的毛笔掉在了地上,桌上的纸也被揉乱。两人的呼吸声粗重而杂乱无章,就像缠绵时那般令人脸红心跳。

晚霞的暖色越见浓烈。恋恋不舍地分开之时,醉人的夕阳恰好映红了他们望向彼此的灼热目光。然而对视一阵后,叶飞白却急忙收敛,脸颊发烫地低下头整理自己的衣襟,又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笔。不料,萧凛却快他一步把笔拾起,还趁机握住了他伸出的手,不容置喙道:“今晚留下来陪朕。朕……想要你。”

叶飞白低垂着眼眸点了点头,全然不知萧凛今晚原本说好了要去淑妃那。而萧凛也没打算让他知道这件事,生怕他毛病一多又嫌自己这样做不对,只道:“你先去准备准备、换件衣裳,朕在方兴斋等着你。”

直到把叶飞白打发走,萧凛才叫来刘德全道:“你去跟淑妃说一声,朕改日再去她那,今天就算了。”

想到薛兰琪起伏不定的情绪,刘德全心里有些担忧,但看着萧凛兴致勃勃的样子,又不忍心打击他的情绪,于是兀自把话一咽领命而去……

当刘德全的双脚再一次跨进固云楼的时候,薛兰琪几乎是像只小鸟一样从房间里飞出来的。精心打扮期盼已久的她兴奋地问是不是皇上来了,刘德全却告诉她皇上有急事来不了了。

薛兰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把抓住了刘德全的肩膀。“你——你说什么?!”

“娘娘别激动……”

“那你告诉我皇上那边到底出了什么急事?!你说——你说啊!”

“呃——这——这——”

“皇上又去晴水楼找那姓赵的贱人了,是不是?!”

“娘娘还是别乱猜了,皇上是真的有急事……”

“那什么急事你倒是说啊!”

薛兰琪气急败坏四处张望,刘德全却趁这个机会一下挣脱出来拔腿就跑掉了。

空荡荡的房间再次剩下了她一人,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冲花了她精心描画的妆容。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她边哭边喊,哭着哭着,赵静依几日前说的那些话却又突然浮现在了脑海之中——你真以为皇上是政务繁忙才疏于临幸后宫的?你真以为他这样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子,对性的渴望仅仅是十天翻一次牌子?

一瞬间,薛兰琪不由得睁大眼睛捂住了自己的嘴,艰难地剧烈喘息起来。

莫非……莫非?!

她蓦地从地上站起,头轻轻扭向桌子上一个细长的花瓶,一步一步走上前,伸手抓住瓶颈将其一把抄起,紧接着,身影便伴着一阵脚步声消失在了漆黑里……

不久之后,夜幕完全笼罩了大地。刚刚换了身衣服的叶飞白跟在两个提着宫灯的侍女身后迈着小碎步走向方兴斋。

不知为什么,行走时叶飞白总觉得有股视线在背后盯着他,便下意识地回了一下头,却不料右侧的侍女突然被他吓到一样脚下一个踉跄。

“你没事吧?”他一边说着一边向那侍女伸出手,侍女却一阵瑟缩,急忙说着“没事没事”,避开他伸向自己的手,始终低着头,将脸颊隐藏在黑暗之中。

叶飞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却也没深究,继续向前走去。此时的他并不知道,太后和几个侍女路过后花园时竟发现一个侍女昏倒在地上,身边还有一个碎了的花瓶……

一场风波即将来临。

像过去的无数次一样,萧凛已经迫不及待地站在门口等他,等他走近时便一把牵住了他的手。

假扮成侍女的薛兰琪咽了一口吐沫,双脚像灌了铅一样,直到另一个侍女已经退下,才在侍卫奇怪的目光中急忙挪动脚步。然而,当另一个侍女提着灯走到回廊时,却诧异地发现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人竟不知去了哪里。

没错,薛兰琪并没有离开,而是假装离开,躲在假山后面偷窥着海棠树下发生的一切。

她看见自己心爱的男人用暧昧的语气对叶飞白说道:“既然朕上次送你的玉佩碎了,这次就索性再送你一个吧。前阵子交趾进贡了一块上等的翡翠,朕已经找了最好的雕刻师傅去雕刻,等雕好了就是你的。”

叶飞白摇头道:“臣无功不受禄,这么贵重的东西,皇上还是留着赏赐给别人吧。”

“谁说你无功?你冒着生命危险出使金国,回来之后朕还什么都没赏赐你呢。这块玉的确贵重,但正因为贵重,才与你相配呀!”

“皇上……”

看着叶飞白充满感激的眼神,萧凛却笑了。“你先别急着谢朕,朕还有别的消息要告诉你呢!朕马上要对朝中的官员进行一次调整,如今一切铺垫工作都已准备妥当,不日就会下旨了。朕决定把顾戎和王冲两位将军所辖地区调换一下,把顾戎调到京师、让王冲去镇守北疆。另外,朕还决定把杨正风从内廷都尉调为御林军副参将。”

叶飞白笑道:“从内廷都尉变成御林军副参将,明升反降,看来皇上还是在为杨大人给太后打小报告那件事耿耿于怀啊。臣还是希望皇上三思之后再做决定,毕竟内廷都尉可不是随便抓个人就能干得来的呀。”

萧凛却道:“你说得对,所以朕若不是已经敲定了一个更适合的人选,也不会轻易做出这个决定。”

“那这个人选是谁呢?”

萧凛突然神秘地笑了。“这个人就是文孝公主未来的夫婿、你过去的主子——高阳王刘灿呀!”

“什么?!”叶飞白大吃一惊。

萧凛却得意地笑道:“没错。高阳王不日便会和姑姑一起进京,与文孝公主成亲之后即出任内廷都尉一职。像他这样的将门虎子不在朝廷任职,光当个闲散王爷也太可惜了。另外,朕还决定恢复姑姑镇国公主的称号,让他们母子一起留在京师,留在你和朕的身边。好了,现在你可以谢朕了!”

叶飞白喜出望外,一把抓起了萧凛的手,双眼熠熠闪光。“皇上,你是故意把顾戎、高阳王这些与我亲密的人调来京师的,是吗?”

“是啊。朕刚登基的这几年,你在朝中总是被人挤兑,这些朕全都看在眼里。虽然你凭自己的才能让很多人重新认识了你,但是朕希望你能在朝中站得更稳、力量更强大——因为你是朕在朝中最坚实的后盾,所以你强,就是朕强啊!”

听闻此言,叶飞白百感交集,情不自禁地给了他一个用力的拥抱。这在薛兰琪看来无异于疯狂的举动让躲在假山后面偷窥的她全身一阵战栗。而就在此时,萧凛竟也伸出手来将叶飞白搂住,短暂的停滞好似意犹未尽的回味,温情脉脉。

她就这样近乎崩溃地看着他们拥抱、对视,默契地走进屋内,身影消失在私密的光线里……

两人开始温情地缠绵。虽然在外捕捉不到任何动静,但浓郁的气氛就像暴雨中的池塘一般,池水伴着激越的雨滴,一圈一圈满溢而出。

真相就像一张窗户纸,即使不去戳破也已经能窥见大致的轮廓。然而薛兰琪却无法抑制自己去戳破一切的冲动,也许是因为内心深处仍怀揣着一分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幻想——他们之间,只是君臣,只是君臣……

身体鬼使神差地离开了藏身之处,她想靠得近一点,更近一点。她小心翼翼地躲藏在月光照落的阴影中,而正要迈出另一步时,一个声音却突然从她背后响起:“你是什么人,为什么鬼鬼祟祟出现在这里!”

薛兰琪大惊失色,回头一看,侍卫手中的短刀竟正对着自己的脊梁骨。从没经历过这种恫吓,一声尖叫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脱口而出。一瞬间,殿前另一个侍卫也闻声拔刀冲了过来,并大声问另一人道:“有刺客?!”

“我不是刺客!我不是刺客!”薛兰琪哭喊着,却被冲上来的另一个侍卫用刀柄一下戳在地上。重重摔倒时,不知是在什么心态驱使下被她揣在怀中的匕首毫无防备地掉落出来。

“匕首……果然是刺客!”

侍卫被掉在地上的匕首惊出一身冷汗,一把提起摔倒在地的薛兰琪并把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薛兰琪一边哭喊一边挣扎,锋利的刀刃几乎就要割伤她的脖子,而就在此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突然传来,伴随着一声威严而果断的命令:

“刀下留人!!”

方兴斋中,孤灯暧昧的光线照亮了正在榻上纠缠的两人。听到外面一阵骚乱,叶飞白不禁一边喘息着一边扭头瞟向窗帷,而萧凛却迅速伸手把他的脸掰了回来,还抱怨道:“喂,专心一点!”不料就在这时,一声“太后驾到”鬼使神差地传来,萧凛吓得全身一哆嗦,条件反射地一下抽离了叶飞白的体内。

猝不及防的抽出让叶飞白感到撕裂一般的疼痛,不受控制地□□一声后全身瑟缩。萧凛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因为心疼而怒火上窜——他用最快的速度抓起搭在床边的衣服披在身上下了床,近乎狂暴地迈开步子向外走,一把推开方兴斋大门。

眼前的一幕真是让人猝不及防:两个侍卫提刀用力按着跪在地上哭泣的薛兰琪,而太后则站在几个随从中央,看了一眼萧凛后又对地上的女人瞠目而视,伸手指着薛兰琪怒道:“薛兰琪,你真是胆大包天,竟敢打昏方兴斋的侍女,带着凶器易服潜入皇上身边,你这是要行刺皇上吗?!要不是哀家发现了被你打昏的侍女及时赶来,你是不是就要得手了?!”

顿悟事情来龙去脉的萧凛一瞬间怒火中烧,也指着已经近乎崩溃地薛兰琪怒吼道:“薛兰琪!你疯了吗?!你这胆大包天的贱妇!你到底想要怎样!!”

面对大发雷霆的萧凛,薛兰琪已经彻底崩溃,除了一声声呼唤着“皇上,皇上”,就只剩满脸的泪水。然而萧凛的怒火却像狂风中的巨浪一样无法平复,大声喊道:“你是不是想死?!你是不是想死!!好——朕今天就成全你!把她拖出去,乱棍打死!!”

原本同样怒火中烧的太后听到这句话时突然一怔,却并未作声;可就在侍卫准备动手将人拖走时,萧凛的手腕却突然被人从身后紧紧握住。

侍卫放慢了动作,和众人一起望向皇帝,却见萧凛头也不回地大声道:“你别为她求情!”

“皇上现在正在气头上,做出的决定难免会令清醒后的自己感到后悔!臣并不想为淑妃求情,可她的父亲是皇上的恩师,臣只是不想皇上事后因为不给老师留情面而遭人诟病!”

怒视着全身颤抖、不停抽噎的薛兰琪,萧凛使劲攥着拳头,指节都攥得啪啪作响,然而叶飞白却不依不饶地抓着他的手腕不放。终于,萧凛松开拳头长舒一口气,咬着后牙槽道:“把她押下去关起来!”

终于,侍卫将薛兰琪连拖带拽地押走了。知道萧凛此时心中一定千头万绪的太后叹息道:“一切等天亮之后再说吧。”然后便与随从转身离去。

灯火摇曳中,夜晚再度恢复了宁静。

深吸了几口气,萧凛终于才感觉胸腔中的怒火平静了下来。他伸手拉起跪在地上的叶飞白,却见他脚下一个踉跄,深知是自己伤了他,心中再次一阵刀割般的痛。

“对不起,都是朕的错……”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叶飞白拥入怀中,双手□□他的发丝,望着天上的月亮,想到连日来发生的一切,一时间心乱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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