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
九九重阳这一天,晴空万里,风和日丽。京师近郊的卧虎山道上格外热闹,赶着上山烧香祈福的人络绎不绝,道路两侧兜售物品的小商小贩也吆喝阵阵。
林风威一大早就去高阳王府把江小夏揪出来一起逛庙会,越来越熟络的两人一路看东看西、说说笑笑。可走着走着,林风威却突然停下了脚步,神情惊愕脸色刷白;而与此同时,面前一个妇人也被他吓得一个趔趄,还差点撞倒身边五六岁的娃娃。
一个名字顿时从他嘴里脱口而出:“嘉露!”
江小夏顿时傻眼,看看林风威又看看面前的妇人,难以置信道:“这就是那个臭不要脸的女人?!”
林风威虽没有回答,脸上的表情却已说明了一切。不料惊魂既定的于嘉露竟冷冷地笑了一声,抛下一句“阁下认错人了”便牵着儿子的手要走。
林风威也笑了,挺起胸膛就挡住了母子俩的去路,伸手蹭着小男孩肥嘟嘟的脸颊道:“你前夫又不是傻子,还能不知道你已经改名易姓另嫁他人?……哟,这就是你们的儿子吗?还好长得像你不像某个畜生,真是可喜可贺啊!”
面对这般调侃,于嘉露竟怒不可遏,一把拨开了他的手,后退两步咬牙切齿。“林风威,你真是够了!我就是喜欢张不周,就是给你戴了绿帽子,但那又怎样?世人说我水性杨花不守妇道,可事实上我从头至尾都只爱着同一个人、从没有一丝一毫背叛过自己的感情!从与你定亲到成亲,我也无时无刻不在反抗,可是作为一个女人我却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力,只能受完父母摆布又受你摆布!你恨我折辱了你的尊严,可你又何尝在乎过我的感受和尊严?既然今日又在这里狭路相逢,那么我告诉你,落得现在这个下场完全是你自找的!”
遭受这番话的洗礼之后,林风威竟忽然沉默了。而另一边,江小夏却气得头顶冒烟,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她骂道:“红杏出墙还这么理直气壮,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奇葩?!要不是碰上姓林的脾气好,你以为你还能活到今天?!”
于嘉露不禁冷笑起来,眯着眼睛问道:“你是谁?”
江小夏顿时脸颊泛红。“我我——我——我是他未婚妻!怎么了?!”
“呵呵,还真是鱼找鱼、虾找虾。林风威,既然你过得这么好,那就别自找没趣来招惹我。今天遇到你算我倒霉,今后咱们各走各路后会无期!”
“诶——你你你——!”
江小夏气得发懵,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抱起小孩撞着林风威的肩膀离去,渐渐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想到刚才发生的一切,江小夏觉得林风威一定受到了不小打击,于是战战兢兢看向他的脸,却不料他忽然扭头看向她,笑得一脸阳光灿烂。
“妹子,你刚才说你是我的什么?”
江小夏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顿时红成了柿子,拔腿就开溜。于是林风威只得在后面边追边道:“喂,妹子,说话可要算话啊!”
沿着石砌的台阶向着山上跑,避开上上下下熙熙攘攘的人流,听着耳边聒噪的叫卖声嬉闹声,江小夏满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喧嚣:天呐,刚才那女的骂了他半天,他却只听到了我说的这一句话,这家伙的心到底是有多大?还是说,他对那女的真是完全没感情了,所以才一点不觉得受伤?完了完了,本姑娘这下要被他彻彻底底赖上了!
她越想脸越红,越跑脚步越快,结果一不留神就撞在了一个迎面下山的男人身上,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幸好被追上来的林风威一把扶住。两人抬头一看,只见身着常服的尚羽和杨正风一人拎着一张平安符,望向两人时笑容可掬,一如既往地成熟优雅。
眼见碰见熟人终于有了岔开话题的机会,江小夏不禁乐道:“尚大人、杨大人,怎么是你们?真是太巧了!叶大人怎么没跟你们一起来呢?”
只听尚羽从容道:“叶大人刚生完孩子,不知为什么提前了将近一个月,现在正在家忙着呢。”
江小夏顿时吓傻,结结巴巴道:“叶大人生——生孩子?!皇——皇上的?!”
直到杨正风努力憋着笑用胳膊肘戳了戳尚羽,慢半拍的尚大人才以手扶额一脸尴尬道:“不不不!是叶夫人刚生完孩子,叶大人正在家忙着照顾她呢……哎,我最近这是怎么了?!”
话音落下,几人不禁前仰后合地笑出声来……
目送尚羽和杨正风下山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江小夏不禁笑道:“姓林的,你说奇怪不奇怪?叶飞白那死断袖成亲三年就生两个娃了,倒是尚大人这么正直的男人,成亲快十年了都无所出。看尚大人这么阳刚气真不像是那儿有问题的,可若是他夫人有问题,那他又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纳妾呢?”
结果林风威一手拍在了她头顶上,无奈道:“你啊你,闲的没事干了啊,怎么瞎琢磨起了这些事情?没准人家夫妻俩就是不喜欢要小孩呢?你刚才这些话可不能到处乱说,知道了没有?”
“哎呀知道了烦死啦!”江小夏一边说着一边拨开了林风威的爪子。
就这样,两人再度恢复追追闹闹模式,在上山的道路上洒下了一片欢声笑语……
……
此时此刻,正在府上哄小孩的叶飞白莫名其妙连打两个喷嚏,不禁一边揩眼泪一边说道:“这大早上的,是谁又想起我来了?”
而在他身边的床榻上,小唯却手里端着热热的鸡汤、眼睛瞅着摇床上眼睛都还没有睁开的小奶娃,一声叹息感慨道:“叶大人,我觉得我心想事成的神功失效了,不然怎么第二胎又是个男孩?太后倒是盼着皇上生儿子来着,结果薛兰琪生下来的却是个女儿。你说这俩小孩是不是投错胎了?”
叶飞白顿时笑出声来。“哎,你啊你,男孩不也很好吗?起码能让咱爹开心呀。皇上这才只生了一个儿子呢,你这么急着生女儿干什么?女孩子晚点生、小一点才更好,你琢磨琢磨是不是这个理?”
小唯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立马笑道:“果然还是叶大人聪明!”
“哎哟,我要是连这点脑子都没有那成什么了?”
话音落下,两人不禁一同笑出声来……
“对了叶大人,快给咱家老二起个名字吧!”
叶飞白想也没想,张口便道:“就叫‘建成’吧!”
“老大叫修成,老二叫建成,那老三是不是该‘功成’了?”
“你还真是越来越了解我了!”
看叶飞白挑着眉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小唯不禁再一次笑出声来。
就在这时,叶飞白忽然离开摇床走上前来,拿起汤勺在锅里挑出几个小圆片捞进了她的碗里,温柔道:“这是我托朋友从深山老林里采的野山参,特地弄来给你补身子用的,宫里娘娘都未必见得到到这玩意儿呢,你快先吃上两片。”
用小勺舀起山参片放在嘴里,小唯不禁感动道:“叶大人,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千万别这么说。我一个这样的男人,你还愿意跟我、为我生儿育女,我真是——”
“哎呀叶大人,你也别总是这么说自己嘛,虽然你心不在我这儿,但从没有一点亏着过我。在我心里你已经是最好的男人了,真的!”
“是吗……”
“当然了。你也知道如璧姐姐的丈夫彭程吧?三天两头逛窑子不说,喝多了酒回家还耍酒疯摔东西,对如璧姐姐从来没有一句嘘寒问暖,更别说其他了。他那种男人倒是没断袖之癖,可谁知道他们的心又在哪儿呢?”
叶飞白不禁一声叹息。“这些官宦子弟啊,生来高人一等,从小到大养尊处优惯了,也就染得一身纨绔习性。所以小唯,咱们一定要教育好修成和建成,不然凭我在朝中的地位,他们成长中太容易骄奢淫逸了。咱们的孩子即便不成材也要有好品行,起码得上对得起皇上、下对得起咱爹啊……”
小唯温柔地笑道:“放心吧叶大人,有你做榜样,还怕咱们的儿子不会成为像你一样的好男人?”
叶飞白却扑哧一声笑了,清了清嗓子之后煞有介事道:“我承认我优点很多,不过他们还是不要变得跟我一样才好,尤其是某些方面。……哎呀,你说我怎么就这么有自知之明呢?难怪如此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小唯不禁放下手里的碗一拳捶在了他的胸口上,哭笑不得道:“放心吧,他俩要是在脸皮厚这方面学你,我一定揍死他们!”
话音没落,两人就一起笑了场……
用汤勺将小小的汤碗再度盛满之后,叶飞白一边把碗递给小唯一边说道:“对了,西突厥可汗和金国大单于都来京师了,今晚有国宴,五品以上的官员都要到场。我这阵子在宫里呆的时间少,皇上想让我今天带上修成一起提前进宫陪陪太后,所以就先让府里下人照顾着你点吧。听皇上说今晚还要放烟火,你要是身子没事就让人扶你出去看看,和咱爹一块儿,多穿点小心别着凉。”
小唯连连点头道:“知道啦,你就放心去吧。我又不是生第一胎了,你不用因为担心我天天跑回来,皇上会不高兴的。”
“嗨,他呀,给他块糖吃就能把他哄开心了。”
“瞧你那样儿!”
小唯在背后推了他一把,叶飞白不禁哈哈大笑,一脸阳光灿烂奔到隔壁更衣去了……
……
午时过后,北宫长乐殿中阳光明媚,亮亮堂堂。
太后精心打理的盆栽一个个都茂盛非常,置身其中的叶飞白不由得想:难怪太后越活越年轻呢,这么有益身心的爱好和如此优雅的环境真是功不可没啊……
就在这时,侍女小倩迈着小碎步款款走来,欠身道:“叶大人,太后娘娘有请。”于是叶飞白伸手正了正衣冠,跟在她身后跨进了殿门。
明媚的日光下,太后正和萧莞面对面坐着下棋。叶飞白急忙撩起衣摆叩见太后和长公主,低着头不敢抬,还以为自己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两人的雅兴。不料太后拈着棋子道:“哟,叶大人来得正好,快去帮帮你主子,她已经被哀家连杀三局了。”
叶飞白顿时抬起头来笑道:“万一臣一不小心赢了太后可怎么办?”
太后不禁斜眼道:“呵,口气还真是不小呢。长公主所幸就把这局棋让给他吧,哀家倒要看看他能怎么赢。”
于是叶飞白笑眯眯地起身接了萧莞的盘,观察片刻后上来第一子就顶了太后的一纵路。
太后不禁眉梢一挑,“这臭小子一上来就杀气腾腾啊!”
萧莞急忙在一旁意味深长道:“飞白,你可好好下。”
结果叶飞白假装没听见,乐呵呵地爬了几个子后一断,整个局势瞬间扭转;不多时,所持白子就渐渐连成一片,几乎一步一逼。
胜负终见分晓,数了半天棋子的太后忽然皱起了眉头,怒道:“叶飞白,哀家给你面子让你来下,你竟如此不知好歹!”
叶飞白顿时吓得全身一抖,狼狈不堪地从座位上滚下来跪在了太后面前,脸贴地板不敢抬头,连连道:“臣知错了!太后息怒!”
却不料,太后和萧莞忽然四目相对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叶飞白闻声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只见两人像看猴似的看着自己乐个不停,这才知道自己又上套了。
太后不禁摇着扇子笑道:“叶大人,你说要是没了你,哀家得少多少乐趣!”
萧莞也道:“飞白老实听话,这点最讨人喜欢了,一点也不像刘灿那臭小子,直到现在还总跟人顶嘴。”
“嗨,灿儿也就跟你偶尔顶顶嘴罢了,在别人面前嘴可一直都甜着呢。倒是皇上,头些年真是愣得要命,动不动就梗着脖子跟哀家吵架。”
“瞧您说的,皇上现在多孝顺您呐。”
“他也就是刚长心眼没几天。还真多亏了这姓叶的一直在身边磨着他,不然他肯定到现在都还傻傻咧咧的。”
说来也巧,就在太后话音落下之时,刘德全的声音忽然在殿外响起:“皇上驾到!皇后驾到!”
紧接着,满面春风的萧凛和花枝招展的朵儿就走了进来,身边还跟着萧禹、萧盈和叶修成三个活蹦乱跳的小朋友,长乐殿顿时热闹起来。
一看见跪在地上的叶飞白,萧凛就忍不住笑道:“看来母后现在心情一定很不错啊!”
太后不禁白他一眼道:“你是想说哀家又刚欺负完叶大人吧?”
萧凛不禁开怀大笑,一边拽起叶飞白一边说道:“母后你看,飞白这回把谁带来了?”
当那刚会跑没多久的小不点一颠一颠地喊着“爹爹”跑到叶飞白跟前时,太后的眼睛顿时就亮了,目光中满是喜悦和慈祥,弯腰伸手捏着那圆圆的小脸蛋道:“哎哟,这不是修成吗?上回见还吃着奶睁不开眼呢,这一眨眼的功夫居然都会跑了。快告诉外婆,你今年多大了?”
叶飞白蹲在地上捏着小孩的手逗他道:“修成,快告诉太后,说‘我今年两岁了’,快说啊。”
不料叶修成小朋友十分不给面子,扭捏了半天才含混不清地说了句:“两……两岁……”
叶飞白郁闷得直翻白眼。“这熊孩子,平时在他爷爷面前可能咋呼了,这会儿装什么安静的美男子啊!”
话音一落,周围就笑翻了一片。
收养了萧禹和萧盈的朵儿也牵着两个小孩的手来到了太后面前。整天在太后眼皮底下蹦跶的这俩可一点也不认生,笑笑闹闹任凭爱抚。见叶修成害羞的小模样,朵儿也不禁蹲下身来逗道:“修成,修成啊,将来长大了让盈盈公主嫁给你好不好?嗯?”
叶修成小朋友竟突然笑了,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往脸上一捂,直往他爹怀里钻,逗得众人哈哈大笑。而另一边,娃娃亲的女主角却趁大家不注意顺着太后的腿爬上了桌,把棋盘上的棋子拨得劈里啪啦掉了一地。
朵儿剑眉一竖,伸手提着她的右腿就把她从桌上拎了下来,又把正在往萧莞椅子底下钻的萧禹拽了回来,一手拎一个感慨道:“不自己养小孩真是不知道当妈的难。皇上,您可得好好孝敬太后娘娘啊!”
太后不禁端着茶杯挑眉看向萧凛道:“皇上,听见皇后怎么说的了吗?”
萧凛的脸顿时一红,回头对朵儿道:“去去去,这还轮得着你说吗?赶紧把这些小孩都胡拉走,哪凉快哪呆着去。”
朵儿不服气地咧着嘴吐着舌头冲他做了个鬼脸,这才带着三个小孩热热闹闹地离去。
一阵清风徐徐吹过,长乐殿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
醉人的光景中,萧莞情不禁感慨道:“我闭上眼睛时总感觉皇上和飞白都还是孩子呢,可一睁眼才发现他们都这么大了。”
太后也道:“是啊,哀家心里也总觉得他们是孩子呢,结果一眨眼的功夫竟连他们自己都有孩子了,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啊……”
萧凛却不知不觉中绕到太后身边道:“儿臣倒觉得在母后和姑姑身上一点都觉不出时间过得快来呢。尤其是母后,脸上居然还一根皱纹都没有,儿臣都整天担心,担心自己以后会越活越不像您儿子了!”
太后不禁一巴掌拍掉了他捏着自己脸颊的手,斜眼道:“你这臭小子,存心给哀家掐出两条皱纹来是不是?!”
“冤枉冤枉,儿臣哪敢啊!”
一旁的叶飞白不禁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茶香淡淡,情意浓浓。和煦的光景中,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
这天晚上,皇宫之中热闹非凡,灯火辉煌伴着美酒佳肴和音乐舞蹈,一片歌舞升平。
自从得知朵儿被封为皇后,阿史那奔就计划着再次拜访京师了。巧合的是,兀颜楚也因为兀颜灼中风后变得不能自理而提前登上了金国大单于的宝座,于是萧凛索性将这两人同时邀请到了京师做客,也就促成了这次前无古人的伟大相聚。
深蓝色的天幕之下,深深的宫阙之中,神州大陆上最强大的三个王者相互举起酒杯,酒香和情谊之中孕育的是天下人的福祉。
看着不远处身着华服坐在后宫妃嫔之首津津有味看表演的朵儿,阿史那奔不禁感慨道:“小女既已是皇上的皇后,我突厥和宁国便是亲上亲。从今往后,宁国的敌人就是我突厥的敌人,只要皇上一句话,突厥勇士的铁蹄必会捣碎胆敢忤逆皇上天威的小人!”
觥筹交错之中,兀颜楚也笑道:“要是没有皇上出手相助,金国如今还是兀颜术的天下,所以可汗说的话也是我想说的话。咱们之间虽无姻亲,但相识的历史可长了,所以真有什么事也尽管知会兄弟一声啊!”
萧凛不禁开怀大笑,举杯道:“哈哈哈,要是真有用得着的地方,你以为朕会放过你吗?都是自己人,来,干了这一杯!”
“对,都是自己人!”
“干!”
清风宜人,酒香四溢。三人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恰在此时,一束烟花也在殿前广场上骤然升起,在星月交辉中耀眼地绽放。
然而,此时此刻,萧凛的眼睛却不似别人一样仰头观天,而是在欢呼喧闹的人群之中众里寻他。
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叶飞白忽然在群臣之中回眸一笑,恰好与他目光交接。那一刻,萧凛的脸上洋溢着世上最最纯真的喜悦,就像一个涉世未深的小男孩……
烟花喧嚣着冲上天际,次第绽放,美不胜收。冥冥之中,萧凛也再一次举起了手中的酒杯,阿史那奔和兀颜楚也不由得将目光再一次转向他。
他说:“朕是上天的宠儿,不仅因为生在帝王之家、继承了皇位,更因为遇到了这世上最可爱之人。没有他,朕不会是现在的样子;甚至可以说,没有他,整个世界都不会如此祥和美满……他是如此完美,完美得近乎一个梦,恰如现在这般,在最美妙的距离中、在最拥挤的人潮里,始终若即若离……别看朕是皇帝,但是在历史的长河中,他大概才是会更多被人记起的那一个吧……就像天上闪烁的星一样,永恒地释放着不变的光辉,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抬头仰望,就总能看到他的身影、感到他的智慧……”
说完,他微笑着饮尽了杯中酒,就这样远远地看着他,在次第绽放的烟火和喧嚣的人群中看着他。
无需世人认可的名分,也无需肉体的从一而终。
从相遇那时起,爱便是如此真切,就仿佛陈年的酒,入喉炽烈,而回味绵长……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big><b>《飞白书》短篇版写于2012年初,写完后立刻就发表在了网络上。
《飞白书长篇版》写于2013年,目的只是练练手,所以并没有打算发表,完稿以来就一直静静地躺在我的硬盘里,只有个别亲友读过。
2016年,我的电脑突然中了病毒,存在硬盘里的5本总共近60万字的未发表小说全部壮烈牺牲,几经周折才从亲友那里拷贝回了原稿。
之前我总觉得写着玩的小说没必要拿出来骗粉,直到发生这次病毒事件才意识到及时发表的必要性。于是,在找回丢失的文档后,我立刻将这本众多未发表小说中篇幅最长的《飞白书长篇版》贴在了半次元上。
我原本是打算把其他几本没发表过的小说也一起贴出来的,但半次元不像晋江,没有存稿箱功能,只能每天上线一章一章发,于是我懒癌就犯了,贴完这一本之后就宣告罢工了。
转眼就到了2017年,读了7年大学的我也终于该毕业了,而自我不再写小说起也已经过去了三年。
我一直有个梦想,就是趁着年轻把想做的事情全都做一遍。
现在小说写过了,虽然自己满意的作品至今没出版社愿出,而出了的作品却根本不想承认是自己写的。音乐玩儿过了,得了几次原创音乐奖,卖出去过几首歌,可惜最后也没玩出什么名堂。同人圈也混过了,产过粮参过展卖过本子,认识了不少有趣的人,即使最后翻了墙头也还是朋友。
掐指一算,青春就差一本漫画了啊!
于是乎,2016年起,我开始用业余时间在一个叫“漫画人”的非主流APP上龟速连载漫画。漫画叫《魔灵大帝》,讲反派逆袭的故事,题材比我之前写的小说还要小众,但第一卷还没连载完的时候点击就破百万了。
想想过去写小说,写上100万字都不一定有100万点击,对比之下果然还是漫画世界更有爱,感觉以后都不会再写文了。
既然如此,就把这本《飞白书长篇版》贴在晋江,当做是对我写手生涯的告别吧!
虽然全文都是存稿箱自动发的,但我其实时不时地会来看看情况。看到每章点击都是个位数,不禁怀疑到底有没有人能看到最后这段写作手记。要是真一个人都没有,我都不知道自己最后这一躬是给谁鞠的了。
开个玩笑啦~
反正文发出来之后就一直躺这了,随着时间推移终归有人能看到这里吧。
那么谢谢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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